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8章 惊鸿!
“啧啧……”
林默摸着下巴看着这一片废墟。
“小默?”
瘸子扫视了一圈,有些疑惑的看向了林默。
而林默盯着眼前的废墟,随即目光又看向废墟的后方。
“去后面的城隍庙看看。”
林默脚尖一点,跳过那一片废墟。
瘸子和大嘴马上跟了上来,三人径直来到了废墟深处。
此时四周灰蒙蒙的,几乎没有落脚的地方,这里几十年来被阴气遮盖,一眼看去都是污秽浑浊。
在他们脚边,一块城隍庙的残缺牌子正落在地上。
“老城隍到底在哪呢?”
大嘴扭头看向四周。
瘸子则是警惕的靠在林默身旁,一旦有风吹草动,就准备抓着人跑。
“找不到人,那就多找找。”
林默想了想,抬起一根手指,指尖阳气缓缓汇聚。
瘸子和大嘴看到这一幕,愣了一下便知道林默的想法了,齐齐后退了几步。
虽然林默对阳气的掌控,已经可以做到不影响他们了。
可看着那越发璀璨的阳气,就跟一颗燃烧的火星似的,依旧让他们不自觉头皮发麻。
轰!
狂暴的阳气席卷,发出阵阵的轰鸣声。
隐隐间,好像废墟里都升起了一轮小太阳,而且还越来越强。
这时。
似乎有什么东西无法忍受,亦或者不想林默继续下去了。
撕拉!
诡异的幽光划过,刹那间就像是撕开了一片全新的天地般,层层废墟的景象褪去。
出现在林默眼前的是一座院落。
漆黑的红木大门,带着腐朽的痕迹,两边各挂在一盏灯笼,往上看便是那复古的吊梁雕纹。
而最中间的一块牌匾便是:城隍庙。
嗡嗡嗡!
此时一股渗人的气息扑面而来,两盏灯笼也齐齐泛起深褐色的光芒。
“嗯?”
林默皱眉看着这一座姑且称作阴气森森的城隍庙。
“林默小子,不对劲。”
大嘴出声提醒了一句。
瘸子则因为是夜游神,感悟的更深。
“小默,是鬼蜮!”
林默轻轻点了点头,眉宇间布满了严肃。
这出现的城隍庙,抛开阴森的感觉外,已经有几分之前鬼蜮的幽深感了。
换言之。
这是一座……
“实质的鬼蜮!”
林默深吸了口气,这可不是一个好讯息啊。
在他的预料中,老城隍依靠香火可以构建出类似于鬼蜮的存在,但这古怪的力量显然不是香火。
正想着的时候。
嘎吱!
城隍庙的大门开启一道缝隙,一道恢弘的声音传了出来。
“阿弥陀佛,三位施主,有失远迎还望见谅。”
林默听到这声音。
只感觉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了无数的祥云,直到慧心猛地一震。
“不对!”
林默一甩头,再看瘸子和大嘴。
他们的脸色已然多了几分僵硬,眼神也有些木讷。
“两位神官!”
林默声音陡然一沉,反手一股阳气在二人面前炸开,惊醒了二人。
随即他抬起手对着城隍庙的门。
“惊鸿!”
新到手的宝贝,林默也不吝啬藏它的锋芒!
一瞬。
十九枚灵珠猛地飞起。
城隍庙内。
那祥和的声音在林默脱困的时候就多了一丝诧异,再到十九枚灵珠飞起,灵器的锋芒瞬间让城隍庙都是一震。
“哼!”
一道冷哼从门内传出。
腐朽的大门轰然开启,霎时间滚滚黑暗席卷。
“退。”
林默对着瘸子和大嘴提醒道,他自己屈指一弹。
十九枚灵珠飞射而出,所过之处黑气尽数被撕的粉碎。
“好宝。”
林默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而门内。
随着黑暗被撕开,里面的存在似乎更加愤怒了。
林默也扫了一眼门内的景象,但不等他看清楚,一尊巨大的人影宛如泰山压顶般。
“邪恶的存在,当灭!”
一声怒吼如洪钟大吕炸响,门内伸出一只漆黑如同金铁的手掌狠狠砸下。
“嗯!?”
林默瞳孔微微一缩,抛开这大手的怪异不说,那上面夹带的力量让他后背都是一麻。
果然是王级存在。
“去。”
林默指尖一点。
十九枚灵珠齐齐消失。
下一秒,那金铁般的手臂就像是承受了千万道攻击,被寸寸撕裂。
趁这间隙。
林默使了一个眼色,瘸子立刻抓住他飞到半空,大嘴也转身就跑。
随后那十九枚灵珠飞了回来,缠绕在林默身边。
而脚下的城隍庙内,一尊高大的身影正从门内挤了出来。
那是一个身穿袈裟,浑身如金铁铸造,头顶生着一枚枚疙瘩。
“佛?”
林默眉头一皱。
这东西的模样,和寺庙里的佛像简直一模一样了。
“呜!”
低沉的吼声传来。
那佛像抬起头,死死的盯着林默,他一只手被灵珠绞碎,古铜雕铸的脸庞上冒着森森杀气。
而那一道嘶吼。
虽然空灵震耳,但只有杀气,没有佛门该有的祥和。
“你,该诛!”
咚!
佛像庞大的身躯一点点从门内钻出来。
可忽然。
一抹金光闪过,出现在佛像身后。
“该死!”
佛像低吼一声,转身堵在门口,将那一道金光也挡住了。
林默将这一切收入眼中,眼中微微一眯。
“走!”
瘸子已经落在地上,听到林默的声音,毫不犹豫狂奔离开。
一直到几公里外。
林默站在一栋楼顶上,看着远处那逐渐闭合的鬼蜮。
隐隐间,他还能感觉到那佛像投来的恶毒眼神,但对方并没有追出来。
“那道金光……”
虽然刚才佛像转身的快,可林默还是察觉到了那金光的存在。
准确说,是一股熟悉感。
“林默小子!”
蹲在地上的大嘴,扭头看向林默,眼中带着询问。
林默脸色则有些阴沉。
之前燕北入侵事件也就作罢,自己好歹还能对付。
可现在一尊王级直接顶在了脸上。
也不是说对付不了。
只是他内心的压力更深了些许。
天地压制的消散,是对万物生灵的解放,而他也需要加快提升自己的实力。
想了想,林默开口道:“去城外一趟。”
瘸子下意识背起林默,但脸上难掩疑惑。
“小默,去城外干嘛?”
“找邪镇那个王八蛋问问这东西是什么,之前走的时候,可是和那家伙约法三章,结果现在燕北出现这么多的东西,不找他找谁。”林默沉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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咻!
夜幕下。
瘸子一个跳跃便是数百米,快速朝着郊区而去。
很快。
郊外山林的一个山洞里,正醉生梦死的邪镇不知梦到了什么,吧唧着嘴,偶尔还伸手擦了擦嘴。
而他身边。
一个个空酒瓶子摆的到处都是。
从没有商标的绿瓶子,到二锅头,再到一些红酒,白的红的应有尽有。
轰!
突然。
一道狂暴的气浪从天而降。
落在地上的正是林默三人,大嘴还率先挥手,用阴气撕开了洞前遮掩的一些枯树枝。
“这家伙……”
林默皱了皱眉,他的感知一眼就扫到了洞内的邪镇。
虽说天山一行恍如隔世。
但他离开的时间不算久,撑死也就半个月。
可洞内的邪镇,身上的伤势比起自己走时好像压根没怎么恢复,而且这些酒瓶子算怎么回事?
“小默?”
瘸子也闻到了那刺鼻的酒味。
“这家伙颓了啊,难不成是我打的?”
林默摸着下巴嘀咕了一句,抬步走进了山洞。
“呼哧呼哧……”
睡得迷迷糊糊的邪镇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嘟嘟囔囔了句,嘴一歪就要继续睡。
可下一秒。
哗啦!
邪镇肉山一般的身躯猛地一震,怒目抬头。
看见的就是一席长袍俯身望着他的林默。
“是你……”
邪镇体内阴气瞬间暴动。
但看着林默审视的目光,他慢慢像是死心了般,冷静了下来。
“你来找我干什么?”
邪镇冷着脸说了句,躺回去也不动弹。
别说。
林默倒是被邪镇这模样搞得有些不知所措,这家伙……还真躺平摆烂了?
想了想,林默直接问道。
“城内的事情你知道吧?”
邪镇听到这话撇了撇嘴,身上那股丧劲越加的明显,说话也是破罐子破摔。
“不知道!”
“老子对燕北什么破事都不了解,也没有兴趣去了解。”
说话间。
邪镇呆呆的望着山洞,就像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失去了,也让他没了目标。
“嘿,你挺勇啊。”
林默上下扫视着邪镇,不过看着邪镇那神色,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之前他们离开燕北的时候。
那飞来认何雅雯为主的轮回墓,就是这家伙曾经用的灵器啊。
“嗯……”
林默话到嘴边想了想,没有问出轮回墓的事。
倒不是怕邪镇是个麻烦。
而是单纯不想刺激这家伙了。
“那燕北内,之前我放你离开的时候,还记得你答应过我什么吗?”林默平静的问道,同时一股灼热的气浪出现。
而邪镇本打算不想理睬。
但随着那股气浪出现,邪镇的脸色陡然变了。
“你……”
邪镇猛地起身,肉山般的身躯因为激动不断颤抖。
这小子,又变强了!
之前他自认为输给林默,那是最开始轻敌了。
若凭真本身,他最多输林默一筹。
要是拥上轮回墓御敌,他不说稳赢林默,至少想走随便走。
可现在……
“你身上的气息!”
邪镇死死的盯着林默。
他从林默散发的气势可以确定,这小子还是停留在将级,但比起之前强大了很多很多,尤其是感知中多了一股圆满的气韵。
“王级!”
邪镇喉结狠狠一滚。
这小子距离突破王级就差一步了,起码是一只脚迈进那门槛了。
至于非要说差了什么。
邪镇思索片刻,看向了林默的肉身,体魄好像还差点意思。
“呵,你看出什么来了?”
林默盯着神色接连变化的邪镇。
闻声,邪镇马上收回了目光,但林默心里还是叹息了一句:这就是活得久的阅历啊。
当然,这也是林默来找他的原因。
“说说燕北的事吧。”
林默挥手收起了阳气,就这么一屁股坐在邪镇的面前。
压力!
邪镇脸色紧绷。
他的本体足有几米高,躺着都快触及山洞的顶部了,林默坐在他面前,可以用渺小两个字来形容。
但此时林默给他的压力,却像是一座巍峨大山般。
“那些家伙……”
邪镇想了想,还是老实开口了。
若是之前的林默,邪镇还敢摆烂。
毕竟他是心伤了,难听点就是活不活都不重要了。
可现在面对就差一步进入王级的林默。
他没有这勇气。
这颓废不想活了,属于是一个念头。
但念头随时会变的嘛!
谁又想真的死……
忆往昔。
之前就在林默面前认怂装了一回孙子,这重走一遍来时路,好像也没啥大不了的!
“好了,事就是这么个事,这些家伙像是潮水一样涌入燕北,有人有鬼,浩浩荡荡,这不是我能拦的。”
邪镇说完,又有几分摆烂的意思了,还伸手摸向一个酒瓶。
当然。
他没说的是,他压根没想拦过。
天地局势的变化,他也是第一时间察觉到的,而正是察觉到了那一瞬间,他就明白了会发生什么。
“从天地意志开始兴武之时,万物众生在那一刻便沦为了棋盘上的棋子,所有存在都成为了武道昌盛的养料,结果偏偏出了你这么个小子。”
“武道成没成长起来,昌没昌盛老子不知道。”
“但各地山神都开始复苏了,这一次就连王级的存在,都能行走在人间了。”
“不过说起来……”
邪镇喝了一口酒,意味深长的看着林默。
“如今发生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导致的,没有人会感谢你开启了天地限制,有的只是一个个信奉我命由我不由天的人或鬼!”
林默闻声脸色忍不住一黑。
邪镇这话算是掏他的心窝子了,之前从山神那里回来,天地压制开启些许,邪祟入侵燕北的事情就来了。
这一次从天山回来,他娘的燕北几乎成了垃圾桶了,什么东西都装了进来。
而这些家伙可不会感谢自己开启了天地压制。
相反自己不仅要面临着天道意志的针对,一旦实力不够,还会被这些冒出来的家伙给盯上。
“呼……”
林默叹了口气,看着邪镇那嘴角勾起笑容的贱样子。
他缓缓抬起头!
而正故意等着看林默笑话的邪镇,面对林默那危险的眼神,他递到嘴边的酒瓶无奈的放了下来。
也不说话,就这么拘谨的看着林默。
死死的沉默后。
林默又将城隍庙的事情说了一遍。
“那个佛是什么来历,从哪里来的?”
邪镇听着林默的描述,摇了摇头。
“不知道!”
林默闻言眼神一冷,这家伙不会真以为之前自己放了他一次,就不会对他动手了吧。
“哎,等等。”
邪镇急忙摆了摆手。
“我说的不知道,是因为外来的邪祟里,没有你说的那个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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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正打算动手的林默,双眼微微一眯。
邪镇则灌了一口酒后,解释道。
“这一次从外面来的势力,我没仔细甄别,也没那个能力阻拦,但一些可怕的存在,我还是稍稍留意了一下。”
“如你所说,那一身黑灿灿的家伙,至少也是一位王级的存在,但你就没想过,那东西不是外来的?”
林默疑惑的抬起头,“什么意思?”
邪镇看着林默这反应,突然有些恶趣味的一笑。
他对林默的印象很差。
但不知道是小墓墓的离开,让他心神具疲,生无可恋,还是因为这身伤的原因。
抛开仇恨,他看着林默突然有些感慨。
少年儿郎,天纵之资,甚至敢与天争锋。
甚至到现在,林默这明显显得阅历不足的样子,在前面那几个优点面前都变的不是缺点了。
“燕北。”
邪镇思索了一下,道:“天下龙脉百川而行,其中燕北就是一处龙脉汇聚之地,在我没被封印之前,燕北便是道统传承最多的地方之一。
而且之前我进燕北的时候,虽然能确定已经没有了道门气息,可一些道统哪怕消散,却依旧在岁月里还留着些许残余气息。”
说到这。
邪镇看了眼林默。
“不客气的说,燕北本就是一个气运之地,所以你说的那一位,会不会本就一直留在燕北,只不过现在脱困了而已。”
别说,林默听到这话第一反应就是要回家调查。
虽说他对燕北了解的不算深,可这么久的时间,他的确也能感受到燕北的古韵。
要说有没有这么一个东西,那不出意外是有!
“而且那家伙……”
邪镇忽然直起腰,直视着林默。
“你要不要处理了他呢?”
听到这话。
林默眉头一皱,身上阳气控制不住的喷涌了出来。
邪镇这话又是在戳他的心窝子了。
他今晚上的动静不可谓不大,自然也察觉到了暗中像是无数道红外线般投来的视线。
他们可不是关心自己。
而是在看自己的反应,或者说,看自己能不能镇压住燕北的局势。
若是不处理掉那佛像。
这些家伙必然按不住那心里的躁动了。
上一次的入侵事件,只怕在接下来的混乱面前,连个屁都算不上。
“我明白了。”
林默站起身,临走时看了眼邪镇,想了想他没有动手。
毕竟轮回墓之前也是跟过他一段时间。
虽然灵器择主那是机缘所致,不存在抢夺与否,但林默也姑且算作一丝香火钱。
就当是看在这满山洞的酒瓶子上面了,他娘的这家伙是真丧啊!
走到洞口。
“回去吧。”
瘸子闻声一把抱起林默,转身就走,大嘴也是一脚踩在地上。
洞内。
“呼……”
邪镇重重的出了一口气。
压力!
别看他刚才都敢看林默的笑话,最后还敢顶着林默上上压力。
可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敢的。
或许是勇气吧!
回过神来的邪镇,又狠狠灌了几口酒,这次单纯就是压惊了。
等一瓶酒喝完。
“不能颓废下去了,我要去把小墓墓找回来,当年我就能得到它,现在我洗心革面一定能做到。”
邪镇丢掉酒瓶子,啪啪啪在自己脸上来了几巴掌。
“如今这时期,像林默这种的那属于是独一份,其余人就算有机缘,估计也是一窍不通,小墓墓落在这个人手里。”
“他会用嘛,会使嘛,懂得怎么让小墓墓舒服吗?”
“怕是他娘的全是跳起来蹬!”
邪镇越想越是担心和自责。
尤其是脑海里突然划过一些场景,更是让他心都揪起来了。
“小墓墓一定很后悔离开我吧。”
“一定是!”
“他受苦了啊……”
邪镇想到这,又啪啪啪的给了自己几巴掌。
慢慢爬起来。
立志重拾坚韧的邪镇,威风凛凛的走到洞口,扭头还看了眼燕北的方向。
“这小子的实力,越来越可怕了啊,距离王级就一线之隔,甚至只要他想,顷刻间就能踏足王级!”
“不过也奇怪了……”
邪镇抬手扣了扣脑门,一身肥肉如水波颤抖。
“这小子明明都已经圆满了,还压着境界干嘛,难不成他还想把肉身也堆到王级,一起突破?”
他是真的想不明白。
曾经道家的王级存在,他虽然不算了解,但基础道理也知道。
所谓一颗金丹入腹,从此我命由我不由天!
如今林默的气息绝对可以凝聚金丹了,这和肉身无关,可他偏偏还压着境界!
“难道……”
邪镇突然想到了什么,眉宇间布满了严肃。
他曾听闻过。
道家人凝聚金丹也和一些外部原因有关。
比如资质。
很多时候非资质越好越容易修炼,相反资质越好,需要的积累越多,要求也更高。
而林默的资质……
纯阳之体。
说好算好,但说逆天算不上。
“那剩下的除非……”
邪镇一皱眉,“功法,逆天的功法!!!”
“这不可能啊……”
邪镇摇了摇头。
在他活的漫长岁月里,道家功法他也不是没接触过,若真有这种功法,道门也不至于走到这一步。
“唉,想这些作甚,先离开这里再说。”
“这王八蛋既然回来了,指不定三天两头就来一次,谁知道万一他想不开要弄死我呢。”
“抓紧时间找回小墓墓才是重点。”
邪镇拍了拍脸,扭头盯着远处。
那是曾经小墓墓与那个不知道哪里来的野汉子走的方向。
“别他娘的给我知道你是谁!!!”
……
另一边。
纸扎铺内。
林默站在院门口,脸色很是严肃。
一旁瘸子和大嘴也是如此。
他们回来这一路上,那暗中的注视明显变得灼热了几分,就像是多了一抹肆无忌惮。
显然。
看着林默从城隍庙无功而返,一些家伙已经忍不住了。
“要动手吗?”
大嘴舔了舔嘴唇,显然是打算给一个下马威,让那些家伙知道燕北是谁的地盘。
“慢。”
林默叫停了满脸杀气的大嘴。
他倒是想出手。
可就这一路察觉到的存在,对燕北的压力已经远超之前的入侵事件。
天地压制的解开,这些家伙的到来。
就等于瞬间将无数的雷,放在了拥有千万人口的燕北城里。
这个雷,绝不能炸开!
“去联络那些燕北的老鬼,告诉他们,明天晚上全部来纸扎铺。”林默抬起头看向大嘴和瘸子,声音骤然一冷。
“谁若不来,我一个个清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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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
瘸子和大嘴都是点了点头。
林默嘴里的老鬼,正是燕北存在已久的邪祟,和原住民差不多。
他们依靠无数岁月修炼,说不上是好是坏。
但倒也守着规矩,没干什么太出格的事情。
上一次林默选择去交涉的物件,就是这些老鬼。
他们虽然实力不行。
但每个人都相当于是活字典。
“走了。”
瘸子和大嘴转身朝两个方向冲了出去。
林默则直接回了后院。
此时距离天亮已经不远了,他自然也没想等着瘸子和大嘴回来汇报讯息。
回到后院。
“杜姐。”
林默坐在躺椅上喊了一声。
没有回应。
撇了眼心窝,一颗红色宝石漂浮在结界里,正是陷入深层恢复的杜雪伶。
当然,也不知道是不是白天的封印让这姐们生气了。
“哎。”
“一尊佛,阴气森森,这算是啥玩意啊,最重要的是,这家伙应该怎么处理,还有那一道金光……”
林默回忆起之前和佛陀的接触,以及最后出现的那一道金光。
“老城隍。”
林默很确定,那一道金光就是老城隍的气息。
也正是确认了老城隍的气息,他才动了调查的心思。
这时。
“林默。”
何雅雯走了回来,一眼就看见了面色严肃坐在躺椅上的林默。
“出什么事了?”
正思索的林默抬起头,也没隐瞒,将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这么多的邪祟啊……”
何雅雯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要动手吗?”
“这些家伙绝不可能一直老实下去,他们现在就是在看你的反应,估计现在已经有些按耐不住了。”
林默看着面色冷峻的何雅雯,笑了笑将她拉到怀里。
“他们还不敢!”
“燕北是我的地盘,他们既然来这里就清楚这点,想要疯狂,就得看看能不能承受我的怒火。”
“这把火,没有哪个傻子用它自己来点!”
何雅雯也觉得林默说的有道理。
那些家伙是疯狂,不是傻!
“可现在那佛?”
林默摸了摸何雅雯的头,“已经去调查了。”
对于那一尊佛。
林默已经动了收拾的心思,而且要收拾的漂亮,不说以绝对的气势灭他,但必须要镇得住所有人。
让一些实力不足的家伙知道,燕北不是他们能染指的。
甚至一些实力强大的邪祟,有什么动作都得好好掂量一下。
“哎。”
何雅雯叹息了一声。
她听明白了林默的想法,这也算是一个好的处理方式。
毕竟纸扎铺就林默一个人,自己和几位神官的实力还是太差了,想要用雷霆扫穴的方式清扫燕北。
就算做得到。
但也无法承受可能出现的意外。
比如那么多的普通人,林默分身乏术也不可能都护住。
说到底。
这就是手下人手不够啊。
“要不……”
何雅雯想了想,突然开口道:“我们收点徒弟吧。”
正闭着眼睛享受温香入怀的林默闻声一愣,疑惑的睁开眼睛。
“收徒?”
何雅雯用力点了点头,在林默怀里调整了一下坐姿。
“收一些能走阴路的,你负责杀,我负责传授引渡,能引渡的就算入门了,熟练几次就能自己行动了。”
“而且我算了算,一次招三个,只要能获得天子印记,一个月基本就能独立出师了。”
“这样一年就是三十来个徒弟。”
说到这。
何雅雯还指了指她自己。
“一个月足够,当时厨子神官带我去引渡,我才修炼多久啊,这样等个两年,说不定你徒孙都养出来了。”
林默呆呆的看着何雅雯,反应过来后一拍何雅雯的脑门。
“干嘛!”
何雅雯气呼呼的看着林默。
“你啊。”
林默笑了笑,也没说话,直接压着何雅雯裹了个嘴巴子。
这小驴想的倒是好。
照她这说法,用不着十年八年,他手底下徒子徒孙都能上千上万了。
但何雅雯忽略了一点。
先不说获取天子印的难度,就单单能够走阴路的存在,往往都是自愿承受地府的赠与,这种人本质上也是可怜人,他去哪里找?
而且阴德的神性,也是不可控的。
他可不想面对一群冷冰冰的地府兵器。
不过何雅雯的话,倒也让林默突然想到了什么,只是没有说出来。
“好好休息吧。”
林默搂着何雅雯回了房间。
何雅雯虽然有些生气林默没采纳她的意见,不过对于休息……
“好。”
何雅雯柔情似水的嗯了声。
还没进屋。
何雅雯已经忍不住先帮林默卸甲了。
……
转眼。
第二天入夜。
纸扎铺外,道道黑影汇聚,正是燕北各地至少存在了上百年的老鬼。
“这就是林先生的纸扎铺啊,果然大气。”
一个缺牙老鬼仰头看着纸扎铺的大门,忽隐忽现的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上一次林先生送来的丸子雷,老夫可是记忆犹新,若非无法储存,老夫都想要留下一颗用做纪念。”
其余老鬼听到这话,都是脸上露出感慨的神色。
之前那些可怕的邪祟入侵,林默送的丸子雷可是让他们狠狠的热血了一把。
“也不知道林先生叫我们是什么事?”
也有老鬼忧心忡忡的开口道。
“估计是和那些外来的有关吧,我住的地方,前些天就来了个茅山道士,道法不深,倒也礼貌,没主动招惹我,但就是不知道他的目的是什么?”
“巧了,我地盘来了一伙赶尸匠,还是师傅带着徒弟,看那架势不打算走了。”
“嗨,这些家伙用不着在意,真正要命的是那些躲起来的,一个个浑身阴气可怕到了极致,他们才是定时炸弹啊。”
“怕个屁,大不了再打一次,有林先生牵头,我们不怕!”
“呵呵。”
“可别自大了啊……”
那宣战的老鬼当即迎来了一片白眼。
之前对抗入侵的时候,他们是热血爽到了。
可活得久的他们,都不傻。
上次能赢,他们这些小鬼靠着丸子雷的确起到了牵制的作用,但真正的关键,是林先生以绝对的实力斩杀了几尊将级。
剩下一些是见机不对,这才选择退走了。
否则那些家伙若非要死战的话。
不说他们这些老鬼的牵制是不是笑话,单单燕北,普通人得死一半。
“哎!”
一声叹息。
如今这局势。
邪祟,活人,数量多到数都数不清。
一些勉强能感觉天地压制变化的老鬼,更是察觉到这些潜藏起来的邪祟,实力比起之前更强。
“乱啊。”
一个老鬼唏嘘着摇头道:“活着的时候怕死,死了之后还得担心魂飞魄散。”
“这他娘的不是白死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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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
“快看。”
“林默大人来了!”
一道惊呼声响起。
正聚集在门口讨论的老鬼,齐刷刷的看向前方。
只见林默从后院走来,对门口招了招手。
“都进来吧,不用叫什么大人,新时代不兴这一套。”
林默笑着提了一张椅子,坐在纸扎铺的门口。
门外。
乌压压的老鬼加起来足有上百,还不算聚集在巷子口,依实力和资历排着队的。
“哎,林先生,听你的。”
“林先生,上次一别,您看起来更是光彩照人了啊。”
一群老鬼鱼贯进入纸扎铺,也不啰嗦和拘谨,说话也好听。
就眨巴眼的功夫。
他们已经老老实实的来到院子里,静等着林默的吩咐。
林默见状忍不住一乐。
这些都是人才啊。
别看老家伙们实力不怎样,可之前他挨个接触的时候就看出来了。
正因为有这些老鬼在,燕北的夜里才没有出现百鬼夜行这种破事,一切还算和谐。
“各位,这一次叫你们来,是为了一件事。”
林默也不啰嗦,直接说出了正题。
“关于老城隍,你们知道多少?”
一群老鬼听到林默的询问,有些疑惑,但马上就纷纷开口了。
“林先生,老城隍我听说过,是咱燕北的城隍爷,人间阴神。”
“没错没错,要不是这香火淡了,城隍爷肯定是我们爷们里第一强者,可惜了,城隍庙都塌了。”
“哎哎哎,我知道那城隍庙的地址……”
这时。
一个老鬼挤了出来。
他苍老的浑身皮肤都开裂了,一开口,声音嗡鸣作响。
“都让开,让老夫来说,你们这些嫩芽懂得屁的历史嗷!”
众老鬼一听这话还有些不爽。
哪来的家伙在这充老,敢说他们是嫩芽。
可仔细一瞧这老鬼。
“豁,老祖宗,你都来了啊?”
“什么老祖宗?”
“嘿,眼浅了吧,这一位可是真正的老祖宗,早些年我当大辈的时候,这位听说都五百多岁了,要没错的花,现在估计得八百岁了。”
“至少八百了,瞧这老祖宗身上的痕迹,那都是岁月积累的啊。”
一群老鬼说着,齐刷刷的弯下了腰。
前方。
林默嘴角忍不住抽了抽。
这群老家伙汇聚在一起,按资排辈倒是拧的还可以。
至于这老鬼。
林默深深的看了眼。
别说,抛开实力不谈,这老鬼勉强A级的层次,但身上的确带着股古老的韵味。
“林先生。”
老鬼看向林默,认真道。
“关于城隍爷,我知道的很清楚,最起码在整个燕北,除了彻底腐朽动弹不了的,否则所有人加起来都没我了解的深。”
林默听到这话,起身抱了抱拳。
“那叫劳烦你说说了。”
老鬼点了点头,也不啰嗦,张嘴就丢出个雷来。
“老城隍原身是四百一十三年前入关的一族,享天子血脉,由他子孙抬棺进的燕北,在道门的出手下,强行接掌了城隍之位!”
林默听到这话猛地抬起头。
“接掌城隍之位?”
其余大鬼也是一愣,这他娘的没听说过啊。
“是。”
老鬼对着林默轻轻点了点头。
“城隍之位乃是神职,属香火阳神,是人间与地府的桥梁,更是燕北大地千万年的意志延续,非个人能力所能担的。”
“换言之,城隍之位,需要有人延续,而不是谁足够强的称谓。”
林默闻言才恍然过来,紧接着便意识到了什么。
“那你的意思是?”
老鬼对于林默的反应似乎早有预料,甚至在他来的时候,就已经猜到了什么。
“林先生,城隍庙是否已经生变?”
“比如……”
老鬼声音顿了顿,“佛音缭绕!”
林默闻言直接眸光一凝,挥了挥手,“瘸子神官,抬椅子来!”
奶奶的。
没想到今天这一召集,居然收获这么大。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话不假啊!”
林默越看这老鬼越是满意。
门外。
瘸子一个跨步进来,椅子是没有,但手里已经抓着几个老鬼,直接往地上一压,当起了凳子。
“坐!”
老鬼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瘸子压得屁股挨在了那肉凳子上。
“额……”
老鬼有些紧张抬了抬头。
“来,老先生,继续说说。”
林默看着那老鬼,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这佛,究竟是个什么玩意?”
老鬼也不啰嗦,如实的对着林默说道:“如果不出意外,那一位就是之前的老城隍,如今的城隍爷,就是接替了他的职位。”
“不过这种接替……”
老鬼说到这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当年入关那一族,称帝享天命,权柄所过之处就应了那句话,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如今的城隍尸身入燕北,某种意义上就是为了掌管燕北的香火之力。”
“因此当年的城隍之位,并不是所谓的接替,而是一种掠夺。”
“在龙运加持下以及道门的干预。”
老鬼叹息了一声,又道:“城隍易主,新的城隍登位,旧城隍褪去神职,只剩下了滔天的愤恨和不甘!”
林默听见这眉头微微一挑,老鬼这话已经说的很清楚了。
那佛,就是曾经的城隍!
一尊原本享受香火,被誉为人间阴神,香火阳神的存在,被剥夺了神职。
“怪不得这么凶!”
林默脑海里划过之前那佛影,随即抬起头。
“那现在的老城隍是什么情况?”
这老城隍不管是当初得位不正还是如何,但既然站在了城隍的位置上,理应不可能被一个旧城隍给干了啊。
“这……”
老鬼摇了摇头,说完自己知道的后,他就已经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林先生,老夫也就是活得久,知道些微不足道的讯息而已,要说别的……”
老鬼扣了扣脑门,一块块干朽的石灰掉落。
“这就有些为难我了!”
闻声林默一愣,紧接着也是扣了扣脑门。
是有点为难人了。
场面一时间也沉寂了下来。
半晌。
“林先生,要没别的事,我们就走了嗷。”
“有事你通知,咱都是燕北的鬼,犬马之劳义不容辞。”
“对对对……”
一群老鬼招呼着,有序的朝着门外走去。
林默则坐在椅子上,目视着这些老鬼离去,眼神深邃的似乎在想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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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
瘸子和大嘴,还有厨子都走了进来。
他们往地上一坐,差不多占据了院子的一半。
“林默小子。”
大嘴最先发言,“这他娘的居然要对付一个城隍,哪怕是落马的城隍,那也算是城隍啊。”
瘸子则是留意着那些离去的鬼影。
“这些家伙不愧都是些老鬼,这一次聚集起来本以为会有些麻烦,可一个个倒是老实本分,看来他们也是感觉到了什么。”
正思索的林默闻言扫了眼门外。
他对这些老鬼印象不错,出于对纸扎铺人手不够的弊端,有这些老鬼在,显然很多麻烦事都可以不用担心。
不过说到那阴佛。
“前任城隍……”
林默眉头紧锁。
要换做是普通的邪祟,他根本用不着考虑这么多。
可如果是城隍的话……
“按照那老鬼所说,现在就是两个城隍之间的争斗,但我们又不得不介入进去,甚至是灭杀掉一个!”
“尤其是还不确定老城隍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林默脑海里第一时间浮现的就是三个字。
白打工!
明明是老城隍和旧城隍的麻烦,怎么现在变成他必须要焦急的事了。
这时。
何雅雯从屋里走了出来,显然她也一直在留意着门外的资讯。
“林默,城隍只能有一个!”
何雅雯走到林默身边开口道,语气还带着一股严肃。
“嗯?”
林默疑惑的看向何雅雯。
“怎么这么说?”
何雅雯抬手指了指眉心,这动作立刻让林默站了起来。
“天子印告诉你的?”
何雅雯点了点头,“城隍是一地的香火意志,也是人间和地府两者之间的桥梁。”
如今重要的不是城隍这个人,而是那桥梁!
林默皱着眉头道:“所以,这件事我们必须得参合了,那城隍必须存在,我们该选择谁?”
“这个我也不知道。”何雅雯摇头道。
显然,五轮转王传递的讯息没有告诉她必须要选择谁。
“呼……”
林默抬手捏了捏眉心。
可就在这时,他忽然浑身一顿。
“小默?”
瘸子第一时间发现了林默的不对劲。
可林默摆了摆手,直接来了门口。
随即一抬手,阳气封锁四周。
紧接着他的眉心猛地泛起幽光。
天子印!
“林默。”
林青的声音从天子印传了出来。
林默正要开启天子印,忽然感觉手心一热,翻开就看见了白无常留下的印记传出一道呼唤。
“白无常也来了?”
林默眉头微皱,正要做出抉择的时候,一股幽幽如潮水般的声音浮现。
“这是……”
林默心里咯噔一声。
五轮转王!
“草,这都凑一起了啊。”
林默顿时有些头皮发麻,那感觉就像是被领导一起找上门了似的。
思索一瞬。
林默抬手解开天子印。
轮回漩涡出现的瞬间,林青就探出了头来。
而林默这时又伸出手,眼睁睁看著白无常的虚影从手心出现。
“嗯?”
林青和白无常的视线对上后。
“参见阴帅!”
林青反应最快,探出身立刻对著白无常单膝下跪。
白无常则是上下扫了眼林青,眼中威严如山,虽未开口,但显然是在质问林青找林默的原因。
趁着这二人交流。
林默的意识直接沉入了识海之中。
“林默,见过五轮转王殿下。”
林默说完之后,还解释道:“殿下,现在白无常和鬼差都在找我,为了避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还请殿下长话短说。”
而他的意识之中,一道幽光浮现,正是那张似笑非笑的脸谱。
“小家伙,你倒是聪明啊。”
林默闻声全然当做没听见,不管这聪明指的是什么。
当然。
林默心里也有谱。
五轮转王这种藏身自己意识之中的举动,就已经能说明什么问题了。
“呵呵,你是秦天子的门生,本王降福于你却有僭越之嫌……”
不等五轮转王说完,林默头也不抬的喊道。
“殿下救在下于为难之中,非殿下僭越,在下只恨最初得到的不是你的天子印,否则无须大人委屈,我早就光明正大为大人肝脑涂地,尽心尽责了。”
“当然!”
林默马上又补充道:“就算现在不能光明正大,但我的心,也是大人的。”
听着林默这话,脸谱的表情接连变化,时而严肃,时而高兴。
“呵呵。”
等林默抬起头,看着五轮转王的脸谱带着讥笑的神色。
“油嘴滑舌的小鬼,若非本王需要有属于自身的人间意志,那个小姑娘不错,但总归还得成长,否则也轮不到你。”
说完脸谱又化作了笑嘻嘻的模样,但细看一股威严传来。
“燕北香火不容有失,城隍必须存在,此事不容出错!”
有何雅雯之前的话,林默对此倒不意外。
“是!”
林默一跺脚,语气恭敬。
“不过……”
林默抬起头看着五轮转王,“殿下,城隍都是王级的实力,在下这实力有点为难啊。”
牛马的第一准则。
先诉苦,后干活!
“呵呵。”
五轮转王嬉笑的脸露出讥笑,阴沉,最后整个表情变得难以捉摸,但压迫感却是填满了林默整个识海。
“你会做好的。”
话音落下,五轮转王的脸谱便消失了。
“尼玛……”
林默悄咪咪的骂了句。
这家伙还真的把自己当牛马啊,一点好处都不给。
当然。
林默心里也清楚。
沾惹上这家伙,单纯是自己心甘情愿的,谁叫那时候别无选择呢。
“就当帮小驴了,毕竟这丫头全靠五轮转王吃饭。”
林默嘀咕了句,想到外面还有两个,他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识海。
等睁开眼睛。
刚才和五轮转王的交流也就一刹那。
此时林青正跪在地上对白无常说着什么,幽幽声响林默听不懂。
“小子!”
尖锐的声音传来。
林默看向了白无常,这是他第一次清晰的望着这位,心里自然有些好奇。
可当他目光落在白无常的身上时,脸色却是一变在变。
感知中探查不到白无常的存在,他不奇怪。
但如今白无常明明现身就在眼前,他还是看不清对方的一切,包括样貌,甚至是穿着。
疑惑归疑惑。
林默当即抱拳鞠躬。
“林默,拜见阴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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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子,燕北之地,邪祟数量过甚!”
白无常站在不远处,但声音却是贴着林默耳边响起。
“对此,本帅向你下达第一个命令,即日起,清扫燕北邪祟,维持阴阳平衡,给你三日时间!”
林默闻声眉头紧皱,“大人……”
“嗯?”
尖锐的声音瞬间如泰山压来。
林默心里当即就冒出一个“草”字!
这他娘的,以往都是自己对着别人嗯,现在自己被人嗯了。
“敢问大人,如何是判断阴阳平衡?”
“拥有本帅阴令,你自然能感悟阴阳平衡。”
不等林默发问。
他猛地感觉手心一热,低头看去,掌心的印记就多了些许变化。
一瞬,林默的感知就好像扩散到了整个燕北,冥冥中两股异样的感觉传来,就像是他站在水天一线的边缘。
往前一寸便是坠入深渊,往后些许便又炙热难耐。
而现在。
林默就感觉整个人已经坠入了深渊中,随时都好像要被淹没了一般。
“阴阳平衡……”
林默心有所感。
在退出了那种感悟后,手心的印记则告诉他,随时还能进入那种状态。
“倒是方便。”
林默嘀咕了一句。
这能力是方便了,可方便的背后,就是没有摸鱼的可能了啊。
再看白无常。
这一位地府阴帅已经消失不见了,唯一留下的讯息,就是完成任务后,换做三个引渡王级邪祟的阴德。
“林默小子。”
林青的声音传来。
林默回过神来,看向了站在漩涡里的林青。
“大人。”
林默抱了抱拳,态度这一块他算是给到位了。
而林青也没有和林默叙旧,看得出他脸上的焦急。
“交给你个任务,去找一个人,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任务完成抵消一个名额。”
林默闻声眉头一皱。
“找人?”
这他娘的林青一个鬼差,什么时候开始在人间找人了。
“没错。”
林青一抬手,一张画像丢出。
画像在半空中展开,正是一个双眼赤红的灵魂,凶悍的程度仅仅出现,就让林默后背忍不住一寒。
“这是一尊八世怨灵,世世都是胎死早夭,怨气极强!”
林默一听这名字就是眉头狠狠一拧。
不祥啊!
林青没在意林默的表情,继续道:“本来第八世之后,他的怨气就已经强大到能穿透地府十八处地狱了,连十殿天子都被惊动,由秦天子亲自下令,禁止轮回,关押刀山地狱中直到怨气消除。”
“可不知最后是何原因,这尊怨灵居然逃出了刀山地狱,进入轮回,还成功的进行了转世!”
林青说到这,声音都带着些许颤抖。
林默则如应激反应一般。
“草,和杜姐没关系吧?”
这听到逃这个字,林默第一反应就是和杜雪伶有关。
“那不是。”
林青摇了摇头,“这一尊怨灵十几年前逃出来的。”
林默闻声这才松了口气。
要真的和杜雪伶有关,这他娘的不得又加上一笔罪孽。
“那我的任务就是抓捕这怨灵?”
林默询问道。
可说完又觉得不对。
按照林青所言,这怨灵这么强,连十殿天子都能惊动,要自己抓捕那不是开玩笑嘛。
“还是说……”
林默突然想到了一个猜测。
“这怨灵游荡了十几年,找到合适的契机要诞生了,让我协助他成功降生,破解掉胎死早夭的命数?”
对于这种怨灵,林默也在古籍上看过。
往往都是命数作祟,每一世的结局都一样。
世世叠加,九是极数。
一旦达到这个层次,那积攒的怨恨说是毁天灭地都不为过。
“都不是。”林青摇头道。
“嗯?”
林默彻底疑惑了,这都不是,那要自己干嘛?
“那一个怨灵,已经成功诞生了。”
“……”
林默心里的疑惑更深了。
“既然成功降生了,按理来说怨灵就不存在了,难不成人家都转世为人了,还非要去找到人打死,抓回去刀山地狱慢慢炼吧?”
看着林默那有些怪异的眼神,林青没好气的呵斥道:“林默小子,少打岔,地府一切也是按照规则来的。”
“这尊怨灵既然成功转世,那他阳寿未尽前,便不归地府管辖,就算要清算,也是等他死后,况且成功转世便因果两消,前程往事非必要也不会找他算账。”
“不过现在的问题是,那怨灵的情况很特殊。”
林青话锋一转,有些苦恼道。
“他虽然已经转世,也成功降生,按理而言八世的怨气自当消散,可事实上却是那股怨气非但未散,相反还在朝着九世怨灵演变!”
林默正思索着林青话里的因果两消,可转头就听到这话。
“什么意思,不算成功降生?”
“说不清楚,地府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但昨夜,地府透过留在你身上的印记,捕捉到了怨灵的气息,他就在燕北。”
林青说到这顿了顿,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必须抓紧时间去找到怨灵的降世之身,最好抓到我面前交给我,这很重要,非常的重要!”
“一旦出现意外……”
“九世怨灵诞生,而且还是在人间,除非是人间意志出手,否则整个人间都将化作炼狱!”
林青眯着眼睛看着林默。
“这不是危言耸听,而是地府对人间最诚挚的警告!”
林默被林青这语气镇的不自觉拳头一攥。
“这么严重吗……”
思索了一瞬,他抬头看着那一张画像,将那怨灵死死的记在脑海里。
“这事交给我!”
林青闻声立刻表情一缓,可马上就听林默说道。
“不过我需要点帮助。”
“毕竟白无常大人交给我的任务就已经……”
不等林默说完,林青已经阴沉着脸,亏他还有一瞬间觉得这家伙靠谱。
“小子!!!”
林青气愤道:“不要跟我说什么难不难,我也不是找你帮忙,而是基于我们之前的合作!”
林默抬头撇了眼林青。
“那能一样嘛,你这可是要加急的!”
“况且我和你之间是合作,但白无常大人是阴帅,他是下得命令,我肯定得先以他为主!”
“就算都是合作!”
“林青大人,这合作之间亦有高低之分。”
林青听到这话,只感觉眉头直跳。
当然,他不敢反驳。
这小子拿阴帅出来,他要是反驳就怕留人口舌。
“呼……”
林青强忍着伸出两根手指,事到如今,只有加钱了!
“报酬算两个名额!”
林默听到这话,脸上的为难瞬间消失,笑吟吟的抱了抱拳。
“成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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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加急啊!”
林青最后留下一句,转身便进了漩涡。
林默也抬手收起了警戒四周的阳气。
这时。
何雅雯从屋里跑了过来,关切的看着林默。
“情况怎么样?”
林默先摇了摇头,随后沉思了片刻,将刚才的事情全部说了一遍。
“阴阳平衡,找人?”
何雅雯眉头紧锁。
“这不是为难人嘛,阴阳平衡算怎么回事,是燕北邪祟太多,需要你去消灭吗?”
何雅雯揪心的抓着林默的袖子。
“纸扎铺就我们这几个人,一旦强行动手引起邪祟反扑,我们根本顾及不过来,而且谁也不知道来了多少可怕的家伙。”
“还有找人,这还嫌不够乱啊,谁有心思帮他找人。”
听着何雅雯的话,林默也是有些无奈,不过还是伸手拍了拍何雅雯的肩膀。
“放心吧,事情没这么糟糕。”
说话间。
林默一边思索,一边开口道:“当务之急,肯定是去处理掉那城隍,这是最重要的!”
何雅雯疑惑的看了眼林默。
这三个任务里。
显然最难办的是那阴阳平衡,虽然林默没详细说,但她从这四个字里也能听出大概的意思。
无非就是燕北的邪祟实在是太多了。
“如今的燕北,都不知道有多少邪祟入驻,依照我看,最好的办法就是豁出去直接犁庭扫穴,小的邪祟要么杀,要么赶,大的也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目的。”何雅雯沉声道。
“要么离开燕北,要么不死不休,只有这样,你才能完成任务,别的事现在都得往边上靠!”
“那什么城隍,反而一时半会不用着急。”
看着何雅雯焦急的样子,林默温柔的笑了笑道。
“这种方式,太过激进了!”
何雅雯不解,甚至推了一把林默。
“小驴。”
林默深深的看了眼何雅雯,抬手抚着她的秀发。
“不管地府任务如何,在你我还有选择的时候,就不能想着这种玉石俱焚的方式,毕竟,燕北这千万普通人可没有选择!”
“你我一念之间,或许决定的就是他们的生死!”
林默微微仰起头,头顶仿佛出现了一面红灿灿的五芒星旗。
作为一个新时代的好男儿,他的本心一定是血红且光明的。
下意识,林默手都要放在胸口了。
“额……”
何雅雯被林默眼中的光晃的有些刺眼,莫名有些自残形愧。
“那任务怎么办,你只有三日时间!”
林默回过神来,思索了一下道:“先搞定城隍!”
“白无常就给了三日时间,但依照我们的硬实力,就算豁出一切,也不一定能在三日内做到,所以还是坚持我们之前的想法。”
林默说到这,眼中闪过一丝刺骨的冷意。
“杀城隍,立威于燕北,自可震慑那些邪祟,若是运气好老城隍复苏,也能作为一个帮手。”
何雅雯闻声正要说话,突然看见林默一只手把她抱了起来,紧接着猛地起身。
“又要开始装了!”
何雅雯心领神会,但眼神却是柔和了起来。
该死的。
这臭男人装逼都那么帅!
“对于这些邪祟,要以绝对的实力让他们知道燕北是谁的地盘,量这些家伙活了这么久也不是不识时务的蠢货,只要离开燕北,阴气散去,平衡自成!”
林默大手一挥,如那沙场点兵的大将。
何雅雯眼冒金星的看着自信肆意的林默,忍不住抱着他的头亲了一口。
林默咧嘴一笑。
“哎,勿涩涩。”
何雅雯才不管这么多,抱着林默又亲了好几口,随后质疑道。
“说这么多,你能对付老城隍?”
正满脸狂傲的林默笑容微微一僵,再看何雅雯那带着几分宠溺无奈的表情。
“说不准,但至少有六层把握。”林默沉声道。
何雅雯闻声跳到地上,叹息了一声。
她不是笨蛋。
林默所说的方法,的确是效率最高的,她也不是想不到。
可一切的关键就在于林默如今的实力,能不能宰了旧城隍?
如果能。
效果自然是最好,威慑万邪,维持阴阳平衡。
如果不能,城隍这事解决不了,那些暗中的邪祟更是再没有任何敬畏,怕是瞬间如猛虎出笼。
“太冒险了啊。”
何雅雯伸手摸着林默的心口。
“我不在乎这什么普通人,我就想的是你,你现在去面对一尊王级……”
不等何雅雯说完,林默轻轻抬手摸着她的脸。
“相信我!”
何雅雯听到这三个字抿了抿嘴。
她实在太了解林默,拒绝的话根本说不出口。
唯一能做的就是一拳打在林默的肚子上。
“你就作吧,等你死了,你就变成夜游神跟着老娘。”
说完何雅雯头也不回的走了。
身后。
“嘿。”
林默摸了摸肚子,“变成夜游神,好像也不错啊。”
抬手一弹。
一团阳气飞到了纸扎铺上空,化为一面光幕。
他则转身去了库房,之前从天山带回来的东西,很多都摆在那里。
……
前院。
瘸子,大嘴,还有厨子分别靠在神龛上,脸色都带着股慎重。
之前林默走的突然,什么话都没说。
但相处这么久,他们都清楚林默绝对不是冒失的人,必然是发生了什么事。
果不其然。
紧随其后就是林默那封锁后院的阳气。
“不,不,不会,有有有有……”
厨子磕磕巴巴的声音打破了沉默,不过一句话没说完就低下头。
原因是瘸子和大嘴那略带一抹冷意的眼神都看着他,似乎他这担心的语气,就是什么不详的征兆。
这时。
咻!
一团阳气出现在三人眼前。
“嗯?”
瘸子和大嘴直起腰,疑惑的看着阳气。
下一秒。
阳气在三人面前如墨水散开,在半空留下一道赤红色的讯息。
“点兵,出征,目标城隍庙!”
看着这一行字,浓郁的装味简直扑面而来。
“嘿。”
大嘴咧嘴一笑,语气带着几分阴阳怪气,“林默小子这对阳气的掌控越来越厉害了啊,亏我们还这么担心。”
瘸子则是摇了摇头。
“能整花活,说明问题不大。”
“干活了!”
话音落下。
瘸子和大嘴齐齐身形膨胀,一股杀气从身上弥漫开来,转身走到巷子口等着林默!
原地。
厨子茫然的张了张嘴,心里发出阵阵呢喃。
“我去不去啊,我身上杀气没这么强,个子也小一圈,这逼格跟不上啊!”
“我一直没好意思说。”
“你们的变化,让我感到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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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
入冬的寒风刺骨。
纸扎铺前院。
阳气翻涌,林默凭空出现在了门口。
“久等了。”
林默笑着对瘸子和大嘴点了点头,还活动了一下四肢。
“额……”
瘸子和大嘴都是呆呆的看着林默。
此时的林默,穿着一身黑色的风衣。
没记错的话,这是他刚接手纸扎铺的第一件战袍。
他们错愕的不是这骚包的黑色风衣。
而是此时风衣下,林默身上赫然套着一件青色的盔甲,还是锁子甲,加上一块护裆镜。
“小默,你这是?”
瘸子忍不住凑近,用手指敲了敲盔甲。
一瞬。
“嗯?”
瘸子脸色忍不住一变。
他触控到盔甲的瞬间,察觉到了一股可怕的力量蕴含在其中。
“之前战场上捡来的,虽然和我的阳气不怎么搭,但比起那些算是邪器的东西要好多了。”
林默嘚瑟的转了一圈,还拍了拍盔甲,让几人听那厚重的声音。
一旁的大嘴马上反应过来,瞪大眼睛低下头。
“林默小子,这盔甲还有没有?”
林默对着大嘴一挑眉,转身从门后面又拖出来了长袍,护腕一类的东西。
其中还有两件盔甲。
瘸子和大嘴的目光略微一打量,呼吸便沉重了起来。
“都是好宝贝啊。”
瘸子仔细辨认了一下,“这应该都是法器吧?”
林默点了点头,“都达到了法器层次,不过灵韵不全,但穿在身上多少也是个宝贝。”
“只是……”
林默眉头一皱:“两位神官,你们可得考虑好,这些东西邪性太强!”
大嘴在林默说话的时候,就已经忍不住抓住了那一堆护腕,可入手的瞬间,一股妖异的黑光从护腕之中爆发而出。
“大嘴!!!”
瘸子立刻惊呼了一声。
林默也是脸色一变。
这些东西他放了这么久没拿出来,就是因为这邪性。
先不说这些都是千年前的魔道之人遗留,本身就不像道门法器那般的祥和。
单单在天山被镇压千年,吸收各种腐朽之气,就算是正道法器,都多了几分魔道之息。
当然。
到达灵器层次几乎就不受影响。
而且这些法器也不全是魔道之人的,比如林默的惊鸿,就是一件道门灵器。
只可惜。
正道法器太稀少,而且也不适用瘸子和大嘴。
所以林默才将这些东西都放在了院子里,没必要他自己都不想用,只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他只能拿了出来。
“大嘴神官,你怎么样?”
林默低声询问道,同时做好了出手的准备。
这时。
撕拉!
一道异样的声响传出。
林默低头撇了眼心口,他身上的盔甲不知何时散发出一股黑色的光芒,正朝着他脸上爬。
“哎,滚蛋!”
林默没好气的呵斥了声。
盔甲立刻像是做错事的孩子一般,黑气散去,紧接着是一股正道的恢弘之气。
“妈的,就连正道法器都是这样子。”
林默嘴里吐槽了一句,也不想等了,当即就要动手。
“林默小子!”
大嘴的声音猛地响起,带着一股艰难和痛苦。
“你别动手,我还忍得住!”
说话间。
大嘴猛地转身。
林默和瘸子这才看见,那一堆护腕赫然伸出了密密麻麻的触手,已经插在了大嘴浑身各处,好像正疯狂的吸允着什么。
“大嘴,你扛得住吗?”
瘸子担心的问道。
“能行!”
大嘴毫不犹豫吼道,可两个字说完,直接跪在了地上,那模样就像是瞬间萎了似的。
可偏偏这家伙还不忘仰着头。
“我真能行,你们别管我,能行!”
瘸子自然是满脸不信,但也不敢贸然插手,只能看着林默。
“等等看。”
林默迟疑开口道。
虽然大嘴这模样凄惨,可他倒是感觉到了,那护腕似乎有几分和大嘴融合的趋势。
而瘸子见林默这么说,只能强等着。
转眼。
几分钟时间过去。
此时的大嘴已经被吸的缩小了好几圈,个子只有一米不到,甚至原本阵级中期的气息都掉落到了兵级。
“大嘴?”
瘸子忍不住喊了一声。
见大嘴没反应,瘸子直接伸手就要去拉他。
可这时。
“瘸子神官。”
林默突然眉头一皱,伸手拉着瘸子后退了几步。
瘸子正要询问,紧接着余光就像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只见地上。
干瘪缩小的大嘴突然浑身颤抖了起来,随即一团黑雾凭空出现,将大嘴包裹在其中。
轰轰轰!
粘稠的阴气疯狂翻腾,几乎传出鼓风机般的声响。
而黑雾里。
隐隐间就像有什么东西开始挣扎,黑雾也随之扭曲成各种形状,直到一只手伸了出来,紧接着是第二只,第三只。
到最后。
撕拉!
黑雾炸裂。
大嘴的身形一路膨胀到近五米高,模样没变,可脖子往下,突然长出了一根根触手,邪恶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
瘸子看着大嘴脖子下面的触手,第一反应就是出事了。
林默则是盯着大嘴的两条胳膊,只见那护腕此时就戴在了大嘴的胳膊上,像是长在了肉里一般。
“大嘴神官?”
随着林默警惕的喊了一声。
紧闭眼睛的大嘴一把撕开黑雾,双眼睁开,瞳孔赫然变得一片漆黑。
“哈哈哈哈!”
张狂的笑声从大嘴嘴里发出,四条手臂展开之时,竟然还带着数十根触手。
“林默小子,好强,这嗜血印好强,原本是天魔宗一位长老的贴身法器,可以吸收鲜血,不仅能抵挡攻击,吸收的鲜血也能转化反哺自身。”
林默听到这话,眼前微微一亮。
他倒是不在意这东西的用处。
“大嘴神官,那你感觉如何?”
大嘴慢慢冷静下来,将所有触手全部收了回去,随即深吸了口气。
“我现在很好,没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相反这嗜血印给我的提升很大,虽然作战方面和之前没什么区别,但有了它,就算是阵级后期的邪祟,也奈何不了我!”
林默轻轻点头,感知仔细扫了眼大嘴后,才松了口气。
毕竟是魔道的法器。
哪怕大嘴是邪祟可以使用,可法器自身的邪性就怕侵入了大嘴的意识。
由不得他担心。
“没事就好,看来这东西和你有缘啊。”
林默微笑着说道。
大嘴能说出这东西的来历,显然是成功炼化了法器。
“那是。”
大嘴忍不住哈哈大笑。
而瘸子在确认了大嘴没事后,看向剩下的法器,他眼中也忍不住炙热了起来。
尤其是听着大嘴张狂的笑声。
“妈的!”
瘸子一甩胳膊,“小默,给我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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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子要选个厉害的!”
瘸子撸起袖子,在地上来回看了看。
林默笑了笑没有开口。
一方面是这些法器他也不熟悉,另一方面这也讲究缘分。
“就它了!”
瘸子挑选了一圈,伸手指着一条通体乌黑的绳子。
“嗯?”
林默眉头一挑。
他拿出的这些法器,百分之九十都是防具,比如衣服盔甲一类的。
毕竟这一次出发。
他虽然从未小瞧过瘸子和大嘴,但内心也很清楚,他们的实力在王级交手中帮不上任何的忙。
所以盔甲才是最实用的,起码能保证安全。
可之前大嘴选的那护腕,就已经是只能勉强防护了。
现在瘸子这绳子更离谱了,属于独一件,还和防护没有任何关系。
“小默?”
瘸子迟疑的看了眼林默,“你帮我候着哦,有意外就靠你了。”
林默回过神来,正想说话,突然发现瘸子眼中闪过的那一丝忐忑,他马上反应过来了。
自己这是有些关心则乱了啊。
两位夜游神活了两百多年,哪怕实力比自己低弱,但也不愿一直待在自己的庇护下啊。
“嘿,是我想多了。”
林默笑道:“瘸子神官,放心,我给你保护的好好滴。”
瘸子闻声也松了口气,他向来感知细腻,自然看得出林默拿出这些法器的用意,是希望他们选择盔甲一类的。
他感激林默的关心。
但在挑选这些法器的时候,他对于这绳子就像是有某种呼应般。
好在小默也没让他为难。
一旁,大嘴撇了眼走过来,嘴角勾起一抹淡笑,眼中则是有一份豪迈在。
“小默,你真好。”
瘸子又感慨的拍了拍林默的肩膀,转身郑重的拿起了那一根绳子。
林默则是笑着站在瘸子身后。
眼看绳子落在瘸子手里。
下一秒。
绳子就像是突然活过来了一般,突然开始伸长,而且拖着瘸子就走。
“哎!”
瘸子惊呼了一声,反应过来便双手抓着绳子,任由被拖飞了都不撒手。
“瘸子。”
大嘴拔腿就追。
林默也是一个闪身追了上去。
霎时间。
纸扎铺瞬间归于了死寂。
“哎,还有我啊,我还在呢!”
角落里的厨子,伸出那仅有的一只手指着自己。
“我还在啊,怎么都无视我呢,给我也来一件,让我也出出力喂……”
这时。
何雅雯从屋里忧心忡忡的走了出来。
她看着离去的林默很是担心,许久才反应过来收拾地上的法器。
“何丫头!”
厨子马上探出头,眼巴巴的看着何雅雯。
谁料何雅雯将所有的法器收拢后,叹息一声,转身就回了屋。
留下原地身形萧瑟的厨子。
“怎么你也无视我啊。”
厨子呆呆的坐在地上,一时间委屈的就像是个三米的孩子。
另一边。
夜幕下。
瘸子就像是低空飞行般,沿街道楼房快速的穿梭着。
“瘸子神官!”
林默一个闪身站在了路灯上,看着从眼前飞过的瘸子,那一根绳子此时完全像是脱缰的野马。
“情况怎么样,要不要帮忙?”
恰好绳子贴着楼房飞过,瘸子直接化作一片阴气,等到了宽敞地方才恢复人影,手始终没放开那绳子。
“小默,我还好。”
瘸子抽空回了句,转头又死死的拽着绳子。
细看他体内的阴气,正毫无保留的灌入绳子之中,甚至比之前大嘴还离谱,他阴躯内的一切都在被绳子吸收。
转眼。
半小时过去。
城西一处老街之中。
林默站在墙上,大嘴则是蹲在地上。
前方的墙角。
瘸子正按着那一条绳子,双眼紧闭就像是在消化着什么。
“林默小子,这绳子什么来历你知道不?”
大嘴低声询问了句,不过神色倒是松缓了下来。
他看得出远处瘸子的气息逐渐归于了平静。
“不知道。”
林默摇了摇头,“之前这玩意都是我打包带回来的。”
“不过能出现在那一片战场里的,理应都是顶尖好东西。”
这话他倒是丝毫没作假。
别看这绳子只是法器,没有像惊鸿和轮回墓类似的灵智,但据他了解和古籍记载,哪怕千年前,法器都是顶尖强者的标配。
至于灵器。
那往往是一个宗门的传承之物了。
别看他院子的架子上还放着有灵器,可那是千年前灭魔之战,整个魔门根基的积累,还加上道门的几件。
数量一共也就十几件。
所以法器已经算是顶尖宝物了,只比至宝灵器差了而已。
“好了!”
林默突然抬起头道。
大嘴下意识抬起头,入目就是一根绳子飞了过来。
“嗯?”
大嘴眉头一皱,有些不屑的想要侧身躲开。
可就在他动的一瞬间,那绳子突然在大嘴眼前化作了无数股,而且原本漆黑的绳子如今像是变为了密密麻麻的毒蛇。
“什么东……”
大嘴话还没说完,就感觉头重脚轻。
摇了摇头。
他这才发现自己被吊了起来,那一根绳子缠在腰间,而且他浑身阴气还动不了了。
“该死的,瘸子!”
大嘴朝着得意洋洋跳过来的瘸子呵斥道:“你他娘的要干嘛!”
而走过来的瘸子满脸笑容,勾了勾手指。
“哼,老实点,我这一条黑魔锁,可是有吸收灵魂的能力,一口就能给你吸干!”
大嘴闻言脸一黑,想挣脱也是没有力气。
一旁。
林默笑吟吟的看着,这绳子的用处倒是让他有些惊喜。
能够吸收灵魂。
那换言之,只要缠住目标,那对方极有可能就丧失了脱离的能力,属于是稍不留神就容易吃大亏的东西。
“小默,多谢了。”
瘸子对着林默哈哈大笑道,随即转身一勾手,绳子便回到了他手里,大小也变成了一条马鞭的长短。
“这东西叫做黑魔锁,能够吸收灵魂,是一个叫做地煞门的宝贝,正合我意。”
瘸子满脸兴奋的摸着绳子。
他原本的攻击手段就是锁链。
不过那是他自己的阴气所化,一旦和实力超过自己的邪祟交手,他的攻击力就大打折扣了。
可现在黑魔锁就完美的弥补了这一点。
“都满意就行。”
林默跳到地上,收起了笑容。
瘸子和大嘴选择的法器,虽说有些出乎了他的预料,但这种契合度也是他完全没想到的。
这让他们去城隍庙,自保能力提升了好几倍不说,甚至还可能做到一些之前他们做不到的事情。
想到这,林默心里更多了几分底气,转身猛地一挥手。
“去城隍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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