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月票抽奖的单章
四月份结束了,月初的时候,我就给大家说过,为了感谢大家一直以来的支援,也为了能让本书在月票榜上更进一步,所以以整个月为时间段,搞一个月票抽奖。
当时我的单章里发过了,目前的抽奖只以起点月票为准,因为其他平台的月票啥样我也不知道。后面抽空摸一摸,看能不能把QQ阅读加入进来。
这个月有了大家的支援,再加上月底双倍,本书月票前所未有的增加,共得一万八千六百九十几张票。我先前单章里说过,每过一千张票,就自动产生一个中奖名额,现在是一万八千多,就是十九个中奖名额——四舍五入嘛。
我在微信小程式里找到了一个抽奖助手,在四月三十日晚上十一点五十几分的时候进行了抽奖,主要是希望把投票的都纳入进去。
随机抽奖的数字已经产生,抽奖的过程我也进行了录屏,后面会放到彩蛋章,以示公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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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后的抽奖会不定期举行。本期的奖品是这边的干果,下一期奖品待定。
大家看一看自己的月票纪念册,如果四月月票上的号码和中奖号码一致,那么恭喜你中奖了,请与咱们本书的运营官联络,报出你们的地址、联络人及电话,由他汇总给我,我来给你们邮寄。
没中奖的也没气馁,毕竟千里挑一,中奖不容易,以后还有机会。
现在已经算五一假期了,祝大家节日快乐!
也希望大家一如既往的支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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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底,四队的村民们总算完成了大半年的劳作,开始了对丰收的庆祝。
今年几乎所有的村民家里都种了滴灌棉花,今年棉花的价格也不错,头茬一等花能卖到三块八到四块,哪怕头茬花一般也能卖到三块五。
棉花收的好,现在综合成本还比较低,因此家家户户都赚了不少——有些人还后悔为什么多种了一些粮食少种了棉花,导致少收了一些。
不管怎么样,农田改造之后,收入是实打实的增加了。
因此,拿着棉麻公司打的条子去信用社结算之后,各家都陆续去了县里,把一些看了很久一直想着买而没买的东西买了回来。
添置大件的不少,一些人家里换了彩电,有些人则是买了摩托车,还有些把攒的钱拿出来,加一起买了拖拉机。
李治强的院子里天天人满为患,热闹得很。
许成军不得不三天两头在大喇叭里喊着禁止赌博,不然要被抓到看守所里去,还要罚款。
没办法,四队这边农田改造太出名了,加上今年卖棉花的多,一宣传,大家都知道四队村民赚钱了,那些想下套的人,自然而然地就把目光投了过来。
李治强的烧烤火了,连带着老马号里老罗叔他们也忙碌起来。大家赚钱了嘛,有些不喜欢动手,就去治强的院子里吃,有些人则更喜欢在自家院子里大煮羊肉。
马金宝的那些羊不够看,大家还是喜欢去老马号里挑羊,宰了自己做了吃。
甚至还有人看上了里圈里的年轻马鹿,好在老罗叔报出来的价格把他们给吓住了。
这玩意儿一年割两次茸,卖不少钱呢,可不能随便宰。
陆英明家的新院子里,两眼新砌的灶喷着火光,大锅里羊肉汤骨嘟嘟的冒着热气,散发着香味儿。
虽然外面已经很凉,甚至有点冷了,但在桌子上吃饭的几个人却没一点要走的意思。
陆英明端着杯子感慨地和李建国说道:
“老李啊,说实话眼下这日子,我做梦都没梦到过——放十年前,谁敢想一个老农民,自家地不用种,到年底一下子能分几万块钱的分红?
那时候谁要给我这么说,我都给他一巴掌,说做梦去吧。
这就实现了……你家小龙厉害,了不起!可惜啊,我老陆跟你做了十来年的对门,结果这临了,你对门换人了……我是没福气了。
不过咱们老哥俩关系在这里放着,这冬天到了,得经常一起喝酒,来,喝!”
李建国笑着和他把杯子碰了,喝干了杯中酒后,陆英明一边把酒倒满一边再次感叹着:“你说你家小龙,咋弄有本事呢?现在咱全队上的人,都受了他的恩了。”
“可不能这么说。”李建国急忙摆手,“那咋能叫受他的恩?他受不起受不起……”
“我可不是胡说。这一年不咋干农活,我也出去转过打听过,像这样的专案,那可不会轻易就落实到咱们队上,队长都说了,没小龙跟上面说话找关系,咱们队不可能拿到这个专案。”
李建国笑笑,预设了。
棉花收完后这些天,这样的场面时不时的就会来一回。四队的人虽然有这样那样的缺点,但大家不傻。看看周围的三队、二队包括距离县城最近的一队,哪个生产队有四队现在这样的生活水平?
哪个不羡慕?
农忙一结束,村里多了不少大姑娘小伙子,都是打着找同学的名义过来串门子的。
四队这个距离县城最远的生产队,反倒成了附近农民们最想来的地方。
据说就十月底到十一月初这段时间,光外面打算嫁到四队的姑娘,就已经定下了四个。
而那些在家里做席的,不管平时和李家关系如何,至少这时候都会主动到李家去请一请,哪怕李家人有事去不了,大都会单独盛一盆肉出来端到李家。
不说感谢,但这就是感谢。
连带着李俊海他们这些新来的李家亲戚,在四队也好过的多。
李龙这段时间除了合作社开会拿分红,轻易不过来——他在县里也有事。
这几年忙的神龙见首不见尾的玉山江回来了,哈里木他们也提前转场下山了,李龙他们一起也在聚着。
今天是在玉山江的院子里,三个人坐在木炕上,吃着肉喝着酒,说着这几年的事情。
“这几年,我南边也跑了,北边也跑了,西边去了伊犁,东面到了木垒哈密,到处的牛羊都买了,最后,我觉得还是我们这里的肉最好吃。”
玉山江感叹着,说着他在北疆这边,已经建起了四个大的牛羊圈,分别在塔城的和布克赛尔、伊犁的尼勒克、木垒。
“每个圈,都有几千头的牛羊,都是前段时间要转场淘汰的时候,大规模的买进来,然后用饲料喂肥了,到入冬的时候,慢慢宰着卖。”
李龙没想到玉山江这不显山不露水的做得这么大!
“和我一样做这个生意的人也不少,但能做大的不多。”玉山江狡黠的笑了笑说道,“做这个,要有钱,要懂牛羊,要胆子大!我碰到的,一共有三个,南疆两个,还有一个在北疆。”
他这么一说,李龙想到了自己的姐夫陈兴邦。
陈兴邦胆子也不小,也懂牛羊,看一眼牛羊基本上就能看出来宰了能出多少肉。
只是姐夫格局不够大,而且犹豫了很久,舍不得放下他那个国营食品厂的编制,也就这样吧。
“我们几个人,如果想搞事的话,直接能让疆内的牛羊肉价格,一下子就涨起来,不说涨多,一公斤涨个一两块钱还是没问题的。”
一直在边上听的哈里木摇了摇头说道:“不行不行,不能随便涨。现在这牛羊肉价格就已经涨了一些了,再涨,有些人吃不上了。”
他并没有因为自己是养殖大户,就为了自己的利益要求玉山江涨价。
究其本性,还是不贪。
会努力做个成功的养殖大户,但不想赚一些快钱。
李龙看着玉山江的肚子,笑着说道:“这才多长时间?你现在的体重,是以前的两个了吧?”
玉山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苦笑了一下说道:“咋办呢撒?到哪里买牛羊,肯定是先要吃一顿的。那些草原上的族人,热情的很嘛,我买了他们的牛羊,他们宰的那个是请我的,不吃不行……经常吃,又不放羊,就成这样了。”
“你那几个场子,都是谁管着呢?”李龙又问道。
“别克,塔利哈尔,叶尔森……这些年轻人嘛,一个个也都能干得很,我把他们放在那边,他们又雇了当地的小伙子,就做起来了。”玉山江说道:
“我们这些人嘛,一开始在山里,懂的不多。下山后,一点点做起来,只要实打实的做生意,肯定是能做起来的,而且能越做越大……”
说着他端起杯子对李龙说道:
“李龙,如果不是你,我们这个也做不起来,也做不了这么大。咱们合作的生意,这其中也有你一大份功劳……不是你,我以前根本想不起来做这个,没你投入的那些钱,我们也不可能做大的,来,喝一杯!”
玉山江的产业是和李龙合作的,俩人五五分成,这两年每年到年底,李龙都能拿到玉山江那里的分红,从最开始的几万块到后来的十几万,只是两人都忙,也没空细聊。
喝完这杯酒之后,哈里木在边上问道::“塔里哈尔和别克他们在那边守着,现在怎么样了,结婚了没有?”
“都还没有呢。”玉山江摇了摇头说,“他们不想在当地找,我就打算这个冬天过去以后让他们轮换回来,到这边来把羊刚子找了。其实别克已经找上了,准备结婚了。
塔里哈尔眼光高得很,想找个有工作的。年轻人的事情嘛,让他们自己去折腾吧,我给他们每个人一年10000块钱的工资,年底干好了还有奖金,他们手里有钱呢。”
95年普通工人的工资也就两三百块钱,一年下来,三四千块钱到头了。
玉山江给塔里哈尔他们一个人1万块钱的基本工资,再加上年底的奖金,算起来也不少了。
“为了方便拉羊,我买了4辆加装成双层的那种卡车。”玉山将继续说道,“没办法,一般能买到牛羊都在牧区,我搞的几个圈都在县城边上,要往圈里面拉牛羊,还要拉草,没有车不行。”
他给李龙说道:“当时买的时候因为急用就没有找你这里买车,我知道你这里也有车呢,肯定也便宜,不过那个时候怕来不及,你听了不要肚子胀。”
李龙笑着说道:“我怎么会肚子胀呢?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最喜欢的就是这种啥事也不干,净等着分红的日子,这些事情你们都是内行,专业的,肯定比我做得好。”
他这么一说,哈里木和玉山江都笑了,哈里木端起杯子跟他碰了一下说道:“我们刚认识的时候,你不是这样的人啊,大冬天零下30多度赶个马车就往山里跑。
那时候感觉你勤快得很呢,也能吃苦,也有主意。怎么现在这么懒了?”
李龙和他碰了一下,端着杯子在手里转着圈说道:“但凡有所选择,谁不愿意过舒舒服服的日子呢?
那时候是真的苦啊。我跟你说,我要不到山里去拉木头,那年冬天我可能就要冻着了,当时你们山里日子过得苦,我们在平原地带也不舒服,吃吃不好,也没那么多钱买煤。”
哈里木恍然大悟:“怪不得当时你听我们说山里有露天煤矿那么激动呢。”
三个人一起回忆着当初那些艰苦的日子,大家都在为过好日子而努力着,现在日子过好了,却感觉人没有那个时候那么纯粹了。
“我给你们说,我去买羊的时候也碰到过坏怂,拿那些病羊来糊弄我,我就明打明的跟他说,我也是放羊的,让他们不要拿这些糊弄我。”玉山江叹了口气,“以前穷嘛,也没有想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后来想过好日子了,有些人就搞起歪门邪道了。”
三个人都是一样的想法,感觉日子好过了,但是人心复杂了。
他们又在说着一些熟识的人,原来部落里的其他人生活情况。
有的老人已经去世,有的搬到了哈萨克之后就没有了讯息,更多的还是在乡里,住在上面给建起来的大院子里,过着自己的小日子。
搬到县里的这几家,日子会更好一些,老人们会彼此串个门,关系也更近一些。
玉山江又感慨地说道:“可惜李龙你给我们修的那些冬窝子水管子还有那条路了。”
哈里木急忙说道:“可惜啥呢?现在我都用上了呀。你们走了之后,我雇了年轻的小伙子给我放牛羊,那些冬窝子都用着呢,现在里面都住着人,就是没枪了,只能用李龙给我的弩,打一打狼,保护一下牛羊。”
“用着就好,用着就好。”玉山江说道,“我就是想着当初辛辛苦苦的搞起来,如果废弃了,真的是可惜了。”
和玉山江哈里木聚会完之后,李龙就又闲了下来。
合作社那边今年分红了八十万,大哥那边的农机合作社分红了三十万,玉山江这边又有二十万的入账,这些和每个月李龙卖皮子的收入相比都是小意思。
但对于村里其他人来说,又是一笔莫大的收入。
合作社的分红大会上,新加入的这些人是真真切切的体会到了地多的好处。地多分的钱就多,只可惜他们现在没办法再开垦新的荒地了,全队也没有多少可供开垦的地方了。
分红大会之后,合作社初创的这几个人,又开了个小会,李龙提出来的议题,认为随着棉花全部转入滴灌种植之后,像陶大强,许海军他们,单独管理一块土地,一万块钱的奖励有点少了。
按李龙的想法是,没改滴灌之前,亩产达到一百公斤,奖励一万。
改滴灌之后,亩产达到三百公斤以上,奖励应该增加。
这一点其他人也都同意,最终经过商量之后,奖金变成了一万五。
而且以后视情况再开会进行确定。
这样对于外出管理地块的人来说,也是一种激励。
因为已经确定明年所有的棉花都种成适用采棉机的播种模式,所以在这次会上,李龙也提议,抽出来五百亩地进行机采实验。
乡里试验田采收的那七吨多棉花,最终打包不到三吨的皮棉,经李向前介绍,卖到了棉麻公司,卖了将近两万八千块钱。
折算成籽棉的话,一公斤就是三块七毛多,价格也不错了,主要是比较省事。
这些细节,李龙都跟合作社的这些人说过了,因此大家也同意把采棉机采棉的事情引入进来,减轻一部分人工采棉的负担。
这些年跟着李龙,合作社的这些人见识到不少新的技术,新的机械。对于新生事物的接受度非常高,甚至于陶大强都在提议,应该增加一些地块用于机采。
李龙的意思就五百亩可以了,主要还是给大家一个适应过程,步子不能迈得太大。
当然他也不会给别人说,是因为他懒得把心思都用在这上面。
虽然有个压花厂在那里放着,而且不是盈利的那种,但毕竟现在国家对棉麻的管控还是比较严,他不想让别人抓到尾巴。
他的想法是从现在逐渐开始拓展机采棉的面积,等到国家放开棉花市场的时候,大批资本进入,开设私人轧花厂,到时候就有人收机采棉了。
哪怕到时候没人收,他自己的轧花厂也可以营业。
现在各地区都有自己的棉纺厂,对皮棉的需求量很高,所以李龙相信自己到时打包的皮棉不愁卖。
大雪降临,清雪机再次派上了用场,芨芨草大扫把也随处可见。
十一月初的时候,贾天龙罕见地在冬天来到了县里找李龙。
虽然已经儿女双全,但每次过来,贾天龙都会到李家大院子拜一拜那个玉石娃娃。
拜完之后,跟着李龙进到客厅,脱去皮大衣,喝着热茶,贾天龙给李龙说道:“老李,你给我说个实话,你这里还有多少羚羊角?”
“问这个干啥?”李龙端起杯子慢慢喝茶,“咋了?你需要大量的救急吗?”
两个人早就说好的,贾天龙要收羚羊角的话,可以从李龙这里调货,但是一般不会太大的量。
主要是李龙先前就说过了,他给贾天龙说,他确定羚羊角的价格会一路上升,所以需要囤货,等着高价。
“现在羚羊角的价格已经七百多一公斤了,”贾天龙说道,“我一个朋友正好在一个新建的药厂里,缺货缺的厉害,给我出价八百一公斤,说有多少要多少。我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这个价格真是难得呀!想想,三五年前还几十块钱一公斤呢,变化真的太快了!”
李龙的手里羚羊角存货是越来越多。虽然每年贾天龙都会拉走一批,但是每年拉走的量不会超过三吨,但刘高楼他们拉来的货,每年不会少于二十吨。
这些年加起来,李龙手里现在的羚羊角存货,有个一百多吨。
几乎能占到哈萨克那边,羚羊角产量的十分之一了。
这个产量指的是全部羚羊缩水的数量,本地人有许多宰了高鼻羚羊之后,羚羊角就废弃在草原上了,他们可不要这个。
所以李龙的存货数量其实是相当大的。
李龙想了想说道:“那么给你十吨?足够了吧?”
贾天龙并不清楚李龙每年能存多少货,他知道另外一个从哈萨克那边倒羚羊角的人,那边出货量比李龙大的多,每年至少卖出十吨以上。
所以李龙直接给了这么个数字,倒是把贾天龙也吓了一跳。
“怎么?吃不下吗?”李龙看贾天龙的表情问道,“那就五吨?”
“十吨十吨,吃得下,吃得下!”贾天龙反应过来,喜出望外的说,“我就知道你手里有货,嘿嘿,这下子咱们可赚大了!”
“八百是他给你的价钱吧?你也不可能都给我,从中抽多少?”李龙问道,“你们这一行抽成是什么个标准?”
“一成。”贾天龙说道,“一公斤我拿八十。”
李龙想了想说:“一百吧,这样也好说一些。咱们之间的关系别来虚的了,以后价格再涨上去,我肯定还要透过你来出货。”
贾天龙摇了摇头说:“国家这方面管的越来越严,有些药厂已经开始用替代药品了,这玩意还能涨吗?”
李龙笑了笑说:“物以稀为贵呀。同仁堂的药为什么卖那么贵?不就是因为他们一直说追求真材实料吗?同样的方子,他们的价格能比别人贵三分之一到一半,别人买它不就是为了他药里的成分是真的,不是替代品?”
贾天龙沉思。
“再说了,明面上是不能用,东西是合规合法的,是真的,他们怎么可能不用呢?他们哪怕不说,哪怕把药卖贵一点,让买药的人去看效果。”
来这么一趟,贾天龙完成了两个目标。一个是拉走十吨的羚羊角,第二个,知道李龙手里的羚羊角肯定还很多。
这玩意儿囤着,要继续涨价的话,一公斤能涨到多少呢?
目送贾天龙的车子离开的时候,李龙也在想,如果以后他知道这玩意儿以克论价,会不会后悔今天的举动?
李龙是不后悔。
现在钱这么多了,对他来说只是个数字。有些东西不一定非要在最高价才出出去,到那个时候就是招祸的。
他只想平平安安的过下去,就在四队和县里这边待着,偶尔出去旅个游,就当是放松了。
所以就算钱再多,对他来说,意义真不算大。
十一月底的时候,李龙罕见的接到了刘工的电话。
刘工说自己退休了,玉雕厂的那个小店,他已经交接给厂子里的其他人了,让李龙抽空过去一趟,把留给他的一些东西带走。
李龙急忙开车过去了,一路上李龙也在感慨,这老魏退休了,刘工也不干了,就像是人生旅途,自己认识的人一个个都停下来休息了,而自己还在努力前进之中。
当然陪着自己一同前进的人更多,人生不就是这样子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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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龙到玉雕厂的时候,发现刘工已经等在门口了。
大冷天让老爷子在外面等着,李龙着实有点过意不去,不过戴着雷锋帽的刘工倒没感觉有啥,他看李龙下车,跺了跺脚说道:
“来来来,赶紧过来,把这些东西拿着放你车上去。”
李龙这才注意到刘工脚下有个人造革的硬皮箱子,比普通手提包大点儿,便上前去提。
挺重的,里面有东西在晃动,李龙问道:“刘工,这里面……是玉石?”
“对了,是我攒下来的玉石。我这不是彻底退了嘛,原本放在这里品质还不错的玉石,还有一些雕好的,我就做主都买下来了。
我想你是会要的,你钱多,你给小吴掏一千块钱,把这些东西拿走吧。”
说着刘工冲着商店里面喊着:
“小吴,人来了,你收一下钱。”
说完他才意识过来,小声对李龙说道:“我忘提醒你带钱了……带了吗?”
“带了带了。”李龙放下箱子急忙去车里取钱。
把钱交给从商店里出来的中年人,那人还挺认真,专门给李龙开了张收据,看样子是早就写好的,里面列好了购买的东西,李龙扫了一眼,总计是玉石料子七块,玉镯一对,无事牌三块,手把件三个,玉佛及观音四个等。
看着李龙付完钱,刘工笑着拍了拍手说道:
“好喽好喽,算是清静了。”
李龙把箱子放进车里,然后对刘工说:
“刘工,你去哪里,我送您?”
“嘿,我现在是清闲了。原本是病退了,一直不太甘心,所以才搞这么个小商店。
但是现在看来,我退的还真当是,和厂子里其他人比啊,我这也算是善终了……”
“嘿,可不敢这么说。”李龙急忙劝了一句,“那可不是给活人说的,刘工,这啥情况?”
刘工跟着李龙走到车跟前,看了看李龙的车说道:
“小李啊,我算是看着你一步步成长起来的,看着你过来的时候坐公交,到后来开车,这又换车,嘿,挺欣慰的啊。”
李龙扶着刘工上了车,自己也开启车子,开了暖风,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道:“刘工,您要是没事,咱们找个地方喝咖啡或者喝茶去?”
“行啊。”刘工还真没想着立刻回家,他笑着说道,“知道你赚钱了,我今天打回土豪,吃回大户,走,小西门,那边有个红房子西餐厅,喝咖啡不错。”
李龙心说老爷子还真给自己省钱啊,假日大酒店、火炬大厦、八楼都不点,就点个红房子,说是打土豪,这是真不拿自己当外人,不宰自己啊。
他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道:“就算不去假日大酒店,也得去八楼吧?红房子……是不是太简单了些?”
“咱老百姓,别去那些看着高档,待着不舒服的地儿。咱们这身打扮,过去那些地方格格不入,还就红房子不那么讲究,就红房子了。”刘工很坚定,然后就换了话题。
“这两年啊,我们厂子越来越不景气。其实不止这两年,好几年前就开始了。八几年就有技术人员离职,自己出去办了厂子,再往后,走掉的人越来越多,我们厂子里的订单也越来越少,工资都快发不下来了……”
李龙默默地听着。
计划经济条件下,有些国企就是这样子。原因很多种多样,有的是跟不上市场的发展,有些是厂领导思想僵化,有些则是完全依赖上面给任务,没任务就不知道怎么搞了。
“原本我们一直是自己生产,外贸经销为主,厂子里也收料子,你当时就是来送料子的嘛。
到现在呢,就慢慢变成了来料加工。原本厂子里生产出来的成品,基本上都是别人下好的订单,现在也开始搞零售了……工资发不下来,厂子就开始压缩编制,唉,也就是我走的早,不然就我的情况,迟早也是下岗的料。”
李龙还是没办法说话。
糖厂、玉雕厂,不都是这样吗?如果不自救,最终就只能慢慢关停。
“其实也有老同事找我去地矿局那边搞个体,反正我退休了,自己搞这个不犯法。
但我过不去这个坎啊,呆在厂子里大半辈子,这眼看着厂子就要快没了,咱们这昆仑派的玉雕技术啊……”
李龙听着刘工语气悲凉,急忙说道:
“刘工,其实现在实际情况就是这样。虽然厂子经营不太好,但走出去的那些,把技术带出去了,依旧在赚钱,咱这昆仑派技术还在呢,也算是开枝散叶了。”
刘工沉默了一会儿,打算说话的时候,李龙已经把车子开到了红房子西餐厅。
下车后,刘工小声说道:
“小李啊,你也别介意,我就是一时感慨……其实也挺好的,改革大潮嘛,波及过来,谁也躲不掉的。”
现在已经快到饭点了,红房子里人还不少,李龙他们找了座位,此刻两个人倒都是不怎么想吃饭,就先点了咖啡,边聊天边喝着。
刘工今天谈兴很足,给李龙讲着玉雕厂的历史,讲着当初他还年轻的时候跟着师傅去昆仑山边上找玉,讲那时候资源是多么的丰富。
李龙听着津津有味。八十年代他从玉素甫那里拿到不少的极品小籽料,觉得这时候已经算是资源丰富了,没想到六七十年代的时候,资源是更好。
“那时候,鸡蛋大小往下的料子,我们都是不要的。”刘工很是自得,“白玉河、墨玉河真不是白叫的,那时候的玉农,是真的一天能挖到不少好料子的……昆仑山里,是真的有非常不错的玉脉的……”
咖啡续了两杯后,李龙就点了牛排,和刘工边吃边谈,最后说到技术传承方面,刘工只是可惜自己虽然教了几个学徒,但实在称不上徒弟,有些遗憾。
“刘工,你不是说地矿局、友好那边现在慢慢形成玉石一条街了吗?你可以去那里看啊,有好苗子的话,完全可以教一教嘛。”李龙突发奇想,说道:
“以后玉石肯定会越来越受人欢迎,从事这一行的人应该也会越来越多的,你肯定是能找到好苗子的。”
让李龙这么一劝,刘工也有些意动了,他想了想说道:“等我休息几天,就过去看看。这冬天不好搞,等开春了,我想着不行也去支个摊子,哪怕不为卖东西,就为找个好苗子,也行。”
有了努力的方向,先前一直聊着过往的刘工,开始计划将来了。
李龙也挺欣慰。这人退休了,最怕就是一直闲着没事,他劝着刘工重启新生活,也算是大功一件了。
吃过饭,李龙又带着刘工开车去了地矿局那边的玉器一条街,只不过车子不好开,就只是看了一点儿,然后就送刘工回去了。
刘工下车后,还专门给李龙说了一句,让他有空就过来看看自己,或者明年到时去玉器一条街,应该也能看到自己的摊子了。
李龙立刻就答应下来,刘工对自己不薄,这看望老人,是自己应该做的。
送刘工进家,李龙推辞了在他家里喝口水的邀请,坐回车里,开了出去。他想着来都来了,不去看看玉素甫不太合适,于是开车去了火车站。
停车后没立刻下车,先是看了看那箱子里的东西——玉料很不错,两件达到了羊脂级别,虽然不大,但是好料子。
还有一块翡翠,也就拳头大,冰种的,绿的不很明显,但胜在种水好。
成品也不错,都是刘工的技术,拿回去收藏着,挺好。
放好东西,下车锁好车门,李龙去了火车站边上的干果一条街,结果发现,玉素甫不在那里。
李龙去问玉素甫原摊位上的他儿子:他认得这个小伙子。
“他去玉石一条街做玉石生意了?”李龙有些意外,嘿,刚才如果在那条街上逛一逛,是不是就看到了?
虽然没碰到玉素甫,但李龙还挺高兴,在这里买了一些干果,主要是葡萄干、无花果和白杏干,还有一些巴旦木,然后就走了。
他打算去看看玉素甫的新摊子。
李龙停好车,走进玉石一条街的时候,感觉自己好像走进了上一世的玉石巴扎一样。
好久没来乌城了,没想到这里变化这么大。
虽然是大冬天,但依然有一个个摊位在吆喝着卖玉石。
来买玉石的人也不少,笼着袖子听着摊主的介绍,时不时的还上手看一看——就是这玉石有点凉,看完后立刻就放了回去。
他突然一下子反应过来,九五年了啊,已经到了市场该繁荣的时候了。
不少摊位跟前还有自制的简易火炉子,用来取暖。
有的摊位是直接摆在地上,有些就是自制的推车,玉石也摆在车上,有料子,有成品。
李龙一眼扫过去,其中还真有不少好料子呢。
他只是看着,就听得出来,玉石的价格,已经比前两年涨不少了。
比如一块两三公斤重的枣红皮籽料,看玉质能勉强达到一级白,现在的价格已经喊到了两千块钱。
摊贩有少数民族有汉族,彼此聊着天说说笑笑,关系都挺融洽。
有几个摊子专门就是雕好的玉器,李龙不清楚这些人是不是刘工那些从厂子里离开的同事。
他信步往里面走,还真发现了几块不错的籽料,想着呆会儿出来的时候买上,现在嘛,先找到玉素甫再说。
再往里走到三分之二的时候,看到了玉素甫正和一个买玉的人讲价,便站在一边听着。
等玉素甫一脸“肉疼”的勉强同意了买玉女人的还价,递过玉接过钱,送客人离开后,李龙才上前,这时候玉素甫已经换上了笑容,看到是李龙,那职业性的笑容立刻就变成了惊喜:
“嘿,李老板,你好你好!”
李龙发现玉素甫的普通话好了很多,虽然还能听出来是民族人说话,但比先前在火车站的时候要流利的多了。
“你好你好,我要是不来一趟还真不知道你在这里发财呢。刚才那一单,至少赚五十块钱吧?”
刚才那个女人买的是一个玉佛,块头不小,加上玉珠串,份量不轻。
“嘿嘿,这个数。”玉素甫比划了一个“八”,说道,“在这里生意比在火车站那边强。那边买干果的多,买玉的嘛,多数不识货,好玉卖不上价,在这里嘛,啥样子的玉都能卖出去。”
他指了指前面一个摊子低声说道:
“前天,那个摊子的王老板,卖给内地一个玉石老板一块几十公斤重的籽料,开了窗了,好几万块钱……就这一笔买卖,赚了两万!”
看着玉素甫兴奋的表情,李龙觉得这家伙又活过来了——有点像当初和自己一起往玉雕厂卖玉石的那时候的感觉。
“那你在这里比在火车站赚的多啊。”李龙说道,“你有一手货源,哪怕卖价比别人便宜一些,也赚不少呢。”
玉素甫想了想才反应过来什么是一手货源,他立刻点头,不过随即又摇头说道:“来这里卖玉的,大多数都有固定的玉石来源。
有些定期的去南疆,和田那边玉石巴扎上买玉,有些则是有人在那边,定期把玉石托运过来。咋说呢,各有各的本事吧。”
他这么说,李龙也就明白了。
也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在这里开店,谁又没点压箱底的绝活或者镇摊之宝呢?
“其实李龙,你买了这么多的玉,那些玉石完全可以拿过来摆个摊子。”玉素甫热心的说道:
“打个比方,当初我在火车站摆地摊卖给你的那块玉石,现在碰到好买家,卖五万块钱不成问题!
当初我们一起在玉雕厂,那些小籽料,厂子里不收,我都卖给你了,都是几块钱,现在那些玉石,卖几十块钱,好点钱的上百呢!”
要说李龙手里的玉,知道最多的就是玉素甫和刘工。
当然,他们知道的也只是一部分,毕竟李龙家就在玛县,他最多的玉石其实是上等的玛河碧玉。
其他几个摊位上的人看着两个人聊得开心,没生意的都凑了过来,听玉素甫说李龙也有玉,立刻就有人好奇的问着:
“这位老板也卖玉?这是打算在这边搞个摊子吗?来嘛来嘛,人多热闹啊!”
“就是就是,现在这条街上还有空位呢,虽然是冬天吧,但每天都有人过来买玉呢,来的人多,名气大,就越有生意!”
李龙急忙摆手说道:“不了不了,我家里有些玉,但没有来源,都是买来的,做不了这个生意。我的玉大都送人了,这趟过来其实也是过来买玉的。”
玉素甫听了也是感叹:“李老板,你这些年从我这里买走的玉石也有上百公斤了吧,全是籽料,而且是品质非常好的籽料……送人嘛?你还真舍得啊!”
一听李龙要买玉,这些人更热情,纷纷把自己摊子上的好玉拿过来让李龙看。
李龙倒也不拒绝,看着差不多就买下了。反正现在买,放几年肯定是值的。哪怕再过三十年,玉已经不那么热了,但过二十年的时候放出去一些,依然会赚很多倍。
当然,李龙最照顾的还是玉素甫的生意,他把玉素甫摊子上的几块好料都包圆了。
玉素甫虽然更像生意人了,但对李龙还是客气,打了个八折,比其他人便宜不少。
看着一时半会儿聊不下去了,李龙就给玉素甫说,以后有空再过来。
他光在这里,就买了不下五千块钱的玉料,玉素甫把自己摊子上的一个黑提包给了他,让他提着玉回去。
还有摊主帮着把玉给他抱出了这条街,送到了车上。
也算是服务到家了。
等李龙离开后,旁边的摊子老板对玉素甫说道:
“你这个朋友厉害啊,买几千块钱的玉,眼睛眨都不眨,就跟随手买件衣服一样。”
那个抱着玉送到李龙车上的摊主摇了摇头说道:“这位是真的大老板啊,那开的车我看是牛头,一台要几十万呢……玉素甫,你有这样的老板朋友,没听你说过嘛。”
玉素甫一时没回话,他想起来头一回和李龙见面的时候,那时候李龙看着比自己还落魄一些,卖的也是不如自己和田羊脂玉的玛河碧玉。
他是什么时候一下子超过了自己,变得这么厉害了呢?
是自己抛下玉石生意南下贩葡萄干,还是贩葡萄干失败后又回来卖干果?
不记得了。
只知道好像李龙突然就开上了车,突然就富了起来。
还真是好运气的家伙啊!
不过自己现在也不差了。
几起几落,现在儿子在火车站那边站稳一脚跟,一天怎么说也有几十块钱的收入。
自己在玉石一条街这里,好的时候一天能赚几百,不好的时候虽然可能一天都卖不掉一样东西,但论月的话,比在火车站还要强一些。
也算是过上好日子了。
李龙开车往西而去,看着下落的太阳,他知道回到家里,可能天就黑了。
不过眼下已经不是十年前,哪怕是冬天,乌伊公路上来往的车子也比较多,有些性急的这时候已经开启了车灯。
他往回走的时候,也在想着玉素甫的事情。
这十来年,玉素甫算是和他一起做生意、赚钱,而且胆子甚至比他还大一些,直接南下五羊城,背馕卖葡萄干。
这事李龙做不来的。
只不过时运不济吧,不是谁都能靠着卖葡萄干发财的。
不过现在看玉素甫也不错,看他卖玉石比原来卖葡萄干要开心不少。
这可能也是他热爱的行业吧。
而且他一天应该也赚不少钱,算是这时代先富起来的那批人,生活肯定是不错的。
挺好的。
PS:昨天最末章缺段,情况是手机码出来的,没有同步到电脑了。看到有书友提醒,我赶紧去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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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年的冬天似乎没有往年那么冷。
四队这边整个冬天都是热热闹闹的,李治强的院子里几乎就没断过人,隔三五天就会去老马号宰只羊。
受他的启发,老张家的门市部里也添了两张桌子,不光可以喝散酒,还能点菜,还能打麻将和扑克。
东片居民点没搬走的那些老住户还是习惯在老张门市部里待着,比如马金宝这样的。
马金宝也把地入了合作社,家里的羊圈上,冬天也不打算放出去了,拉回来的棉花柴什么的,早起撒一些,晚上撒一些,反正饿不死就行。
他在这里喝散酒,从不点菜,别人点菜他会蹭点儿。
由于他也不会打麻将,打扑克虽然学会了,但容易赖牌,输了几毛儿,脸掉的跟驴脸一样,于是也没人愿意和他打牌,就只能看着。
他脸皮厚,别人也没办法,所以老张这里生意好起来的时候,对他也有意见,有些时候也会刺他两句。
三个居民点中,原来李龙他们住的新居民点人最少,现在就更没几户人家了。人少了,那些废弃还没拆掉的院子,野生动物就多了起来,李俊海他们没事就会跑到这边来,逮个兔子、呱呱鸡啥的,拿回去打个牙祭,其实也不缺肉,就是玩儿。
有一次他们还逮着一只窜进来的狐狸,等李龙看到的时候,已经成一张皮子了。
因为老马号这边经常弄皮子,所以也有人会鞣制,技术不说多好吧,至少能把皮子处理掉。
那张皮子的毛色非常不错,黄红色的,因为是冬皮,毛也非常的厚实,李俊海说是把皮子处理好后,拿去给三奶奶做个围脖。
他说的三奶奶,就是李龙的老娘杜春芳。
冬天收购站没啥事,所以老爹李青侠早早就回来,呆在村子里说着他从收购站那边听来的八卦。
老顾夫妻两个习惯性的是到年前才回来。宋老师也习惯了每年到这边过年,体会着她在河谷那边没有体会过的热闹。
整个冬天滴灌带厂和去年一样一直在生产着,并没有因为梁文玉和许成军两家开了厂子,而导致出货量下降——陶大强在三队开的那八百多亩地也改成了滴灌模式,这样光他们合作社就有七千亩地需要滴灌带,折算下来是八十多吨的量。
再加上其他那些慕名而来的客户,今年滴灌带的生产反倒比去年还要多一些。
热热闹闹的冬天一过,开春准备种地,滴灌带厂的生产才缓了一缓。
犁地、播种,农机合作社率先开始忙碌起来。96年虽然四队已经没有多少可以开垦的荒地了,但其他生产队看到四队种棉花这么赚钱,也开始打起了自己生产队荒地的主意,所以开荒的很多。
谢运东他们按李龙的建议,用了新的播种机,播种的行子和其他普通的滴灌播种不一样。
很快,王财迷就发现了李龙他们合作社的播种机和其他人的不一样。
王财迷自从加入到了黄新平的合作社之后,也算是闲了下来。他的东方红七十五拖拉机并不总是有活,所以闲的时候,时不时就往李龙他们的合作社地里跑。
虽然大家都是滴灌种田,但他每次过来,总能发现一些新东西。
王财迷对这些东西还真挺感兴趣的,就问跟着播种的谢运东,这些东西有啥不一样的。
“这些是备着用机采棉的。”谢运东没有跟着李龙去看采棉机采收棉花,但技术方面他相信李龙不会害合作社。
况且不管用什么播种机,最不济也有人工采棉。人工采棉是不管你播种机一膜的播出来几行,反正都能摘。
所以谢运东他们不怕。
“采棉机采棉花?”王财迷一下子就来精神了,“那以后不用人手工拾了?机器采贵不贵?”
康麦因能一下子把麦子收了,那么机器收棉花,对于王财迷这个整天捣鼓东方红七十五的农机手来说,也不是难以理解的。
“小龙说折算下来一公斤一毛钱?”谢运东在地头一边看着播种的情况一边说道,“不过采出来脏一些,收拾起来麻烦。”
“脏一些也就脏一些了,那采的应该快吧?”
“采棉机一天能收个几百亩地。”谢运东也不是很清楚,半听李龙说半猜测着,“采收之前需要给棉花打催花剂、落叶剂,把叶子落掉。另外机采棉收的棉花,需要专业的清花装置……”
虽然话说的很多,说的也多是采棉机的缺点,但王财迷满脑子都是采棉机采收棉花一天能收几百亩,一公斤只要一毛钱……一毛钱啊!人工采收现在已经涨到五毛了,这机采这么便宜,哪怕脏点儿,卖的便宜点儿,那也划得来啊!
王财迷向来喜欢算账,他这么一算,觉得这搞机采棉,还真是好事!
“那一台采棉机多少钱?”去年王财迷家分红也不少,所以他现在也有点财大气粗的意思了,实在不行咱弄台采棉机?
“可不便宜,听小龙说,一台要上百万呢。”
“这么贵!”王财迷听了差点儿折了腰,“这哪辈子才能回本?”
“要不了几年吧?滴灌一亩就算收三百公斤,一亩地三十块钱,一天三百亩,就是一万。
一年收一个月,差不多就是三十万,去掉成本,算二十万的利,五年就回本了,剩下的就是纯赚——一台机了子咋也不可能就用五年吧?”谢运东随口算着,“老王,你那台东方红用了多少年了?有二十年没有?”
“三十年了。”王财迷说道,“收拾收拾还能用……”
“那不就结了。”
王财迷只能叹气,自家钱太少啊,不然买一台,那玩意儿算一算真赚钱,而且他相信,会有更多的人愿意用这个采棉机。
毕竟家里雇人采棉花,无论是零工还是长期的,都是一堆麻烦,村里人更希望省事点儿,这采棉机不就是很省事吗?
他觉得在谢运东这里问不清楚,就去李家找李龙。
李龙不在家里,这时候还盯着乡里实验田那边的播种呢。
王财迷第二天去实验田里找到了李龙,他也没绕弯子,直接问了采棉机的事情。
李龙没想到王财迷鼻子这么灵,合作社那边才换播种机,他就闻着味儿过来了。
不过这种事情他也没打算隐瞒,就详细地说了采棉机的使用情况,以及目前不合适用的原因。
王财迷听了半天,知道了原因,不过他还是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是,棉麻公司不收采棉机采出来的脏棉花,但你在队上搞的那个轧花厂把棉花清干净了,他们就收了?”
“差不多就是这个意思。”李龙说道,“去年我这实验田里收的七吨棉花,就是这么搞的,怪麻烦的。”
“那如果我们种了机采棉,收的棉花直接卖给你行不行?便宜一点卖,然后你加工了再卖给棉麻公司……”王财迷想到折中的办法。
“不行,私人不能收棉花。”李龙急忙摆手,“国家有政策,这棉花算是战略物资,可不能私人买卖,能买卖的话,也得过几年。不过你们要真打算种机采棉,我倒是可以帮忙加工清花,收个加工费啥的。”
王财迷知道路子了。
做不做不说,先把路子探清楚才是正道。
虽然现在零工市场日渐庞大,四队种的棉花再多,也能找到工人。
毕竟只有四队大规模种,其他生产队,更多的还是以粮食为主,棉花作为辅助农作物,一般情况下种植面积不会超过总亩数的一半。
主要还是没有四队这么富,没那么多农业机械,打药机都没有多少,更多的还是人揹着喷雾器在打药。
四队的发展,几乎是一骑绝尘式的。
正因为发展的非常好,所以他们还希望更好一些。
就跟学校的尖子生,越学越有危机感一样。
“那你到时候的采棉机,是自己买,还是从其他地方雇过来的?”王财迷又问了一句。
“我打算今年买一台。”李龙其实已经有想法了,“这采棉机速度慢,我们合作社今年打算搞个五百到一千亩地用机采,数量不算少了。到时要是雇个机子,来回麻烦,就干脆买一台吧。”
奎市的机械厂这两年对采棉机一直在最佳化,每年到采棉季,出去采棉的时候,司机都兼着技术人员的活,总结出问题,发现一些毛病然后记录上报。
有些地块大的地方还会让技术人员跟着,随机就把问题记录下来,然后到冬天统一进行改进完善。
去年李龙开了开机子,发现慢点开的话,现在的机子其实已经没啥问题了。
不知道他们再次改进会是什么样子。
所以李龙打算到七八月份的时候买一台采棉机回来,自己开着用。
反正自己在机械厂的分红都存着,买采棉机是绰绰有余了。
“你要买的话,那就好,我现在回去找老黄,看看我们那边也种上一些机采棉,到时采一些看一看。”王财迷对于每年的采棉花季也是头疼的很。
他们合作社,或者说四队其他种棉花的,都比不上李龙他们。毕竟李龙有先见之明,早早的就和学校系结,把附近中学生几乎都给定上了。
而且他们合作社对学校学生保障的非常到位,哪怕其他种田大户或者合作社想要撬一下,学校也会考量一下。
无论是从吃、住还是采棉价格方面,综合一比较,没有能比上李龙他们合作社的,而且又近,所以和学校的合作一直比较稳。
那其他合作社就只能找低年级学生或者零工了。这效率明显就不一样,所以王财迷也头疼,如果能搞机采棉,那能省许多事情。
他回去给黄新平把这事情一说,黄新平就有些不情愿。
主要是如果要按王财迷的说法,种适应采棉机的棉花,那么现在就得买新式播种机,这又需要投入一笔钱。
毕竟不可能只买一台。
要是租用李龙他们合作社的播种机,那就得等他们那边棉花播完,这时间不等人啊。
王财迷见劝不动黄新平,也只能作罢。
当初其实他是有实力竞争合作社经理的,但因为想着把地交出去自己能闲下来搞自己的拖拉机,所以没当经理。
现在他不是经理,自然就没权决定这个。
只能后悔了。
他后悔的可不仅仅是这个,后悔的是自己怎么就没坚持一下,等李龙他们合作社收人的时候再去加入,为什么非要早早加入其他合作社呢?
王财迷没来找李龙,李龙也没管那么多。他有自己的计划,要把机采棉专案一步步推进,只要按计划进行就行了。
又一个五一,李家这回来了新的客人。李娟的物件王玉生的家人,过来提亲了。
去年王玉生过来,一对年轻男女就确定了关系,但谈及结婚,李娟说短时间内不考虑,毕竟她才工作时间不久。
今年五一,李娟工作已经近两年,已经在单位站稳了脚跟,结婚的事情就可以提上日程了。
王玉生的父亲王勇在乌城从政,在农业系统,母亲侯秀梅在供销系统,主要从事的副食品采购。
李龙在汽车站接到的他们,开车拉着三个人到四队去的时候(李娟已经提前一天放假回家了),路上聊着聊着,发现越聊越熟悉,原来王勇和侯秀梅,都在自己的系统里听过李龙这个名字。
王勇听李龙的名字,是因为他搞的这个合作社非常出名,万亩农田大改造本身是个大专案,乌城也是有农村的,王勇自然也关注这个。
当然他关注这个还因为滴灌种田技术的推广,以及农学院一些教授们的提及。
而侯秀梅虽然在副食品口,但李龙本身就是供销系统的,当初搞的大扫把质量一直比较高,而且最近两年,北庭供销系统开创新举措,组织商品打通外贸渠道,作为经验向外介绍,这其中也有李龙的名字。
这么一说,双方一下子就熟悉起来。
“嘿,李老弟,早知道李娟是你侄女,我们应该早点过来的。”王勇坐在后座上有些兴奋的说道,“真没想到真没想到,嘿嘿,以后咱们可要多交流交流!”
侯秀梅虽然没说话,但其实表情一样的。在他们夫妻两个印象里,李龙算是个传奇人物,只是以前夫妻两个也没交流过,并不知道在自己的系统里扬名的年轻人,竟然是同一个人。
李龙很谦虚的说自己也是借着时代的东风才有了现在的成就,运气比较好而已。
王玉生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瞄一眼李龙,仿佛要重新认识一下物件的这个叔叔一样。
以前听李娟说自己的叔叔多么了得,其实他也清楚,这年头能从北疆闯出来去燕京那边买院子的,能是普通人吗?
只是没想到,自己的父母竟然还能和李娟的叔叔扯上关系。
真就很神奇!
几个人在路上聊着,很快就到了四队。
到李家院门口,李建国梁月梅已经在门口等着了。李娟在他们后面有些害羞的看着。
下车后,李建国还没说话,王勇就大步上前,伸出双手笑着说道:
“嘿,亲家,咱们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啊!”
这把李建国搞得一头雾水。
李龙急忙在边上解释了几句,李家人才恍然大悟,虽然只是工作系统的关系,但谁又会嫌关系少呢?这是真的又近了一层。
于是原本还有点忐忑的李家两口子,这时候真就比较放松一些了。
毕竟人家是城里人,过来能有什么样的态度还不知道,但这一见面,就能感觉出来,对方诚意很足,至少态度很端正。
接下来几乎就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了,双方关于儿女婚事,谈得很顺利。李家不要彩礼,只希望男方对李娟好。
王家则是硬是要给彩礼,说不给不合规矩。李建国指了指梁月梅说道:
“我娶娟她妈的时候,她姥爷也是不要彩礼,外面不知道,我们家就是这规矩。当然,我们会给娟带一些东西过去,怎么处理看娟自己。”
至于带的东西,自然就是李娟的陪嫁了。
李建国他们没细说,其实早就已经给李娟买好了院子,还打算给她配辆车——这时候四队的标配是一台摩托车,李家自然是高一档次。
至于其他的电器,李家没明说,但梁月梅私下里给李娟说过,只要乌城能买到的,她想要的,家里都会给她配齐。
李家虽然是农村的,但会把女儿的婚事办得漂漂亮亮的,不能让人看着寒酸。
其实就李家这情况,也寒酸不起来。
李家这态度,让王家有点为难,不过王勇看了看李龙,又看了看李家的情况,一咬牙,既然李家都这么大方了,自己也不能小气。
小两口结婚,单位会分房子,那王家就负责家里的全套家电,装修,等等,会给李娟买首饰之类的,细节方面,有些是两个男的说,有的是两个母亲在说。
反正这一次王家过来商量订婚结婚的事情,异常的顺利。
而李娟,也即将步入婚姻的殿堂。
李龙看着这一幕幕,有些感慨——许多年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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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娟这边订了婚,接下来的日程就快得多。
双方家长都想着现在工作稳定了,所以最好尽快办婚礼,婚礼商定在了八月份。
只是可惜到时李强应该刚分配到部队,还请不了假。
李龙回去,和顾晓霞两个商量着给李娟送什么礼物。按李龙的想法是直接送台车得了。
反正自家各式样的车子都有,实在不行找刘高楼从那边搞一台新车弄过来也行。
至于车的品牌,李龙觉得李娟好歹是李家头一个大学生,送台宾士吧。
顾晓霞作为体制内的人还是有所顾虑,觉得李娟他们要开台宾士上下班,会太显眼了。
于是就征求大哥李建国的意见,李建国不让李龙他们送车,说他这个当爹的应该置办的。
李龙的意思是好歹自己也是从小看着李娟长大的,让大哥家置办其他的吧,车子他来定。
宾士肯定是不行,李建国也觉得太扎眼,和李娟商量,李娟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肯定是不行的。
最终李龙两口子决定,给李娟送一台豪华的伏尔加。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
办婚礼的事情,根本不需要李龙插手,李家那些亲戚就各自领了任务,去负责了。
李龙这几天比较关注的是自家的两个小子,明明昊昊六年级快要毕业,九月份即将上初中了。
按管片划分,他们应该去的是二中。
二中的教学质量很不错,虽然没有高中,但初中实力在一些人眼里还高于一中。
两个孩子最近还是挺有心事的,李龙问了,俩孩子也不说。还是顾晓霞在学校侧面打听了一下,给李龙说了。
李龙听了也是有些哭笑不得——俩孩子都有比较好的女同学,但是据他们所知,这两女同学因为家里划片的原因,很大可能去不了二中,所以哥俩就比较愁。
晚上李龙和顾晓霞感慨着说:“想当初强强上学那段时间,别说初中了,就是高中好像也没说和哪个女同学特别的要好。
他那时候对男女之间的关系,似乎就是懵的。咱们这俩倒好,这还小学没毕业呢,已经关心起女同学能不能上一个学校了……”
“代沟啊!”顾晓霞倒是能理解,毕竟她一直在学校,对学生的状态还是挺清楚的,“强强比明明昊昊他们大十来岁呢。
再说了,明明昊昊在县城上的学,强强在大队乡里上的,那不一样……”
李龙还以为顾晓霞会说乡里没县里教育好,或者乡里落后啥的,虽然这是事实,但还是会不舒服,但听着顾晓霞接下来说的却不是他想的那样:
“县里的娃娃接受的资讯比较多一些,毕竟家长干啥的都有,学生们听到了就会去在班里分享,这样得到的资讯就多。
大队和乡里不一样,学生娃娃们的父母基本上都是农民,能分享的资讯有限,男女方面的知识了解的也会少一些,晚一些。”
嗯,比较中肯。
“唉,随他们去吧。俩孩子这时候也就是在懵懂的时候,距离开窍还早呢。”李龙倒是不在意。
“那总得给他们说一下啊,不然影响期末考试呢。虽然肯定能考上,而且现在义务教育,不愁没中学上,但成绩好点儿,去了初中,老师也会早点关注。”
“那不好说吗?就给他们说,虽然初中可能分不到一起,但全县就一所高中,以后高中肯定在一起啊。让他们好好学,等上高中了,分数顶尖了,说不定就分到一个班了。不然高中五六个班,分的远了就不好了。”
“也是啊。”顾晓霞笑了笑说道,“这么说,俩孩子说不定还真就好好学了。”
本身也不是什么大事,两个人也没把这个太放心上,当生活的插曲了。
六月份,贝母季结束,今年收购站收的贝母比去年又少了一些,干货还不到三吨。
二道贩子们经常在前院这里聊天谝传子,原因早就分析透了。林业局管山,进山虽然不怎么管,但采挖药材是被禁止的。
所以山里那些挖药材的,越来越难。
再加上现在县里陆续办了几个厂子,招人的比较多。只要肯出力,赚钱还是没问题的,所以原来一些采药人不怎么愿意进山受苦了。
虽然现在贝母的价格已经很高了,但采药人却一年比一年少。
李龙倒也不是很在意。几年前他就看出来这一点,所以收购站是多方面发展:接收从哈萨克过来的物资,出售转卖农资,利润都已经超过了收贝母和野蘑菇干的。
野蘑菇干的收货量头一回超出了贝母,李龙猜测因为这玩意儿林业局不管,哪怕碰到了,也不会没收罚款,所以才会增加吧。
二十一号,两个不速之客来到了收购站,指名要找李龙。
李龙从会客室里出来,看到这两个人面生,没见过。
一个梳着大背头,也不知道是模仿郭天王还是许文强,另外一个四六分,相貌普通,个子都不算高,一个人夹一个黑包,还真有那么点谈生意的样子。
“李老板你好,我们是不是找个安静的地方谈事?”大背头看到李龙,确定是要找的物件后,说道,“这里……不太合适。”
“谈啥生意?”李龙现在越来越有躺平的想法了,也不是什么人都想见的。
“玉石。”大背头看李龙有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意思,便说了两个字。
李龙笑了,带着两个人进了会客室,虽然现在家里的玉石不少了,刘高楼时不时还会会从哈萨克那边拉过来高品质大块头的玉石,但好东西,谁会嫌少呢。
梁双成带着人端来西瓜——早熟的西瓜已经有了,还有鲜桃,这时候著名的五月鲜桃已经在电视上打起了广告。
“李老板,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们是从刘瑜那里得到你这里有好玉料的讯息,所以专程跑过来的。你放心,我们资金充足,只要是好玉,我们绝对出得起高价!”
“你们要买玉?”李龙听着立刻反应过来,自己误会了,他摆摆手说道:“我不卖玉,我还以为你们是卖玉的呢。不好意思,我这里没玉石要卖。”
“怎么可能没有呢?”那个四六分一听李龙不卖,立刻就着急了。“刘瑜说他爸那里不少的好玉石都卖给你了,你怎么可能没有呢?”
刘瑜?
李龙突然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刘工的儿子吧?
开春后,李龙去过一趟乌城,还真在玉石一条街看到了刘工。
刘工当时摆着一些自己在冬天雕的一些玉石小物件。看到李龙后非常高兴,不过聊天的时候也说了一些愁心事。
他儿子不知道受了谁的蛊惑,把他头几年听李龙的话收藏起来的一些好料子,偷偷拿去卖了好几块,卖了上万块钱,说是要去炒股。
“家门不幸啊!”刘工说的时候苦笑,“真没想到,我这儿子不仅不跟我学玉雕手艺,还想着把我这点家底都折腾光……也就是我发现的及时,把一些存的玉石换了个地方藏起来了,不然这真就一窝端了。”
刘工虽然对儿子的行为大加指责,但这话李龙不好接,毕竟人家的儿子,人家怎么说都行,自己要插嘴了,那不成挑拨关系了?
不过刘工的儿子拿钱去炒股,说不定还真能赚一些呢。
刘工也不算太生气,他还给李龙说,也因为这个,他才知道外面的行情早就变了,这玉石的价格涨起来了,和田玉籽料中的精品,比原来在厂子里翻了好几倍,所以他还挺开心的。
说是李龙的建议,让他的家底厚实了不少,不凭退休金,也能过上更好的日子了。
现在李龙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他确定了,应该就是这两个鼓捣着让刘工的儿子卖的玉,不光卖玉了,还把自己的底子也漏了。
不过无所谓,李龙慢条斯理地解释着:
“我喜欢玉,从刘工那里买了不少玉这也是真的。不过我呢也是生意人,不可能把玉囤着放着的,那玩意儿压手,压资金啊,你们应该清楚。
所以呢,雕好的玉器和一些籽料,我早就转手卖了。我的路子虽然没你们广,但人脉可不少,玉石嘛,我卖到燕京去了。”
那两个人听了也是愣了一下,对视一眼,也是将信将疑。
李龙看他们还不死心,便说了燕京几个玉器行、文玩行的名字,这两个人才死心。
李龙说的他们也听过,都是响当当的店,还有些只有业内人才清楚的翘楚,能知道这店名,他们就清楚李龙说的不假。
两个人失望极了,原本以为在小地方,掌握了先机,能捞一把,没想到人家也不是池子里的鱼,看来只能空跑一趟了。
李龙把两个人送出去后,门口就有二道贩子问李龙这俩人做啥生意的,李龙也想把讯息散布出去,便说道:
“做玉石生意的,不知道从哪里听说我收过一批玉石,想过来买。我以前倒的确收过不少玉石,但好的东西,都拿到燕京那边卖掉了,哪还能留到现在?”
“李老板,你不是一直在收玛河碧玉吗?”有人对李龙的业务比较清楚,“全卖掉了?”
“那玩意儿人家不要。”李龙摇了摇头,“咱们收来的碧玉,大多都有‘苍蝇屎’,人家要比较透的那种,看着就跟啤酒瓶子一样。有黑点的,人家说是次品,不要。”
这时候白玉算是普通人眼里玉石上品,碧玉虽然也好,但至少得是精品,所以听李龙这么一说,他们也就明白了。
“我收来的不少,都还在仓库里堆着呢,也没人来收。”李龙故作失望的说道,“钱算是砸里面了,以后不是精品,我也不收了,纯赔钱。”
那些贩子们互相看了看,也就明白了。这就是以后的风向,再有碧玉料子,不是好的,就没必要往这里送了。
当然,他们也清楚,李龙这里没有多的玉,有的都卖掉了。
这些讯息很快会透过这些二道贩子散布出去,虽然不至于所有人相信,至少能少掉一些麻烦。
李龙在外面聊了几句,然后就回到了会客室。老爹李青侠跟了过来,小声说道:
“小龙,有麻烦?”
“没有,就是我有玉石的讯息漏出去了,有些人可能会打我的主意。这两个人就是,不过让我挡回去了。以后说不定还有,反正我就说没有。这年头玉价一直在涨,现在卖划不来。”
李龙几句话把事情说清楚,老爹李青侠依然担心,问道:“那你院子里的那些玉……”
“没事。那些碧玉大都让我盖上了,除了那个玉娃娃,其他的一般人看不出来。而且那些块头大,门锁着,他们从墙上也弄不出去。
再说了,咱那院子距离派出所那么近,不担心。”
李青侠这才略微放了下心,等出去和那些聊的时候,话里话外就引导着,说自家的玉石收的亏了,没啥好玉,好玉都已经卖掉了。
李龙心说老爹这也是在替自己补窟窿呢。
讯息放出去,并不是所有人都信。六月下旬到七月上旬,又来了两拨人,都是来买玉的。
一拨是透过玉素甫得来的讯息,还有一拨是透过玉雕厂得来的讯息,反正知道李龙这里有玉,有翡翠。
不过来人都让李龙给糊弄走了,他说他这里没玉,有的都卖到燕京去了,那些人也不可能搜自己的家。
七月初,李强打来电话,他因为成绩好,分配到了燕京的研究所——也就是留京了。
这倒是一个让李家人有些意外的好讯息,毕竟原本他们想着,李强毕业后最大的可能是分配到几个发射中心,或者地面测绘站。
南疆就有一个站,按李龙的想法,分到那里的可能性最大。
没想到他竟然留京了,也算是造化了。
李强在电话里还说了,他们毕业给了报到的时间,他打算回家一趟,至于姐姐的婚礼,等到单位后再看能不能请假吧。
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李强是买了飞机票回来的,享受了一回县团级的待遇。
李强在家里待的时间不长,回来主要还是讲了一些为什么能留在燕京的原因——据说是有人打了招呼,但李强自己并不清楚。
李龙半开玩笑的说他是不是让哪个大院里的闺女看上了,所以把他留在了燕京,李强红着脸极力否认,说没有的事情。
那这件事情就有点怪了。
不过留在燕京也算是好事,稳稳的在机关当个参谋总比呆在一线测绘站要舒服一些。
当然,其实李强是极力想着去一线的,他还有着纯真的理想,按他们学校的实际情况,通常八成以上都分到了测绘站、指挥中心,而且基本上都是在西北。
所以李强一直都是一切服从分配的态度,想着分到哪算哪,反正大机率回北疆。
没想到最后竟然留京了,许多同学都惊讶坏了。
就连学员队的干部临毕业那几天看他的目光都是怪怪的。
不过不管怎么说,总归是已经落实了,接下来就是认真工作了。
李强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回来的时候把一些不用的东西放家里,然后又赶紧带着介绍信去单位报到了。
虽然李建国两口子有些不舍,但这也没办法,李强已经算国家的人了,接下来真就只看他自己的努力了。
七月中旬,又有人过来找李龙谈生意,不过这回是谈古董生意。
李龙两世为人,始终觉得北疆做古董生意的太少,几乎没有,所以也没在意过。
他开收购站虽然收了不少东西,但好点儿的都拉回到了院子,剩下的都在收购站的库房里堆着,也没怎么分类处理,就当是存货。
既然有人过来收,李龙也没藏着掖着,在验看了对方的名片,打听清楚是乌城过来的专门做这个生意的之后,就带着人去了仓库。
梁双成带着两个工人在边上帮忙。
来的是两个人,一个看样子是老板,另外一个应该是掌眼的,进仓库,闻到那股子特殊的味道后,李龙能看出来,那个掌眼的很兴奋。
库房里有点暗,李龙开启灯,那个掌眼又拿出自己的手电,蹲下来开始在那堆“破烂货”里扒拉起来。
那个老板也是个胸有城府的,就李龙在那里聊着生意经,问着这些东西的来历,不时瞄一眼手下人的动作。
李龙看着那个掌眼一会儿功夫就从那堆东西里扒拉出来几个铜钱,两面铜镜,三个佛像,还有一根类似金刚杵之类的铜物件。
“这佛家的东西还不少啊。”那个老板看着东西感慨着。
“以前咱们南北疆千里佛国,信伊斯兰之前都是信佛的。”李龙解释了一句,然后笑着说道,“何老板你肯定知道,是吧。”
“是是是,我们也去达玛沟找过,不过那地方已经让人翻过许多遍了,其他几个佛教遗址也去过。”何老板显示着自己行内人的身份,“好东西有,就是太贵了,还有许多都让人弄走了,可惜啊可惜。”
等那个掌眼重新站起来的时候,他的脚边,挑捡出来的东西,已经有大大小小二十来件。
这让李龙还有些意外,看来自己真是外行,手里有宝,不自知啊。
不过想想自己家大院子地窖里放的那些东西,比如金板,比如金杖,眼前的这些还真就不算啥了。
接下来就是一一讨价还价。
现在鉴宝类节目还没盛行,大家对文物的价值仅限于知道有些比较值钱,至于具体怎么值钱,基本上不懂。
所以这个何老板给价非常便宜,但李龙可不毛头小子,无论哪一样,哪怕是铜钱,少于一百他也不卖。
而且李龙发现那个掌眼是真的技术人才,不善掩饰自己的情绪,哪些东西值钱哪些东西贵重,只看他拿出来表情就清楚了。
于是这二十来件东西,最后卖出了五万一千多块钱——最贵的是一件青铜佛像,据说是某个时代的特殊产物,佛像镏金,只不过表面一层污物给遮掩住了,因此就这一件就两万多块钱。
其他的李龙按那个技术人员的表情来还价,基本上都能卡着对方的上限。
这些东西再放些年肯定更值钱,但李龙不是很在意这个,他需要让别人知道他已经把一些东西放出去了,这个讯息出去,以后来打他主意的就少了。
等这个何老板很满意又带着点肉疼的离开后,二道贩子们也满意的收到了准备散布出去的讯息——这些年李老板收到的老物件,好东西已经卖出去了。
这就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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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讯息已经传出去了,但接下来一段时间,依然有一些存着捡漏心态的人过来到收购站想看一看李龙的那些东西。
李龙倒也来者不拒,只要想看,就让人家看。
开门做生意,拒客可不好。
有些二道贩子也来凑热闹,真是把李龙存放这些古董的仓库当成了地摊了。
为此梁双成不得不加派人手帮忙看着,李龙自己也没地方跑,他得估价,这些东西收上来大都是他经手的,出货的时候,没有个五到十倍价格,他肯定是不会出的。
当然,可能他这里也会漏掉好东西,不过无所谓了,钱不是一个人能赚完的,现在李龙看得很开。
这种事情嘛,有多大能力吃多大的饭,存在库房几年,赚个五倍十倍的,已经很不错了。
仓库里那堆东西肉眼可见的减少,梁双成则贴心地每天把这堆东西收拾好,摊在仓库里一大块塑胶布上,摆好,供那些来人挑选。
哪怕当天没有人专门过来,那些没事干的二道贩子们也喜欢过来看一眼,说不定捡点漏呢?
《故事会》上已经开始有某某人从古玩摊上捡漏一枚古钱,看厚厚的包浆下面实则为黄金钱币的小故事了,当然还有一枚金币换一台吉普车的,这些人大都是看过或听过的。
所以捡漏这个词虽然还没流行起来,但这一类的故事,就跟后世赌石一样,已经成功的勾起了那些贩子们的热情。
而且玛县目前也就收购站这一个地方可以实现他们类似的心愿,于是收购站莫名其妙的竟然火起来了,许多好集邮的甚至都跑过来看。
最终没办法,仓库里挤不下那么多人,李龙就只能让梁双成带人早早的把那些东西拿出来放在后院,专门辟出一块空地来,把这些东西摆成一长条,四五个职工在边上看着,那些人挑就是了,挑完到李龙那里结账。
这里人多还有一个因素,就是前院会供应免费的西瓜,就这一点,有些人哪怕不想买,想看个热闹,都会过来转一圈。
这场热闹一直持续到七月底才算结束,原本库房里那堆破烂玩意儿,孙家强梁双成等人都吐槽了许久,就连老爹李青侠都觉得这些东西占地方,没想到这回还整出来个不大不小的活,把人气给带起来了。
最终算下来,不算何老板提前拿走的那些,就最后那些归堆的“破烂玩意儿”,卖出来十万多块钱。
李龙也没小气,直接拿出一万块钱给这边的管理和职工发奖金,人人有份。
最后剩下的一点也没浪费,都是破铜烂铁,归堆处理给废品收购站了,库房也腾出来了,皆大欢喜。
八月初,李龙给老杜打了电话。
杜厂长那边倒不是很忙,接起电话还跟李龙开起了玩笑:
“李大老板,有什么指示啊?”
李龙说道:“我哪敢有什么指示?我是找你来求助了——你那采棉机去年搞完之后是不是更新了?有没有新制造出来的?给我一台,我先前不是和你说过嘛,今年要搞一搞机采。”
杜厂长说道:“行啊,你找人过来开,还是我给你开过去、开过去的话,你得给我的技术人员报销差旅费。”
“那肯定是没问题的。”李龙知道老杜是开玩笑,不过他还是肯定地说道,“放心,你的人过来我这边肯定招待好。”
杜厂长说,一台采棉机,目前的成本价是一百多万,就算李龙是自己人,那也不可能完全按成本价给他发,所以最终确定的价格是一百四十万。
李龙知道这个价格已经非常便宜了,毕竟这时候一台进口二行采棉机还要十来万美元,折算下来是一百万元,杜厂长这边搞出来的可是五行采棉机,不能比的。
这个价格已经非常厚道了。
李龙问杜厂长要不要他付现钱,老杜说不用,他这边三季度的分红快出来了,如果不够的话把四季度的分红一起折扣掉就差不多了。
可能还有剩余。
这边李龙就等着接收采棉机了。
轧花厂那边已经收拾好,就等着采棉机采收棉花之后进行清花了。
现在国家的政策还是不允许私人收购棉花,但自己的棉花自己轧花的话,不受限制。
而且李龙轧花厂的棉花最终还是卖给县棉麻公司,就冲这一点,基本上没人去管他。
八月十日,收购站来了几位客人,点名找李龙,李龙这时候还在轧花厂。老爹李青侠就打电话到合作社那边,让合作社的人通知一下李龙。
李龙正在轧花厂里看着那些消防设施。去年是七吨棉花,还不是特别注意。今年至少五百亩地采收,机采棉保底能收到一百五十吨,性质完全不一样。
所以消防设施一定要做好,这可是价值几十万的棉花!
听到有电话,李龙叮嘱着负责厂子里的李俊海继续检查,他则匆匆赶到前院去接电话。
李龙接起电话,应了一声“喂”,那边响起了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李老板吗?我叫孟海川,搞艺术品经营的,从燕京过来,想和你谈笔生意。”
“燕京?”李龙有些意外,“艺术品?”
他瞬间就明白过来,自己当初在燕京买的那批字画,可能是露底子了。
嘿,还赶得真巧。
想想也正常,九十年代,这时候艺术品,或者说名家画作已经大幅上涨,九四年更是一个高峰期,齐大画家的作品,每平方尺几十万,一册几百万的很多。
不过九六年是低谷期,一些购买画作用来投资的,开始趋于理性,不过即使如此,这些画作最便宜的,也值几万块。
李龙当初十几块几十块购买的那些字画,涨幅达到了几千上万倍,算是大爆了。
至于这些人怎么查到李龙的,估计是商店那边底单收据什么的。毕竟李龙当时买的可不少,而且不止一次,想查的话还是能查到底子的。
再过几十年,那时候从文物商店流出去的出账单、收据什么的在网上晒得很多,应该是买卖的时候根本没人重视,反正也不贵,所以管理上也不算严格。
想清楚这些事情,李龙便笑着说道:“你好你好。”
“李老板,我们能面谈吗?我想你应该已经猜到我要谈的事情了。”
“行,那你等会儿,我很快就过去了。”李龙说道,“麻烦让我的人接电话。”
孙家强接起了电话。
“把客人请到会客室,好好招待一下,”李龙说道,“水果,茶水什么的上好,你的人在门口等着,他们有什么要求,看着办就行了,我马上就到。”
挂了电话,李龙又回到轧花厂,和李俊海把事情交待一下,开车回了县里。
李龙到了收购站,看到收购站前院里停了一台宾士车,不过是北疆乌城的牌子。
看来,这个孟海川还是挺有来头的,到北疆后能搞到这样的车,真不简单。
也不知道这车是不是自己卖出去的。
前院的一些二道贩子们此刻一个个说话声音都不大,目光时不时地望向里面,显然对于这次过来和李老板谈生意的人,有些忌惮或者好奇。
李龙下车,这些贩子们一个个和李龙打招呼,有大胆好奇的还问李龙做什么艺术品生意。
李龙含糊了几句,就进了屋子。
看到李龙进来,孟海川几个人还是有些意外。
李龙往这边赶的时候,他们参观了一下收购站的前后院。
孙家强倒也没为难,反正前后院也没啥好隐瞒的,那些好东西都在仓库里,也不可能给他们开启门看。
外面停放的就是卡车、汽车,还有正在晾晒收拾的蘑菇干和皮子之类的。
还有一些羚羊角,数量也不多,不至于引人注目。
果然,孟海川等人看了之后就没了兴趣。虽然这前后院的生意在普通人眼里看着很大,但充满着土气,让跟着孟海川过来的两个人觉得是不是找错人了。
但孟海川却不为所动。
所有的资讯所指,那个买走上千幅字画的就是这个李龙,不是别人。
现在只是希望这个李龙当时买字画是一时脑热,而那些字画,现在还在。
字画这玩意儿可不是普通古董,储存是需要一定条件的,他担心的是那些字画储存不当,那就真是暴殄天物了。
李龙进来的时候,孟海川的那两个随从——或者说一个鉴定技术人员,一个保镖看着李龙,都觉得这就妥妥的一个黑脸泥腿子。
孟海川却不是以貌取人的人,看李龙身形高大,不见一丝书卷气,猜测他买字画应该是随意而为了。
便宜了这个人啊!
孟海川也是满眼的羡慕嫉妒,毕竟当初能拿出这么多美元的可不是一般人,而能用美元来去买看着没什么用处的字画的,也不是一般人。
李龙和孟海川握了握手,然后听他介绍了身边两个人,一个叫李中平,是保镖,一个是侯月明,是技术人员。
看来他们笃定李龙手里是有字画的了。
李龙自己其实早就将购买来的字画经过装裱后,分类,一些明显比较大气,成套的字画,他精心收起来,以后不说传家吧,留着等更高价再说。
一些比较普通的,就在大铁柜子里放着,时不时拿出来晒一晒,只要不潮不霉就行。
所以这时候如果对方开价不错,他卖也就卖了。
孟海川坐下后,感慨的对李龙说道:
“真没想到,李老板如此年轻!我听闻十多年前李老板去燕京购买了大批的字画,想着无论如何李老板应该是饱学之士,在这方面应该是很有研究的。
没想到李老板如此年轻有为,真是让我们这些人感慨白活了半辈子!”
嘿,彩虹屁来了。
李龙知道孟海川这感慨半真半假,一部分是真感慨,一部分是捧着李龙,让李龙麻痹一下,等讲价的时候就好办了。
让李龙有些意外的是孟海川现在觉得李龙可能资讯闭塞,竟然给他分析起了现在艺术品市场的行情来。
“当初咱们把那么多大家的字画都当成了普通艺术品卖出去,换外汇,虽然当时是为了建设着想,但实话说真是暴殄天物啊!
那么多珍品,几十美元甚至几美元就卖出去了,要是放在国内,现在值多少钱,可以供多少学生瞻仰学习啊!”
李龙撇了撇嘴,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这玩意儿,也就盛世了,才慢慢涨起来,乱世的时候,不如一捧米来得有价值。
盛世的价格是什么,换了美元,就能买来国外的技术,先进的材料、机械,用于国家建设。
李龙是实用主义,对孟海川的这话,感受显然不一样。
看李龙的表情,孟海川反问道:“李老板有不同意见?”
李龙在自己的主场,自然没必要顺着他说话,便说道:“我听梵高的画,是他死后才开始值钱的。在世的时候,一文不值。
是他的艺术水准当时人欣赏不到,还是有人专门等他死后才进行投资吹捧或者其他操作?艺术品嘛,就那个样子。值钱不值钱,也就是一些行内人的说法,流行了,那就是价比黄金。不流行了,那就是一堆废纸。”
听他说的粗俗,两个跟班都露出不敢苟同的表情。
孟海川打着哈哈,知道这个李龙可不是好糊弄的,其实他自己在行内,必然清楚这其中的门道。
只不过一些潜规则,心照不宣而已,说出来就没意思了。
李龙在这里挑明了,他还真不好回话。
于是就把话扯到了那些字画上面。
让李龙再次意外的是,孟海川竟然半真半假的把目前字画市场的行情给说了出来。
不完全保真,但说今年的行情还不错,非常优质的画作能卖到几十万元。
孟海川说这个数字的时候还仔细观察着李龙的表情,不过看李龙表情异常平静后,就知道眼前这位,大机率不差钱。
想想也正常,这位前院卖的那些车子,有价值上百万的虎头奔,也有几十万的越野车。
钱应该是不缺的。
孟海川就想着怎么打动他了。
李龙的脑子里想的是自己持有的那些非常好的画作,再过二十多年,不是没有拍出上亿的。
但这些东西,自己能不能拿住,真不好说。
该出一部分去吸引外人的注意,也是题中应有之义。
就跟和外界放风说自己卖出去玉石一样,总归是不能全藏在手里。
那样的话,目标太大,哪怕自己身后有人也不一定能护住。
资本市场的巧取豪夺不是自己一个小农民能抵挡得了的。
所以他就听着,想等孟海川说个实话。
孟海川讲了一会儿,看李龙始终不为所动,而且也不是那种一点也不知的懵懂,反倒是像成竹在胸,干脆也不讲了,说道:
“看来李老板心中已经有数了。那么我也就直说了,我这趟过来,就是想把李老板当初在燕京文物商店买到的那些字画买过来,怎么样?”
“孟老板应该清楚,现在世面上那些字画可不便宜。”李龙把孟海川的话又还了回去,“我这字画不少,孟老板带够钱了吗?”
孟海川这方面还是有自信的,笑着说道:“我是代表公司过来的。我们公司经营艺术品也有几年了,成交额几千万还是有的。
至于资金,李老板也请放心,只要李老板肯卖,价钱我们出得起!”
孟海川这么自信,李龙就笑了。
嘿,那就别怪我狮子大张口了!
“那几位稍等,我去把东西取过来。”李龙起身,“很快。”
“要不要我们过去看?毕竟那些字画有些年份了,取过来会不会有影响?”
“不会。”李龙很自信,“字画嘛,我装裱过的,没那么脆弱。”
他这么一说,孟海川反倒有些担心了。
那两个也是,看李龙就像看一个老土的农民在说着城里的一些精贵东西。
李龙也没所谓,反正他从来都是以农民自居,也不怕人笑话。
回到自家,从锁着厢房大铁柜子里取出几十幅字画,装在一个大提箱子里,提着就回到了收购站。
孟海川看他这么随意的把东西提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这些东西要真的储存不好,那自己这趟不白来了?
来的时候可是夸下了海口的!
好在李龙开启箱子的时候,孟海川看着那一个个卷轴,略微放心。
还好没折起来放。
虽然这装裱手法一般,但至少看表面储存的还行。
没霉变没破损,这头一条,就让孟海川放了心。
“咱们一样一样来?”李龙看着孟海川想要看,但他偏没给。
他是打算和对方做生意的,不是让对方参观的。
孟海川有些无奈,却也只能按李龙的说法来。
李龙取出一个卷轴来,看了看边上贴的小纸条,说道:“嘿,这头一幅就是好东西,齐画家的《荷花》,来来,看看吧。”
他把画轴摊开,边上的孙家强帮着把提箱提到一边看着。
两个职工在两边帮忙,这架势,反正挺热闹。
孟海川急忙看着,同时也招呼着侯月明来看。
两个人也就看了一会儿,就确定了,这是真品。
剩下的,就是讲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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