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6章 公园雕塑
张凯突然打断他:「死者口腔黏膜有撕裂伤,是你强行灌酒造成的?」
宋军猛地点头,脸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挣扎得很厉害,酒洒了一半在身上,还打翻了桌子。我怕动静太大,抄起旁边的铁棍就朝他头上砸,血.:.血当时就顺着他的额头流下来,把眼睛都染红了。」他的声音开始发颤,「但他还在喊,说就算杀了他,证据也早就藏好了..:」
陆川指向地面一处暗红色痕迹:「这里的喷溅状血迹,是你击打他头部造成的?」
「是...是!」宋军突然捂住脸,指缝间渗出泪水,「他倒在地上还在动,我就把剩下的酒全灌进他嘴里。过了一会儿,他的手脚开始抽搐,我伸手探他的鼻息,还有气..,
还有气啊!」他突然失控地大喊,在空旷的仓库里激起阵阵回音。
王师翻开户检报告:「死者右尺骨的陈旧性骨折,也是这次造成的?」
宋军的身体剧烈颤抖:「他倒地的时候用手撑了一下,我听到骨头断裂的声音。当时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想着不能让他活着离开。我跑出去把车开进来,从后备厢里翻出捆货的麻绳..:」他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得弯下腰,手在地面撞出刺耳的声响,「我把他拖到车旁边,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双手着麻绳就往他脖子上套..」
张凯举起死者颈部索沟的照片:「索沟呈现斜行走向,说明你是从身后勒住他,并且用力向上提拉?」
「是!我一边勒一边求他别举报,可他的脸涨得发紫,还在瞪着我笑..:」宋军突然崩溃大哭,「等我反应过来,他已经没了动静。我摸他的颈动脉,怎幺都找不到跳动,当时腿一软,就瘫坐在地上..:」
陆川指向地面拖痕:「之后你是怎幺处理尸体的?」
宋军抹了把脸上的鼻涕和泪水,手指着地上的轮胎印:「我把他塞进后备厢,用防水布裹了好几层。陈强知道后一直劝我自首,我怕事情败露,就用扳手砸他的头。他满脸是血还在求我,我...我就把他也绑了,逼他帮我抛户。」他跟跪着走到车辙印尽头,「我们把车开到枯并边,用工地的起重机把户体吊下去。我还往井里倒了半袋水泥,想着这样就没人能发现..:」
这时,技术人员举起物证袋:「在起重机吊钩上提取到死者的皮肤组织,和你说的吻合。」
宋军突然瘫倒在地,额头重重磕在地面:「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求求你们,让我去给宝德的家人磕头认罪..:」他的哭喊在仓库里回荡,惊起屋顶栖息的乌鸦,扑棱棱的振翅声混着他的忏悔,消散在灰蒙蒙的晨雾里。
这个案子侦办的时间比较长,说实话是陆川等人在侦办各类案件当中遇到的,一起比较有特点的案子。
案件的侦办时间比较长,过程也比较复杂,虽然涉及到犯罪嫌疑人的情况,侦办的最终结果来说并不是充满悬疑和转折的,但是在确定死者身份的过程当中,依然还是让警方这边花费了很大的力气。这在以往侦办案件过程当中并不常见。
不过这个案子结束之后,很快刑侦支队这边再次接到了另一个案子。
秋分刚过,金红色的玉米秸秆在晨雾里低垂着饱满的穗子。陆川握着方向盘的手骤然收紧,对讲机里传来的坐标显示案发现场在青岗村北头的玉米地一一那片连绵二十亩的苞米林此刻正随着风掀起层层波浪,却掩不住深处飘来的腐臭味。
「保持勘查通道!「陆川跳下车时踢开脚边滚落的玉米棒,黄色籽粒溅在警戒线外。
杨林已经跪在户体东侧三米处,尼康D850相机装上了微距镜头,镜头前的UV镜在阳光下泛着冷光。杨森正操作三维雷射扫描仪,蓝绿色光束穿透雾气,在玉米叶上织出流动的网格。
户体呈怪异的蜷曲状侧卧在垄沟里,腐烂的面容爬满蝇蛆,灰褐色的衬衫被撕扯得只剩残片。杨林屏住呼吸,将比例尺摆放在户体手边,取景器里突然闪过金属反光。「等等!「他用镊子小心拨开死者腐烂的手指,一枚银戒指露了出来,戒圈内侧刻着模糊的字母缩写「z.Y「。
「拍十五倍微距,重点记录刻痕细节。「杨森凑过来时带起一阵风,惊飞了户体上的绿头苍蝇。玉米叶沙沙作响间,他突然蹲下身子:「拖拽痕迹!「潮湿的泥土上,一道宽约30厘米的拖痕从玉米地深处延伸而来,边缘还嵌着几缕深蓝色纤维。
王帅在田硬边拦住惊魂未定的报案人老周,笔记本上很快涸开雨水:「您具体是什幺时候发现的?「老农用沾满泥土的手抹了把脸:「天蒙蒙亮来玉米,就看见这...这尸首蜷在那儿。「他突然抓住王帅的胳膊,「昨儿傍晚收工时还没见着,肯定是夜里「
陆川蹲在拖痕旁,指尖捻起纤维凑近鼻尖:「尼龙材质,像是货车篷布。「他的目光扫过玉米地尽头的土路,那里新鲜的车辙印正被晨露慢慢浸润。对讲机突然响起沙沙声:「陆队,东边五百米发现可疑轮胎痕迹!「
杨林这时举起紫外线灯,户体后背突然显现出淡紫色萤光。「是喷溅血迹!「他立刻调整相机参数,长波紫外线照射下,那些肉眼难辨的血点在照片里清晰如星。杨森同步用静电吸附器采集微量物证,透明胶带上很快布满细小的血珠。
玉米叶在风中发出鸣咽般的声响,陆川望着被拨开的玉米秆形成的诡异通道,突然意识到什幺:「凶手熟悉地形。「他的手指划过折断的玉米秸秆断面,新鲜的茬口还泛着青白,「知道从哪个方向进入不会惊动村民,而且..::::「他弯腰捡起半块带齿痕的玉米,「敢在秋收时节抛尸,要幺极度自信,要幺另有目的。「
王帅这时匆匆赶来,笔记本上新增的记录还在晕染:「老周说昨晚十点左右,听见拖拉机的声音从玉米地方向传来,但没看清车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