第705章 阳神
林默看着脸色陡然冷峻的张清水。
一股无形的压迫感让他疑惑之余，又似乎多了一股恍然。
不过他脸上倒是没表现出来，反而诧异的问道。
“生气了？”
张清水也是慢慢回过神来，想挤出一个笑容，可马上又沉着脸。
矛盾的行为反映出他似乎对林默没有恶意，相反还有结交的心思，可又觉得林默刚才那话对他是种冒犯。
“呼……”
他深吸了好几口气。
“不要说什么这种胡话，什么老母鸡还能活二三十年，这根本不可能！”
张清水先以一种莫名带着警告的语气说道，随即才露出笑容。
“刚才有点失态了，主要是我这人，不喜欢这种……嗯，就是讲些破坏氛围的话。”
“你们书看的怎么样了？”
林默表情平静，轻轻伸手拍了拍何雅雯的手背。
刚才张清水那突然的变化。
明显是吓到了何雅雯和杨宁儿，加上二女明显也对鸡汤有了膈应的感觉。
“正在看。”林默笑道。
“那收获如何？”
张清水短短瞬间就恢复了之前的豪爽模样，还端着碗喝了口鸡汤。
林默摇了摇头，叹息道。
“暂时还没有收获，这些古籍里记载的讯息太杂乱了，最重要的是，到处都是你记下的随笔啊。”
张清水听到这话哈哈大笑。
“正好，你们要是能把这些书看完，那也相当于领略了老夫的人生啊。”
说完他站起身来，几个碗一收，直接连锅都端起来了。
“行了，不打搅你们继续看书了，有什么需要喊一声，远来是客，千万别拘束。”
张清水笑眯眯的说完，转身就走了出去。
在他离开的瞬间。
唰！
林默抬手一处结界布置出来。
“林默。”
何雅雯马上站起身来，喉结还滚了滚。
“那老母鸡真活了二三十年？”
旁边杨宁儿倒是反应好了些许，还天真的问道：“要真活了二三十年，这得多补啊。”
何雅雯立刻扭头掐了一下杨宁儿的腰。
“老爷！！！”
杨宁儿这下算是找到机会了，朝着林默就扑了过来。
不过“你看嘛”三个字还没说出口。
何雅雯已经一把将杨宁儿抓在自己怀里，咬着牙如同容嬷嬷俯身，隔着衣服掐了起来。
一旁。
林默倒没有在意二女的打闹，他正陷入了沉思之中。
一直等二女都发觉了他的异常后。
“那只鸡，不是二三十年。”
林默说完不等二女松口气，又补充道：“只会更长，甚至是上百年。”
“……”
何雅雯和杨宁儿几乎是瞬间看了过来。
“上百年？”
何雅雯骇然。
杨宁儿也挣扎的抬起头，“那，那不是妖了吗？”
林默没有回答，他正闭着眼睛感知胃里还没消化的那一碗鸡汤，其中有一股微不可查的特殊气息存在。
在最初他察觉到这一股气息时。
第一感觉就是熟悉。
可翻遍整个记忆又想不起来，但他敢肯定，自己一定接触过，甚至答案就卡在了喉咙里，就差张嘴说出来了。
而在想到鸡的时候，他脑海里宛如一抹灵光炸开。
“黄皮子，妖气！”
对！
那一股气息，他之前在黄皮子身上感受过。
正是妖气！！！
而这股妖气之所以让他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原因便是这妖气像是被彻彻底底的洗涤了无数遍，仅仅只残余一丝不含任何特征的本源气息。
也正是察觉到这一点。
林默才故意提及了一下那只鸡的年份，张清水的反应也是格外的大！
“林默，这一只鸡不会真的是妖怪吧？”
何雅雯犹豫的看着林默。
如果是的话。
那这一只成了妖的鸡，居然被拿来炖汤了，这是何等不可思议。
“林默，我们不能停留了！”
何雅雯突然站了起来，一只手牵着杨宁儿，另一只手已经要拉着林默走了。
“你的预感没错，这张清水肯定不简单，拿一只妖来招待我们，这背后含义如何不清楚，但这人还是不招惹为妙。”
说着何雅雯还怕林默拒绝，补充道。
“我们现在的目标，是寻找那一片迷雾之地。”
林默闻言没有说话，眼中又露出了思索的神色，甚至是带着股有些吓人的严肃。
“我们暂时还不能走！”
何雅雯疑惑，杨宁儿也投来了询问的目光，她的实力最差，自然是最赞成何雅雯的说法。
“小驴，你可记得道家之中，鸡代表着什么？”林默突然问道。
何雅雯想要说什么，忽然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林默则自顾自道。
“鸡属阳，五行之中主坤，离，居正南，掌司辰，可谓是人间瑞兽，但……”
林默说到这顿了顿。
“鸡，不可能成妖！”
一旁，杨宁儿听得似懂非懂，她修炼的吾门御物术虽然也涉及阴阳五行，但对林默所说的并不能完全理解。
可听后面一句，她忍不住问道。
“林哥哥，鸡不能成妖，那怎么可能像你说的能活了几十年，上百年？”
何雅雯深吸口气，扭头对着杨宁儿解释道。
“鸡，代表极阳，至阳至刚，此等生灵就像是专属纯阳而成，要么就是天生瑞兽，要么无法阴阳平衡，注定无法突破原本的寿元限制。”
“鸡就是后者，自然最多也就能活几年，当然，还有一种最特殊的情况！”
何雅雯说到这顿了顿，面色凝重，似乎后面她所说的连自己都会吓到。
“古籍曾记载过，一地若是阴气鼎盛侵蚀四方，万物受难之中，唯有鸡可以抵挡阴气，但若是阴气鼎盛到极限，连鸡都无法抵挡时，如同阴盛复阳，冥冥中就会诞生一只超脱了原本命数的鸡！”
“此物，虽不是瑞兽，但应运而生，谓之阳神，天生使命就是消灭对应的恐怖阴气，而这只鸡，恐怕就是尊阳神！”
何雅雯一口气说完，心里也明白林默为什么说不能走了。
如果此处诞生了一尊阳神。
那唯一的解释，这三方县绝不是他们看见的这般平和，甚至与阳神对应的，或许就是他们寻找的迷雾笼罩之地！
想到这。
何雅雯撇了眼同样面色低沉的林默，似乎想要得到答案。
果不其然。
林默轻轻点了点头，这也是他的猜测。
一只有修为的鸡。
他唯一想到的就是阳神的可能性！
这时。
杨宁儿也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忐忑的问道。
“大姐，你说的那只鸡如果是阳神，那它怎么会被炖在……”
这时。
嘎吱！
房门开启的声音一瞬让林默三人转过头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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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
张清水不知何时站在门边，面无表情的看着屋内，“在聊什么呢？”
何雅雯率先起身，还看了眼林默。
明明刚才林默已经布置下了阵法，可张清水怎么可能无声无息的来到门外。
“张清水。”
林默站了起来，轻声开口道：“我还是如此称呼你？”
张清水脸上没有任何神色，轻轻点了点头算是回应，随即又重复问了句。
“你们刚才聊什么？”
这看似询问的话语背后，一股恐怖的压迫感席卷而来。
何雅雯直接被压得坐了回去。
而林默感悟着这股压迫感，眼中闪过一抹了然。
“我算是明白这地方为什么没有香火了。”
一旁，何雅雯瞪了眼林默。
现在这关头还是纠结香火的时候吗？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甚至说你本身走阴路这就很奇怪，一个人，从毫无修为，不依靠夜游神，居然能硬生生的将阴德堆积到这个地步！”
“甚至……”
林默眼中浮现出饶有兴趣的神色，喃喃道。
“此地都没城隍，你居然连香火都能吸收！”
张清水闻声眼睛猛地一眯。
何雅雯则跟见了鬼似的。
“吸收香火？”
何雅雯扭头盯着张清水，这家伙也是城隍？
“哦？”
张清水语气幽幽道：“何出此言？”
林默盯着张清水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怪物般，同时眼中还带着浓浓的好奇。
“这一股威压中，充斥着浩瀚的无序之力，就像是鸡汤中的力量一般，但你肯定和阳神无关，我是纯阳之体，这点你瞒不过我。”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
林默一字一顿道。
“你用什么方式将阳神的力量吸收了，而且吸收的力量还包罗永珍，其中就有整个三方县的香火。”
不等张清水否认，林默抬起手指。
“这一点你也瞒不过我！”
“因为，我就是城隍，对于香火，没有人比我更敏锐，那一丝的气息我感知到了。”
林默说出这话时，内心也是布满了惊叹。
香火。
这一股神秘莫测的力量。
就连作为城隍的林默感悟许久都没有太多收获，依旧是如井中望月，模糊不清。
可现在。
他居然看见了一个不是城隍，却能吸收香火的活人!
门外。
张清水脸上浮现出一丝诧异，紧接着便是笑了，抬起手轻轻鼓掌。
“好敏锐的感知，没想到你居然连酆都神力的本质都能看透，不愧是能让我感觉到一股威胁在的人啊。”
林默闻声心神一震。
“酆都神力？”
张清水保持着微笑，开口道：“你来三方县，应该是为了血雾山而来吧？”
林默听到血雾山三个字便有了猜测。
张清水则自顾自道。
“当然，我也不在乎你的来意具体是如何，我与你并没有恩怨，包括现在也是如此，所以在天亮之后你们离开便是，大家井水不犯河水。”
说到这，张清水顿了顿，语气莫名有些诚恳。
“如何？”
林默缓缓眯起眼睛，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询问道。
“血雾山，是否就是那一片邪煞之气笼罩的地方？”
张清水见话已经说开，也没有隐瞒的意思，爽快的点了点头。
“是！”
林默闻声眉头便舒展了下来，甚至露出了一抹平静。
“那抱歉，恐怕我们不会离去了！”
站在林默身后的何雅雯立刻站了出来，她在听到那所谓的血雾山就是他们要找的目标后，脸上的迟疑就变成了坚定。
唰！
轮回墓直接被她拉了起来。
张清水扫了眼何雅雯，但注意力更多的还是在林默身上。
看着林默身上汇聚而成的气势。
张清水叹息一声，开口道：“哎，你们这是何必呢，我以诚待你们，你们为何就非要去找那个地方？”
林默轻笑道：“那你又为何不让我们找呢？”
仔细回忆和张清水相处的这段时间。
林默看得出，张清水的确对他们没有恶意，甚至礼数方面做的也丝毫不差，可如今叫他离去。
这不可能！
而且更让林默好奇的是。
张清水为何就一定要他们离开，那片地方究竟有什么是自己等人不能踏足的！
门口。
张清水看着林默眼中的好奇，他也像是陷入了回忆一般。
足足过了好几个呼吸。
“因为，那一片地方已经不存在了。”
张清水缓缓道，目光慢慢落在桌子上那密密麻麻的古籍上。
“血雾山，是一片死地，一片漫长岁月里吞噬了无数人的死地，从我出生开始，就见识了太多太多的人，被血雾山弥漫出来的煞气杀死。”
“所以，当我踏上走阴路的那一天起，我的目标就是消灭血雾山。”
张清水眼中闪过怜悯与悲伤，转而自豪的抬起下巴。
“而现在，我成功了！”
“血雾山的入口，彻底被我用酆都神力所封印，再也不会开启，也不会有煞气弥漫出来侵害普通人，三方县在我的帮助下，也彻底摆脱了那无数岁月的噩梦！”
张清水说完微微一笑，沉声道。
“所以，无论你们有任何原因，都请离开吧，我绝对不会让你们把三方县重新变成那被煞气侵蚀的地方！”
何雅雯没想到会从张清水嘴里听到这么一个答案，原来他不让自己等人接触血雾山，背后居然是这种原因。
连杨宁儿看向张清水的眼神，都下意识和善了起来。
可这时。
“别听他放屁。”
林默示意何雅雯和杨宁儿退后一点。
“无论你说的多么天花乱坠，杀死阳神这一点，就决定了事情绝非是你所说的那般，毕竟如果阳神是应血雾山而生，那理应阳神就是最好的帮手。”
“昴日星官，驱邪除恶，它不该沦为被你炖吃了的结局！”
说到这。
林默缓缓抬起头，眼睛死死的盯着张清水。
“除非，它不是因血雾山而生，所命数乃另有其人！”
话音落下。
何雅雯瞬间反应了过来。
如果阳神不是因为血雾山而生，而它又死在了张清水手里。
那只有一个解释。
张清水才是那个导致阴盛复阳，诞生一尊以击杀他为职责的阳神。
门口。
张清水微笑的脸再次变的阴沉。
尤其是在林默的注视下，张清水仿佛彻底露出了本性。
面容冰冷，目光死寂，浑身充斥着一股幽幽寒意，身上散发的都不像是一个真正的人间生灵该有的气息！
“林默。”
张清水轻声喊了句，略微单薄的脊背，缓缓伸直。
“很多时候，太聪明了并不是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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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我之前所说的话依旧有效！”
张清水面色冷冽，后退了一步站在门口。
“天亮之后，你们若是离开，那大家依旧是井水不犯河水，否则，你们会后悔的。”
说完他猛地关上房门。
屋内。
“林默？”
何雅雯扭头看向了林默。
林默则眯着眼睛，直接朝着门口走去了。
“哎！”
何雅雯连忙想要拦林默。
“我等不及天亮了！”林默轻声道。
何雅雯闻声有些焦急。
张清水目前展露出来的已经足够神秘莫测了，或许等天亮之后离开也是一个稳妥之策，反正已经确认了这就是那一片浓雾之地。
而林默似乎看出了何雅雯的想法，笑了笑道。
“万一，离开并不是一个选项呢？”
何雅雯一愣。
杨宁儿更是茫然的抬起头，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家伙从最开始接触我们，向来都是我们占据了主动，是我们主动来的三方县，主动要求进入的纸扎铺，也是主动要求看的古籍。”
“有时掌握了太多的主动权，所看见的也就不全是真的了。”
“比如……”
林默顿了顿，“他若是一开始就知道我们的目的是进入血雾之地，那我们的主动，岂不正是踏入了他的陷阱？”
何雅雯张了张嘴，这话她没办法反驳。
杨宁儿也觉得有些不对，可具体又说不出来。
林默见状微微叹息了声。
这俩丫头都不是蠢笨之人，但就如他所言，从一开始他们进来三方县都是自己选择的，而人对于自身的选择，一般是不会有所怀疑的。
从而就会下意识忽略一些潜在的风险。
比如。
“天亮之后离开。”
林默盯着那一扇关上的门，目光仿佛要穿透房门。
“那在天亮之前，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发现的吗？”
说话间。
他猛地一把推开房门。
旁边何雅雯和杨宁儿下意识跟着林默。
无论情况如何，她们都是坚定的相信林默，同时心里也好奇门外是不是如林默所猜测的，有什么不寻常的景象。
可下一秒。
“嗯？”
何雅雯和杨宁儿齐齐一愣。
只见林默一伸手赫然没推开门。
按照他的修为，房门这种东西对他而言就跟泡沫没什么区别。
“林默！”
何雅雯当即脸色一变，轮回墓也举了起来。
林默眼睛眯起，虽然没有说话，可此时他身上一道道金光闪烁，隐隐间好似有一座鼎炉沸腾了起来。
紧接着。
轰！
林默一把按在门上。
赤金色的阳火喷涌而出，颜色还随之加深，直到变成了金红色的岩浆。
嘎吱！
门板也在林默的手里被按的嘎吱作响。
身后。
何雅雯和杨宁儿齐齐倒吸了口寒气。
林默的火焰有多么可怕，她们都是见识过的，可这区区一扇门，居然能在火焰炙烤下呈现出焦灼之势。
一瞬。
后怕如潮水般袭来。
尤其是何雅雯，她之前虽然担心，可心里始终还是觉得有林默在，必然万无一失。
原因就是林默的实力。
这一点就连林默自己都是无比的坚信。
对于张清水和三方县的异常，林默只是本能的处于警惕，以及对迷雾之地的敬畏，才想着暗中调查。
可此刻证明他错了！
随着张清水的异样越发明显，他若真老实的等到天亮……
“给我开！”
林默低喝一声，化掌为拳。
轰！
烈阳如同实质，轰然炸裂。
而那一扇大门此时像是再也无法承受林默的力量，裂开了一条缝隙。
缝隙背后。
透过火焰的昏光，传到众人眼中的是一片迷雾笼罩的世界。
“这……”
何雅雯骇然。
杨宁儿更是吓得一把抱住了何雅雯。
林默也看见了缝隙外，他双眼微微一眯，手里再度用力。
嘎吱！
这一次，门板的晃动越发剧烈，甚至整个屋子都仿佛摇摇欲坠，随时会塌陷。
不！
在何雅雯惊恐的目光下。
她看到的不是摇摇欲坠的房屋，而是整个木楼逐渐褪去了木料的黑灰色，变成了某种石料和血肉的混合体。
而这时。
林默的力量也催动到了极限。
门板轰然破碎间，也在众人耳边传来了一道痛苦的闷哼声。
“走！”
林默在门板破碎的时刻，转身抓住二女，一步踏出来到门外。
待脚下站定。
他转头时不由深吸了口气。
原本他们所在的纸扎铺消失了，转而是一团扭曲的物质，之前的院墙现在来看赫然像是两条巨大的手臂。
就像一个人匍匐在了地上，举着双手竖过头顶，圈出了一个圆。
再看院子内。
原本的房间竟是一颗颗巨大的头颅，这些头颅双眼紧闭，脸像是狠狠被砸塌了，对应的正是那之前林默觉得随时都会垮塌的木屋。
其中一个头颅，已经被洞穿破碎，正流淌着林默的阳火！
至于后院，是一颗最为巨大的头颅，宛如古神的头颅，外墙这一双手臂便属于这颗头颅的。
它趴在地上，双眼被黑布缠绕，足有数米粗的钉子隔着黑布扎进眼中，一张死寂布满了沟壑的脸，满是密密麻麻的抓痕。
尤其是眉心处。
更像是用某种锐器不停的采挖，硬生生掏出了一个大洞。
“这……”
林默看的心头骇然。
尤其是盯着那一颗最大的头颅。
他只感觉眉心和右手手心齐齐传来了某种悸动，仿佛是在不可思议，是在骇然……
“林哥哥。”
杨宁儿颤抖的声音传来。
林默回头就看见杨宁儿呆呆的指着天空。
抬头看去。
三人都看见了一轮血月挂在夜幕下。
巨大，古老，甚至凭肉眼都能看见那血月上缠绕的阴线。
“贪月！”
林默骇然的瞪大了眼睛。
何雅雯也是喉结一滚，喃喃道。
“传闻中，地府降临时才会有的异样，这里是……”
这时。
踏！
一道沉重的脚步声传来。
林默三人齐齐目光下落，看向了纸扎铺。
“你们，发现了不得了的事情啊。”
威严冰冷的声音传到林默三人耳边。
“区区凡尘蝼蚁，本帝君以诚意待你们，只要你们天亮之后离开便是，可偏偏你们满心好奇，不知尘微，不敬神明。”
“既然如此，那就永远的留在本帝君的麾下吧。”
那双巨大的手臂之中，一道穿着黑色龙袍，头戴冕旒，手持大刀的人影阔步走来。
正是张清水。
此时他仿佛是一尊至高无上的神祇，扫了眼林默三人，用一种怜悯又带着张狂的语气喃喃道。
“欢迎来到，酆都鬼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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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城……酆都大帝！”
何雅雯骇然的惊呼道。
杨宁儿也是吓得脸都白了。
可林默仅仅是失神一瞬，眼中便露出怀疑的神色。
“张清水。”
林默一步踏出，沉声道：“少在这里装神弄鬼，你区区一个走阴路的人，居然敢自称帝君，冒充酆都大帝！”
说话间。
林默眼中幽光一闪。
“看我这就……”
话说一半。
林默就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似的，双眼不受控制的瞪大。
眼前的赫然不是幻觉！
不管是那巨大的双臂和头颅，还是这院子里的无数脑袋，甚至头顶的血月都不是假的。
“这……”
林默心神一震。
前方。
“哈哈哈哈哈！”
张清水带着张狂的笑声传来。
“林默，你是否想说，这都是假象，来吧，睁开你的眼睛仔细看看，看本帝君是否是酆都大帝!”
林默艰难的闭上嘴，可沉重的喘息声却不受控制的剧烈响起。
“这怎么可能？”
林默费力的回头看了眼。
发现杨宁儿满脸恐惧，何雅雯虽然还好一些，可握着轮回墓的手，以及轮回墓自己都在疯狂颤抖。
“呵呵，绝望吧？”
张清水身子缓缓后仰，一团阴气汇聚成王座托着他。
霎时间。
尊贵，久远，宛如古神般的威严扑面而来。
而张清水看向林默的眼神，也带着一缕复杂，好似欣赏，又有一种对于对方不听话的不满。
“林默，本想着等天亮之后你自己就会融入本帝君的酆都鬼城内，本帝君对你也是格外欣赏。
在这末法时期居然都能拥有金丹境的修为，作为本帝君这鬼城的第十三位阴军统领最为合适。”
“可你偏偏按耐不住自己的好奇心，如今所见，你可如愿？”
林默死死的咬着牙，抬头道。
“阴军统领？”
“你果然是从始至终就盯上了我。”
张清水心情大好，亦或者说端坐在王座上，他就宛如俯瞰众生的神祇。
自然而然。
对于众生的疑惑，他也不吝啬自己的慈悲给与解答。
“从始至终算不上，只不过你恰好来了三方县，踏足本帝君的酆都鬼城，说起来，近十年你还是头一个有缘人，而且还是让本帝君格外满足的阴军统领大将。”
张清水似笑非笑的看了眼林默，随后又看向何雅雯二女。
“当然，你们也不错！”
远处。
“林默。”
何雅雯死死的拉着林默的胳膊，她脸上已经写满了绝望。
地府帝君，酆都大帝！
十殿阎罗之一，掌管六道轮回的至强者之一，这一类存在怎么可能出现在人间。
“难道，是酆都大帝的人间化身？”
何雅雯喃喃道。
古籍上曾记载过，十殿阎罗神念辐射三界，其中就有帝君化凡入世，可那记载都不算是修世界的传闻。
纯粹当成乐子听就是了。
但现在，这种乐子事居然会出现在他们面前。
这时。
“林默，已得见帝君，你还不下跪！”
张清水猛地起身，冕旒下的脸布满了威严，沉声对着林默呵斥道。
一瞬。
翁！
林默只感觉漫天威压从四面八方席卷了过来。
这种威压并不算可怕，但给林默的感觉是熟悉到几乎骨子里的，那是上一次他的灵魂被白无常抓到时所感受到的。
纯粹的地府气息。
而这时候，那一颗颗头颅也抬了起来。
院落里。
数十颗头颅缓缓仰起，一张张枯朽的巨大脸庞直勾勾的盯着林默，就连那一颗炸开的头颅都是如此。
仿佛林默再不下跪。
地府的威仪就会彻彻底底的展露出来。
面前这一位酆都大帝，更是会瞬间的夺走他的灵魂。
“这……”
林默胸膛内熔炉的轰鸣声炸响，可他一扫何雅雯和杨宁儿，又强行咬住了牙。
酆都大帝的存在。
他第一反应就是不信！
但此时这四周属于地府的气息与那血月，还有这庞大的古神躯体，给他的冲击实在是太大了。
那十几颗头颅都算是不起眼了。
想到这。
林默倒是突然看了眼那十几颗巨大的头颅，细数刚好十二个。
“那就是阴将统领？”
林默心头一沉。
如果这家伙真的是酆都大帝，可变成这阴军统领就剩下个脑袋，他打死也不愿意啊。
那现在就只有动手这一条路了。
就在他矛盾挣扎的时候。
“小默！”
“林默小子！”
瘸子和大嘴的声音从轮回墓内传来。
林默一瞬转头。
只见何雅雯手里的轮回墓，瘸子和大嘴的身形若隐若现，他们也惊恐的看着外界的场景。
“小默，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外面怎么会出现贪月。”瘸子急声道。
大嘴则是盯着那巨大的尸体，血盆大口都闭不上了，喃喃道：“夜游神脑袋！”
“怎么会有这么多的夜游神脑袋!”
林默听到这话突然一愣。
“这是夜游神的头？”
大嘴已经被吓得有些呆滞了，一时间都没回话。
之前在前往神火林的时候，他们俩都是选择陷入了沉睡，似乎不愿意面见火祭。
自然林默离开后也没叫醒二人，算是给他们一些私人时间。
“对，这是夜游神的头。”
大嘴艰难反应过来，惊恐的指着远处。
“我绝对不会感觉错，这些头颅里的阴德瞒不过我，这他娘的，谁把他们弄得就剩下个脑袋啊。”
而林默听着大嘴的声音，又看了眼那些头颅。
他之前对于香火消失的答案始终还有些疑惑，张清水既然能吸收香火，可为什么外在表现一点都看不出来。
“酆都神力……”
“三方县的香火，之所以消失不见，的确是被张清水给吸收了，但都是被用来构建了这一处酆都鬼城。”
“那这么说的话……”
林默咽了咽口水，他最不愿意相信的那个猜测反而是做实了。
“能做到这点，难不成他真的是酆都大帝？”
想到这。
他当即忍不住飚出了国粹。
在燕北的时候他见了白无常，又见了崔判官，如今出门在外，居然还能见了十殿帝君之一的酆都大帝。
这他娘的自己是走了什么背字啊？
而现在要是动手的话……
林默低头撇了眼自己的胸口。
自从刻下阵法后，他就感觉自己是一颗核弹似的，甚至都有种谁把他逼急了，那豁出命他能把天给炸个窟窿的底气。
可要说面对十殿帝君。
“自己这怕是个哑炮啊？”
林默用力攥了攥拳头，现在他有一种无力感。
“林默。”
远处。
张清水再度开口了。
“本帝君耐心不多，最后给你一次机会，是跪下参拜本帝君，还是……”
张清水猛地抬起手，那一把长刀缓缓指向林默。
“死！！！”
林默闻声心头一寒，紧接着体内熔炉猛地爆发。
可就在动手的瞬间。
“嗯？”
他紧绷的面皮突然一抖，眼中闪过一丝怪异的神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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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对劲！”
林默眯着眼睛盯着张清水。
在刚才他即将动手的瞬间，总感觉差了点什么。
“林默！！”
张清水阴沉的声音传来。
“怎么，你是选择死吗？”
林默闻声轻轻抬起手，示意何雅雯和杨宁儿往后退。
何雅雯疑惑，看向林默的眼神更多了几分疯狂，林默这是打算和酆都帝君动手？
但她没说。
而是拉着杨宁儿开始后退。
“好胆！”
张清水看着林默的动作，呵斥道。
在他脚下，那十二个头颅齐齐发出怒吼，远处也传来各种嘶鸣声，那赫然是一只只阴兵，密密麻麻如潮水般，不知何时已经将这里给围住了。
身处其中的何雅雯和杨宁儿已经瑟瑟发抖，后退了几步便不知所措。
而站在前方的林默，示意何雅雯和杨宁儿后退的手微微翻转。
下一刻。
林默手腕轻抬，挑衅的对张清水招了招。
“嗯？”
张清水瞬间暴怒。
何雅雯也是被林默这手势给惊呆了，甚至轮回墓里躲着的瘸子和大嘴，都惊愕的打起了哆嗦。
他们此时才明白面对的是那传闻中的酆都大帝！
“小默，你干嘛啊！”
“林默小子，你这是纯纯挑衅啊。”
大嘴说完才反应过来，一拍嘴巴，急声道：“别搞啊。”
而在众人眼皮底下。
林默的动作更放肆了几分，他直接收回了两根手指，三根手指以一种轻蔑到极致的态势再度招了招。
身后。
瘸子和大嘴齐齐一闭眼，直接等死了。
何雅雯也满脸害怕，似乎已经想到接下来会迎来什么，但不管如何，她还是愿意相信林默，唯一做的便是抬手捂着杨宁儿的脸。
可足足等了好几个呼吸。
所预想中的酆都大帝怒火并没有出现，甚至好像就连什么动静都没有。
“嗯？”
何雅雯疑惑的抬起头。
看见的就是林默笑吟吟朝前方走了几步，脸上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看着端坐在半空中的张清水。
“张清水。”
林默笑着喊道：“你这酆都大帝的神威，我没见到啊。”
说话间。
林默身形一瞬消失。
下一秒。
焚天的烈焰席卷整个天地。
林默周身流淌着金色的纹路，陡然出现在了张清水的面前。
轰！
金丹境的火焰在张清水面前炸开。
而那一位自称酆都大帝的张清水，赫然被火焰气浪吹得向后一仰，座下的王殿随风消逝，甚至就连头上的冕旒都掉了下来。
“你……”
张清水骇然的看着林默。
“你怎么敢，我可是酆都帝君，你，你就这么直接动手？”
林默嘴角微微抽了抽，讥讽道：“就算你是真的酆都帝君，林某人照样会动手，我从末法时期中走来，又岂会受你这种恫吓！”
说完。
林默更是浑身气势猛地爆发。
在这股气势下，张清水闷哼一声，就像个破布娃娃似的倒飞了出去。
远处。
“额……”
四双呆滞的眼睛看着这一幕。
大嘴喃喃道：“这，这不是酆都帝君？”
瘸子反应稍快，当即一口唾沫吐出来。
“哼，这就是个装神弄鬼的，我早就看出来了。”
杨宁儿则是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她之前都想好了去见到爷爷，怎么说自己跟了老爷的事情了，当然，现在哭纯粹就是高兴的。
何雅雯也是后怕的眼眶泛红，不过在听到林默那话时，还是忍不住啐了一口。
“臭男人，又开始装逼了！”
半空中。
林默一脸的胜券在握，仿佛从始至终都不相信张清水是酆都大帝。
实则他心里也猛地松了口气。
之所以他敢直接对张清水动手，原因便是之前想要殊死一搏时，察觉到的那差一点。
而差的就是……杜雪伶！
酆都大帝都露面了。
作为地府阴神之一的亲姐，怎么会没有反应？
再退一步而言。
若是地府帝君出现人世，它又怎么会看不穿自己体内的杜雪伶，甚至是只字未提！
也正是想到这一点。
林默直接毫不犹豫就动手了，果然，这家伙就是个样子货。
收回思绪。
林默看着摔在远处，正勉强在半空稳住身子的张清水。
“张清水。”
林默一步步走去。
“冒充地府帝君之事，你当死，但地府之事与我无关，我姑且可以不与你计较，但血雾山究竟是怎么回事！”
此时张清水满脸狼狈，挣扎站稳的时候，首先想着的是寻找那掉落的冕旒。
直到听见林默的声音。
“血雾山。”
张清水抬起头，愤恨的看着造成他狼狈模样的林默，不过脸上倒是出现了一个怪异的笑容。
“我不是已经说过了吗，血雾山已经不存在了！”
林默闻声眼神越发冷漠。
“我可不喜欢开玩笑！”
而张清水脸上的笑容越发怪异，站起身来，肆意笑道：“没开玩笑，血雾山已经没了！”
看着张清水脸上有恃无恐的表情，林默莫名的心里多了一抹警惕，但眼中的锐利丝毫不少。
“你要这么说的话，那我就直接先把你解决了，毕竟能挖出你脑海里资讯的办法可不少，而鄙人，就恰好略知一二！”
听到林默这杀气沸腾的话，张清水脸上不仅没有丝毫恐惧，相反还隐隐出现一抹期待。
“你敢就来！”
这态度，顿时让林默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这时。
“林默！”
轮回墓拖着何雅雯飞了过来。
“不要对他动手。”
何雅雯警惕的低声道。
“这家伙究竟是什么情况看不明白，可这四周环境，尤其是……”
何雅雯话没说完，而是指了指那一双巨大的双臂和被黑布缠绕双眼的头颅。
“这些，都是真的！”
林默闻声死死的看着何雅雯，何雅雯则再度点了点头。
她之前心里虽然被恐惧填满了，可修炼五轮转术这么久，倒也不至于像杨宁儿那般的不知所措。
在她的观察下。
事实远比听到的讯息还要可怕。
至少这张清水假冒帝君被林默给打飞了，可四周环境却全都是真的。
尤其是那一颗巨大的头颅，那种厚重的地府威严，给她的感觉就像是真的……地府帝君！
林默深吸了口气，看向了那一颗巨大的头颅。
之前在张清水口中是阴军统领的十二颗头颅，此时都复苏了过来，不过这在林默看来都是假把式。
唯独那一颗最为巨大，如同古神的头颅，从始至终都没有过变化，甚至林默现在注视时都有股灵魂上的颤抖。
“难不成……”
他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疯狂的想法。
“这是真正的地府帝君……的尸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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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这不可能吧!”
林默被自己这荒诞的想法吓了一跳。
可冥冥中仿佛又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让他的注意力不自觉放在那头颅之上。
这时。
“林默。”
张清水重新抓起了那一把大刀。
冕旒不知何时也飞了过来，重新被他戴在头上。
“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你若是不愿意加入酆都鬼城，天亮之后你离开便是，我不为难你！”
正思索的林默回过神来，怪异的看了眼张清水。
“不自称酆都帝君了？”
张清水闻声脸色一沉，但也没计较林默这讽刺，他只是冷冷的等待着林默的回答。
“离开，可以。”
林默轻轻点了点头。
张清水立刻神色一松，甚至眼中出现了一抹喜色，等反应过来刚要压下。
他就发现林默死死的盯着他的眼睛，脸上还浮现出思索的表情。
“你在耍我？”
张清水怒声道。
“没有，不过你得回答我一些问题。”
林默依旧是盯着张清水的眼睛。
“根据之前那些古籍的随笔，你从对邪祟一无所知，到一步步在走阴路这行当里站稳脚步，我想不明白你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那字里行间丝毫没有酆都帝君的记载，一个走阴路的人纯粹的靠自身？”
林默说到这顿了顿，眼神出现一丝蔑视。
“我看不穿你的修为，可我能确定一点，你应该拥有某种强大的力量，但你的肢体反应和神态，丝毫不像是一个和邪祟厮杀中走来的人。”
“能不能告诉我，这一具尸体究竟是怎么回事？”
林默一步踏出，来到张清水的面前。
而张清水听着林默声音里浓浓的蔑视，又被林默瞬间贴身，眼中也浮现出了一丝怒火和嘲讽。
“哼，谁告诉你走阴路就不能靠自身。”
张清水仰头愤愤的看着林默。
“我就是靠自身成为了走阴路的人，我没有依靠夜游神，也没有依靠那什么狗屁的地府帝君！”
说着张清水突然嘴角露出一抹渗人的狂傲。
“你口中的那地府帝君，现在就成了一具尸体趴在地上，他的一切行动，都是由我操控在啊！”
林默听到这话眼睛一眯。
而张清水似乎早已看出了林默在故意激将他。
但既然话都说出来了，他也索性不再隐瞒了，低头指着脚下巨大的头颅。
“看吧，这就是那一位传闻之中的酆都之主，司掌六道轮回的的酆都帝君，可这又如何，我不过是稍稍利用一些手段就将他引出了地府，而且是丝毫不费劲的手段。”
林默听着张清水这大胆的话都有些牙疼。
好大胆的发言！
何雅雯更是吓得都要捂住耳朵了，她也算得上是五轮转王的信徒，虽然不是信仰，可大逆不道四个字也憋在了嘴里。
“怎么，你不信？”
张清水似乎有些人来疯，见林默不说话，他还猛地回头抓着什么。
下一秒。
只见在他的拉扯下。
地面那巨大头颅的旁边，有一只看不清的模糊物体被拉到半空中。
夜风一吹。
撕拉！
那东西随风飘荡，片片占满污浊的羽毛落下，露出半只残缺的新鲜尸骸。
正是一只鸡。
偏偏林默在看见这只鸡的时候，体内纯阳之气疯狂震颤。
“这是，阳神！”
林默反应了过来。
张清水似乎很满意林默的反应，哈哈大笑。
“没错，这就是你们之前偷偷讨论的那一只阳神，你们还喝过它熬煮的汤呢，放了近三十年，肉一点没变质。”
说着张清水脸上浮现出一抹窃笑。
“说来要不是你们，我还不清楚为什么一只鸡会这么厉害呢，也怪不得这只鸡疯了一样追杀酆都帝君。”
“要知道，在最开始我得知计划的时候，听到是依靠一只鸡，我一点没信。”
“你看看。”
张清水左手拉扯着鸡，右手指着地上的头颅。
“结果事实没让我失望，堂堂酆都帝君降临人间，居然被一只鸡追的抱头鼠窜，满脸被抓花，更是眉心被鸡爪子掏出一个大洞来，哈哈哈哈哈。”
一旁。
林默听着张清水这些话，脑海里已经逐渐整理出了一些讯息。
这一切的背后，明显是有人帮张清水出谋划策。
如果这巨大的尸体真的是帝君之尸。
那能谋划一个地府帝君，有这个想法不可怕，可怕的是居然有实行的办法，还特娘的成功了。
“呼……”
林默忍不住狠狠捏了捏拳头。
同时他还留意到张清水所说的那个时间段。
“三十多年。”
这敏锐的让林默意识到了什么。
“火祭口中那个勘破命运之人，当年火祭就是被他要挟，去屠杀神渊宗后裔一脉，天元宝玉也是他给的老爷子，这都对得上啊。”
这时。
“你在想什么？”
张清水脸上笑容微微收敛，一把将阳神的半边身子丢在地上，动作充满了挑衅。
“你那聪明的脑瓜子，难不成又想明白了什么？”
张清水嗤笑一声，上下扫视着林默。
“你知道我为什么一见你就对你那么热情吗？”
林默没有说话，只是眼神危险的看着张清水。
“因为我感觉我在你身上看到了我曾经最期盼的东西。”
张清水仿佛自问自答般，倚靠在王座上，抬手指着林默。
“年轻，强大，优秀，自信，一副就像那谪公子般的模样，任何磨难都没有在你身上留下磋磨的痕迹。”
“尤其是在我察觉到你们出现在三方县，看到你的一瞬间，你就完美的让我恨的牙痒痒！”
张清水说着咬牙切齿了起来，同时四周阴风层层席卷。
“除了你适合作为我酆都鬼城的阴军统领外，更是我看见你的那一刻，我心里就不甘心！”
“凭什么我都享受不到这一切，当年我被那老东西强行按下手印，继承走阴路的职责，他眼皮一翻就去享福了，还命令那几只夜游神不准协助我。”
“让我独自承受面对邪祟的痛苦。”
“多少次的险死还生，多少次的命悬一线，那种阴气侵蚀我内心，冰冻我灵魂的滋味，你肯定体会不到，所以，我得留下你啊！”
林默看着满脸癫狂的张清水，心里只有两个字。
“傻批！”
不过也就在张清水盯着自己的时候，林默倒是突然发现了什么。
“那是……”
林默眉头一皱。
他若隐若现的看到了一条锁链。
一头在张清水的手里。
另一头则是落在巨大的头颅之上，插在那个眉心的血洞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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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锁链！”
林默猛地意识到了什么。
而张清水顺着林默的目光一看，癫狂的表情骤然一收。
但更快的是林默，速度快到张清水根本没反应过来，一只手已经抓住了那一条锁链。
一瞬。
极寒的阴气顺着锁链传到林默手里。
“嘶……”
林默被这阴气冰的倒吸了一口气，几乎难以忍受般的一把甩开。
再看张清水。
他起初愣了一下后便没有了反应，相反就像是等着看林默露出惊疑不定的表情。
“林默，你那么聪明，你还没意识到吗？”
张清水主动抬起手，露出了一条布满玄奥符文的锁链。
“从你踏足三方县的那一刻，你们就已经沦为了我的猎物，之前一次次的嘱咐你们离开，不过是我等在时间而已。”
“算一算，现在也差不多了。”
张清水突然扭头看向远处。
林默捂着手，下意识看向远方。
只见远处那一轮血红的贪月，此时正不断翻腾，就像是要褪去了一般。
“这，代表着什么？”
林默眉头紧锁。
他不明白这有什么含义。
而张清水仿佛是好心一般，凑到林默的跟前，轻声解释道。
“入夜时，是属于他的力量，我无法动用，但等到白天，这股力量就属于我了，当然，等半个月之后，我就能彻底融合帝尸，到那时，无论白天黑夜，我就是酆都帝君！”
张清水说完又指了指林默。
“之前在县城外，我本意就打算先把你们应付走，反正我猜你们的目的是血雾之地，那肯定还会停留，等白天我直接把你们抓来就是。”
“可惜，你非要进来，那我只能应付你一夜了，而且不得不说，你很谨慎！”
张清水一口气说完，还仰头挑衅的看着林默。
“我谨慎尼玛呢！”
林默听到这再也忍不住了，一拳夹杂着恐怖的岩浆之焰直接砸向张清水。
谁料，张清水面对这一拳打来，近距离的炽热都是折磨，可偏偏他眼前一亮，仿佛早就在等着这一幕。
“呵呵，忍了一夜察觉到那么多不对劲，现在终于是不谨慎了啊。”
“虽然有些难看，但也能轻而易举把你收拾了。”
张清水喃喃出声，脸上还露出一抹期待的笑容。
砰！
林默一拳砸在他的脸上。
但那烈焰焚毁张清水的场景没有出现，相反张清水仅仅是闷哼了一声，随即便凭空消失了。
“嗯？”
林默强压着愤怒，感知扫向四周。
而这时候。
突然一股气势涌来。
林默仿佛心有所感般，低头看向了地面。
只见地上，那一双巨大的手臂忽然蠕动了起来，而那一颗从始至终都没有反应的头颅，也缓缓的抬起。
以林默的视角看去。
就像是一尊古神真正的苏醒过来，仅仅是微微颤动的嘴角，就给他一种极致的大恐怖！
“这……”
林默不受控制的滚了滚喉咙。
下一刻。
轰！
滔天的阴气席卷，仿佛地府大门开启，那属于地府的阴气席卷而出。
仅仅瞬间。
林默就被这一股阴气给压得落在地上，趔趄的后退了数十步才站稳。
“林默！”
何雅雯和杨宁儿艰难的伸手抵着后退的林默。
而在三人眼中。
那一颗巨大的头颅缓缓抬起，双手按在地上。
伴随着地动山摇……
“它，在拔出自己的身体？”
何雅雯呆呆的呢喃，目光也越来越高。
林默也是如此。
他的视野追寻着那一点点从土里爬出来的巨大身影，恐怖的压迫感，已经让他神经都有些反应不过来了。
这时，一道声音出现。
“嗯？”
杜雪伶像是被惊醒，紧接着不可思议的吼道：“怎么可能，这是酆都帝君的气息？”
林默听到这话露出一个苦笑。
“姐，你总算是睡醒了，这天要塌了啊。”
杜雪伶站在林默心窝里，她满脸严肃，不过听到林默这话倒是摆了摆手。
“不至于，就一具神念化身而已，和之前白无常给你的神念一样，顶多……”
林默下意识道：“顶多？”
“强大个千万倍而已。”
杜雪伶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随后催促道：“赶紧跑。”
林默闻声那叫一个没有犹豫啊，当即转身抓起二女。
可还没跑出两步！
“小鬼！！！”
杜雪伶惊骇的声音炸响。
“你小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半只脚都已经入酆都门了，你难道没发现吗？”
林默脚下一顿，杜雪伶这话让他都不知道该不该跑了。
“酆都门，什么意思？”
杜雪伶没好气的跺了跺脚。
“酆都大帝的看家本领，任何生灵只要沾染上了酆都气息，灵魂都归属他的掌控，绝无可能逃脱，这也是他能掌管六道轮回的原因，你……”
话说一半，杜雪伶突然一拍脑门。
“也正常，这酆都门的可怕之处要是能被你察觉那才是见鬼了，你仔细说说怎么回事？”
林默不敢隐瞒，急忙将张清水的事情说了一遍。
与此同时。
“林默！”
恢弘的声音响彻天地。
一尊巨大的人影站在了地面上，它身穿黑色龙袍，头戴冕旒，与之前张清水的穿着打扮一模一样。
不。
是张清水之前在刻意模仿这古神的妆容。
但威严和气息简直相差无数倍。
此时这一尊古神站在那里，仅仅是一个眼神，就仿佛在主宰众生的命运！
“我告诉过你，夜晚的力量不属于我，那你也应该猜得到，既然我和他已经是一体的，那无论谁掌管力量，就绝对会第一时间保护自己！”
张清水站在古神眉心的血洞里，声音则是从古神嘴里发出，他低着头，仿佛俯瞰一只蝼蚁般看着林默几人。
“死心吧，老老实实成为我这人间酆都鬼城的阴军统领吧。”
张清水大笑着，一只巨大无比的手已经抓向了林默几人。
轰隆隆！
那巨手仅仅是挥动间，就已然携带着仿佛能撕裂空间的狂暴力量。
地面。
“唔！”
林默闷哼了一声，狂暴的气势已经压得他五官有些扭曲了。
身后何雅雯和杨宁儿更是不堪。
而林默心窝里，杜雪伶有些诧异。
“居然能让酆都帝君降下这么强的一缕神念，甚至都直接打破了人间地府的秩序，这家伙怎么做到的？”
“杜姐！”
林默急声道：“你别关心怎么做到的了，再看戏我可就真噶了！
杜雪伶闻声撇了撇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瞥了眼林默。
“你傻啊，面对这种情况，你一个走阴路的人不知道怎么办？”
林默一愣，旋即便反应了过来。
“草，老子也是走阴路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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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姐，助我！”
林默心里默念了一句。
杜雪伶则还留意着那巨大的酆都帝君尸身，点了点头算做回应。
同时间。
林默一个闪身，抓着何雅雯和杨宁儿来到了数十米之外。
出现的瞬间，他脚下滑出几米。
“小驴，躲好。”
何雅雯顾不得高速移动带来的昏沉，目光骇然的看着远处。
只见帝尸那一拳下，地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坑，吹来的疾风在这近距离下都让她肌肤生疼，心寒胆战。
“地府帝君，怎么会出现在人间……”
何雅雯到现在都无法理解。
再看林默的动作。
“林默，你要干什么？”
此时林默正单手结印，闻声对着何雅雯嘱咐道：“躲进轮回墓去，一会如果情况不对，恐怕还要你出手！”
何雅雯有些不明所以，不过她在催动轮回墓的时候，就看明白了林默的操作。
林默的眉心，正浮现出天子印记。
翁！
一道幽绿色的光芒闪过。
轮回漩涡实质般的出现在林默头顶。
可林默抬头看了眼那熟悉的漩涡，眉头倏地皱起。
这只有涡，没有人啊。
“没反应？”
漩涡那边，并没有出现林青的波动。
“这……”
就在他疑惑的时候。
“林默！！！”
恢弘的声音响彻天穹，其中夹带着张清水狂傲的笑声。
“没想到你还有这种手段，居然能凭空移动近百米，但可惜了，这地方可是本帝君的酆都鬼城啊！”
巨大的帝尸直起腰，他眉心的张清水也做着同样的动作。
下一刻。
林默只感觉周围空间仿佛被定格了一般，就像是一座无边的牢笼，已经将他囚禁在了其中。
“酆都鬼城，本帝便是酆都大帝！”
张清水双手一压，庞大的帝尸挥手砸向林默。
那手臂还没落下。
林默就已经双腿一弯，狂暴的气势不仅仅是可怕，更几乎化为了实质，地面肉眼可见被挤压出一道道裂痕。
这时。
“去玩吧。”
杜雪伶的声音划过林默耳畔。
林默当即察觉到体内多了一股熟悉的猩红力量，正是杜雪伶的本源之力。
霎时间。
从天而降的气势就对林默无法产生影响了。
而且在林默体内，原本那一座可怕的熔炉，随着林默体内力量的增加，就像是能够突破了最大阈值，而且还在吸收杜雪伶的力量进行转换。
“呼……”
林默忍不住胸口狠狠一震。
就仿佛是那阵法构成的鼎炉，在向林默表达它要爆发的欲望！
“要躁起来了吗？”
林默眼神一狠，再抬头看着那一对从天而降的手臂，他目光瞬间凌厉。
“那就干！”
一瞬！
林默身形消失在了原地。
半空中。
帝尸双拳狠狠砸下。
在他眉心的张清水却是目光微微一凝，他捕捉不到林默的踪迹了。
“这种瞬间消失的手段，真让人觉得不舒服！”
张清水面色阴沉，眼中闪烁着怒火。
“哼，我看你能跑到哪里去！”
张清水脸上的挣扎一闪即逝，似乎接下来的手段他也不想动用。
思虑一瞬。
张清水猛地闭上眼睛。
而帝尸在这一刻身体一僵，连同那影响空间的气势都仿佛凝滞了。
可下一刻。
“吼！”
一道低沉的嘶鸣声从帝尸嘴里发出。
那声浪不同之前帝尸嘴里发出张清水的声音，而是一种真正意义上撼动灵魂的轰鸣。
也是这声音出现的瞬间。
半空之中。
一缕火星闪过，林默的身形凭空出现，而且趔趄后退了数十步。
“嘶。”
林默周身肌肤已经化作了岩浆，猩红的脸上闪过一丝难受。
“咦，这一缕酆都神念居然还留有神智？”
杜雪伶诧异的声音响起。
“神智？”
林默强忍着甩了甩头，看了眼远处那似乎没有变化，可第六感传来仿佛危险了无数倍的帝尸。
“特娘的，这帝尸仅仅是一道声响就让我灵魂颤动，而且我的领域根本不敢覆盖他，这怎么打？”
吐槽了一句后。
林默又眯着眼睛看向了帝尸眉心的张清水。
“不管有没有灵智，现在当务之急是那家伙，现在距离天亮，估计也就半盏茶的功夫，那家伙说过，白天是由他掌管力量……”
“比较起来，这帝尸已经让我无可奈何了，我可不想再看见出现什么新的变故。”
尤其是林默还想到。
张清水曾言，他主观上是想要白天来抓自己。
那换言之。
这可怕的帝尸，在他心里并不算是最好的手段，他真正的底气，是白天所拥有的力量！
虽然林默不觉得张清水获得的力量会比帝尸强。
但看着这一举一动仿佛都能撕碎空间的可怕帝尸，林默自认为还能应付，起码可以跑，可鬼知道张清水白天又会掌握什么力量？
“把这家伙抓出帝尸的眉心！”
林默瞬间下定了主意。
“聪明。”
杜雪伶这时也夸了一句，并且提醒道。
“小鬼，你现在最好的做法就是把那家伙拉开帝尸，或者……掀开帝尸眼前的黑布，这一缕神念的神智还在，如果可以掀开黑布，说不定能唤醒他。”
杜雪伶说到这顿了顿。
“这家伙控制帝尸的方式，我看的有些熟悉，但记不起来了。”
林默自动忽视了杜雪伶后半句，他撇了眼帝尸的双眼。
那一块刻画着无数繁琐符文的黑布，他也看不出来历，可那两根巨大的黑色长钉，传来的气息让林默有种发自灵魂的颤栗。
无疑，这绝对是一对可怕的邪器。
想都不想触及的那种。
甚至林默有种感觉，这就是专门为了对付酆都大帝打造的邪器。
“还是搞定那家伙容易些。”
林默身形一闪，直朝着帝尸冲去，借助杜雪伶的力量他就连隐藏自己都不隐藏了。
轰轰轰！
宛如一片火海，在夜幕下炸裂，忽闪的林默就是那火海的核心，瞬间朝着帝尸整个头颅包裹而去。
而此时。
半空中微微僵直的帝尸，算是复苏了些许，并不多。
可一尊复苏的帝尸，仅仅是本能，就感觉与之前彻底截然不同，凝滞的气势也瞬间爆发，足足强了无数倍。
刹那间让整个天地如坠炼狱。
而刚包裹住帝尸的林默，虚空凝聚的火手已经抓向了张清水。
下一秒。
翁！
林默突然浑身一僵，他眼前仿佛出现了一尊至高无上的神祇。
仅仅是一道目光。
就让他的所有力量全部褪去。
轰！
火海瞬间被这股气势撕碎，林默也被压得如同炮弹般飞出，一口血直接堵在了咽喉处。
而这还是有杜雪伶力量加持的情况下。
“这……”
林默骇然的朝着地上倒去。
这时。
林青的声音突然出现在林默脑海里。
“来了来了，不好意思啊，刚耽误了点时间。”
林青声音里满是轻快和喜色，还有些说不出的激动和窃喜。
“林默小子，找我有啥好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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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青？”
林默落在地上，艰难咽下嘴里的鲜血。
闭幕一瞬。
果然。
眉心的轮回漩涡里传来了林青的气息。
“林小子，召唤我何事？”
林青咳嗽了一声，故作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可林默怎么会听不出林青声音里的喜色，他疑惑道。
“听你的声音挺高兴啊，看来上次那事你是掉了半条命，但也没吃亏啊。”
漩涡内。
林青听到这话嘴角下意识一勾。
“哪有哪有。”
而林默撇了眼那恐怖的帝尸，眼中的警惕几乎是化作实质，嘴上倒是打趣道。
“说说看。”
林青虽然疑惑林默为什么问这个，但也没多想。
而且他也知道了崔判官和林默合作的讯息，甚至他还因为这事得了一份机缘。
“哈哈哈哈哈。”
林青先是爽朗一笑，随即开口道：“小子，多年的交情我也不瞒你，因为上次的事情，我算是入了崔判官的眼了。”
林默闻言倒是不意外，甚至吐槽了句。
“你之前难道没入崔判官的眼？”
正大笑的林青笑容一收，看向林默的眼神便多了一份淡淡的骇然，但他还是明知故问般的询问道。
“这话怎么说？”
林默不屑一笑，“宝宝这件事，绝对不是我恰好碰上了吧？”
“若是一个巧合也就罢了，但还恰好能碰见地府崔判官出行，甚至那崔判官还与我杜姐是认识的，这么多的巧合，我要是联想不到什么，那我早就该进地府了吧？”
“要说我唯一想不明白的，是从一开始你找我，就是那位崔判官的意思，还是中间白无常之后才开始的？”
听着林默疑惑中夹杂着不屑的语气，林青微微愣了愣就笑了。
“小子，真不知道要夸你多少回，但我还是得说，你的确聪明，不过这些事你知道就行了，不必拿出来说了。”
林青语气微微一重，意味深长道。
“事关崔判官，这等大人，言语之间都冒犯不得！”
林默闻声不屑一笑，体内熔炉猛地爆发。
轰！
狂暴的烈焰与那帝尸恐怖的气势狠狠碰撞在一起，结果便是林默嘴里一口血彻底堵不住了。
“呼……就连气势都抵挡不住。”
林默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此时帝尸复苏之后，又站着不动了，但给林默的感觉却是越发的危险，就仿佛曾经在天山面对人间意志一般。
“张清水。”
林默目光上浮，看向帝尸眉心的张清水。
他大概能猜到张清水的情况。
这一具帝尸，虽然不知道他是用什么方式操控的，但在他嘴里没有彻底融合之前，他还无法掌控这一具还保留着些许神智的帝尸。
所以张清水才想等著白天，那时的力量才是属于他控制的。
至于现在。
张清水沉睡的模样显然就是启用了帝尸，借用帝尸复苏的力量想压死自己。
事实上，这招也的确有效。
毕竟若没有杜雪伶的力量加持，他绝对无法坚持。
此时帝尸的气势已经在改变四周空间，勾勒出若隐若现的炼狱景象，在这恐怖气势下，任何活物都无法存活。
“这狗东西，入夜有帝尸保护，白天自己还能掌控力量，简直无解！”
林默嘴里骂了句，一边抵挡气势的同时，还留意着身后的轮回墓。
灵器的强度暂时还能抵挡住。
可从轮回墓忽闪的幽光来看，能抵挡的时间不长。
这时。
“什么声音？”
林青带着打趣的声音传来，“小子，你这喘息声好重啊，难不成……”
听着林青那男人都懂的腔调，林默忍不住嘴角扯了扯。
“林大人，看来你是真的高兴啊。”林默语气幽幽道：“上次宝宝的事情让你得了赏，那正好，我这就是有好事找你。”
轮回漩涡内。
林青哈哈一笑。
“有什么好……”
话说一半，林青突然心里一咯噔，他想起了上次宝宝的事，那时候这家伙的语气和现在好像啊。
“等会，林默，你，你他娘的不会来真的吧？”
林青语气骤然绷紧。
“你又碰到什么麻烦了？”
林默此时双腿已经被压的扎进了土里，脊背肌肉几乎裂开，正费力抵挡着那越来越强的气势。
“我说我碰到地府帝君的神念化身了你敢信吗？”林默咬牙道。
“而且这神念还被人控制，当成野狗一样的戏耍！”
漩涡内。
林青警惕的脸微微一抽，紧接着直接仰天大笑了起来。
“哈哈哈哈哈哈……”
可笑着笑着，他发现林默一直没回话，反而那若隐若现的喘息声越来越剧烈。
“你，尼玛的，你不会来真的吧？”
林默也不啰嗦，闭目一瞬，轮回漩涡出现在眉心之外。
身处漩涡内的林青只感觉眼前一花，再出现的时候眼前顿时一阵阵发黑，那恐怖又熟悉的气势几乎瞬间冲到了漩涡内。
“嘶……”
林青艰难的抵挡住后背发麻的感觉，他的第一反应就是。
“这气势，的确是地府帝君啊，而且还是从未有感受过的这般近距离。”
紧接着。
他慢慢抬起头。
入目就是一双如同天柱的双腿，紧接着那黑色龙袍……
再继续往上看。
林青每抬头一点，双膝就控制不住的哆嗦。
“像，简直和帝君神像一模一样。”
直到看见帝尸的脸。
“哇！”
林青直接跌坐在了漩涡内，一张脸因骇然扭曲的都炸开了。
“林大人。”
林默这时急声道。
“我扛不住了，你快出手！！！”
这话落在林青耳朵里，他那炸烂的脸再度疯狂扭曲。
“我出你*了个*，这是我能应对的？林默，我*你姥姥，你他*的……”
一连串如同炸裂般的怒吼席卷林默脑海。
“你丫的你就是个灾星啊，上次宝宝大人就算了，这一次居然是至高无上的酆都帝君，我当鬼差都只是远远看过帝君雕像，你他娘的在人间怎么能遇到活的啊。”
“而且你倒霉就算了，你还找我干嘛啊。”
“上次宝宝的事你都坑我一次了，那算我倒霉，可这一次你还来。”
“你诚心要弄死我是吧，你直接说你想让我死就行了，别玩这套啊！”
“我他娘的就是个小鬼差啊。”
“我*****”
林默被这骂声震得一时间都没反应过来。
这家伙的国粹这么精通的？
反应过来，林默便焦急的吼道。
“你挺能骂啊，这他娘的是你地府的帝君，我乐意碰到？”
“解决不了还不滚去摇人。”
林青闻声一个机灵。
也顾不得林默指着鼻子骂的话了，连滚带爬的起身消失在漩涡里。
“对对对，摇人！”
“你，你坚持住，我这就去摇人。”
若隐若现还能听到林青那颤抖的国粹。
“尼玛的，活畜生啊。”
“这什么事都能给我碰上，姓林的，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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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
林默也是晦气的回骂了一句。
再感受着那越来越强大的气势，帝尸隐隐间颤抖，似乎真的马上就要活过来了。
“林青，你丫的可得快点啊。”
林默心里怒吼道，单手结印，体内熔炉在这一刻爆发到极致。
轰！
一声巨响。
滚滚岩浆近乎如实质般的流淌，灼烧在大地之上。
慢慢的。
这些岩浆堆砌成山，一点点将林默身体都包裹住了。
可偏偏这时。
咔！
脆响声从岩浆山内部响起。
庞大的压力就像是重压，让岩浆浇筑的火山都无法承受，径直裂开。
其中的林默自然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该死，这么等下去不是办法啊。”
林默眸光虚浮一瞬，再抬起头，眼中已然露出了惊恐的神色。
再看外界那逐渐凝实的地府炼狱景象。
“无须出手就已经能影响灵魂了，这就是地府帝君吗，一缕神念都能在人间构建出地狱景象，而且这还只是他神智没有彻底复苏，仅仅是下意识的行为……”
林默内心骇然。
这时。
“林默！”
林青的嘶吼声猛地传来。
林默闻声心里一动。
“摇到人了？”
不等他询问出声，甚至都还没去看轮回漩涡。
忽然间。
翁！
一股浩瀚可怕的力量径直从漩涡中冲了出来，随后一股蛮荒到极致的可怕力量，仿佛要将林默整个灵魂都填满！
“小家伙，放开你的灵魂。”
一道低沉恢弘的声音在林默脑海里陡然响起。
林默听到这声音，几乎没有选择的余地，灵魂直接被撑开，脱离了他的掌控。
下一刻。
林默识海之中布满了滚滚的黑色雾气，那是属于地府的精纯阴气。
而恍惚间。
他仿佛看见了一尊头戴高帽，身穿漆黑长袍的人影，踏着八字步，从轮回漩涡之中走出，一杆幡伴随身旁，莫名的哀戚传来。
这时。
那人影回头看了眼林默。
一张圆润漆黑的脸，五官若隐若现，透露出的眸光，冰冷，令人绝望。
仅一眼，林默仿佛灵魂都空了，下意识开始忘却己身。
关键时候。
啪！
一道声音惊醒林默。
林默抬头只看见那一根幡轻轻震了震，似乎就是它唤醒了自己。
而外界。
此时岩浆山齐齐炸开。
林默的身形被压的浑身骨骼都在颤抖，甚至那阵法的金线都承受不住，开始绷断了。
这是林默最害怕的事，代表着天罡六合的崩溃。
眼看崩溃继续扩大的时候。
“嘶……”
林默嘴里发出一道诡异的吸气声，身上阵法瞬间稳固下来，一缕黑芒在林默眼中开始扩散。
“罗刹。”
低沉的声音从林默嘴里吐出。
“这小家伙的肉身由我看着，你先别费劲了！”
同时间。
林默心窝里，杜雪伶早在林默脑海里出现异样时就察觉到了什么，脸上也露出警惕的神色。
直到听见这声音。
一向对于地府阴神不感冒，甚至毫不掩饰厌恶的杜雪伶，脸上罕见的露出一抹敬意。
“范大人。”
杜雪伶客气的喊了句。
“嗯。”
低沉的声音微微顿响，算作回应。
外界。
林默眼中已经彻底化作了漆黑，抬起头看着酆都大帝庞大的身躯。
“果真是帝君神念，只是怎么会陷入神虚之中，而且还……”
林默眼眸深处。
那一尊漆黑的矮胖人影，话说一半，神色陡然露出暴怒的神色。
只因那帝尸眉心处的张清水。
“胆大包天，一介凡人，竟敢不敬帝君神念！！！”
识海中。
此时完全作为局外人的林默，他自然听到了这暴怒的声音。
“不敬？”
林默心里暗暗撇了撇嘴。
这是脑仁都被人挖了，纯纯当狗使唤呢！
当然，吐槽归吐槽。
林默现在是尽可能的减少存在感，这麻烦的事情就让地府的人来干。
偏偏这时。
“小家伙。”
低沉的声音传来。
林默抬头看去，远处那矮胖人影已经转过了身，高帽子上写着天下太平四个字，胸口还有四个字：正在捉你！
这形象，林默瞬间就确定了身份。
黑无常：范无咎！
“林默，见过范大人。”
林默恭敬的抱了抱拳。
“不必多礼。”
黑无常的声音依旧低沉，甚至给人一种毋容置疑的威严和冷酷，可多听几次后偏偏让人有一种觉得沉稳，甚至慈悲的感觉。
这让林默心里略微诧异，甚至是觉得有些嘲讽。
他接触过白无常。
那家伙长着一张嬉笑的脸，偏偏阴毒狠辣，上次差点没弄死自己。
而这黑无常，黑面阴沉，一杆长幡仿佛宣告着临终归去的冰冷。
可不知是不是错觉。
林默能清晰感受到黑无常身上的慈悲，怜悯，大无畏的感觉。
“小家伙，我需借你肉身一用。”
黑无常的声音响起，倒也不霸道，反而还有一丝商量的语气。
“帝君神念可御驾三界，其强大不是我能比拟的，必须借助你的肉身，让我这一丝神念能够爆发出最强的力量。”
说完黑无常顿了顿。
“帝君不可辱，此事关乎地府颜面，需得你协助。”
林默闻声眉头皱了皱，迟疑道：“那个，协助没问题，但……不是需要我牺牲吧？”
黑无常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对林默这话表达出生气，反而有一种郑重。
“你放心，我保证你不会死！”
林默听到这话当即一拍胸脯。
“大人，你随便用我！”
黑无常点了点头，身躯骤然消失。
与此同时。
一抹恐怕的力量炸开，瞬间席卷林默的全身各处，就连天罡六合的阵法都被挤压在了血肉深处和封印在丹田里。
“嘶。”
林默也被挤在识海深处。
这感觉他熟啊。
上次他使用白无常的神念就体会过，不过这一次是被动。
“大人。”
林默突然想起了什么。
“距离天亮恐怕就几分钟的时间了，而且你能不能对付得了那酆都大帝的神念？”
远处。
黑无常的声音传来。
“这天，亮不了！”
“况且事关帝君威严，此番也不是我一人前来！”
林默闻声眼中露出一抹疑惑，但下一刻他就明白了。
只见轮回漩涡再度一震。
两尊蛮荒如凶兽的恐怖气息席卷而出，那是两道庞大的身影，从遮天蔽日的阴气中走出。
一道头生双角，喘息如擂鼓。
另一道踏地如惊雷，身影还未出现，仿佛就能够踩碎一切。
林默骇然。
“牛头，马面？”
而这还不算。
他还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气息在体内爆发，来源正是右手。
下一刻。
“嘻嘻嘻嘻。”
那林默绝对不会忘的冰冷嬉笑声出现，隐隐间，一股冷漠的探查直接渗入了灵魂深处，狠狠的剜了一眼林默。
林默心里一咯噔，忍不住惊呼道。
“白无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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