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2章 六尊半步不朽
血雨，终于停了。
灰色的雨滴在虚空中缓缓蒸发，化作一缕缕灰白色的雾气，飘散于浑沌深处。
那些被雨水浸染的星辰、世界，此刻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哀伤气息，仿佛在为那位陨落的不朽默哀。
但天地同悲的景象，终究会散去。
混沌的秩序会自行修复，大道的创伤也会缓慢愈合。
唯有一种东西，难以在短时间内抹平——
恐惧。
对不朽神劫的恐惧。
“血阳神主真的陨落了——”
混沌深处，某座古老的洞府中，一位浑身笼罩在时光尘埃中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眸。
他的眼眸浑浊不堪，瞳孔深处倒映着星辰寂灭、世界崩塌的景象。他已经活了太久太久，久到连自己究竟诞生于哪个纪元都已遗忘。
他停留在这个层次足足十三万亿年岁月。
这是一个让寻常天尊绝望的数字。
在这十三万亿年间，他尝试过无数种方法，推演过无数条道路，甚至不惜闯入混沌绝地，寻找传说中的不朽机缘。
但最终，都失败了。
不朽的门槛，如同一道天堑，横亘在他面前，任凭他如何努力，都无法跨越。
原本，他已下定决心，要在最近百万年内，引动不朽神劫，做最后一搏。
成则不朽，败则陨落。
然而——
血阳神主的陨落，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勇气。
“连血阳神主这等踏入不朽第三境的至强者，都陨落在了第四重神劫之下！”
“而我，甚至连第一重神劫，都未必有把握渡过——”
他低声自语，声音中充满了苦涩与绝望。
最终，他缓缓闭上了眼眸，周身气息彻底沉寂下去，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石头。
放弃。
他放弃了。
不止是他。
混沌各处，许多与这位古老天尊类似半步不朽，在目睹血阳神主陨落、感受到不朽神劫那毁天灭地的威能后，都陷入了深深的恐惧与绝望之中。
一尊不朽的陨落，斩断的不仅仅是血阳神主的生机，更是无数古老天尊心中的不朽之梦。
……
然而，混沌的残酷法则，并不会因为恐惧而停滞。
就在血雨停歇、无数天尊陷入绝望的同时——
人族疆域，数个古老的圣地、仙朝，几乎在同一时间，动了起来。
“血阳陨落，邪神气运动荡，此乃天赐良机！”
“传令：集结所有精锐，反攻邪神疆域！”
一道道命令，如同燎原之火，迅速传遍人族各大势力。
压抑了太久的人族，终于等到了这个机会——邪神一族损失一位顶尖不朽，内部动荡，士气低落，正是反击的最佳时机。
短短数个月，人族与邪神的边境线上，战火再起。
人族修士如潮水般涌向邪神疆域，与仓促应战的邪神大军撞在一起。
刹那间，血光冲天，法则崩碎，无数星辰在战争的余波中化为齑粉。
战争，再次升级。
……
“传令邪神，严守各方仙域，但凡有邪神行踪，都要第一时间镇压，绝不可让他们扰乱仙朝内部的稳定！”
皇宫内，顾青风下令说道。
他没有让玄天仙朝也利用这个机会，对邪神一族发起反击。
原因很简单。
时间未到。
前面玄天仙朝对邪神一族动手，前后覆灭不止一方神国，斩杀邪神不下于亿万之数，早已是耗尽仙朝底蕴。
就算是一千万年的休养生息，也没有到真正恢复元气的地步。
这种时候，真要继续开战的话，便是真正的穷兵黩武，对玄天仙朝来说没有任何好处。
至于说。
眼下两族全面开战。
玄天仙朝没有任何动作，是否会引得其他人族势力不满，顾青风也是没有任何担心。
毕竟玄天仙朝所斩杀的邪神，不是其他势力能够媲美的。
单此一点。
其他势力便是没有任何指责玄天仙朝的资格。
所以。
玄天仙朝现在要做的，便是休养生息，尽可能的积累底蕴以静待时机。
“另外，传令各方，加大搜寻天材地宝的力度，此事乃仙朝当前第一要务，不得懈怠！”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若让朕发现，有人在此事上阳奉阴违、敷衍了事，休怪朕不讲情面！”
“轰——”
一股冰冷的杀意，瞬间笼罩整个大殿。
所有臣子都感到神魂战栗，慌忙跪伏在地。
“臣等不敢！”
“必竭尽全力，为陛下寻得至宝！”
顾青风这才收回杀意，挥了挥手。
“退下吧。”
“是！”
群臣如蒙大赦，躬身退出大殿。
空旷的大殿中，只剩下顾青风一人。
他缓缓起身，走到殿外，望向混沌深处那隐隐传来的战争波动，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芒。
到现在为止。
玄天仙朝搜寻九劫天尊所需要的天材地宝，都是没有任何讯息，这自是让他感到不满。
虽说此等级别的天材地宝，本身就是罕见。
但不管怎样。
在顾青风看来，他也是有必要敲打一下这些人，以免心生懈怠。
……
与此同时。
不朽神国。
一座通体漆黑、仿佛由无尽阴影构成的神殿深处。
天殛神主静静站立，抬头望着混沌虚空。
那里，有一缕缕灰白色的道韵正在缓缓飘散——那是血阳神主陨落后，残存的不朽气息。
“血阳神主——”
天殛神主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淡漠的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凝重。
不朽神劫！
天殛神主其实不只是第一次看到。
作为在长生仙碑上留名的古老神主，他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甚至是如今邪神一族中的个别不朽，论及年纪都没有他来得古老。
因此。
天殛神主所见过的场面，自然也是不少。
只是每一次窥见不朽神劫的力量，都是让他内心本能的产生敬畏。
此等力量。
完全不是九劫天尊能够媲美的。
哪怕是许多问鼎所谓半步不朽的存在，也没有抗衡不朽神劫的资格。
不过——
忌惮归忌惮。
但天殛神主也是没有任何畏惧。
毕竟修炼到了他这个层次，寻常不朽神劫固然可怕，天殛神主也有渡过的把握。
“向死而生……”
天殛神主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炽热。
他卡在半步不朽这个境界，已经太久了。
久到连他自己都记不清具体岁月。
他的道，还未圆满。
他需要一场真正的生死之战！
一场足以将他逼入绝境，逼出所有潜力，逼出向死而生的勇气的战斗！
只有这样，他才能打破桎梏，踏出那一步！
“顾青风！”
天殛神主缓缓吐出这个名字。
虽然尚未真正交手，但他已从虚相神主以及各方情报中，对这位人族妖孽有了清晰的认知。
“希望你不要让本尊失望……”
“本尊能否踏出那一步，或许就落在你身上了。”
天殛神主眼睛微眯，一缕寒芒骤现，都又很快消失不见。
虽然他没有真正跟顾青风交手，但此等存在值得一尊不朽重视，也足以说明对方的不同凡响。
哪怕天殛神主明面上没有说什么，甚至认为只凭借自身一己之力，便足以镇压顾青风。
但不可否认。
他现在已是把对方视作最大的对手。
同样——
也是让自身突破不朽的契机。
……
就在这时——
“嗡！”
一股浩瀚、威严、仿佛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神念，骤然降临神殿。
天殛神主神色微动，眼中闪过一丝兴奋。
“终于来了！”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消失。
再出现时，已是在不朽神国的中央神殿——“不朽神殿”内。
此刻，神殿中已有数道身影存在。
神殿上方，虚相神主的法相端坐于不朽王座之上，周身笼罩在永恒的光芒中，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仿佛能洞穿混沌的眼眸清晰可见，目光所及之处，虚空都在微微扭曲。
而在王座下方，五道身影静静站立。
每一道身影，都散发着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
那气息并非单纯的力量强大，而是一种仿佛与大道同源、与混沌共存的古老与深邃。
长生仙碑留名者！
半步不朽！
而且，是五位！
天殛神主的目光，迅速扫过这五道身影，最后他的目光落在其中一尊古老神主身上，眉头不由微挑。
“太虚……听闻你在那名人族手中受到重创，躲在太虚神国不敢出来，但现在看来，你的伤势似乎恢复的不错！”
此话一出。
太虚神主脸色顿时阴沉了下来，他冷冷看了天殛神主一眼，皮笑肉不笑的回了一句。
“有劳天殛神主挂念，本尊并无大碍！”
“堂堂长生仙碑上的半步不朽，却在一名人族后辈手中惨败，太虚，你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天殛神主摇了摇头，言语中尽是讥讽之意。
这句话，让太虚神主身上气息震动，阴沉的脸上有一抹怒意浮现。
“天殛，你找死！”
正所谓骂人不揭短，此刻天殛神主的话，让太虚神主彻底震怒。
对此，天殛神主面露不屑之色。
“败军之将也敢动怒，堂堂半步不朽，活了这么多年结果败在一个人族小儿手中，真乃丢尽吾族颜面。
若是本尊是你的话，如今已是没有脸面站在这里了！”
这一番话，又是让太虚神主大怒。
不可否认。
同为长生仙碑上的存在，天殛神主的实力要比自己强大许多。
但——
半步不朽不可轻辱。
眼下天殛神主已是在公然打自己的脸面，太虚神主也不可能忍气吞声。
就在他含怒动手的时候，却听得一声呵斥。
“够了！”
简单的两个字落下，便好似滚滚雷霆炸响，一股恐怖的威压骤然爆发开来，顷刻间便是充斥整个神殿虚空。
在等气息镇压下，所有半步不朽的古老神主，都是脸色一变，不得不催动自身力量抵挡。
哪怕是刚刚还剑拔弩张的天殛神主，以及太虚神主，如今都是停下手来。
“不朽息怒！”
他们俱是对着虚相神主拱手低头，天殛神主也不例外。
虽说自身为半步不朽，但若是一尊不朽真正震怒的话，其怒火仍然不是自己所能承受。
所以。
该低头的时候，自是要低头。
虚相神主淡漠的眸光落在天殛神主等古老神主身上，声音语气淡漠至极。
“你等要争，等到解决人族的问题后再争，那个时候你等要拼个你死我活，本尊都绝不会阻拦半分。
但是现在，人族隐患未曾消除，谁也不得暗自生乱。
若是坏了吾族大计，本尊决不轻饶！”
这一句话一出，六尊古老神主都是低头沉默。
一尊不朽怒火，他们自然是不想承受。
哪怕是太虚神主憋了一肚子的气，但现在也只能硬生生忍下来，暂时不与天殛神主计较。
随后。
虚相神主又是说道：“血阳陨落，一尊不朽喋血，使得吾族动荡，如今唯有一场大胜方能重新振奋士气。
顾青风此子为人族不世出天骄，尔等若是能够将其斩杀，自可提振吾族士气。
原先本尊让你等在不朽神国静待时机，如今时机已到，便是斩杀顾青风的最佳机会！”
说到这里。
虚相神主顿了顿，一股浓烈杀意浮现出来。
“以尔等六尊半步不朽的实力，联手对付顾青风不成问题，但为了防止人族一方出手阻拦，本尊会调动其他神主出手，为你等争取时机。
而你们要做的，便是在最短时间内，斩杀顾青风，让其神魂俱灭——”
“记住！”
“一定要神魂俱灭！”
“此子掌握地府传承，要是不将其所有神魂尽数灭杀干净，难免会留下隐患！”
末了，虚相神主又是着重提醒了一句。
地府的存在，就算是不朽都不得不重视。
顾青风掌握有不朽传承，虚相神主自是不能大意。
如果让对方逃到地府那边的话，那么想要扼杀对方的计划，便是彻底沦为一个笑话。
自己准备了这么久，要是最终功败垂成，那等结果，自然便是虚相神主想要看到的。
听得虚相神主所言，六尊古老神主都是拱手领命。
“吾等遵命！”
其中。
太虚神主眼中更有一缕森冷杀意浮现出来。
这一缕杀意，不止是针对天殛神主，更是针对顾青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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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朽神国的谕令，如同浑沌风暴，席卷了整个邪神疆域。
那些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古老神国，在此刻骤然苏醒。
“奉不朽谕令——讨伐玄天仙朝！”
“凡邪神所属，即刻起兵！”
“踏破玄天，血洗人族！”
一道道充满了血腥与杀伐的命令，从各个神国中传出。
随后——
“轰！”“轰！”“轰！”
一座座神国门户洞开，无数邪神大军如同黑色的洪流，自神国中蜂拥而出！
战舰遮天，旌旗蔽空，邪神的战鼓声震碎了亿万星辰，血腥的杀意弥漫了整个混沌！
这些邪神大军的目标，并不是玄天仙朝那么简单，更有与玄天仙朝接壤的那些人族疆域。
这么做的目的，便是要阻挠其他势力支援玄天仙朝的可能。
“杀！！！”
战争，在玄天仙朝周边数十个仙域的边境线上，同时爆发。
邪神大军的攻势，如同潮水般汹涌。
他们不计代价，不顾伤亡，只为一个目的——攻破防线，杀入仙朝腹地！
一时间，战火连天，血染混沌。
……
而就在邪神大军掀起战火的同一时间。
混沌深处。
六道身影，正以超越常理的速度，向着玄天仙朝的核心——玄天仙域，疾驰而来。
他们没有率领大军，甚至没有携带任何随从。
因为不需要。
对他们而言，寻常的军队、普通的防线，都如同纸糊的一般，一触即溃。
他们的目标只有一个——顾青风。
只要斩杀这位玄天仙帝，玄天仙朝便不攻自破。
届时，整个仙朝四百五十万仙域，都将成为邪神一族的囊中之物。
“嗡——”
六道身影所过之处，虚空自动裂开，形成一条笔直的通道。
通道两侧，有无数大道符文流转，仿佛在为他们让路。
为首者，正是天殛神主。
在他身后，分别是——
太青神主！
轮回神主！
万劫神主！
虚无神主！
以及太虚神主！
六尊长生仙碑留名者！
六尊半步不朽的至强者！
这样的阵容，放眼整个无尽仙域，也足以横扫一切不朽之下的势力。
……
玄天仙朝，皇宫大殿。
朝堂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仙官，所有大臣，此刻都面色凝重，眼中满是忧虑与恐惧。
六尊半步不朽入侵！
此讯息已是传到这边。
“陛下！”
有仙官出列，拱手说道。
“臣以为当立即调集所有精锐，在玄天仙域外围布下重重防线，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邪神神主阻拦在外！”
“绝不可让他们踏入玄天仙域一步！”
此言一出，不少大臣纷纷附和。
“臣附议！”
“玄天仙域乃仙朝核心，绝不容有失！”
“请陛下速速调兵！”
然而——
帝位之上，顾青风的神色，却平静得有些反常。
他缓缓抬眸，目光扫过下方群臣，声音平静而威严。
“调兵？”
“以大军阻拦半步不朽？”
他摇了摇头，语气中带着一丝淡淡的讥讽。
“诸位爱卿以为，寻常军队，能挡得住长生仙碑留名者吗？”
群臣哑然。
是啊！
半步不朽，那已经是无限接近不朽的存在了。
这等强者，早已超脱了数量的范畴。
纵有亿万大军，在他们面前，也不过是土鸡瓦狗，弹指可灭。
“可是陛下……”
那位老臣还想再劝。
顾青风却已抬手，打断了他的话。
“传朕旨意——”
“所有仙域驻军，不得阻拦邪神神主。”
“让他们来。”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陛下！不可啊！”
“若是任由邪神神主长驱直入，我仙朝颜面何存！”
“请陛下三思！”
群臣纷纷跪地，声音中充满了焦急。
然而，顾青风的神色，却依旧平静。
他缓缓起身，玄色帝袍无风自动，一股无形的威严弥漫开来，让所有声音都戛然而止。
“颜面？”
“待朕斩下那六颗头颅，挂在玄天仙朝之上！”
“我玄天仙朝的颜面，自然就回来了。”
声音不大，却如同惊雷，炸响在每一个人心头。
斩下六尊半步不朽的头颅！
这可能吗？
群臣抬头，看着帝位上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看着那双深邃如渊、仿佛蕴含着整片混沌的眼眸，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信心。
他们的陛下，可是曾镇压太虚神主绝世强者！
他既然敢说这话，或许真有把握。
“退朝吧。”
顾青风挥了挥手，身形缓缓淡去。
“若无要事莫要来扰朕。”
话音落下，他已消失在大殿之中。
……
接下来的日子，玄天仙朝陷入了诡异的平静之中。
边境的战火仍在燃烧，邪神大军与人族修士杀得天昏地暗。
但玄天仙朝内部，尤其是玄天仙域，却仿佛什么事都没有发生。
没有调兵遣将，没有布置防线，甚至连最基本的戒备都没有加强。
皇宫深处，更是大门紧闭，连太子顾阳求见，都被拒之门外。
仿佛顾青风真的在闭关。
但只有少数人知道，顾青风并非在逃避，而是在调整。
调整身心，调整状态，调整大道。
他要以最巅峰的状态，迎接那六尊来自混沌深处的古老神主。
……
一个月后。
玄天仙域，边缘虚空。
“嗡——”
空间，忽然剧烈扭曲起来。
六道身影，自扭曲的虚空中一步踏出，稳稳立于混沌之中。
正是天殛神主等六人。
他们看着前方那片浩瀚无垠、仙光璀璨的玄天仙域，眼中都闪过一丝讶异。
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些反常。
没有大军拦截，没有阵法阻隔，甚至连一个像样的守卫都没有。
仿佛这座仙域，对他们完全不设防。
“有意思……”
天殛神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看来这位玄天仙帝，比我们想象的还要自信。”
“或者说狂妄。”
太虚神主冷哼一声，眼中杀意凛然。
“狂妄，是要付出代价的。”
“今日，便让他知道什么叫做绝望！”
就在这时——
“嗡！”
前方虚空，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他身着玄色帝袍，负手而立，面容平静，眼神深邃。
周身没有散发任何气息，却仿佛与整片混沌融为一体，成为了这片虚空的中心。
正是顾青风。
他来了。
就这么独自一人，出现在了六尊半步不朽的面前。
“终于来了。”
顾青风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仿佛蕴含着某种大道韵律，让整片虚空都为之共鸣。
“朕已等候多时。”
天殛神主瞳孔微不可察地一缩。
他上下打量着顾青风，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作为半步不朽，作为长生仙碑留名者，他的感知早已超越了常理。
他能看到许多别人看不到的东西。
“果然非同一般，难怪能击败太虚那个废物。”
天殛神主缓缓开口，声音中带着一丝罕见的认真。
此言一出，太虚神主脸色瞬间阴沉，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但他死死压抑着，没有发作。
因为此刻，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顾青风身上。
“邪神天殛？”
顾青风目光落在天殛神主身上，微微颔首。
“你的气息……比太虚强上不少，希望不要让朕失望。”
天殛神主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却忽然笑了。
“很好，本尊就喜欢有傲气的人，因为碾碎他们的时候会更痛快。”
“邪神太虚，败军之将罢了，上次让你得以活命，没想到此次还敢出现在朕的面前，此等胆魄，倒是让朕有些佩服！”
顾青风看向太虚神主，脸上神情淡漠。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是彻底点燃太虚神主的怒火。
“上次一战，你不过侥幸取胜，岂敢如此放肆，今日本尊便是斩下你的头颅，让你形神俱灭！”
话音刚落——
“废话真多！”
一道冰冷的声音陡然响起！
出手的不是天殛神主，而是万劫神主。
这位脾气最为暴躁的古老神主，早已按捺不住。
此刻见双方还在废话，当即一步踏出，右手握拳，向着顾青风悍然轰出
“万劫灭世！”
一拳出，万雷随！
不是雷霆，而是劫难。
万种劫难，化作万道雷霆，缠绕在拳锋之上。
每一道雷霆，都是一种大道的劫难。
万劫齐发，灭世之威！
这一拳的恐怖，甚至让周围其他几位神主都微微侧目。
到了九劫天尊这个层次，所谓的神通手段，已是变得不再重要。
又或者说。
这个层次的存在，举手投足都是无上神通。
此等无限接近于以身合道的强者，一举一动都是牵动大道规则之力，蕴含无上威能。
所谓返璞归真！
实则便是如此。
任何繁琐手段，在这个层次都是变作最为简单直接，且蕴含大道至简道韵的攻击。
此等看似简单的一拳轰出，但落在顾青风的眼中，便似天地倾覆，寰宇崩塌，仿若毁天灭地般的力量淹没而来。
然而——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拳，顾青风的神色，却依旧平静。
他甚至没有后退半步，只是缓缓抬起右手，同样一拳轰出。
没有光芒，没有异象，没有大道轰鸣。
只有一种极致的静。
仿佛他这一拳，不是要对抗劫难，而是要将所有动归于静。
“幽冥镇世。”
平静的声音，在虚空中响起。
而后——
“轰——！！！”
只见两拳力量相撞在一起，似乎陨星碰撞，恐怖的力量骤然爆发开来，毁天灭地的余波向着四面八方扩散，不知波及多少古老星辰。
同一时间。
那尊古老神主面色一变，只感到一股难以匹敌的力量镇压而来，随后右手拳头剧震，紧接着手臂血肉寸寸崩碎破裂，最终化作漫天血雾散落各方。
这一幕。
让其他五尊古老神主，都是瞳孔猛然一缩。
一拳！
只是一拳！
对方便完全碾压己方一尊同样位列长生仙碑的古老神主，这等实力，又怎能不让他们震惊。
哪怕是早已见识过顾青风实力的太虚神主，如今也是面色骇然。
他发现。
这位玄天仙帝的实力，似乎比当初更加可怕了。
有那么一瞬间，太虚神主有种想要掉头就走的冲动。
但想到自己一方共有六尊古老神主，他又是压下了心头的惊惧。
六对一。
优势在我！
……
“这就是长生仙碑上古老神主的实力，倒是有些让朕失望了！”
顾青风眼底闪过一抹异色，自他突破九劫中阶以来，这是第一次真正全力出手。
毕竟对上一尊问鼎长生仙碑的古老神主，顾青风也是不敢有任何大意。
但现在看来。
他似乎有些低估了自己，也有些高估了长生仙碑上的这些古老神主。
这一尊神主的实力，充其量也就是太虚神主那个级别而已。
当初顾青风没有踏入九劫中阶的时候，便已是能够轻松镇压太虚神主，此刻全力出手，击败万劫神主便更是轻而易举。
“杀！”
天殛神主眼中战意暴涨，只见他一步踏出，便有一柄通体漆黑的神枪祭出，可怖寂灭的力量爆发开来，强大的力量洞穿一切，誓要把顾青风彻底轰杀当场。
同一时间。
太虚神主等其他数尊古老神主，也都是同一时间出手。
哪怕是万劫神主，如今破碎的手臂也是重新血肉衍生，亿万污浊神雷轰击而至——
六尊古老神主！
此刻甫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
“杀！”
顾青风胸中亦是战意沸腾，只见他一步踏出，脚下有通天长河浩浩荡荡，幽冥黄泉的力量席卷混沌寰宇，似乎要把一切都给尽数淹没。
紧接着。
更见他右手一拳镇压落下，幽冥大道之力横亘万古，此等第九重中阶的秩序大道之力，此刻已是发挥到了极致。
“轰——！！！”
两股力量洪流狠狠碰撞在一起，毁天灭地的威势席卷混沌各方，不知多少仙域在此等力量下，顷刻间烟消云散。
但这些仙域生灵，早在一个月前，顾青风便是让人把全部迁移出去，故而纵然仙域损毁，也没有什么死伤。
而当这股力量波及到玄天仙域的时候，只见有青莲虚影自苍穹浮现，气运之力垂落下来，把整个仙域都给覆盖在内。
任凭此等战斗余波如何强烈，都始终影响不了玄天仙域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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甫一交手
天殛神主便猛然发现，自己小觑了这位玄天仙帝的实力。
他原本以为，就算是顾青风的实力再强，也顶天就是半步不朽的层次而已。
毕竟，数千万年的岁月，在无尽仙域那以纪元为单位的漫长历史中，不过是弹指一瞬。
即便是那些号称亿万年难得一见的绝世妖孽，想要触控到不朽的门坎，也需要经历无数磨难与时光积淀。
哪怕对方曾经击溃太虚神主，以及一个照面击伤万劫神主，天殛神主内心也依旧保持着原来的看法。
可当现在真正交手，天殛神主便发现自己错了。
而且，错得离谱！
自己一方六尊半步不朽的合力，每一位都是曾在长生仙碑上留名、历经无量量劫而不灭的古老存在。
然而，就是这样一股足以令不朽都稍微侧目的力量，与顾青风交锋之下，竟没能占据到丝毫上风！
那袭青衣依旧淡然立于原地，仿佛脚下踩着的不是破碎的混沌，而是自家庭院。
他周身并无太过耀眼的神光，只有一层朦胧的道韵清辉，那清辉看似薄弱，却将六股毁灭性的洪流稳稳抵住，任凭其如何冲击咆哮，始终无法逾越雷池半步。
顾青风由始至终，都显得游刃有余
似乎，他还没有真正动用全力。
此等实力，自是让天殛神主感到一阵深入神魂的心惊。
他甚至有那么一瞬间，道心都产生了细微的动摇，怀疑对方是否已经悄然踏入了那传说中的不朽层次！
但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天殛神主以绝大的意志力给强行否决了。
开什么玩笑！
数千万岁的不朽？
这在无尽仙域混沌自太初开辟迄今，贯穿了无数纪元、亿万万载岁月以来，都是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古往今来，有记载的、公认的不朽存在，哪一位不是历经了至少数十、甚至上百个纪元的苦修积累，才最终得以以身合道。
毕竟不朽难证，大道惟艰，此乃所有攀登至天尊神主境界的强者共识。
那不仅仅是力量的积累，其中艰险，不足为外人道。
要说有不世出的天骄妖孽，能够在短短几千万年时间，便一步登天，跨过那无尽天堑，踏入不朽层次，此等事情说出去，绝对不会有人相信，只会被当作痴人说梦。
更何况——
天殛神主凝聚神目，大道真纹在瞳孔中流转，竭力洞察着顾青风周身的一切气机。
对方的力量虽然浩瀚磅礴，深不见底，但其生命形态、大道波动，显然还没有达到那种与某条至高大道彻底融合不分彼此、踏入我即道、道即我的合道境界。
以身合道！
那是不朽最核心、最根本的象征！
是生命烙印与混沌根源法则交织的唯一标志。
判断一尊强者是否真正踏入了不朽层次，并非是单纯观其实力强弱，而是观察其是否存在那种大道在我，我即大道的独特气息。
顾青风身上，没有这种气息。
然而，虽然天殛神主可以凭借古老的经验与秘法，基本肯定顾青风绝对没有真正踏入不朽层次，但他内心的震惊与骇然，却没有因此减弱半分，反而越发凝重。
理由很简单。
对方没有真正踏入不朽之境，便可以在正面交锋中，以一己之力，同时对抗六尊问鼎长生仙碑的古老神主，并且隐隐占据主动。
这等实力，说是与真正的不朽相比，估计都差不了多少了。
毕竟，但凡能够在长生仙碑上留名的古老神主，其实力都是踏入了不朽之下的一个极致，站在了真正的半步不朽巅峰。
就算是同为半步不朽的存在，面对这些留名仙碑的古老神主，实力往往也要弱上三分。
六尊这样的古老神主联手，其威能绝非简单相加。
说句不客气的话，这等阵容，哪怕是直面一位刚刚合道、境界未稳的不朽存在，都有一战的可能。
但是现在，自己等六位古老神主联手，正面硬撼顾青风，却丝毫占据不到任何上风，这如何不让天殛神主心惊？
事实上，震惊的不止是天殛神主，太虚神主此刻内心的骇浪更是滔天。
作为曾经与顾青风正面交手，他自认为对于这位玄天仙帝的实力，乃是有足够多了解的。
可如今，当六神联手，大道威能提升到极致，再次与顾青风碰撞时，太虚神主便惊骇欲绝地发现，对方的实力，比当初与他交手时，何止强大了数倍。
那种对大道力量的绝对掌控，那种信手拈来却蕴含无穷变化的攻击，与当初简直判若两人。
很难想象，对方能够在这短短一千多万年的时间内，便是让实力再做如此恐怖的突破，这已经完全违背了修行的常理。
当然，另一个更让太虚神主背脊发凉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浮现。
也不排除当初对方与自己交手时，根本就没有真正动用全力，而是在刻意掩藏实力。
否则的话，太虚神主绝对相信，以顾青风此刻展现出的实力，当初若是全力出手，自己别说败退，恐怕连逃命的机会都没有。
……
“轰！”
“轰隆隆！！”
战场中心，七尊伟岸的身影每一次移动，都踏碎亿万里混沌虚空。
每一次交手碰撞，都迸发出让日月星辰为之黯淡的璀璨道则之光。
恐怖的大道洪流以他们为中心，向着无尽遥远的方位肆虐扩散，如同在平静的混沌海面上投下了七颗足以灭世的陨石，激起的涟漪震撼八方。
此等可怖至极的动静与气息，早已穿透了玄天仙朝的疆域，不知惊动了多少隐藏于混沌深处、或坐镇各方仙域虚空的古老存在。
许多强大的天尊，都被这股波动从深层次的闭关中惊醒。他们或以神念跨越无尽时空遥望，或施展水镜天幕等大神通术映照战场。
当看清那战场中的景象时，无一例外，眼中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
“六尊长生仙碑上的古老神主，竟然联手都难以镇压这位玄天仙帝？这……这怎么可能！”
“以一敌六，犹占上风……此人的实力，只怕与真正的不朽相比，都是差不了多少了吧！
难道我无尽仙域，要诞生一位以非不朽之身，比肩不朽的传说级存在？”
“不愧是人族这个纪元不世出的妖孽，短短数千万年岁月，便是走到了这一步，与之相比，我等这亿万年的苦修，简直如同儿戏……”
数千万年岁月，对于许多动辄闭关以亿年计的天尊来说，或许真的就是一次稍长些的闭关，一次深层次的悟道时间而已。
他们很难想象，在这等短暂的时间里，有人能够从微末崛起，最终站在此等高度。
如果此刻战场中换作是他们自己，恐怕连那战斗余波都承受不住，一个照面便会道基崩碎，神魂俱灭，成为混沌中微不足道的一缕尘埃。
……
距离玄天仙朝边界约莫相隔数百个大型仙域距离的某一片混沌虚空中，空间微微荡漾，一道身穿古朴星辰道袍的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山海天尊。
他面容年轻，看似只有二十余岁，但一双眸子却饱经沧桑，仿佛见证了无数文明的兴衰起伏。
此刻，他正神情凝重地望向玄天仙朝的方向，即便相隔如此遥远，那战场中心爆发出的、如同混沌潮汐般不断涌来的可怕波动，依然让这位七劫顶峰的天尊感到阵阵心悸。
“看来此次一战，已是不需要我山海圣地插手了。”
山海天尊低声自语，声音中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但更多的却是深深的震撼。
“这位顾仙帝的实力，比外界传闻中，还要可怕得多，简直深不可测！”
自从得知邪神一族欲对玄天仙朝不利，山海天尊便是亲自动身，横跨无尽混沌赶来。
毕竟，在山海天尊看来，不出意外的话，顾青风便是这个纪元人族气运所钟、应劫而生的天命之子。
如今混沌暗流汹涌，邪神势大，人族式微。
若要扶人族大厦之将倾，挽狂澜于既倒，纵观当世，恐怕唯有这位横空出世的玄天仙帝，方有一线可能做到。
正因如此，所以山海天尊断然不能坐视玄天仙朝覆灭。
尽管山海天尊内心很清楚，以自己七劫顶峰的修为，面对至少是半步不朽层次的战斗，能够起到的作用可能非常有限，甚至自身都有陨落之危，但他终究还是义无反顾地动身前来。
只是——
就在山海天尊刚刚踏入玄天仙朝疆域边缘，还没来得及与玄天仙朝方面取得联络时，那场预料之中、却又远超预料的大战，便轰然爆发。
那股瞬间席卷开来、令万道哀鸣、让混沌翻腾的可怕气息，让这位见山海圣地之主，都真切地产生了一种蝼蚁仰望苍穹的无力感。那是一种生命层次、力量本质上的绝对差距，并非勇气或决心可以弥补。
差距太大了！
此刻战场中交手的任何一位，都是真正站在了不朽门槛之前的绝世存在。
别说是他这个七劫天尊，就算是那些渡过九次无量劫、堪称天尊绝顶的老怪物们当面，在此等层次的面前，估计也是如同蝼蚁一般。
不过，与那六尊古老神主展现出的恐怖实力相比，顾青风那完全超出常理、颠覆认知的表现，才是最让山海天尊心神剧震，甚至感到一丝颤栗的。
如果说在此以前，山海天尊心中还存有最后一丝疑虑，怀疑那些关于顾青风是人族天命的推测是否准确。
那么现在，亲眼目睹这以一敌六、傲视群雄的无敌风采后，他心中那点疑虑已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笃定的信念。
理由很简单，直接，且无可辩驳。
若非秉承人族大气运、应混沌大劫而生的天命之子，岂能在短短数千万年内，拥有这等逆乱古今、颠覆常理的恐怖实力。
这等成长速度，这等战力表现，已经完全无法用天赋机缘等常规因素来解释。
唯有那冥冥之中、玄之又玄的天命所归，方能勉强说得通。
在顾青风没有出世以前，漫长岁月中，人族不朽之下第一人的称号，一直属于那个璀璨纪元中的绝世霸王——项楚。
那位霸王曾以盖世武力，横压同代，杀得邪神一族闻风丧胆。
其辉煌战绩，至今仍在人族古老典籍中被传颂，被视为不朽之下的战力巅峰。
哪怕是霸王项楚早已在陨落多年，其不朽之下第一人的位置，也从未被动摇过，没有任何后来者能够真正撼动。
但是现在，山海天尊知道，不同了。
时代，真的变了。
随着顾青风的横空出世，并以眼前这石破天惊的一战证明自己，那不朽之下第一人的称号，已彻底易主。
……
“轰——”
虚空中，顾青风一掌轰击出去，使得亿万里虚空化作齑粉。
紧接着，只见他化掌为拳，动作古朴简单，没有丝毫花哨，就那么笔直地一拳轰出。
这一拳，没有绚烂的神光，没有震耳的轰鸣，甚至没有引起太大的空间波动。
但落在太虚神主眼中，却仿佛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宇宙在向自己坍塌压缩，无穷无尽的力量凝聚于一点，封锁了他所有闪避的方位，无视了时空的阻隔，仿佛从过去、现在、未来三个时间维度同时袭来。
“不好！”
太虚神主脸色剧变，疯狂催动大道之力，身形变得虚幻不定，试图化实为虚，融入混沌，避开这一击的力量。
然而没用——
而顾青风的拳头，最终重重轰击在了太虚神主的身上。
“轰——！”
无法形容的沉闷巨响。
太虚神主发出一声痛苦与惊怒交织的闷哼，他那凝聚了无数岁月的古老神躯，在此刻如同被太古神山撞击的瓷器，胸膛处猛地凹陷下去一个恐怖的拳印，紧接着，以拳印为中心，密密麻麻的裂纹瞬间蔓延至全身。
“轰隆！！”
大半边神躯在这一拳之下，彻底崩灭、消散，化为最原始的混沌能量。
血洒长空，道则哀鸣。
太虚神主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颓靡下去，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与后怕。
若非他在最后关头拼尽全力抵挡，这一拳，恐怕能直接斩杀当场。
顾青风眼神淡漠，并无丝毫波澜，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脚步微动，便欲乘胜追击，彻底将这尊古老神主从混沌中抹去。
然而，就在他身形刚动的刹那——
“顾青风！休得猖狂！”
天殛神主怒喝，手中的黑色神枪颤鸣，爆发出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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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天殛神主含怒出手，半步不朽的浩瀚伟力再无保留，轰然爆发开来。
他屹立于破碎的浑沌中央，周身环绕的毁灭雷霆此刻尽数融入黑色神枪之中。
枪身震颤，发出的并非金铁之鸣，而是一种仿佛纪元终末、万道崩殂的悲恸哀鸣。
随着他力量的灌注，枪尖处那一点吞噬一切的幽暗骤然膨胀，化作一个缓缓旋转的、直径不过尺许的“黑洞”。
然而，就是这尺许的黑洞，却让目睹它的所有存在神魂刺痛，道心预警。
它所过之处，混沌不是被推开，而是被抹去，留下一条绝对虚无、连时光都不再流淌的恐怖轨迹。
此等可怕的力量使得周遭亿万里内，所有侥幸残存的星辰碎片都无声无息地寂灭消散，连一点涟漪都未曾激起。
浩浩荡荡的破灭气息如同决堤的混沌海啸，以超越时空的速度淹没八方虚空，不知多少依附于这片混沌的仙域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无形的余波碾成齑粉。
但凡神念能触及这片战场的强者，无论其本体相隔多少个仙域，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时候，看向天殛神主的眼神都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惊，以及一丝本能的恐惧。
“好强的气息！”
“这位不愧是长生仙碑中最为古老的那一批存在之一，此等实力，相距真正的不朽，只怕也仅仅是差那一步了吧！”
天殛神主此刻爆发出来的力量，几乎要打破不朽之下力量天花板的恐怖一击。
其威能，确确实实达到了无限接近于不朽的层次。
直到此刻，许多只是听闻过长生仙碑传说、却未曾亲眼见过碑上留名者全力出手的古老天尊，才算是真正明白，此等存在，其底蕴与实力究竟是何等的深不可测。
纵然是强如顾青风，面对天殛神主这含怒而来的巅峰一击，他眼中也首次掠过一丝稍显认真的神色。
击杀太虚神主的机会固然难得，但若硬抗此枪，即便能成，也难免要付出些许代价，于后续战局不利。
电光火石之间，顾青风心念已决，瞬间放弃斩杀太虚神主的机会。
面对那一击的力量，他没有退避，没有施展玄妙身法，只是简简单单地，再次握拳，然后，一拳镇压而出！
这一拳，依旧古朴无华。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璀璨夺目的神光。
但当他的拳头向前递出的那一刻，那黑洞竟猛然一滞，仿佛撞上了一堵坚不可摧的壁垒。
“轰！！！”
无声的巨响在所有感知者识海中炸开。
只见顾青风那看似血肉构成的拳头，与枪尖那湮灭一切的幽暗，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了一起。
预想中拳碎人亡，或者黑洞吞噬一切的场景并未出现。
下一息。
只听得咔嚓一声轻微却清晰入魂的脆响。
只见那杆跟随天殛神主不知多少纪元，饮过无数强者鲜血的神枪，枪尖处的幽暗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溃散。
紧接着，无数细密如蛛网、闪烁着破灭道韵的裂纹，以枪尖为中心，顺着漆黑的枪身疯狂蔓延。
“呜——”
神枪发出最后一声悲鸣，这件至宝当空炸裂开来。
无数碎片裹挟着残留的破灭煞气，如同黑色的流星雨般向着四面八方迸射，洞穿一层层虚空，不知坠向混沌何方。
枪碎的同时，天殛神主如遭雷击，闷哼一声，握住枪杆的右手虎口率先炸裂，污浊神血喷洒而出。
那股沛然莫御的反震之力顺着他的手臂蔓延，所过之处，皮肤龟裂，肌肉纤维崩断，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整条手臂瞬间变得血肉模糊，几乎废掉。
“不朽！！！”
天殛神主猛地抬头，看向顾青风的眼神充满了无与伦比的惊骇与难以置信，甚至夹杂着一丝他漫长生命中极少出现的恐惧。
他自己那一击的力量何等强大，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是倾注了他毕生感悟的巅峰一击，无限接近于不朽的层次。
寻常半步不朽，触之即死，擦着即伤。
即便是同为长生仙碑上的存在，也绝不敢正面硬接。
可如今，顾青风竟然仅凭血肉之躯，一拳便正面击溃了他的至强一击。
此等实力，已然是真正打破了半步不朽桎梏，踏入了不朽者的恐怖层次！
很难想象，一尊从修炼至今，满打满算不过数千万年的人族天尊，是如何跨越了那宛如天堑的积累鸿沟，达到了比肩古老不朽的实力。
然而——
不等天殛神主从这骇然欲绝的震惊中回过神来，顾青风的下一击已紧随而至。
仿佛刚才那击碎至宝、震伤神主的一拳，只是随手拂去一粒微尘般轻松。
顾青风眼神依旧淡漠，一步踏出，便已跨越了因碰撞而混乱的时空距离，出现在天殛神主身前不远处，一掌轻飘飘地按了下来。
这一掌，看似缓慢，实则快到了超越思维。
掌心中不见神通符文，只有一种纯粹厚重，仿佛能承载诸天万界、镇压古今未来的力量在凝聚。
掌风未至，那股无形的压力已让天殛神主周围的混沌气凝滞，他残破的手臂刺痛，连呼吸道则都似乎慢了半拍。
“轰！”
生死关头，天殛神主不愧是古老神主，战斗本能驱使着他强行压住伤势与震惊，汇聚残存神力于左臂，仓促抬手格挡。
掌臂相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血肉碰撞声。
天殛神主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传来，那力量并非尖锐的穿透，而是磅礴无边的碾压。
他感觉自己格挡的不是一只手，而是迎面撞来了一整个正在塌缩的混沌纪元。
“噗！”
他口中喷出大团神血，刚刚抬起的手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折断。
整个人如同被无形巨锤砸中的破布袋，身躯不受控制地化作一道残影，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向后横飞出去。
“轰——”
他倒飞的身躯接连撞碎了一重重无形的空间壁垒，在混沌中犁出一条漫长的、布满空间碎片的虚无通道。
就在天殛神主身躯横飞，几乎失去反抗能力的刹那，顾青风眼中寒光一闪，真正的杀招紧随其后。
他脚踏虚空，脚下并非实地，而是骤然涌出无尽浑浊昏黄的河水。
他借黄泉之势，身形如鬼魅般再次逼近天殛神主飞退的轨迹前方，又是一拳轰出。
这一拳，与之前截然不同。
拳锋之上，缠绕着具象化的黄泉河水，河水奔涌间，映照出诸般地狱惨相、轮回生灭之景。
拳意浩荡，似要送万物入轮回，葬众生于黄泉，其威能之盛，让整个战场的混沌虚空都在为之震动哀鸣，仿佛承受不住这融合了极致力量与幽冥权柄的一击。
刹那。
拳锋所向，虚空无声坍塌。
毁天灭地的力量凝聚于一点，牢牢锁定天殛神主残破的神躯与摇曳的神魂，誓要将其当场镇杀，投入黄泉，永世沉沦！
“不好！”
“阻止他！”
其他几尊古老神主见到这一幕都是面色骤然大变，惊怒交加。
他们深知唇亡齿寒的道理。六神联手尚且被对方压制，若再折损实力最强的天殛神主，只凭他们剩下的五尊神主，今日别说完成任务，能否全身而退都将成为巨大的问题。
没有丝毫犹豫。
五尊古老神主都是全力出手阻拦。
然而——
就在这时。
只见他原本轰向天殛神主势在必得的一拳，在最后关头，拳势猛地发生了一丝玄妙到极致的偏转。
原先攻向天殛神主的绝杀一击，此刻竟是转向了另一侧的万劫神主。
声东击西！
顾青风真正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天殛神主，而是万劫神主。
“什么！”
万劫神主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化作无边的惊骇与恐慌。
他完全没想到，顾青风的目标会是自己！
但作为从无数劫难中存活下来的古老神主，万劫神主的反应亦是极快。
几乎是在顾青风拳意转锁自身的瞬间，他周身缭绕的灾厄之气便轰然爆开，形成一层层充满不祥与诅咒的屏障，同时脚下遁光急闪，不惜燃烧本源，想要拉开与这个恐怖杀神的距离。
只可惜。
顾青风蓄谋已久的变招，速度之快，时机之刁钻，远超万劫神主的预估。
那一拳，仿佛早已预判了他所有的退路，蕴含着某种超越时空的玄奥。万
劫神主只觉得周围的混沌变得粘稠无比，时间流速似乎也发生了错乱，他遁光刚起，那缠绕着黄泉之力的拳头，便已仿佛跨越了漫长的距离，无视了层层劫难屏障的阻隔，出现在了他的胸前。
快！
无法形容的快！
超越了思维反应的快！
万劫神主只来得及将双臂交叉护在胸前，体内劫难大道疯狂运转，试图将其挡住。
然而，双方的实力差距，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嘭！！！”
拳头与双臂接触的刹那，那凝聚了万劫神主的双臂如同朽木枯枝般，便轰然炸裂开来。
拳头余势不止，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万劫神主的胸膛之上。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密集响起。
万劫神主那坚韧无比的神躯，以拳头落点为中心，肉眼可见地凹陷、变形，然后恐怖的裂痕瞬间遍布全身。
超过一半的神躯，在这一拳之下直接被那霸道绝伦的力量碾碎磨灭，化为最原始的混沌能量与破碎的道则，被拳风裹挟着吹散。
“啊——！！！”
凄厉惨嚎从万劫神主口中传出，他脸上再无半分古老神主的威严与冷漠，只剩下无边的痛苦与深入灵魂的恐惧。
“救吾！！！”
他瞳孔放大到极致，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绝望的求救嘶吼。
声音刚刚传出，便戛然而止。
只见那原本在顾青风脚下奔涌的黄泉之水，此刻如同拥有生命般，化作一条昏黄浑浊的狰狞水龙，张开仿佛能吞噬轮回的巨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万劫神主那残破不堪的小半边身躯一口吞没进去。
所有的一切，从顾青风变招突袭，到万劫神主被黄泉吞噬，都仅仅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让其余神主根本来不及做出有效的拦截。
等到其他神主反应过来的时候，万劫神主的身影，已然彻底消失在那浑浊翻腾的黄泉河水之中。
看到这一幕。
剩下的古老神主，皆是心神大震，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一尊长生仙碑上留名、执掌劫难大道的古老神主，就这么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被硬生生打爆神躯，吞入黄泉。
“救他出来！”
天殛神主目眦欲裂，不顾重伤，嘶声怒吼。
他知道万劫神主还没有真正陨落，若能及时打破黄泉，当有一线生机。
然而。
顾青风又怎会给对方机会。
在他以黄泉之力镇压万劫神主的瞬间，顾青风便是把幽冥大道的力量催动到极致。
第九重中阶的幽冥大道力量横亘虚空，诸般地府异象俱是倒映出来，滔天神威淹没一切。
顾青风每一拳轰出，都是蕴含着难以匹敌的力量。
其他五尊神主拼尽全力出手，纵然是在顾青风以一部分力量镇压万劫神主的情况下，都是难以占据到任何一点便宜。
“不——”
许久后，一声不甘怒吼传出，然后就见剧烈波动的黄泉骤然平息下来。
紧接着。
大道虚影坠落。
混沌虚空震动不已。
一尊问鼎半步不朽的古老神主，便是陨落当场。
此等留名长生仙碑的存在，终究是敌不过黄泉的力量。
随着万劫神主陨落。
黄泉的气息陡然大涨。
吞噬此等半步不朽级别强者所带来的好处，比吞噬亿万普通邪神的作用更大。
只是顷刻间。
黄泉的力量便是提升许多。
虽说到现在为止，黄泉也没能真正从第二阶段晋升到第三阶段，但在顾青风的感知当中，前者已是无限接近于第三阶段了。
要是能够把余下几尊古老神主尽数吞噬。
顾青风相信。
黄泉绝对能够晋升到第三阶段。
一旦黄泉晋升第三阶段，那么他便又是多了一件能够对付不朽的底牌。
“杀！”
想到这里，顾青风眼神一冷，毫无保留般爆发出自己的全部力量，幽冥大道落入黄泉当中，只见有污浊河水吞没一切。
亿亿万里虚空，都有河水奔涌。
以天殛神主为首的五尊古老神主见到此等景象，都是心神骇然。
“快退！！！”
天殛神主也顾不得什么尊严与否，他怒吼一声，便见其把自身力量催动到极致，强大的道韵力量狠狠轰击在黄泉上面。
此等半步不朽的搏命一击，没有真正晋升第三阶段的黄泉，也是难以真正抵挡。
霎时间，黄泉就被撕裂一道口子，天殛神主身躯化作血光遁走。
其他四尊古老神主见此，也都是想要效仿此等做法。
只可惜。
他们刚刚有所动作，就被顾青风出手阻拦。
最终——
只有太虚神主拼着自爆身躯，强行炸开一道黄泉口子，然后神魂得以遁走。
余下三尊古老神主，仅仅是支撑片刻功夫，就被黄泉彻底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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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三尊古老神主，于黄泉之中彻底殒落，形神俱灭，大道崩解！
他们漫长纪元积累的磅礴生命本源，在黄泉那包容永珍又消融一切的伟力之下，被迅速分解炼化。
“嗡——！！！”
黄泉猛然震动，发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仿佛饥渴饕餮得到满足后的低沉嗡鸣。
其气息，如同沉寂亿万载的火山骤然喷发，又如困锁深渊的孽龙挣脱枷锁，以惊人的速度疯狂暴涨！
顾青风独立于黄泉源头，那袭青衣在暴涨的幽冥死气冲刷下纹丝不动，衣袂却无风自动。
他双眸之中，精芒迸现，如同划破永夜的两道冷电，穿透层层虚空，直视黄泉的本质。
以他如今已近乎触控不朽门槛的敏锐感知，自是能清晰无比地察觉到黄泉此刻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是一种质的跃迁正在酝酿。
“差一点！”
“只差一点了！”
顾青风心中低语，沉寂了无数岁月的心湖，此刻也禁不住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他能听到黄泉深处传来的、近乎本能般的渴望与悸动，那是对“升最原始的呼唤。
“若能再吞噬炼化一部分邪神，那么黄泉绝对可以一举冲破关卡，晋升到第三阶段！！”
这个念头浮现在顾青风的意识中。
而最佳的资粮，无疑是刚刚逃走的太虚神主与天殛神主。
尤其是天殛神主，作为六神之首，其实力最强，本源最厚，若能将其吞噬，黄泉晋升几乎板上钉钉。
但可惜——
两者皆已遁走。
顾青风的打算，自是落空。
然而。
此刻黄泉正处于晋升蜕变的最后关头，让他无法平静，更无法坐视机会溜走。
黄泉晋升，反哺己身，他的整体实力必定迎来一次飞跃。
顾青风眼中寒光一闪，瞬间做出了决断。
他当即便是将冰冷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利剑般，投向了玄天仙朝疆域内的其他战场，那些正在燃烧着战火、弥漫着邪神污秽气息的地方。
六尊古老神主深入玄天仙朝核心，采取斩首行动，企图一举击毙顾青风，瓦解玄天仙朝最高战力，这只是此次邪神一族庞大入侵计划中最锋利的一把尖刀罢了。
事实上。
在这六尊古老神主动身、并与顾青风交锋的同时，邪神一族筹备已久的全面战争，已然正式打响。
诸多古老神国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鲨鱼群，从同时兴兵进犯。
他们的目标，不仅仅是玄天仙朝，还包括了那些与玄天仙朝相邻势力。
此刻。
玄天仙朝及其周边广袤疆域，早已是烽火连天，杀声震宇。
无数仙域被战火波及，星辰黯淡，大陆崩解，亿万万生灵在哀嚎中陨落。
每一处战场，都有邪神在咆哮，都有修士在浴血，都有世界在毁灭与新生的边缘挣扎。
顾青风心念一动，脚下浩瀚的黄泉之海骤然收敛，化作一道浑浊的河流环绕其身。
下一瞬，他身形微微模糊，便已彻底消失在了这片混沌虚空。
空间在他面前失去了意义，时间似乎也为他让路。
仅仅一步踏出，跨越了不知多少重维度、多少亿万里混沌距离。
……
玄天仙朝边疆仙域。
此刻，这座仙域正在承受着开战以来最猛烈的冲击。
目之所及，混沌已不再是灰蒙，而是被各种邪异的光芒与污浊的血色所浸染。
无穷无尽的邪神，如同蝗虫过境，又似决堤的黑色潮水，从混沌深处涌来。
仙域之内，玄天仙朝的修士大军与邪神展开惨烈的搏杀，法宝光辉与神通光芒不断炸开，每一息都有生命在凋零。
江绝面容冷峻如万古寒冰，屹立于仙域壁垒之外的最前线。
他周身缭绕着璀璨的雄浑道韵，，每一缕道韵都沉重如渊，锋利如神剑。
此刻，江绝神念如同无形的天网铺开，笼罩方圆百万里战场。
只见他双手结印，口诵古老道言，脚下虚空顿时有无尽大道符文亮起，彼此勾连交织，瞬息间便演化成一座覆盖杀机凛然的绝杀大阵。
此阵并非固定，而是随着江绝的心念与神念移动，如同活物般，直接将三尊气息最为强横邪神神主强行笼罩了进去。
那三尊邪神神主，皆有着七劫天尊层次的实力。
三尊七劫邪神神主被困阵中，先是一惊，随即暴怒。
“区区人族天尊，安敢困吾等！”
“破阵！撕碎他！”
他们齐齐嘶吼，声音尖锐刺耳，震荡神魂。
没有任何犹豫，三尊神主同时显化出各自的邪神真身爆发全部实力，威势惊天动地，撼动得江绝布下大阵剧烈震颤。
无数星光道韵明灭不定，阵法壁垒上荡漾起层层涟漪，甚至出现细密的裂纹，仿佛下一刻就要被这狂暴的联手攻击彻底撕碎。
然而。
面对如此危局，江绝面上却不见丝毫慌乱。
他脚踏玄奥步法，身影在阵法节点间幻化挪移，双手法印不断变化，将自身磅礴的大道之力源源不绝注入大阵之中。
他的策略清晰而坚定——并非强攻，而是以守御拖延为主。
自己虽是七劫天尊，但以一敌三，对抗三尊同层次的邪神神主，胜算微乎其微。
硬拼的结果，很可能是自己受创陨落。
江绝接到的命令，乃是尽量阻拦其他邪神进攻脚步，固守待援，为顾青风争取时间。
因此。
江绝此刻要做的，不是击败眼前三神，而是不惜一切代价，将他们牢牢拖在此地。
每多拖延一刻，仙域就多一分保全的希望，也为顾青风那边的决战多争取一分可能。
只是——
对于顾青风是否真的能够以一己之力，镇压天殛神主等六尊古老存在，江绝内心深处，其实也并无十足把握。
并非他对自家仙帝陛下信心不足，而是天殛神主等古老神主背后所代表的份量，实在太重了。
但凡能够在长生仙碑上留名的神主，哪一个不是从尸山血海、无尽劫难中走出的古老怪物。
他们的实力深不可测，早已踏足半步不朽的极致，距离那至高无上的不朽之境只差一线。
要说顾青风能够对付其中一尊，江绝并不怀疑。
毕竟顾青风曾镇压太虚神主的事实就摆在那里。
可要是一己之力，同时对付六尊这样的古老神主，那其中的变数与凶险，就难以估量了。
但不管心中如何思量，如何担忧，江绝也无比明白，自己以及整个玄天仙朝，此刻都没有退路。
眼下邪神一族倾巢而来，攻势如潮，大有不灭玄天誓不罢休之势。
若是顾青风败了，那么玄天仙朝的覆灭，几乎就是注定之事。
失去了最高战力的震慑与支撑，仅凭他们这些七劫天尊，根本无力抵挡邪神一族那无边无际的大军。
所以，他必须撑下去！
哪怕希望渺茫，哪怕代价惨重！
“轰！”
有神主一掌轰出，大道之力震碎星空，使得诸多阵纹道韵寸寸崩裂开来，此等可怕的力量让江绝都是闷哼一声，险些让维持的阵法直接溃散。
“江绝，你何必徒做挣扎，吾族共有六尊半步不朽层次的强者出手，你当真以为凭借顾青风一人，便能是吾族半步不朽的对手不成？”
猩红神主眼底有诡异血光弥漫开来，对方说话的时候，都是带有一股强烈的蛊惑气息。
说到这里。
对方顿了顿，趁热打铁，眼底那诡异血光如同漩涡般旋转，声音也带上了一种直透神魂的蛊惑魔力。
“江绝，你修行至此不易，七劫天尊，放在哪里都是一方巨擘，何苦为人族陪葬？
你若愿意弃暗投明，投降吾族，看在你这身修为的份上，吾等可为你引荐，许你一个成为吾族一员的机会。”
“届时，舍弃你身上那低贱弱小的人族血脉，接受吾族伟大的邪神之躯，不仅可保性命无忧，日后说不定能有更进一步的契机。”
这诱惑之语，配合其猩红魔眸的精神冲击，足以让心志不坚的七劫天尊都产生动摇。
毕竟，生死之间，大道之前，能坚守本心者，从来都是少数。
然而。
江绝对此，只是抬起眼帘，冷冷地扫了猩红神主一眼。
那眼神之中，没有任何犹豫，只有一片冰封万古的淡漠，以及一丝毫不掩饰的对邪神蛊惑的轻蔑与厌恶。
他连开口反驳都嫌多余，只是再次掐动法诀，不顾自身消耗，将更多的大道本源注入阵法，强行修补那处裂痕，星光再次亮起，虽然不如之前稳固，却依旧顽强地阻挡着三神的去路。
无声的拒绝，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坚决。
见此情景。
猩红神主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被彻底激怒的狰狞与冰冷杀意。
他猩红的魔瞳中血光暴涨，几乎要滴出血来。
“冥顽不灵！既然你执意寻死，那么本尊便成全你，想必一尊七劫天尊的神魂血肉必然滋味美妙——”
然而。
他充满杀意的狠话还未完全说完。
异变陡生！
“嗡——！！！”
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源自大道根源深处的悲恸与哀鸣，如同无形的潮汐猛地席卷了混沌虚空。
紧接着。
在无数道骇然目光的注视下，玄天仙朝疆域的深处，那先前爆发过让诸天颤抖的恐怖战斗波动的方向，一道大道虚影如同折翼的太古神禽，带着无尽的凄凉与末路气息，从不可知的维度轰然坠落。
与此同时，偌大的混沌虚空都好似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真实的哀鸣。
此等突如其来的惊天变故，让正在激烈交锋的猩红神主等邪神神主，以及江绝都是动作一滞，面色同时一怔，不约而同地将部分心神投向了那异变的源头。
“这气息……是吾族半步不朽！！！”
猩红神主最先反应过来，他感受着那大道虚影中让他灵魂颤栗的气息。
这位神主的面色瞬间从狰狞转为骇然，眼中充满了匪夷所思、不敢置信的神色。
大道虚影坠落，道殒异象显化！
这在无尽仙域，意味着什么，猩红神主这等活了无数岁月的老怪物，自是清楚得不能再清楚。
“怎么可能！”
“难道半步不朽联手，也不是那位玄天仙帝的对手？”
这个念头太过骇人，以至于猩红神主本能地想要否认。
六尊长生仙碑留名的古老神主，围攻一人，反被斩杀，这怎么可能。
然而——
就在猩红神主这个念头刚刚冒出来的没多久，便又看到大道虚影接二连三的坠落下来。
短短片刻功夫。
算上最初的那尊陨落的半步不朽。
到得现在为止，共有四尊半步不朽身陨。
这般变故。
让所有神主都是面色骇然。
“不……不可能的，四尊半步不朽陨落，怎么可能——！！！”
猩红神主面上神色满是惊惧，如同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一样。
六尊半步不朽！
而且每一尊都是留名长生仙碑的存在，实力足以称得上半步不朽中的至强者。
这种级别的存在，生命力之顽强，保命手段之多，远超想象。
不朽不出，真正能与此等存在比肩者，纵观整个无尽仙域都屈指可数。
而要说斩杀对方，那更是难如登天！
猩红神主都有些记不清，上一次有长生仙碑上的古老神主陨落，究竟是在什么时候了。
可能是百亿年前，也可能是千亿万亿年前。
那等岁月太古老，古老到有些模糊不清。
眼下一口气有四尊半步不朽陨落，猩红神主第一反应，就是自己是否中了某些幻术手段。
毕竟要是人族不朽不出手的话，绝不可能有人能够斩杀四尊顶尖的半步不朽。
而且。
还是短时间内，一口气直接斩杀四尊。
甚至于。
就算是一般的不朽出手，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直接斩杀四尊顶尖的半步不朽，那都是一个问题。
毕竟基本镇压四尊顶尖半步不朽，对于不朽而言不是问题。
但要在短时间内连续灭杀四尊，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只是——
不等猩红神主震惊太多，便看到有一股恐怖的气息骤然镇压而来，一道青衫身影缓步踏空而至，脚下污浊河水浩浩荡荡，似乎能够淹没整个混沌寰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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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
江绝看到那道自浑沌深处踏黄泉而来的青衫身影时，原本紧绷如弦、几乎要断裂的心神，骤然一松。
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以及如释重负之感涌上心头。
那身影如同破晓之光，驱散了笼罩在仙域上空的绝望阴霾。
最危险的时刻，已经过去。
仙帝亲临！
意味着那场对决，已经尘埃落定。
再观邪神一方。
猩红神主以及战场边缘无数邪神将领，脸色瞬间大变。
“玄……玄天仙帝顾青风——！！！”
猩红神主喉咙里发出干涩嘶哑的声音，他死死盯着那道缓步走来的青衫身影，眼中原有的狂傲残忍，尽数被无边的惊骇与恐惧所取代。
那身影明明不高大，却仿佛充塞天地，遮蔽了他所有的视线与感知。
那气息明明沉静，却让他灵魂都在颤栗，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住他的心脏。
前面四道半步不朽的陨落异象，虽然让猩红神主惊骇欲绝，但在内心深处，他仍旧抱有一丝极其微弱的希望。
顾青风就算真的逆天斩杀了四尊至高神主，自身又岂能毫无代价？
那可是四尊长生仙碑留名的古老存在临死反扑，足以拉任何人陪葬。
顾青风此刻，说不定已是强弩之末，身负难以想象的重创，甚至可能已经濒临陨落，只是勉强支撑着气息不散而已。
或许要不了多久，从玄天仙朝深处，便会传来这位道殒的讯息。
然而。
所有的侥幸与幻想，在顾青风真正现身于他们面前的那一刻，被无情地碾碎。
眼前这位玄天仙帝，青衫整洁纤尘不染，气息沉凝如万古深渊，雄厚如无垠混沌，哪里有半分重伤萎靡的迹象。
那平静深邃的眼眸中，神光内敛，却仿佛蕴藏着足以破灭诸天的恐怖力量。
他就那样随意地立于黄泉之上，却给人一种比身后那奔涌的长河更加深不可测的感觉。
一尊能够在正面战场上，以一敌六，并接连斩杀四尊半步不朽巅峰古老神主，自身却看似毫发无损的人族天尊。
这样的存在，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七劫层次的神主所能抗衡，甚至连仰望其背影的资格都未必拥有。
双方之间的差距，宛如天堑。
所以。
在看到顾青风出现的刹那，那眼神淡漠地扫过战场，如同神祇俯瞰蚁群般的目光触及自身时——
“逃！！！”
猩红神主等三尊方才还在耀武扬威的七劫邪神，心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什么不朽谕令，什么尊严，在此刻的生死危机面前，统统不值一提！
没有丝毫的犹豫，甚至连交换眼神的功夫都省却了。
“轰！轰！轰！”
三股狂暴到极致、充满绝望与疯狂的气息，几乎同时从被困的阵法中爆发。
三尊神主，为了逃命，不惜燃烧精血、施展损耗根基的禁术。
其爆发出的力量，瞬间冲破了江绝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阵。
“咔嚓——轰！”
阵法光幕如同脆弱的琉璃，轰然破碎，化作漫天星光碎片，消散于混沌之中。
江绝受到反噬，闷哼一声，连退数步，脸色更白，却也并未追击，只是冷冷地看着。
三道颜色各异、却都充满仓皇与决绝的遁光，以超越他们平时极限的速度，撕裂了仙域边缘的虚空，一头扎入混沌之中。
转眼间，对方便已遁出极远，只留下三道迅速黯淡、即将消失在天际的轨迹。
看着三尊神主遁走，顾青风面色如常，没有半分动容。
“逃得掉么？”
一声轻语，似在询问，又似在陈述一个既定的事实。
只见顾青风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就这么随意地，朝着三尊神主遁走的方向，虚空一按。
动作轻描淡写，仿佛只是要拂去面前的一粒微尘。
然而。
就在他手掌按落的刹那——
“嗡！！！”
以顾青风为中心，亿亿万里混沌虚空，发生了某种根本性的、颠覆常理的变化。
并非空间被压缩，也非时间被放缓，而是一种更为高维、更为本质的掌控。
在这一掌覆盖的范围内，仿佛所有的规则、所有的维度、所有的存在本身，都在向他掌心处的那一点坍缩。
空间失去了距离的意义，变得如同掌中观纹般清晰而渺小。
时间的长河似乎在这里打了一个结，变得粘稠而迟缓。
整个战场，无论是正在厮杀的双方士卒，还是仓皇逃窜的邪神，亦或是刚刚稳住身形的江绝，都有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自己所在的这片浩瀚无垠的混沌虚空，仿佛真的变成了顾青风手掌方寸之间的一幅立体画卷。
而他，便是那执笔作画、亦能随手抹去画中任何细节的至高主宰！
咫尺天涯，掌覆乾坤。
这便是顾青风此刻展现出的、远超寻常半步不朽理解的恐怖手段。
那原本已遁出不知多少亿万里、自以为逃出生天的猩红神主。
在这一掌按下的瞬间，只感到一股无法抗拒、沛然莫御的恐怖压力，如同整个混沌纪元崩塌般，自四面八方、从过去未来同时降临，狠狠镇压在他们身上。
“什么？！”
“不——！！！”
三声充满极致惊恐与绝望的嘶吼，几乎同时在混沌深处响起。
他们周遭的虚空，此刻粘稠如万古泥潭，又沉重如揹负星海。
任凭他们如何疯狂催动残存神力，如何嘶吼着燃烧最后的本源，施展各种压箱底的秘术，所有的力量都如同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他们感觉自己不是在对抗某个人，而是在对抗这片混沌天道本身的意志，对抗一种既定不容更改的规则。
绝望！
无边的绝望淹没了他们。
最终。
在江绝以及战场上无数生灵震撼到失语的目光注视下，诡异而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只见那三道已遁至遥远天际、几乎要消失的遁光，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隔着无尽时空强行抓了回来，以比遁走时更快无数倍的速度倒飞而回。
空间在他们身后被拉出三道模糊的、扭曲的轨迹，仿佛时空本身都在哀鸣。
眨眼之间。
三道狼狈不堪的身影，便被那股不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按回了原地。
不偏不倚，正好重新出现在了顾青风的面前，距离不过百丈，与之前他们被困阵中的位置相差无几。
就好像他们方才那燃烧本源、不惜代价的亡命奔逃，只是一场可笑的幻觉，一场在顾青风掌中乾坤里徒劳的挣扎。
三尊方才还不可一世的七劫邪神神主，此刻如同三条被抽筋剥皮的死狗，瘫在虚空，连站立的力气似乎都失去了，只能仰望着那道俯瞰他们的青衫身影，眼中除了极致的恐惧，再无其他。
“饶……饶命……”
“我等有眼无珠，冒犯天威，罪该万死！但求陛下开恩，留我残躯，必以余生赎罪！”
猩红神主也反应过来，强忍着屈辱与恐惧，嘶声求饶。
生死之间，这些活了无数岁月、视众生为蝼蚁的古老邪神，与凡人并无本质区别。
然而。
顾青风的眼神，自始至终都没有丝毫变化，淡漠得如同万古冰川。
对于他们的求饶，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仿佛听到的只是几声虫鸣。
“聒噪。”
他嘴唇微动，吐出两个冰冷的字眼。
下一刻。
也不见他有何动作，脚下那一直静静奔涌的黄泉之水，骤然掀起一道高达千丈昏黄浑浊、散发着葬送万物气息的恐怖浪潮。
“不——！！！”
“顾青风！吾族不朽不会放过你的——！！！”
在猩红神主等三神绝望到扭曲的嘶吼与最后的诅咒中，黄泉巨浪如同饕餮之口，轰然落下，将他们彻底淹没。
浪花翻涌，昏黄浑浊。
隐约可见三团颜色各异的光芒在河水中疯狂挣扎扭曲，发出沉闷的爆响与凄厉到非人的哀嚎，那是他们最后的反抗与临死前的痛苦。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
不到三五个呼吸的时间。
河水中挣扎的光芒便迅速黯淡、熄灭。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哀嚎与爆鸣声，也戛然而止。
浑浊的河水翻滚了几下，便重新恢复了平静的奔流，仿佛刚刚吞噬的并非三尊叱咤混沌的七劫神主，而只是三颗微不足道的石子。
整个仙域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无论是玄天仙朝的修士，还是那些尚未被黄泉波及的邪神魔物，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轻描淡写，掌覆乾坤，挥手间镇压三尊燃烧本源逃遁的七劫神主，并将其投入黄泉，数个呼吸便彻底炼化。
此等手段，此等威势，已经超越了他们的想象极限。
江绝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内心的滔天巨浪。
他飞身上前，在距离顾青风百丈外停下，激动的说道：“臣江绝，恭迎陛下！陛下神威盖世，横扫诸邪，实乃我玄天仙朝之幸，人族之幸！”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战场。
让所有玄天仙朝的修士回过神来，顿时，山呼海啸般的欢呼与朝拜声，如同压抑了许久的火山，轰然爆发。
“恭迎陛下！”
“陛下神威！”
“玄天仙朝，万胜！”
声浪震天，士气如虹！
顾青风微微颔首，目光扫过下方伤痕累累但斗志昂扬的仙朝大军，又看向远处混沌中那些因陷入恐慌、进退失据的邪神大军，眼中无喜无悲。
他闭上眼眸，默默感应着脚下黄泉在吞噬了三尊七劫神主后的细微变化。
黄泉的力量，确实又微不可查地雄浑了一丝，那通往第三阶段的壁垒，似乎也松动了一分。
但这种提升，相较于它此刻的庞大体量与晋升的需求而言，几乎是杯水车薪，到了可以忽略不计的地步。
顾青风心中了然。
并非三尊七劫神主的力量对黄泉无用。
事实上，任何强者的本源对黄泉都是补益。
而是现在的黄泉，已然真正处于蜕变前的最后临界点。
就像一个水缸，已经装满了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水，水面与缸口齐平，只差最后那一丝契机、那一滴水的触动，便能满溢而出，发生质的飞跃。
但在那最终蜕变发生之前，无论再往里面加入多少水，从外表看，水缸依然是那个水缸，水位似乎不会再明显升高。
黄泉此刻的状态便是如此，力量在内部不断积累，进行着最后的沉淀与转化。
严格来说，现在的黄泉，正处于一个厚积的阶段，一个为最终薄发而疯狂积累底蕴的阶段。
至于这个过程需要多少时间，谁也无法预料。
可能下一刻便水到渠成，也可能需要漫长岁月的温养与沉淀。
但在顾青风看来，若是能将此次入侵的邪神大军，尽数化作黄泉的养料。
那么，极有可能达到甚至超过那个引发质变的阈值，推动黄泉一举完成最后的蜕变，晋升第三阶段！
这个念头，让顾青风眼中寒芒更盛。
他重新睁开双眼，眸光清冷如冰，扫视混沌，仿佛已看到了无数奔逃的邪神化为黄泉养料的景象。
“江绝。”
“臣在！”江绝精神一振，连忙应道。
“六大古老神主，四尊陨落黄泉，天殛、太虚重伤遁逃，生死不知
。邪神一族高阶战力已遭重创，军心溃散。”
顾青风的声音平静而威严，如同天道法旨，响彻在江绝的心神之中。
“传朕谕令：玄天仙朝疆域内，所有仙域，即刻起，转入全面反攻阶段！
放弃一切固守策略，主动出击，追杀溃逃邪神，清扫战场！”
他的语气骤然转厉，杀意凛然。
“凡踏入吾玄天仙朝疆域之邪神，一律斩尽杀绝，一个不留！
以其血，祭奠我仙朝陨落英灵，以其魂，铸就我玄天不朽威名！”
“臣，遵旨！！”
江绝热血上涌，激动得浑身颤抖，深深拜伏下去。
他知道，属于玄天仙朝、属于人族的反击时刻，终于到来了。
……
其他战场上的各个仙域，也都是得知此讯息。
一时间。
人族士气大盛。
“四尊半步不朽陨落，好一个玄天仙帝顾青风，当真是壮我人族名声！”
一方古老仙宗的天尊得知此讯息，脸上神色振奋不已。
他所在宗门所执掌的数十方仙域，乃是与玄天仙朝相邻。
邪神一族攻打玄天仙朝的时候，自身宗门仙域也是受到波及。
现在。
玄天仙朝那边传来大胜讯息，在此古老仙宗的天尊看来，便是一个绝佳反击的机会。
此等仙宗乃是一个缩影。
其他受到邪神冲击的人族势力，现在都是抓住这个机会，大肆反击。
再观邪神一方。
数尊古老神主陨落，让他们士气大跌。
毕竟此次不朽神国一共派遣六尊半步不朽的强者出手，此等力量，几乎堪称不朽之下最为强横的存在。
要说有人族不朽出手，那么天殛神主等邪神败亡，还算是情有可原。
但偏偏。
人族不朽由始至终，都是没有露面。
只凭借顾青风一人之力，就直接击溃天殛神主等邪神，而且一口气斩杀四尊半步不朽。
此等讯息一出，又怎能不让邪神一族骇然。
要是这位出手的话，邪神一族中，不朽不出的情况下，又有谁能抵挡对方的锋芒。
所以——
邪神一族自是士气大跌，军心更是涣散。
不少邪神此刻都是悄无声息的退走，生怕自己会成为此战的牺牲品。
这样一来。
邪神一族大军的实力，便再次受到削减。
有神主一掌把一尊邪神天尊斩杀当场，怒声喝道：“谁敢临阵脱逃，这就是下场！”
“没有不朽谕令，谁也不得退后半分——”
这一幕，让一些想要逃走的邪神都是暗自胆寒不已。
可是。
就在此时。
有一股恐怖的气息降临战场，顾青风看着那尊邪神神主，一根手指凌空点出，便见有大道仙芒洞穿虚空，瞬间便是轰击在了后者身上。
“轰！！！”
那尊邪神神主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身躯便已是灰飞烟灭。
原先邪神大军好不容易重新凝聚计程车气，在见到这一幕画面的时候，便是直接溃散开来。
“他是玄天仙帝顾青风！”
“快，快走！”
众多邪神仓皇逃窜，生怕慢了半步会直接陨落当场。
毕竟一尊问鼎七劫层次的邪神神主，一个照面的功夫，就被顾青风一根手指镇杀当场，连完整的尸骨都没能留下。
这等恐怖的实力，让其他邪神根本没有任何与之抗衡的念头。
不跑！
那就是找死——
只是。
在这些邪神逃走的时候，顾青风衣袖一拂，便有黄泉之水铺天盖地而来，不到一个呼吸，便已经是淹没整个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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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黄泉之水，如同开闸的灭世洪流，彻底淹没了亿万里浑沌寰宇。
那污浊昏黄的河水，此刻已不再仅仅是水，而是化作了万物终结的具象洪流。
浩浩荡荡，无边无际，吞噬一切，葬送一切。
但凡是被这黄泉之水波及到的邪神，无论其修为如何，都如同落入滚烫油锅中的雪片，连一次挣扎都未能发出，便瞬间消融瓦解。
七劫天尊级别的神主，或许还能在河水中激起稍微大一点的浪花。
至于那些六劫五劫乃至更低层次的邪神，更是如同尘埃般，被黄泉的浪头一打，便彻底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顾青风行走于这由他亲手缔造的、仿佛亘古长存的幽冥洪流之上。
他脚踏浊浪，青衫依旧，面容淡漠，眼神深邃如渊，平静地注视着这场由他主导的、席卷整个玄天仙朝战场的终极葬礼。
污浊的河水在顾青风脚下驯服地奔流，又在他神念指引下，向着更远处邪神气息浓郁的地方肆虐蔓延。
所过之处，邪神凋零，万物归寂。
顾青风可以清晰地感知到，脚下黄泉的力量，正在以一种稳定而持续的频率，一点一滴地蜕变增强。
那并非量的简单堆积，而是质的缓慢升华。
每一尊被吞噬的邪神，其一切神魂本源，都如同投入熔炉的燃料，让黄泉内部那场蜕变之火燃烧得更加旺盛。
但这种蜕变带来的力量增长，从外部感知上，却并非特别明显剧烈。
就像一条浩瀚的大江，在汇入千百条溪流后，水面并不会立刻暴涨数丈，但其底蕴却在悄然累积。
对此。
顾青风心态平和，并不着急。
他心如止水，神念却如无形的天罗地网，肆意地毫无保留地扩散开来，笼罩向玄天仙朝疆域内、乃至周边受战争波及的所有区域。
这神念强大而精准，如同最高明的猎手，轻易锁定了每一个潜藏的邪神气息，无论其多么微弱，多么擅长隐匿。
随后，心念微动。
黄泉之水便如同拥有生命、听从君王号令的亿万幽冥大军，在神念的指引下，精准地扑向每一个目标。
吞噬、炼化、吸收……回圈往复，周而复始。
顾青风忘记了外界时间的流逝。对他这等层次的存在而言，时间的意义本就相对模糊。
他行走在广袤无垠的战场上，如同一位最耐心的清道夫，又似一位最贪婪的收割者。
黄泉是他最忠诚、最强大的工具，所过之处，邪神如麦浪般倒下，化为滋养这条幽冥长河的养料。
一天？
一月？
一年？
或许更久。
顾青风没有刻意去计算。
他全部的心神，一部分维系着黄泉的运转与扩张，一部分则沉浸在感知黄泉那缓慢而坚定的内部蜕变之中。
他能听到黄泉深处，那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洪亮的道音，那是无数被吞噬邪神残留道则被碾碎重组，融入黄泉大道时发出的哀鸣与碰撞。
黄泉的力量，就在这看似单调的吞噬与炼化中，一点一滴地积累着，向着那最后的临界点，坚定不移地迈进。
直到——
某一刻！
“轰隆——！！！”
一直平稳奔流、只是气息愈发深沉恐怖的黄泉，毫无征兆地发生了剧烈震动！。
这震动并非来自外部冲击，而是源自其最核心、最本源的深处！
刹那间，原本昏黄浑浊的河水，颜色骤然变得深邃暗沉，仿佛沉淀了无数纪元的冥铁，又似吞噬了所有光明的终极黑暗。
河水奔涌的声音陡然变了调，从浩荡的轰鸣，转为一种低沉厚重、仿佛承载了诸天万界所有重量、所有死亡的脉动。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超越了恐怖范畴的极致气息，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彻底苏醒，又似紧闭的幽冥大门轰然洞开，自黄泉的最核心处轰然爆发，并以超越一切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弥漫开来。
“嗡——！”
气息所过之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原本稳固的空间结构如同经历了亿万载岁月冲刷，瞬间腐朽凋零。
刹那之间。
这股源自黄泉蜕变的、堪比不朽层次的恐怖气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席卷整个无尽仙域的滔天巨浪！
“这是……什么？！”
“好可怕的气息！我的道心都在颤栗！”
“源自玄天仙朝方向……是那位玄天仙帝？他要证道不朽了吗？”
无数仙域，无数世界，亿万万修士，无论修为高低，在此刻都感到一阵源自灵魂深处、无法抑制的莫名心悸！
仿佛有一双冰冷漠然、主宰一切终末的眼睛，于冥冥之中睁开了，俯瞰着整个混沌。
而那些修为达到古老天尊层次，乃至真正问鼎不朽与大道同存的伟大存在，更是第一时间，将目光齐刷刷地投向了玄天仙朝所在的那片混沌区域。
“那是黄泉！”
黄泉的存在，对于一些极其古老、博闻强识的强者来说，并非完全陌生。
幽冥地府的传说贯穿诸多纪元，黄泉作为地府核心的象征之一，其名号自然也在某些最古老的典籍、或者口耳相传的秘辛中偶有提及。
但传说归传说，真正对黄泉的底细有深入了解的强者，放眼整个无尽仙域，恐怕也是凤毛麟角。
如今，亲眼目睹黄泉竟然真的打破桎梏，演化出堪比不朽层次的恐怖气息与道韵，这如何不让他们感到震撼。
玄天仙朝内。
顾青风此刻已完全停下了所有动作，静静地伫立于虚空之中，仿佛化作了一尊亘古不变的雕像。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已完全沉浸融入到了脚下那正在发生翻天覆地质变的黄泉之中。
在他那强大神念感知下，黄泉内部的每一点变化，都纤毫毕现，如同掌上观纹。
每一滴污浊的河水，都仿佛倒映着一个微缩的、正在经历生灭轮回的小世界虚影。
其蕴含的道韵与力量，对比之前第二阶段时，提升了何止十倍那么简单。
那是一种质的飞跃，是生命层次的彻底不同！。
顾青风有清晰无比的直觉。
如今的黄泉，哪怕只是一滴最普通最不起眼的河水，若是单独剥离出来，以其内部蕴含的极致死道韵，都足以轻易镇杀一位九劫天尊。
“这就是……第三阶段的黄泉！”
顾青风在心中默念，纵使他历经无数大风大浪，此刻也忍不住深吸一口气，以压下心湖中掀起的滔天巨浪与那股难以言喻的激动与震撼。
在黄泉真正晋升之前，他虽从传承记忆和自身感应中，知晓第三阶段的黄泉将拥有抗衡不朽的伟力，但那终究只是模糊的概念与期许。
如今，当这份力量真真切切、完完整整地呈现在他感知中，那种冲击感，依旧强烈到无以复加。
顾青风可以百分之百确信。
如果现在再让他面对天殛神主等六尊半步不朽的围攻，甚至不需要他本人过多插手，只需将如今这晋升第三阶段的黄泉完全展开，便能在瞬息之间将六神彻底镇压。
然而。
就在这时。
异变再生！
“轰隆隆——！”
一股恐怖力量毫无征兆地，自无尽混沌的最上方轰然降临。
紧接着。
在无数道骇然欲绝的目光注视下，只见玄天仙朝疆域上方的混沌虚空，如同脆弱的幕布般，被一只无法形容其巨大的手掌硬生生撕裂开来。
这只手掌，通体笼罩在一层灰蒙蒙、不断扭曲蠕动的邪异雾气之中，看不清具体皮肤纹理，但其轮廓便已遮天蔽日，仿佛能覆盖一方完整的混沌寰宇。
掌纹沟壑纵横，每一条都似由无数破碎的星辰凝聚而成，散发出令万灵沉沦、让大道腐朽的极致邪恶与阴冷气息。
它出现的刹那，时间仿佛停滞，空间彻底凝固，光与暗失去了意义。
一种至高无上、不容违逆的恐怖意志，伴随着手掌的缓缓落下，笼罩了下方亿亿万里虚空，笼罩了玄天仙朝，笼罩了战场上所有幸存的生灵。
那一瞬间。
所有修士都在同一时刻，面色骤变。
“邪不朽神主！！！”
无数修士感到呼吸骤然停滞，心脏仿佛被无形大手攥紧，血液近乎冻结。
他们的身躯，在那浩瀚如混沌深渊、沉重如诸天压顶的不朽威压之下，彻底僵直，连一根手指都难以动弹，仿佛被钉在了虚空中。
神魂在颤栗，道心在哀鸣，一种蝼蚁面对苍穹崩塌般的无力与绝望，不可抑制地淹没了他们。
所有修士当中，唯有顾青风的神情，自始至终，都保持着一种异乎寻常的冷静。
“不朽神主……终于按捺不住了吗？”
他抬起头，双眸如同两颗冰冷的寒星，穿透层层邪异雾气，直视那镇压而下的巨掌核心。
眼中有凛冽的杀意与森冷的寒意骤然凝聚，如同实质的冰刃。
这股气息，对他而言，并不算完全陌生。
准确来说，在过去的岁月里，他已然前后两次，以不同的方式感受过这股恐怖气机。
前两次，他实力不足，只能隐忍退避。
可这一次。
面对这不朽力量的再临，顾青风心中，已然没有了半分逃走或退避的念头。
今日的他！
便要看一看，自己与所谓的不朽，终究还有多少差距。
顾青风心中战意如火山喷发，口中却无丝毫言语。
只见他一步踏空而起，幽冥大道力量轰然爆发开来，右手一掌同样轰击出去，携无上大道之力，与那镇压落下的大手碰撞在一起。
“轰——”
两股力量轰击的瞬间，便见两者中心的虚空凹陷坍塌，一股毁灭的波纹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着四面八方扩散开来。
此等气息所过之处，所有空间以及仙域都是尽数湮灭。
顾青风只感到一股恐怖至极的力量，自手掌当中传来，只见手臂剧烈震颤，皮肤都是龟裂破碎，有大量鲜血流淌下来。
同时。
他的身形也是爆退。
但在片刻后，顾青风已是稳住身形，他低头看着自己右手，上面有不朽道韵残留下来，阻止着伤势恢复。
可随着幽冥大道的力量涌现，所有不朽道韵尽数驱逐开来。
此等伤势不到数个呼吸，便已经恢复如初。
同一时间。
虚空当中。
一道身影缓缓出现，对方眼神淡漠，周身气息似混沌深渊般不可揣测，其好似整个混沌大道的源头，仅仅是站在那里，便足以让万道臣服。
“虚相神主！”
顾青风面色平静，他虽然只是第一次见到这位真身出现，但也能够知晓对方身份。
另一边。
所有暗中观战的天尊，在看到此等景象的时候，又是面色震惊不已。
他们看到了什么？
一尊不朽亲自出手，却被顾青风直接挡住了。
尽管从明面上看，刚刚那一掌的交锋，乃是顾青风落入下风。
但有一点需要明白的是。
顾青风只是九劫天尊而已，还没有真正踏入不朽的层次。
尽管对方前面镇压天殛神主等强者，实力可怖，已是让不少天尊怀疑，对方能有比肩不朽的战力。
但怀疑归怀疑，与真正亲眼目睹的震撼相比，完全不能一概而论。
“以九劫天尊硬抗不朽，看来本尊仍然是小觑你了！”
虚相神主缓缓开口，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好似大道天音般覆盖无穷虚空，传入到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他看着眼前的顾青风，眼中的杀意却是前所未有的炽烈。
原先。
虚相神主以为凭借天殛神主等六尊古老神主的实力，足以斩杀顾青风。
可没想到。
后者的实力强横至此，竟然以一己之力，击溃天殛神主等存在。
但就算是这样，虚相神主也是考虑到紫薇天帝的存在，没有贸然动手。
但随着黄泉晋升，那股属于不朽的可怖气息，让这位邪神一族的古老不朽，终于是按捺不住了。
对于顾青风能够挡住自己一掌，其实虚相神主并不震惊。
毕竟黄泉的力量，已经是踏入到不朽层面。
真正让虚相神主感到心惊的是，顾青风由始至终，都没有动用黄泉之力，而是凭借自身底蕴硬生生抗住自己这一掌。
此等概念，自是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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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不朽层次的力量，果然不是天尊层次能够媲美！”
顾青风稳住身形，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缓缓浮现出一抹笑容。
那笑容初时很淡，随即逐渐扩大，最终化为一声轻笑，在这死寂压抑的虚空中，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放肆。
不朽天尊！
这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是压在他心头的一座巍峨高山，一片无垠深海。
尽管因为人族有不朽存在（的震慑，邪神一族的不朽们大多时候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出手，以免引发不朽层面的全面战争。
但——
外力震慑，终究是借他人之势。
将自己的生死安危，寄托于他人的威慑与权衡之上，这种感觉，对于习惯了掌控自身命运、追求绝对力量的顾青风而言，始终如鲠在喉。
这也是为什么，他会如此迫切地想要将黄泉之力推升至第三阶段。
说到底，顾青风乃是要将自身的安危，最大程度地掌握在自己手中。
此次直面虚相神主，正面硬撼其一击，虽然从场面上看，自己明显落入了下风。
但在顾青风自己看来，他其实已经赢了。
最关键的一点在于。
方才那一掌对拼，他并未动用任何黄泉之力。
他完全是凭借自身雄厚的修为根基，去硬生生承接了虚相神主那蕴含不朽道韵的一击。
这个事实，意义重大！
在先前镇压天殛神主、万劫神主等六尊古老神主，展现出碾压级实力的时候，顾青风内心深处，其实已经隐约触控到了那个界限，自己的综合战力，或许已经触及到了不朽的门坎。
但那终究只是一种基于战绩对比的感觉，一种对自身力量极限的模糊推测。
没有真正与不朽存在交手，没这种感觉便始终隔着一层纱，无法确信。
而现在。
与虚相神主的正面交锋，那实实在在的一掌对撼，彻底打消了他所有的疑虑。
“以九劫修为，硬撼不朽一击而不败……顾青风，你的底蕴，比本尊见过的、听过的无尽仙域任何一位天尊，都要来得强横深厚！
古往今来，那些被传颂了无数纪元的所谓天骄妖孽，在你面前，只怕都要黯然失色。”
虚相神主那笼罩在灰蒙蒙雾气中的身影，并未因顾青风的笑容而动怒，反而以一种更加冰冷、更加漠然，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般的语调。
他的声音透过雾气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仿佛来自不同的时空维度，直接响彻在听者的神魂深处。
当虚相神主再看向顾青风的眼神，此刻已然没有了最初的俯瞰与漠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浓郁、几乎要化为实质的森冷杀意。
那杀意之强烈，甚至让周遭虚空的温度都仿佛骤降到了绝对零度，连混沌气都被冻结出细密的冰晶。
“本尊承认，吾失算了，也轻敌了。”
虚相神主的声音顿了顿，似乎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懊悔。
“当初本尊便应该不顾一切，出手，将你彻底掐灭在萌芽之中！
如此一来，也就不会有今日的麻烦，更不会有让你成长到如此地步的机会！”
再如何惊才绝艳、潜力无穷的天尊，在不朽存在眼中，终究只是潜力股，是需要时间成长、且成长过程中充满变数、随时可能夭折的幼苗。
只要一日未成不朽，其威胁便有限，其生死也在一定程度上可控。
可当一位天尊，不仅在不朽之下达到了前无古人的高度，更执掌了一件堪比不朽层次力量时，那性质就完全不同。
而现在，更让虚相神主内心震动是。
他震惊地发现，顾青风方才那一掌，对方甚至没有动用黄泉之力，仅凭自身修为与大道，便硬生生接下了自己一击！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顾青风本身已经在某种程度上，做到了真正的战力比肩不朽。
这样的怪物，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已经彻底超出了虚相神主，乃至可能所有不朽存在对天尊这个境界的认知极限。
此等妖孽，绝不能留！
绝不能让其继续成长下去！
否则，未来必成邪神一族的心腹大患，甚至是噩梦！
这一刻，虚相神主心中那原本因顾忌人族不朽而存在的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碾碎。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顾青风扼杀的绝对决绝。
哪怕因此可能触怒紫薇天帝，哪怕可能引发人族与邪神一族不朽层面全面冲突，他也在所不惜。
因为虚相神主无比确信，放任顾青风继续成长的危害，将远超眼下可能付出的任何代价。
“三百亿年……
”虚相神主的声音变得更加冰冷，仿佛蕴含着万古寒冰。
“无尽仙域，多少顶尖天尊，蹉跎了无尽岁月的光阴，都难以真正踏出那最后一步，窥见不朽门径。
本尊原以为，就算你天赋再逆天，短短三百亿年岁月，又能成长到哪一步？
至多，不过是在半步不朽中走得稍远一些罢了。”
“可如今看来，是本尊错了，错得离谱！
数千万年，你便已至此境，若是真给你安心修炼三百亿年，届时你对吾邪神一族的威胁，必然是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地步。”
他仿佛是在自问，又像是在对顾青风，对冥冥中的观战者们阐述一个可怕的事实。
“所以，顾青风，今日你必死无疑！
纵然紫薇天帝震怒，亲自降临，本尊也要先将你斩杀于此！”
话音落下。
虚相神主不再有丝毫废话，杀意已决，当即便是一步踏出。
这一步，看似简单，却仿佛踏在了混沌的脉搏之上，整个玄天仙朝疆域上方的虚空，都随之剧烈一震。
紧接着，他一掌拍出！
这一掌，与先前那试探性的一击截然不同。
掌出，万道齐喑！
灰蒙蒙的邪异雾气疯狂涌动，凝聚成无数扭曲哀嚎的面孔，缠绕在掌指之间。
掌风未至，一股比先前强悍了数倍不止的恐怖压力，便已如同亿万座混沌神山叠加，轰然镇压下来，将顾青风所在的亿万里虚空彻底凝固封锁。
空间变得如同神铁般坚硬，时间流速被强行扭曲减缓，连大道法则的执行都受到了极大的干扰与压制。
顾青风顿时感到周身一沉，仿佛揹负了无数个大世界，又似陷入了最深最粘稠的泥沼之中，举手投足都需要耗费比平时多数十倍、上百倍的力量。
那股倾覆寰宇、磨灭一切的可怖伟力，已然锁定了他的一切气机，让他避无可避，退无可退。
这一掌的威力，比之前强了何止数筹。
若是换做天殛神主之流在此，只怕足以将他们形神俱灭，连挣扎的资格都没有。
这便是真正不朽认真起来的恐怖！
然而。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半步不朽绝望的一击，顾青风眼中虽然闪过一丝凝重，却并无半分慌乱与畏惧。
只见他面对那镇压而下的恐怖巨掌，非但没有迎击，反而周身幽冥大道的力量轰然爆发到极致。
浓郁如实质的黑色道韵如同火焰般在他体表燃烧，瞬间与周遭被不朽威压凝固的虚空产生了剧烈的冲突与摩擦！
“破！”
顾青风一拳轰碎眼前虚空，随后一步踏出，身形便是消失不见。
“想走？给本尊留下！”
虚相神主眼见顾青风不战而退，意图遁走，眼中寒光爆射。
他岂能容这心腹大患轻易脱身。
今日既然已经撕破脸皮动手，就绝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
他冷哼一声，那镇压而下的巨掌骤然加速，五指微微弯曲，仿佛要将那片虚空连同其中的顾青风一起，如同抓取虫子般攥在掌心。
同时，一股更加诡异道韵，如同无形的蛛网，瞬间弥散开来，试图锁定顾青风遁走的轨迹与本源。
然而。
只见在那巨掌合拢、蛛网罩下的前一个刹那——
“嗡！”
顾青风那变得虚幻的身影，连同脚下的黄泉漩涡，如同水中的倒影被石子打破，骤然破碎消散，化作亿万点细微的光点消散不见。
每一粒光点，都似真似幻，都带着一丝顾青风的气息，却又都仿佛只是虚无的假象。
虚相神主那强大的禁锢与追溯道韵，在接触到这些黑色光点时，竟有种无处着力、真伪难辨之感，如同试图抓住流沙，抓住烟雾。
“哼！雕虫小技，也想瞒过本尊法眼？”
虚相神主声音冰冷，并不慌乱。
他双眸之中灰雾剧烈翻滚，射出两道仿佛能看穿一切表象、直指本源实质的诡异光芒，迅速扫过那亿万黑色光点。
“找到你了！”
几乎是在顾青风身形消散的下一个瞬间，虚相神主便锁定了其中一粒看似毫不起眼的黑色光点。
他毫不犹豫，一步踏出，身形同样变得模糊，仿佛融入了某种更高维度的空间夹层之中，循着那一丝被锁定的气机，紧追不舍！
“嗖——！”
“嗖——！”
两道身影，前一后，以一种寻常天尊根本无法理解、甚至无法看见的方式，瞬间便脱离了玄天仙朝疆域的核心区域，没入了那广袤无垠混沌深处。
他们消失得极快，只在原地留下了尚未完全平息的恐怖能量乱流，以及那浓郁到化不开、让七劫以下天尊连靠近都感到窒息的不朽道韵残留。
这片刚刚经历了黄泉晋升、不朽对撼的虚空，暂时陷入了死寂。
唯有那破碎的空间裂缝、凋零的法则痕迹、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幽冥与邪异气息，在无声地诉说着方才那惊心动魄、足以载入史册的一幕。
很快。
虚相神主亲自出手，袭杀顾青风，双方对撼一掌后，一追一逃，深入混沌不知所踪的讯息，便如同引爆了混沌海的最强风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席卷了整个无尽仙域。
但凡讯息渠道稍微灵通些的势力，都在极短的时间内，得知了这一石破天惊的骇人讯息。
无论是人族疆域，还是邪神势力范围但凡得知此讯息的修士，无不感到发自灵魂的震撼与难以置信。
不朽出手，亲自追杀一位天尊，这本就是亿万年难得一见的惊天大事！
更骇人的是，那位被追杀的天尊，竟然能在正面硬撼一击后，从容退走，引得不朽亲自追杀进入混沌。
这背后透露出的资讯，实在太过惊人。
顾青风的实力，再次重新整理了所有人的认知上限。
……
玄天仙域。
仙殿之内。
此刻，殿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留守的重臣齐聚一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帝座之侧，那位身穿太子冕服、面容年轻却已有不怒自威气度的身影之上——太子顾阳。
顾阳端坐于监国宝座之上，背脊挺直如松，面色沉静似水。
他手中捏着一枚刚刚从特殊渠道传来的、记录了混沌虚空那一战大致情景与后续讯息的玉简，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但脸上的神情，却始终保持着一种近乎冷酷的镇定。
不朽出手！
父皇不知所踪！
这两个讯息，如同两道九天神雷，狠狠劈在了顾阳的心头。
顾青风，不仅仅是他们的仙帝，更是整个玄天仙朝的擎天巨柱。
若是顾青风真的出事，那么玄天仙朝将瞬间从云端跌落。
外部，虎视眈眈的势力绝不会放过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偌大仙朝，看似强盛，实则可能一夜之间分崩离析，万劫不复！
作为监国太子，顾阳肩上承受的压力，如山如海，足以将任何心志不坚者瞬间压垮。
但他不能垮！
更不能乱！
顾阳很清楚，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在明里暗里盯着玄天仙朝，盯着他这位太子。
任何一丝一毫的惊慌失措，都会被无限放大，成为瓦解仙朝士气、催生内部动荡、引诱外部入侵的致命缺口。
他必须冷静，必须展现出绝对的信心与掌控力！
深吸一口气，顾阳将玉简轻轻放在面前的案几上，抬起头，目光如电，扫过殿内每一张或担忧恐惧、或茫然的面孔。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与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传本宫谕令：动用我仙朝在混沌各处所有暗桩眼线，不惜一切代价，全力探查、搜集关于父皇与虚相神主踪迹的一切讯息。
有任何蛛丝马迹，立刻以最高等级传讯回报，不得有误！”
“臣等遵命！”
负责情报的几位重臣立刻躬身领命，神色肃然。
顾阳微微颔首，继续说道：“此外，传令各边疆仙域、各处屯兵重镇，即日起进入最高战备状态！
防御大阵全部开启，巡逻力度加倍，所有将领不得擅离岗位，随时准备应对任何可能的威胁！
尤其是与邪神疆域接壤之地，严防邪神反扑或新的入侵！”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从顾阳口中发出。
他思路清晰，决策果断，仿佛早已在心中演练过无数遍应对危机的预案。
那沉稳的气度，逐渐感染了殿内众人，让原本有些惶然的气氛，渐渐稳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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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方枯寂星系当中。
这里远离任何已知的仙域与繁华星海，处于浑沌的偏僻角落。
星系庞大无比，由数以亿万计的古老星辰构成，其中绝大多数早已在漫长岁月中耗尽了最后一丝能量，化作了冰冷死寂、了无生机的岩石与尘埃。
混沌气在这里流淌得异常缓慢，时间仿佛也失去了意义，唯有永恒的寂静与冰冷。
然而。
这一刻，死寂被彻底打破！
“轰——！！！”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其恐怖的力量，毫无征兆地自混沌深处横贯而来，如同创世神的巨锤，狠狠砸在了这片已经死去的星系之上。
只见力量波及之处，那数以亿万计的太古星辰，连一息都没能支撑住，成片成片地崩解粉碎。
更有一些在星系边缘，于冰冷虚空中沉睡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混沌凶兽，在这股突如其来的毁灭洪流面前，它们甚至连从沉眠中惊醒的机会都没有，便被那恐怖力量如同撕碎破布般，瞬间撕扯成无数碎片，神魂俱消。
整个枯寂星系，仿佛一幅被顽童狠狠揉碎的画卷。
空间不再是破碎，而是成片地坍塌蒸发。
仅仅一个呼吸都不到的时间。
这片存在了不知多少亿万年、横跨不知多少光年的庞大枯寂星系，便已彻底从混沌的版图上抹去，原地只剩下一个无比巨大的、充斥着毁灭能量破碎法则的虚无空洞，仿佛混沌本身被硬生生挖去了一块。
而在这片刚刚形成的、堪称绝地死域的中心，狂暴的能量乱流却诡异地平静了下来。
一道青衫身影，不知何时已然静静地伫立于此。
正是顾青风。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几乎微不可查的幽冥道韵。
那道韵看似薄弱，却蕴含着一种定鼎乾坤、镇压万法的无上力量。
在他身周方圆亿万丈之内，那足以绞杀七劫天尊空间乱流，都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抚平，变得温顺而迟缓，最后彻底停滞下来。
他身上气息沉凝厚重如无底深渊，又如承载了诸天轮回的冥土，看似平静，内里却蕴藏着恐怖力量。
就在这时。
距离顾青风约莫百万里之外的虚空中，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另一道笼罩在灰蒙蒙邪异雾气中的身影，也缓缓浮现而出。
虚相神主！
他周身雾气翻涌，比之前似乎更加浓郁了几分。
他看向顾青风的目光，依旧是一片淡漠，仿佛没有任何情感波动，如同看着一块石头，一株草木。
但若是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在那雾气深处，那双若隐若现的眼眸中，凝聚的杀意已然凛冽到了极致，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刃，刺破虚空。
“怎么不跑了？”
虚相神主的声音透过雾气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回响，平静中蕴含着无边压力。
“本尊还以为，你会如同丧家之犬般，在这混沌中永无止境地逃窜下去。”
“跑？”
顾青风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笑容中带着一丝讥诮与傲然。
“朕何须要跑？只是先前顾忌你我交手余波，会殃及玄天仙朝亿万生灵，毁朕道统根基罢了。
如今此地，荒芜枯寂，亿万里内了无生机，正适合作为你我的战场！”
话音未落，顾青风眼中寒光骤盛，竟是抢先出手。
他没有任何试探，一出手便是杀招！
右手并指如剑，朝着虚相神主所在的方向，凌空一斩！
“嗤啦——！”
一道漆黑如墨、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剑芒自他指尖迸发而出。
这剑芒看似不大，但其内蕴含的却是第九重的幽冥大道真意。
剑芒所过之处，虚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不是被切开，而是仿佛经历了亿万年的时光冲刷与死亡侵蚀，瞬间凋零腐朽。
这一剑，比之前硬撼虚相神主时仓促凝聚的一掌，威力更盛数分。
“哼！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虚相神主冷哼一声，面对这凌厉无匹的幽冥剑芒，他竟是不闪不避，只是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就是这一步！
“嗡——！”
以他脚下为中心，一条仿佛贯穿了古今未来、蕴含着无尽真意的大道长河骤然显化出来。
长河奔流不息，其中映照出无数世界生灭文明兴衰的虚影。
与此同时，一尊无法形容其巨大、无法描述其形态的无上法相，自虚相神主身后缓缓升起。
这法相其轮廓模糊不定，时而如同撑天抵地的巨人，时而化作吞噬星海的魔影，时而又似一团不断变化侵蚀现实的混沌雾气。
它矗立在那里，仿佛便成了这片混沌虚空的核心，成为了道的化身，散发出镇压万古，令诸天万道都要俯首的恐怖威势。
不朽法相！
大道长河显化！
面对那斩灭虚空、凋零万法的幽冥剑芒，虚相神主只是随意抬起右手并指，朝着剑芒袭来的方向，轻轻一点。
“破。”
一字吐出，如同大道律令。
指尖处，一点灰白色的光芒亮起。
“噗！”
漆黑剑芒与那灰白光点碰撞的刹那，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如气泡破裂的声响。
紧接着，那蕴含着顾青风磅礴幽冥道韵、足以轻易斩灭一方大世界的恐怖剑芒，寸寸瓦解消散。
然而。
顾青风对此似乎早有预料，脸上并无意外之色。
但——
幽冥大道刚刚散去，便又是重新凝聚而成。
顾青风神念沟通地府，只见十八层地狱虚影化作无上领域，镇压亿万里混沌虚空。
“十八层地狱？”
虚相神主身处这恐怖幽冥领域中心，感受着周遭那无孔不入的死亡侵蚀与轮回牵引，雾气下的面孔似乎动了一下，发出一声满含不屑的嗤笑。
“若是那真正的完整十八层地狱，本尊或许还要忌惮三分。
但就凭你这徒有其表的虚影，也敢在本尊面前卖弄？简直不知所谓！”
话音落下。
虚相神主动了。
他没有施展什么繁复玄奥的神通，只是简简单单地，握紧了那只方才点破幽冥剑芒的右手。
然后！
一拳轰出！
这一拳，依旧朴实无华。
但当拳头挥出的刹那，他身后那尊模糊扭曲的无上法相骤然凝实了一瞬，做出了与他同步的出拳动作。
拳出！
“咔嚓——！！！”
那一重重象征着无尽痛苦的十八层地狱虚影，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破碎。
刀山崩碎！
火海熄灭！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拳面前消散殆尽。
不朽层次的力量，根本不是去爱十八层地狱的虚影所能镇压。
但就算是这样。
顾青风也是没有任何慌乱，只见他再次祭出黄泉，蜕变为第三阶段的黄泉之水淹没一切，此等污浊的力量，就算是身为不朽天尊的虚相神主，都是神情凝重三分。
“黄泉——”
“本尊又有何惧！”
虚相神主神念一动，便有无上大道之力孕育一柄白骨长枪，对方握住枪身的瞬间，就有撕裂混沌星海的灭世寒芒爆发出来。
“轰隆隆！！”
寒芒所过，一切都是尽数化作齑粉。
只见黄泉滔天，污浊河水淹没而下，但也难以抵挡长枪锋芒。
那等灭世寒芒势如破竹，大有破开所有黄泉之力，把顾青风彻底诛杀在混沌当中的架势。
然而。
虚相神主的含怒一击，顾青风始终不慌不忙，只见黄泉之水犹如无穷无禁忌一样，一浪接一浪的淹没而至。
饶是以灭世寒芒的力量足够强横，最终也是敌不过黄泉之水，最终被彻底吞噬殆尽。
紧接着。
又见黄泉震动。
亿亿万阴魂自黄泉中而出，向着虚相神主杀去。
这些阴魂俱是出自于邪神一族。
但可惜。
这些阴魂被黄泉吞噬后，便已是抹去一切的灵智，彻底沦为黄泉傀儡。
所以就算是面对邪神一族的不朽神主，这些阴魂也是一副恨不得把对方撕碎的样子。
只是——
黄泉银魂虽多。
但奈何不朽层面的力量过于可怖，虚相神主随手一枪挥出，便是诛灭亿万阴魂。
原先密密麻麻的阴魂数量，都是骤然被清空许多。
看到这里。
虚相神主不由讥笑：“蝼蚁终究是蝼蚁，就算是数量再多又能如何——”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黄泉中有更多的阴魂涌现，顷刻间便是填补空缺。
这一幕。
让虚相神主脸色阴沉下来。
另一边。
顾青风脚踏黄泉之上，任凭污浊河水滔天，都难以污染他衣袍一角。
他看着受到诸多阴魂围攻的虚相神主，淡然说道：“黄泉不枯，阴魂不灭，朕倒要看看，究竟是不朽的底蕴深厚，亦或是黄泉的力量深厚！”
这就是第三阶段黄泉的可怕。
此等黄泉蜕变以后，不但力量变得更加强大许多，而且其中的阴魂更是不死不灭。
正如顾青风说的一样。
黄泉不枯。
阴魂不灭。
只要黄泉仍在，那么这些阴魂就是不死不灭的存在。
然而。
第三阶段的黄泉，乃是能够依托整个地府的力量。
除非是有人能够把整个地府打爆，否则的话，便断然不可能摧毁黄泉。
而如今的地府。
历经多年演变，早已是非同一般。
其他强大的古老不朽暂且不谈，但要说虚相神主此等不朽第一境的存在，想要击溃地府，斩断黄泉，顾青风是绝对不信。
不是他看不起虚相神主，而是地府乃是与无尽仙域等同的存在。
就算是现在的地府对比古老地府来说，要显得孱弱许多。
但再怎么样。
地府就是地府。
此等存在哪怕是不朽神主，都不是想摧毁就能摧毁的。
不过——
顾青风同样明白。
想要凭借黄泉之力，便彻底斩杀一尊不朽，也是难如登天。
但他由始至终，都没有妄想只依靠黄泉的力量，便镇压虚相神主。
所以。
在无穷阴魂呼啸而出，向着虚相神主围杀而去的时候，顾青风已是神念一动，幽冥大道的力量再次降临。
只见此等无上道韵化作一柄黑色神刀，蕴含着死亡真意的寒芒斩破重重虚空，让虚相神主都是心神一震。
他不敢大意分心，直接以白骨长枪抵挡。
两件道韵所化的神兵碰撞在一起，顾青风似乎看到了一道无边无际的大道长河自眼底浮现出来，贯穿整个混沌寰宇，一眼望不到尽头。
他明白。
这就是虚相神主的道。
对方问鼎不朽层次，以身合道，自身便是大道本身。
而一道完整的大道力量，自然是堪称恐怖。
相比下。
幽冥大道虽为秩序大道不假，但顾青风到底是没有踏入以身合道的层次。
与虚相神主的大道相比，顾青风自身的大道，无疑是要显得渺小许多。
只是——
尽管如此。
两股力量轰击在一起的时候，黑色神刀崩碎的刹那，白骨长枪亦有无数裂纹浮现出来。
此等画面，让虚相神主脸色也不由一变。
“这是秩序大道的力量！！”
这一刻。
他看向顾青风的眼神终于变了。
一直以来。
虚相神主只以为顾青风只是得到了地府的传承，得以掌握黄泉之力。
自身所动用的幽冥大道之力，也只是地府传承所附带的而已。
可直到现在。
当两股大道力量碰撞的刹那，虚相神主终于窥见了顾青风的虚实，那等无上的秩序大道之力，让这位古老不朽都是感到本能的惊骇。
何为秩序大道！
那是一切大道的源头，足以堪比天道的存在。
所有不朽所掌握的大道，也只是三千大道中的一种而已，而非天道。
至少。
虚相神主从来没有听说过，有谁能够执掌天道。
若是有不朽能以天道为根基，以身合道的话，那么毫无疑问，对方必定是最为强大的一尊不朽，没有之一。
原因很简单。
天道为秩序大道，乃是一切源头。
此等源头的力量，注定不是其他大道之力能够媲美。
都说三千大道殊途同归，若是走到最后，都没有什么区别。
但——
这也要分什么情况。
三千大道，可没有把天道包括在内。
此等以秩序为名的无上大道，注定不是三千大道能够媲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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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
“此子——必须要死！！！”
白骨长枪上的那一道细微却刺眼的裂纹，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了虚相神主的心头，更彻底点燃了他心中的滔天杀意。
这杀意之浓烈，已然不是个人恩怨那么简单。
“秩序大道……幽冥大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死死盯着顾青风，目光仿佛要穿透那袭青衫，看透其体内那条散发着至高古老、森严气息的大道本源。
执掌幽冥大道，此乃秩序大道之一！
幽冥，司掌生死轮回，维系灵魂归宿，乃天地间最古老最根本的秩序大道之一。
其位格之高，远超寻常三千大道。
寻放眼无尽仙域古往今来，都算得上是前无古人！
可以想象。
若是一尊秩序大道的人族天骄，真正跨过那道天堑，踏入不朽天尊之境，以幽冥大道证得不朽。
届时，其战力又将暴涨到何等地步？
恐怕寻常不朽在其面前，将如同土鸡瓦狗。
真要到了那一步，说不定便是整个邪神一族的末日。
斩杀顾青风！
此刻在虚相神主心中，此念头已超越了一切。
哪怕为此需要付出巨大代价，都是值得的。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个人恩怨，而是上升到种族层面。
“没想到……真是没想到！无尽仙域竟真能诞生出你这等，能够完整执掌一条秩序大道的异数！”
虚相神主的声音透过灰雾传来，冰冷得如同万载玄冰，其中蕴含的杀意却炽烈得足以焚灭星辰。
“若真让你成功以身合道，以幽冥证得不朽，那么未来，你必然会成为吾族的掘墓人！”
“可惜，你太年轻，也太高调了！锋铓过盛，不知藏拙！
若是你能懂得隐忍，懂得蛰伏，觅得一处绝密之地，潜心修炼亿万载岁月，待到大道圆满，一朝合道，惊艳诸天。
届时，恐怕连永寂神主，都未必能奈何得了你，吾族说不定真有覆灭之危！”
虚相神主的话语中，既有对顾青风天赋与潜力的极度忌惮，也有一丝后怕与庆幸。
庆幸对方没有选择最稳妥、最可怕的蛰伏之路，而是过早地暴露在了阳光下，给了他们扼杀的机会。
“但世间没有如果！你的路，到此为止了！”
虚相神主眼神冰冷。
现在他脑海中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不惜一切代价，斩杀顾青风。
此等妖孽的威胁，根本不是昔日的霸王项楚能够媲美的。
那位霸王，确实是人族历史上罕见的猛人，战力惊天，杀得邪神一族同辈闻风丧胆，但其终究未能触控到秩序大道，其巅峰战力也未曾真正比肩不朽。
在虚相神主看来，对方远无法与眼前的顾青风相提并论！
他宁愿人族出现十个霸王项楚，也绝不愿看到出现一个顾青风！
因为项楚的强，还在可以理解的范畴。
而顾青风的妖，已经彻底超出了常理，打破了认知，其未来的不威胁性太高。
九劫修为，执掌秩序大道，便已能硬撼不朽。
而修士从九劫突破到不朽，那是一次生命本质、力量层次的彻底升华与蜕变。
一旦突破，带来的实力增长，往往是质的飞跃。
顾青风在九劫时便已如此恐怖，一旦让他完成这次蜕变，真正合道踏入不朽，对方的实力会飙升到何等地步。
不朽第三境？
还是直接比肩不朽第四境？
虚相神主不敢再想下去。
他只知道，若真让顾青风踏入不朽十二境。
那么，即便邪神一族那位同样站在不朽绝巅的永寂神主，也绝非其敌手。
所有复杂的念头、，在虚相神主这等不朽存在的心念中，不过是电光火石的一瞬。
当这些念头彻底归于平静，化作最纯粹的、最冰冷的杀意时，虚相神主动了。
他没有丝毫保留，也不再有任何试探之心。
虚相神主身后，那条虚幻朦胧、倒映无数世界生灭的大道长河虚影，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轰——！！！”
那尊本就模糊扭曲的无上法相，此刻猛地膨胀凝实，仿佛真正化作了支撑一方混沌宇宙的太古神魔之躯。
法相之巨，似乎要将这片刚刚被摧毁的星域残骸都撑满。
无尽的灰白雾气自法相周身弥漫开来，雾气所过之处，连最狂暴的混沌乱流都被同化，化为更加诡异能量。
紧接着。
虚相神主本尊与那庞大法相同步动作，双手虚抱，仿佛环抱整个混沌。
那浩瀚无边的大道长河虚影，竟如同天河倒灌，携带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向着下方的顾青风，如同天倾般轰然镇压而下。
这不是简单的攻击，而是大道本源的倾轧。
是虚相神主以自身不朽大道，强行引动裹挟一部分混沌虚空的本源力量，形成的大道镇压。
其威能之恐怖，远超之前的任何攻击，足以在瞬间将数十个像玄天仙朝那样规模的庞大仙域，连同其中的亿万生灵、星辰大陆，尽数碾为齑粉。
长河倒灌，，万道归墟！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不朽第一境强者都为之色变的恐怖镇压，顾青风眼中终于浮现出一抹极致的凝重，但更多的却是被激发到巅峰的战意！
“来得好！”
他长啸一声，声震混沌。
周身幽冥大道的力量再无丝毫保留，轰然爆发到极致！
只见那柄刚刚被震碎、消散的黑色神刀虚影，于无尽的幽冥死气与黄泉道韵中再次凝聚。
漆黑的刀身之上，赫然缠绕上了一道道昏黄浑浊、却蕴含着葬送万物、终结轮回气息的黄泉纹路。
刀未出，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仿佛能斩断生死、劈开轮回的极致杀意，便已弥漫开来。
让那倾泻而下的大道长河，都为之微微一顿。
“斩！”
顾青风双手虚握，握住了那柄凝聚了自身大道与黄泉本源的黑色神刀，向着那倒灌而下的长河一刀斩出。
“轰——！！！”
“轰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毁灭风暴，在这片早已化为虚无的混沌绝地中心，再次轰然爆发！
两道代表了不同极致的力量洪流，如同两条灭世巨龙，悍然对撞、湮灭。
黑色的幽冥死气与黄泉浊浪，灰白的大道规则与混沌伟力，疯狂地交织侵蚀。
每一次细微的法则碰撞，都相当于一颗古老星辰的寂灭。
每一次能量的对冲，都足以撕裂一方大千世界的界壁。
两尊伟岸的身躯，此刻已彻底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技巧与试探，进入了最原始搏杀阶段。
顾青风身化幽冥，脚踏黄泉，如同执掌死亡的主宰，向着虚相神主杀去。
黄泉之水更是汹涌澎湃，无孔不入地侵蚀、消耗着对方。
虚相神主则显化不朽法相，大道长河环绕，如同开天辟地的混沌神魔。
灰白雾气更是不断蔓延，试图侵蚀、同化顾青风的幽冥领域与黄泉本体。
两者的身影在破碎的虚空中急速闪烁、碰撞、分开、再碰撞！
每一个呼吸之间，双方都进行了数以百万次的交锋与对撼。
速度快到连时光的痕迹都变得模糊，唯有那不断炸开扩散、毁灭一切的恐怖能量余波，在无声地记录着这场惊世之战的惨烈。
每一次碰撞的余波扩散开来，都如同在平静的混沌海面上投下一颗又一颗灭世陨石。
纵然是相隔此地亿亿万里、处于不同虚空的其他仙域，那些修为达到天尊层次的强大存在，都能清晰地感受到，从混沌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神摇的恐怖波动。
“这……这是不朽层次在生死搏杀！”
“好可怕的气息！隔了如此遥远的距离，依旧让吾道心不稳！”
“是玄天仙帝顾青风在与虚相神主交战！他们真的打起来了！”
“如此威势……顾青风竟然真能与不朽神主战到这种地步？简直匪夷所思！”
无数仙域震动，无数强者骇然。
这场战斗的层次与激烈程度，已然超越了天尊争斗的范畴，更颠覆了他们对天尊与不朽差距的固有认知。
……
紫薇仙庭处。
一身帝袍、头戴星辰冠冕、面容笼罩在朦胧仙光之中、气息仿佛与整个无尽仙域星空融为一体的紫薇天帝，缓缓睁开了双眸。
那双眸子中，仿佛有周天星斗在生灭，有亿万文明在兴衰，深邃浩瀚到了极致。
他一步踏出脚下仙宫玉阶。
“嗡——！”
一条由无上道韵凝聚而成的通天大道，自他脚下凭空浮现，无视了空间与时间的阻碍，无视了维度与法则的屏障，向着混沌深处笔直延伸而去。
大道所过之处，群星闪耀为之开道，混沌退避不敢阻拦，其威势之浩大，瞬间惊动了无尽仙域最顶尖的那一批存在。
然而。
就在这条星光通天大道即将贯穿无尽虚空，抵达战场边缘的下一息。
异变陡生！
紫薇天帝前方的混沌虚空，如同浓墨滴入清水，骤然被一片深邃纯粹、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希望的绝对黑暗所浸染覆盖。
紧接着。
一道身披古朴黑袍、面容模糊不清的身影，自那绝对黑暗的中心，缓步走出。
他的步伐很慢，却仿佛踏在诸天万界心跳的节拍上。
他周身没有散发任何恐怖的气势，但那纯粹的黑暗本身，便是最令人窒息的威压。
他所立之处，连紫薇天帝脚下延伸的星光大道，都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阻断侵蚀，光芒迅速黯淡，前进之势戛然而止。
“永寂。”
紫薇天帝的目光透过仙光，落在了那道黑袍身影之上，眼眸依旧淡漠平静，仿佛亘古不变的星空，不起丝毫波澜。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响彻在这片被黑暗浸染的虚空。
“你要阻朕？”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仿佛重逾亿万星辰，让周遭的混沌都为之凝滞。
永寂神主！
邪神一族中，与紫薇天帝同等位格、同样站在不朽十二境绝巅、执掌一方大道的至高存在。
面对紫薇天帝那看似平静，实则蕴含着无上威严与冷意的质问，永寂神主那模糊的面容似乎没有任何变化，唯有那双深渊般的眸子，与紫薇天帝的星眸对视。
“此人族行事太过，屡次挑衅吾族，他必须要死！”
“今日，虚相出手，便是为此事做一个了断。”
说到这里，永寂神主的话语微微一顿，那深渊般的眸子中，似乎有某种更加幽暗的光芒闪过。
“紫薇，你应当明白，不朽之下，皆为蝼蚁。
一位尚未真正合道的人族天骄而已，纵有几分手段，又岂值得你亲自出手。”
紧接着。
不等紫薇天帝回应，永寂神主继续开口，语气似乎变得更加诚恳了几分。
“你如今即将渡超脱之劫，若是与本尊一战伤到本源，届时再面对超脱之劫必然难有胜算。
若是你愿意退去，本尊可以保证，两族战争彻底平息，至少在你没有渡超脱之劫以前，不会再对人族动一兵一卒。
另外前面三千亿年岁月，邪神一族所占领的一切疆域，都给重新交还给人族！”
这两个条件，不可谓不丰厚，。
停止战争，归还被占疆域。
几乎是邪神一族在与人族漫长对抗史中，从未有过的示弱与妥协。
尤其是对于永寂神主这等站在巅峰的存在而言，亲口说出这样的承诺，其分量极重。
永寂神主的声音回荡在虚空中，他隐藏在黑暗下的目光，紧紧注视着紫薇天帝的反应。
“说到底……紫薇，你我都清楚，你距离那超脱之劫已然不远。那是真正关乎生死。
若是在此之前，你与本尊倾力一战，无论胜负如何，必然伤及大道本源，损耗元气。
届时，带着受损的本源去渡那九死一生的超脱之劫，后果如何，你应该比本尊更清楚。”
他的话语中，充满了理性的分析与看似善意的提醒。将利害关系摆得清清楚楚：为了一个尚未成长
永寂神主是真的不想在此刻与紫薇天帝彻底撕破脸皮。
同为不朽十二境的存在，谁又能强得过谁。
诚然。
紫薇天帝渡超脱之劫在即，但永寂神主同样清楚，他自己要渡超脱之劫的时间，也不会比对方晚上太多。
真要拼死一战，紫薇天帝折损根基，自身也好不到哪里去。
两败俱伤。
不是永寂神主想要看到。
按理来说，在这种局面下，他是断然不想与紫薇天帝交手。
可没办法。
前不久虚相神主传回来的讯息，让永寂神主彻底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也要阻拦紫薇天帝，为前者创造斩杀顾青风的条件。
一位执掌秩序大道的妖孽，威胁实在是太大了。
虽说对方顶多只有三百亿年的时间成长，但永寂神主也是不敢赌。
三百亿年！
说长不长。
但谁也不清楚，对方在这段时间内，能够成长到哪一步。
此等有可能威胁整个邪神一族的隐患，在永寂神主看来，断不能留下。
所以——
顾青风必须要死。
哪怕是不惜与紫薇天帝一战，也要将此人族不世出的妖孽彻底扼杀在萌芽之中。
面对永寂神主开出来的条件，紫薇天帝没有言语，而是衣袖一拂，有亿万星辰垂落仙光，无穷杀机已是直接向着前者笼罩而去。
作为不朽十二境的存在，紫薇天帝甫一出手，无数仙域的生灵都是内心一紧，那等可怕压力哪怕是天尊都感到难以喘息。
眼见紫薇天帝动手，永寂神主眼神也是一冷。
“那就让吾等手底下见真章吧！”
话音落下。
这位邪神一族的不朽十二境也是直接出手，两股不朽十二境的力量碰撞的刹那，一股看不见的波动已是席卷整个无尽仙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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