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0章 顾晓雨收到了压岁钱
合作社成立这好几年了,头一次确定要开拓的事情,所以在场的这些人都挺兴奋的,约定了明天一起去二队看一看那块土地,如果行的话,那就包下来。
“你说二队的那些人,放着这么好的地,咋就自己不开呢?”贾卫东有点想不通,“这要是放在咱们队,但凡没有盐碱,长上苦豆子的地,肯定早都已经开垦掉了。”
“老贾呀,看你又不学习了吧,脱离群众太久了啊!”谢运东喝了酒,难得的调侃一回人,“你不会以为所有的生产队都跟咱们队一样,几乎家家都有小四轮拖拉机吧?
出去看看就知道了,除了咱们队,其他生产队好多人家还都用着驴车呢。就二队的情况,他们队里撑死了三分之一的人家有小四轮拖拉机。
就他们队的机动地,有些人都承包不过来,如果不是这一回海军过去,他们那六七百亩成熟的机动地,说不定到开春才能包出去。”
“咋就成我捣乱了呢?”许海军很不满意,“我也是给咱们合作社发展壮大,做贡献去了呀,我跟你们说啊,我这可不是个人逞能!
我是真觉得咱们合作社这个模式,窝在咱们队里面有点憋屈,往大里做,到最后咱们弄个几万亩地都是正常的。”
“你真是夸咱们了呀,还几万亩地,弄个五千亩地,一人搞一坨,我看你到时候找谁干活去。”都喝了酒,谢运东这回也放开了,拿筷子轻轻地点了点盘子说:
“你要是不去捣乱,人家地到开春包不出去,那些想包地的人就可以压价。结果你这么一过去,把人家搞慌了,所以才早早出面去承包土地,这承包费多掏了不少,肯定要埋怨你的。”
“嘿,还有这样搞的?”许海军也算是开了眼界,“那其他人能愿意吗?”
“不愿意能咋着?其他能承包这地的人不多,不像咱们生产队,咱们队是晚一步就承包不上,没办法就只能开垦盐碱地。
他们那边是熟地,都承包不完,哪还有那个心思去开垦荒地?”
李龙就笑了笑,一直没说话。也不是没心思开垦,主要还是原始积累不够。等翻过这个世纪,到下个十年,那些非盐碱的荒地慢慢被开垦了,零六年到一零年的时候,棉花价格再一次飞涨,到那时候,别说普通荒地,就连盐碱地的承包价格也涨得飞起。
有些人眼光还是比较长,在零几年的时候,就将大片的盐碱荒地按一块钱一年一亩的承包费承包起来,直接承包期十年。
棉花涨价之后,这些地价啊,立刻就坐地飞起,有些人把土地的承包合同转手一卖,几百万到手就回口里享受去了。
接盘的这些人,后来算是倒了霉,县乡两级在一几年的时候开始清理土地承包合同,凡是超过五年的承包合同,一律作废,只给三年期限,这三年算是让收回成本,超过三年全部收回,重新发包。
不过基本上,不管受益还是倒楣,都不是普通农民。
普通农户家里面地种的差不多,就算出去承包,最多也就是百十来亩地。也只有像合作社这种组织或者原始积累到位的农民,才会去承包更多的土地。
而更多的是那些商业投机者,他们透过分析市场发展规律,觉得土地价格会涨的时候,就会提前布局,甚至于炒作,跟那些农作物炒作涨价,然后被做局者收割一波是一样的。
让老谢这么一说,大家才算静了心想了想。
“也是啊,”红着脸的陶大强最先发话,“我老丈人他们队,隔壁三队,算是离咱们最近的。我老丈人家也算是跟着我们沾了光,拖拉机和电视机什么都有。
就他们队里,没有拖拉机的至少有一大半,家里没有电视机的也不少。当然他们那边土地没咱们这边多,但是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赚钱门路比较单一。
咱们这边真是多亏了龙哥呀。”
“这话没错,来来来,小龙,咱几个敬你一个!”梁大成立刻就端起了杯子,“对了,借着海军的酒。赶明个我摆桌子,到时候我在家里名正言顺的用我的酒敬意。”
李龙就有些莫名其妙:“这不是说的事情,咋又弄到我身上。这事咱们翻篇了好不好,我带着大家一起干活赚钱,我也赚呀,我又不是无私奉献的。
到今年这份上,咱们兄弟几个都在这,我也透个底,其实我比你们赚的多,是你们帮衬着,让我把钱赚了,当然,我搞来的路子比较多,现在咱们都有钱了,这事就算翻篇了啊。”
“翻篇了也得把这酒喝了。”谢运东端起杯子说,“按说的话,咱们队里好多人都得谢你,就像大强这样的,不然媳妇都不好找。
咱们队这个位置有多偏,我们孩子在学校,人家就说这边是鸟不拉屎的地方。要不是这几年队里的人都有钱了,你又给把路修好了,还带着起了合作社,种的棉花,说实话,咱队的小伙子还真不好找物件。”
“我先宣告啊,我媳妇是我凭本事找的。”许海军插了一句,除了李龙,其他几人的目光都投向了他,他一下子有点招架不住,脸红了红,端起杯子直接一饮而尽说:
“行吧,行吧,虽然我有点不服气,但确实是沾了小龙的光。不然的话,我虽然觉得以我的头脑也能赚钱,但赚不到现在这份上。”
“对嘛,咱们得实事求是。”梁大成端着杯子晃了晃,“小龙赶紧杯子端起来,喝了以后再说翻篇的事情。”
李龙有些不情愿,但架秧子起哄都到这份上了,喝就喝吧。
喝完这杯酒,为了不再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李龙就对许海军说:“这地如果真的能承包下来,你就得赶紧去找干活的人。
我的建议是最好就找二队的,本队的人干活,这样能让咱们也放心一些,让他们也没那么多的警惕或者排外。”
“不好找吧?”陶大强有点担心,“二队的跟咱们离的还是有点远。”
“那有啥不好找的。”李龙笑了,“海军上小学初中的时候可比咱们强,算班里面的风云人物。二六队那边他同学也不少,找到两个靠谱的,然后让这些人去拉其他人就行了。
我跟你说,虽然这些人给自己家干活可能不是很上心,但是你给他发工资,让他在合作社干活,绝对积极的很!”
李龙这么一说,其他人就乐了,也相信了。
为啥呢?因为像许海军的同学,这么大的,有些人并没有跟老人分家。
没跟老人分家,一年到头,干完活之后,拿到手的钱真就不多。毕竟钱都在父母手里攥着,平时可能会给一些零花钱,但真要说按自己干活的分量去分钱,很难。
所以有些年轻人宁愿到县里去打零工,也不愿意在家里干活。
毕竟打零工到手的钱那是实实在在,在自己家干活,父母开明的,会在年底分一笔钱给年轻人手里,父母要是比较传统的,觉得应该攒钱给孩子娶媳妇,那钱基本上就被父母攥在手里,很难会分一些给年轻人。
所以许海军如果过去干这事,招人的话,直接说按月给钱,绝对会有很多年轻人愿意干。
李龙这么一说,其他人就秒懂。因为自己队里就有这样的情况,他们几个算是都在家里顶门立柱,合作社分的钱也都在自己手里掌握着。
但是比他们小一辈的有年轻人,还在家里没分家,或者还没结婚,那手里真就没几个钱。
“那海军要是到那边去干活了,咱们这边的事儿咋弄?”贾卫东问了一句。
“一样啊,招人啊,给工资就行了。”李龙夹了一筷子白菜心,边吃边说,“像老陆家的铁头,还有大成你弟弟众成,都可以进来呀。
咱们现在合作社也算家大业大了,咱们几个人如果不想各管一摊的话,招一些人进来就行了呀,每个月发工资或者年底发钱都可以。这个时候真不差这点工资了。”
李龙这么一说,其他几个人当时就沉默了。然后陶大强突然来了一句:“那是不是说我现在就算可以退休了,提前享受生活了?
这比城里人强啊!我这才三十来岁,每年都能拿到比城里工人工资高得多的分红,然后啥事也不干?这算不算提前进入共产主义了?”
其他几个人也都盯着李龙,感觉有点不可思议。
“看着我干啥?我说的是实话呀。从咱们开始滴灌种田,而且成功之后,这一步基本上就走通了。接下来呢,路子都是固定的,找个年轻小伙子接替咱们,只要把他们教会,那接下来想干啥干啥去,就是全国各地到处旅游,都没人管你。”
“这事情还真有可能呀!”谢运东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你说这管水管播种,管机械的,找个年轻人都能干……”
李龙赶紧说道:“老谢,老谢!这别人都可以躺平退休,你不能。就你管总的,这个交给别人,我们都不放心。大家说是不是?这要搞个年轻人不靠谱的过来,把事情搞砸了,那咱们年底还分个屁的红啊!”
其他人纷纷点头,梁大成也对谢运东说:“对对对,老谢,你可千万别想退休的念头,你就老老实实在那干,咱们几个重要性都比不上你,年底的分红给你多加一点,你就好好当老黄牛吧!”
他不说这话还好,这么一说,把谢运东气得够呛:“咋了?就允许你们过舒服日子,就我得当老黄牛啊?”
“那没办法,别人都能找到替代的年轻人,你那个就算是找到了人给你替换,你自己说放不放心?”贾卫东劝说着,“为了大家的幸福,你就好好干吧!”
“嘿,你们这一说,合著我出去给合作社开拓土地,算是把自己给窝到里头了?我也想躺平啊!”许海军就有些郁闷,“那你说这地我到底是开还是不开了?”
“开开开,就靠目前的这一千五百亩地,咱们想要过很舒服的日子还不行。”李龙就忍着笑,劝他说:“想要舒舒服服地不干活,光靠分红就能过上好日子,咱们合作社至少得有五千亩往上的地才行。
而且都得改造之后才行,到那个时候,每家每年的分红在十几二十万,那时候就可以不干活,好好享受生活了。”
尽管去年年底,李龙,李建国兄弟俩的分红已经达到了二十万,但其他人家平均下来也就是五万多。
就这么些钱,已经让他们觉得很多了,再想想如果一年能分个二十万,哪怕十五万,那真的就可以带着家人全国旅游了。
这时候工人工资一个月也就二百块钱,普通打工的出去可能更少。
普通人家能有个十来万块钱,那就已经不是普通人家了,所以李龙说出来的这个数字,把大家给惊了一下,然后就都开始畅想了。
“那行吧,就算是为了大家的幸福生活,我也出去拼一把!”许海军咬咬牙端起杯子说,“来,哥几个,咱们喝一个,明天咱们去看地块,要是能成,开春我就赶紧去叫大马力拖拉机把那些地给犁了!
虽然这一茬种的还不能滴灌,但是我打算边干边改往那方面靠,到年底最好能改造完,明年咱们就可以复制一下咱们队里面这些地的产量了!”
许海军有这样的雄心壮志,大家自然得支援,所以都端起杯子来,准备碰一个。
“大成,把你的杯子倒满!”许海军都看着呢,发现梁大成杯子里面没酒,提醒了一下,“老贾,你那酒不是上一次留下来的吧?咋就那么一点?是上次留下来养鱼的吗?倒满倒满!”
等大家杯子都满了之后,许海军说:“小龙给咱们带了个好头,也把咱们引上了富裕的路子,我呢,原来老想跟小龙比较一下,现在不想了,他把路子指出来,我就跟着去干!
这去二队呢,虽然不说人生地不熟,但总归是重新开拓,在这里我也接着酒说一句,到时候我在那边遇到什么困难,向咱们合作社这边求援的时候,你们得大力支援,也别笑话我!”
“你这话说的,我是没那本事,我有那本事我也出去了!”梁大成开了口,“所以我还是很佩服你的。换我的话,就算是想出去找地,找到了也不一定能谈下来。
以后我们的幸福日子也由你来打底,所以放心吧,有啥事直接回来说,咱们哥几个绝对没二话!就算抄起锄头到二队去干仗,咱们也绝对不怂!”
“都是自己人,碰上什么困难就说。”谢运东说,“咱们就是你的后盾!”
“行了行了,好话都让你们俩说完了,喝酒!”贾卫东把酒倒满,招呼着大家碰杯,然后一饮而尽。
有了李龙关于躺平退休的言论,这一场酒就喝得时间很长。大家就畅想着到五千亩之后,自己干啥去。
只有谢运东一个劲地在队里扒拉着人才,希望能够尽快找一个顶替自己的,然后自己也能跟着大家一起到处跑着玩儿。
虽然是畅想,李龙没说之前,大家根本不可能觉得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是李龙这么一说了,大家都觉得这就是应该的,不是不可能。
“咱们农民还是挺好的呀,感觉这样比那些工人强,比城里人强。”梁大成感慨着,“以前还都羡慕着城里人生活,现在感觉嘿,也就那样!”
“那是因为你是少数赚了钱的农民。”谢运东这时候还算清醒,“你想一想啊,全乡也就咱们几个吧?其他人能过上这样的日子吗?至少现在不可能吧?”
“那怎么不可能呢?跟着咱们的路子走就是了呀!”梁大成想当然地说,“留一些土地种口粮,剩下的改滴灌棉花,咱们都已经把路子趟出来了……”
“改滴灌棉花?说的轻巧,哪来的钱?一亩地改造费用至少两百,五百亩起才值得改造,普通人家谁能拿出来十万?
就算你去贷款,没有那么多的抵押,人家怎么可能贷给你?你贷了改造的款,拿什么钱去种地?”
这一连串的问题,把其他几个人给打醒了,他们反应过来,他们算是其中比较幸运的那些。
于是目光都投到了李龙身上,如果没有李龙从自治区那边找来扶持的专案,如果没有李龙把他们整合在一起搞个合作社,那现在大家还和队里面其他人一样,就是比普通农民富裕一些而已。
“行了行了,喝的差不多了,那咱们就散了吧,明天还要去二队看地。”李龙一看战火还要烧到自己身上,立刻说道:
“我简单说一下,今天海军两口子搞的这个菜也不错,尤其这个凉拌白菜心,糖和盐放的比例刚好,后面大家要还搞的话就继续发扬!”
他也是喜欢听夸的,但是哥几个的夸奖,有那么一两次就行了,回回都夸以后终究会有隔阂。
他没打算搬到城里永居,燕京的那几套院子,也只是留着备用。
根子还在四队,关系最好的也就这几位,还想着就这样喝酒,一直能喝到七八十岁。
如果回回都这么感谢的话,那彼此之间的感情很容易变味。
所以能打住就打住吧。
他这么一插话,其他人也就不往深里想,纷纷在夸自己觉得顺口的菜,让许海军觉得脸面上有光,这顿饭请的真划得来。
酒喝得不少,但是因为屋子里热,大家讨论得也比较兴奋,所以都没咋醉。
原本徐海军的媳妇白玲还想着怎么把大家送回去,现在这么一看,大家还都好好的,也就不折腾了。
因为明天还要去二队看地,所以李龙晚上也就不回大院子了,就在队里住一晚上。
第二天吃过早饭,李龙等了一会儿,其他几个人就上门了。看看天,太阳也才升起来不久,李龙还有一些意外。
“昨天的酒喝得好,散的也快。”谢运东解释着,“今天大清早,喝个苞米糊糊,感觉酒劲就没了。”
其他几个人也都差不多的感觉。
“那咱们就别开那么多车了,两辆车开过去。”李龙做主说,“海军开车在头前带路,我开车在后面跟着。”
梁大成想早点看地,就坐上了徐海军的车,其他人都坐李龙的车跟在后面。
“你这车就是太贵了,不然我也整一辆。”谢运东坐在副驾驶上说,“这车方便呀,开着快,坐着也稳,也舒服。”
“要不要先给你整一辆,钱先欠着?”李龙一边开车一边问。
“可别了,欠太多钱,我不安生。”谢运东急忙摆手,“就咱合作社欠那么多钱,虽然明知道年底应该能还上,但是我心里始终就悬着。”
这一方面谢运东分得很清,虽然明知道就算年底合作社种地种亏了,李龙也能兜底,后年继续再种出来。
但合作社欠的钱,那就是大家欠的钱,不能因为有李龙兜底,就肆无忌惮。
李龙之所以把合作社交到谢运东手里,也是这个道理。放其他人手里,他真的不放心。
二队的路也铺了柏油,所以一直开到他们队里面都比较好走,但出队继续往下的时候就是机耕路,开始颠簸起来。
从队里一直往西北,走了有三四百米的时候,前面许海军又停了下来。
这条路上有来回的车辙印,李龙猜测应该是徐海军上一趟过来的时候压下的。
几个人下车之后,徐海军指着前面一片荒滩说:“就这里了,往北一直到大海子,往西到河坝,大概有个一千一两百亩的样子,不过太靠近河坝和大海子的地方,肯定不能开出来,差不多就开个一千亩。”
雪挺深的,所以李龙就站在路边往那边看,没走下去。
这一片荒地上的确长着一小片一小片的芦苇,更多的是还没有处理的苦豆子。
这苦豆子要放到二十年后,肯定有许多人抢着,要把上面的豆荚子剪掉,卖钱。
看区域划分的话,土豆子和芦苇各占三分之一不到,剩下的地方就长着碱蒿、芨芨草。
要说没盐碱,那是不可能的,但总体来看,盐碱没有连成片,长苦豆子的好荒地也没有连成片,都是小片小片的。
“麻烦一点的是靠近河坝的那边有一些石头。”许海军说,“我没有来过,这是我托队里我们以前的同学打听的。”
“那个没啥,地不错。”李龙顺着路来回走了走,然后点评着说:“开春把地犁出来,平地的时候拉着咱们打杆清膜的机子走一遍,就能把表面的石头清走。
这地有一个挺好的优势,就是南高北低,总体是平整的,有几个小沟渠,平地的时候直接就可以平掉,比较适合滴灌种地。”
“没看到有渠啊?”陶大强比较细心,来回走了走说,“没渠怎么浇水?这一千亩地要改造的话,至少得两个泵房吧?难道都打井吗?”
“那边是他们的机耕地,”许海军显然是做了功课的,说道,“机耕地头有他们的灌溉渠,要从那边开一条几百米长的渠过来。”
“你说咱们直接从漠河区里开一条渠过来行不行?”梁大成异想天开。
“咋可能?漠河渠水位那么低,除非用手水泵抽,不然的话搞不成的。”陶大强指了指西边的漠河渠说。
“从上游中学那边开渠过来的话倒是可以。”李龙想了想说,“就是不知道管水的同意不同意。”
“这个后面再说,咱们先确定这个地包不包。”谢运东说“就算不从渠里抽水过来机耕地那边拉取过来也没问题,只不过没办法像咱们有水源保障那样,能保证比其他地方多浇些水。”
他这么一说许海军决定再去打听打听,如果能够直接从漠河渠开渠过来浇地的话最好,那样的话,浇水的次数就由自己决定了,最多多掏点水费而已。
他既然已经准备出来独当一面,那么这些事情就先不跟别人说了,打听好了再说。
“我觉得可以承包下来,就按一千亩地来承包,那些边角就算了。大海子水量要是大的话,水会反灌上来,咱们不能把地开得离大海子太近,不然让水淹掉就不好了。”李龙说了自己的看法。
“我觉得也行,就是看海军能不能干得过来。”陶大强说。
“我没问题,不就是找人干活吗,我自己干活虽然一般,但是监督别人干活肯定没问题!”这时候许海军已经摆出了地主的做派。
“那就没问题了,剩下就签合同吧。”梁大成和贾卫东两个自然也没意见。
“开垦超过五十亩的地要乡里确定,他们队里给出这个条件,乡里会不会同意?”
“乡里好像也没意见。”许海军已经打听过,“新开垦的土地,前几年不交钱,他们队里开出来这个交钱的条件,乡里高兴还来不及呢。”
也是啊,各生产队新开垦的土地,最开始三年或者五年不交承包费,这一点都是一样的。
他们这个地承包的时间虽然长,但是从一开始就交承包费,承包费虽然不多,但一年一千也不少了。
接下来就是谢运东以合作社的名义去乡里签合同,当然二队的老黄队长要跟着一起,许海军也跟着一起,他要顺便去打听开渠的事情。
这些事情,李龙他们就不掺合了,一个个都真的像躺平一样。
最忙的就是许海军,要去找李建国协调开春犁地的事情,要找谢运东协调农资的事情,还要跟李龙请教开春能准备滴灌改造的预备事宜。
总之忙得团团转,但又乐此不疲。
许家好几个人都有些奇怪,在打听清楚情况后做了决定,跟着一起干。
虽然不能加入合作社,但成为合作社的雇工,拿工资也挺不错。
比如许飞虎就是其中一个。
因为许海军要离开所以他负责的那一块就得由其他人来顶替。李龙先前推荐了陆英明家的陆铁头,现在陆铁头在家干活,就相当于李龙说的那种状态,没结婚没分家,干活一年到头只拿点零花钱。
为人比较实在,也很聪明,所以谢运东他们几个觉得不错,然后李龙就到陆家去给陆铁头说了。
陆铁头一听,一年有一千五的工资,年底干的好了,还有可能有奖金,犹豫都没犹豫就答应了。
而陆英明也挺高兴,他一直想入李龙他们的合作社,但是暂时合作社不收人,感觉挺郁闷的。
现在合作社收干活的,头一个想到的是他儿子,这让陆英明觉得是好事。有自己儿子在合作社里干活,以后合作社真打算收地收人了,那他肯定是首当其冲。
这事定下来之后,在队里还引起了挺广泛的反响。
像梁众成这样的小年轻,一个个也想加入到合作社里,干活拿工资,多好啊。
因为申请的有好几个人,而且有些有分量的人还请托到了李建国那里,谢运东那边也一样,没办法,合作社在年前又开了个小会,专门就招收这些年轻人,做了一项决定。
人是要招的,就当培养人员接替陶大强他们几个人干活。不过这些人员和陆铁头不一样,他们拿的工资比较低,被当作学徒工看待。
陆铁头是正式工的待遇,当然要干的活也不一样。
把这个待遇一区别开来,有些小年轻就犹豫了。一来是钱多钱少,二来是没面子。
于是有人就退出了,但还是有几个留下来了,留下来的几个也是李龙他们看好的,打算好好培养一下,到时候就算合作社的青年预备人才。
毕竟以后合作社还要扩大发展,光靠现在这几个人肯定不行。
这事一定下来,离过年也就没几天了。李龙一家加上顾晓雨,干脆就住在了队上,杨大姐和韩芳两人住在大院子,打算等年三十那天到她们南边的小院子去。
鞭炮声声浓了起来,到年二十九的时候,李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没准备啥东西。
好在大哥李建国这边准备的比较多,年三十这天李安国一家开着车过来,也是拉了一大车的东西。
李安国这一年也算是风生水起,炼油厂搞得红红火火,两套炼油装置不停地运转,从哈萨克那边每个月会拉来一百多吨的原油,足够他这边生产的了。
去年把家又搬到了油城,安全有了保障。雪萍雪琴两个都转到了油城的高中,成绩不说多好吧,至少李安国觉得哪怕考不上大学,凭他和阿金别克的关系,可以走个路子,安排到石油技术学校去,学出来之后,不管是进系统内也好,在自家厂子里干活也好,都挺不错。
所以虽然阿金别克时不时的到他炼油厂去,把他批个狗血淋头,他也是甘之如饴。
毕竟那位是真的比他懂行,替他避免了好几次安全事故,而且还因为这个阿金别克,他和油城那边的系统内人员搭上了关系,有个什么风吹草动,自己也知道。
这人脉关系就建立起来了。
生活好了之后,李安国倒没狂,他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自己家弟弟带来的,真要说自己有多少能力,那也不见。
所以每次年节都过来,买的东西一次比一次多,和这边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大年初一,李家所有人都去给李青侠、杜春芳两口子拜年,老李同志准备了不少的红包,给孩子发压岁钱。
每年这个时候是他最开心的,看着这么多儿孙,挨挨挤挤的一屋子,多热闹呀。
这些人就是家族的底蕴。
从李娟开始发起,每个孩子一百块钱。给这么多钱,其实李建国是反对的,眼下乡下的行情普遍是一块钱,关系好的两块三块都有,五块钱就算比较大了,给十块钱通常就是亲侄子亲侄女,或者儿子女儿这种。
一百块钱实在是有点多,有点扎眼了。
但是老李同志却很固执,他也有自己的想法。一年到头在收购站那里待着,每年到年底,小儿子会给自己一笔分红。
每次来了大生意,也会给自己分一笔钱。
一年下来也有个二三十万(不止)。
这么多钱拿到手里干啥?基本上没有花钱的地方,需要啥,大儿子小儿子都给买来了。现在二儿子和女儿一家生活也越来越好,那还要求什么呢?
所以这钱该花就花。
让顾晓雨没想到的是,等给明明昊昊发完压岁钱之后,杜春芳拿着一百块钱塞到了她的手里:
“小妮儿,你拿着。”
“不不不,我不能要……”作为看热闹的围观群众,结果把热闹看到自己头上,顾晓雨也是懵的,“我这么大了,要什么压岁钱?再说我我我我也不姓李……”
“嘿,到家了就是一家人。”杜春芳说,“没结婚都是孩子,都得拿压岁钱。”
其实按理说顾晓雨应该住在老顾家的,但在这段时间跟姐姐住一起习惯了,所以也就住在了李龙家的院子。
早上过来一起吃早饭,拜年是看热闹的,结果搞了这么一出,把她闹了个大红脸。
人太多,拒绝不了,没办法就把钱收下。
“你拿着吧,老人家心思很简单,就那句话,没结婚的都算孩子,你也算自家人。”顾晓霞跟他开着玩笑,“行了行了,咱们赶紧到前院去,今天估计来不少人拜年呢,咱们得做个准备。
往常我都是一个人,就凑到大嫂这边,今年不行,肯定会有很多人到那边敲门拜年,你正好给我帮个忙。”
“等等等等,我还准备了很多零钱,准备给这些小的发压岁钱呢!”顾晓雨一边掏兜一边说,“不过我可没准备那么多,一百块钱一个人,我可掏不出来……”
“不急不急,先到前院再说,人家正式过来拜年的时候再给。”顾晓霞拉着她就走:“你跟我一起。”
这种过年方式,顾晓雨还是挺新奇的,亲身的参与感出来,觉得和城市里的完全不一样。
在城里过年的时候,她基本上就是一个人过,除了大年初一去亲妈那里吃顿饭,剩下的时间就窝在自己小院里。
偶尔会有人过去拜个年,她也会去领导家里拜个年,就是去了说句话就走的那种。
像这种要准备一桌子菜,准备酒,还有给小孩准备糖果花生的,她是头一回经历,就感觉很好玩。
李龙这种已经有孩子的,就打发孩子们去给长辈拜年,自己已经可以不去,在家里等着有人过来喝酒了。
果然如顾晓霞所说,来李龙的院子里拜年凑热闹的人还真不少,基本上都是同龄或者年轻人,来喝杯酒,说个祝福的话,聊一聊开年之后种地的事情,或者打听打听合作社以后的发展事宜。
让李龙有些意外的是,还有一个过来谈生意的。队里有一家人提前承包了合作社那一千五百亩地边上的一块荒地,也犁出来了,也种了棉花,但是收成不好。
他们这一块地有一百多亩,眼看要三年到期,得给队里交承包费了,所以就想着看转给李龙他们。
按他们的说法,这地也种了三年了,虽然没有完全改造出来吧,但是盐碱却比以前少多了,所以希望合作社能给个差不多的价钱,就转让过去。
李龙知道很多人都是这么个想法,不过他们合作社早就有一致的意见,周边的地可以扩进来,但是不允许别人狮子大张口。给一些补偿是可以的,毕竟地是别人开垦出来的,比直接开盐碱地要好。
但这个补偿不能过分。
所以李龙也没直接答应,说过完年之后去找谢运东谈,毕竟这件事情是谢运东来负责的。
本身来的人也不是要句准话,只要能谈就行。
现在从李龙这里得到肯定答复,就很开心,喝了两杯酒,留下给明明昊昊的压岁钱,然后就走了。
李龙心说,俩儿子这钱赚的还真容易!
↑返回顶部↑
顾晓雨在前院跟着姐姐一起招呼着前来的客人,虽然忙碌,虽然经常被人打量,时不时还有人坐下来问她的一些私人事情,但顾晓雨觉得还是挺有意思。
在她看来,四队过来的这些人,虽然可能不太懂社交礼仪,问的问题也有些涉及隐私,但基本上都带着应有的尊敬,带着善意,冲着关心她才问这些问题。
和以前她碰到的一些流言飞语的那种问候完全不同,所以她也坦诚地说着自己的事情。
顾晓雨能感受出来,大家对她是两种情绪的交织,因为是从燕京来的,所以大家对她很尊敬,又因为她是顾博远的女儿,顾晓霞的妹妹,所以那些差不多年龄的,对她也很好奇,也挺亲近。
甚至于碰到有年龄大的,还真的挺关心她的。
所以顾晓雨对于眼前的这个状态还是挺满意的。
李龙不太清楚这些事情,他今天不止一次让人提起要把地转包给合作社,也不知道这些人是约好了,还是觉得种三年荒地够本了,要交钱的时候得把地推出去。
这样杂七杂八的算下来,合作社说不定能把目前地块周边已经开垦出来的一些地都收进来,总面积达到两千亩。
对于合作社来说,这是好事。毕竟连片的大块地很难得,不论是经营管理还是耕作,拾花都方便得多。
不过李龙无一例外的都把这个事情推给了谢运东,让他们抽空去找谢运东联络。
下午谢运东就打来电话说,有好几个人过来找他,喝酒的时候,就说出来要把地给合作社,还说李龙同意的。
“我可没同意啊,我就是让他们去找你。”李龙急忙辩解着说,“不过这些地块拿下来也没问题,就是给他们的补偿不能太高,这个需要谈。
有两家还行,自己种了地,赚了一点,然后要钱就要个机耕费化肥什么的补偿,还有两家不行,我感觉像狮子大开口,好像咱们不要他的地,咱们就活不了一样。”
“我也是这个意思,地咱们按统一标准进行补偿,大家都是一样的,都开垦了三年,到交承包费的时候,那些地也没有什么好坏之分。”谢运东显然是已经有了计划,他说道:
“既然你没意见,那我就跟他们几个商量商量,然后把这个补偿方案确定下来,到时候同意了,咱们就把地收过来,不同意,那他们就自己种。”
李龙和谢运东两个人商量的时候,陆英明也在李家和李建国说这件事情:“现在的情况就很清楚了,谁都知道,地入了合作社之后,改成滴灌就能赚大钱。
要是自己种的话,刚开垦出来的盐碱地肯定还得需要两年改造,熟地的话种棉花也能赚一点钱,但肯定没有合作社那样赚的多。
难点就在于合作社现在不招人,现在我觉得能把我家铁头招进去就行了,我也不急,反正要招人的话,我肯定优先报名。”
“你都开始准备把地置换得跟我们家放一块了,那你要进来的话肯定也是头一批。”李建国觉得如果真招人的话,把陆英明放到第一批进来也是没问题的。
不过合作社那边他是一点都不管,所以也不会去替陆英明去做这个说客。陆英明也知道这一点,但合作社那边,他很清楚,李龙是能做主的,只要自己和李家的关系在这放着,那么头一批自然会考虑他。
顾晓雨和顾晓霞俩人不会去管这个,每一个过来拜年的人,不管是喝两杯再离开,还是就说几句话就走,走了之后,顾晓霞都会给妹妹讲一讲这个人的家里情况,以及和李家顾家的关系怎么样。
等到下午的时候,顾晓雨对于四队的不少人就已经有了一个比较直观的印象,慢慢的也透过这些人串联起来,自己的父亲当初来到四队之后,是怎么扎下根,然后带着姐姐一起度过来的。
虽然不止一次的听父亲和姐姐说过,但是那些事情都属於单线的讲述,现在加上过来拜年的这些人。原来的那些单线故事,就像一棵小树,开始抽枝长叶,变得丰满立体了。
第二天,李龙,顾晓霞带着明明昊昊,还有顾晓雨一起去老顾家拜年,见到老顾的时候,发现他脸上虽然带着笑,但是明显看自己的时候有点埋怨。
老顾和宋老师给明明昊昊给了压岁钱,一人一百,明明昊昊很乖巧的给俩人磕头,然后一人抓了一把糖,就拿着老顾给的一大包各种礼花炮出去玩去了。
“我给你们爷俩整两个菜,你们先喝着,”宋老师跟顾博远和李龙说,“我和晓霞,晓雨在那边聊一聊,顺便准备一下中午的菜。”
很快,桌子上就摆上了油炸花生米,凉拌猪耳朵,凉拌皮蛋,凉拌牛肉和凉拌绿豆芽五个冷盘,还有一瓶伊犁特曲,白瓷瓶铁皮盖子的那种。
顾博远要拿酒,李龙一把抢了过去,一边给他倒酒,一边笑着说:“顾叔,哪能让你来倒酒呢,来来来,我给你满上。”
“你可别得了便宜又卖乖。”顾博远瞪了他一眼,“我闺女嫁给你了,结果倒好,晓雨千里迢迢的过来,在这边过年,大年三十大年初一竟然是在你家过,你让我这个当爹的怎么想?”
“别生气嘛!”李龙倒好酒之后端起杯子,示意顾博远把杯子也端起来,“顾叔,你想啊,晓雨她千里迢迢的从燕京赶过来,我们来的时候也提前给你打电话了吧!
结果倒好,回来的时候,你连晓霞原来住的屋子都没给烘热。你让她怎么住?”
“那不是提前了吗?她一到我们就开始把房子炉子架起来,开始烘了呀,”顾博远端起杯子,但没有喝酒,在那里解释着,“那屋子两天就烘热了,为啥她不回来住呢?”
“那不就还是感觉你没诚意吗?”李龙笑了笑,拿起杯子主动和顾博远碰了一下,“开玩笑,开玩笑,主要还是姐妹俩要聊的事情比较多,然后觉得你和宋阿姨俩人在这边生活,晓雨要是过来,害怕打扰你们。”
“打扰个屁啊,我们又不是你们!”顾博远爆了一下粗口,看李龙已经把杯子里的酒喝了,便也不情不愿地一口把酒倒进嘴里,咽下之后皱了皱眉头,看李龙还要倒酒,便说道:“慢慢喝,别着急,先把话说清楚。”
“话说,顾叔,你和宋老师不打算再要一个吗?”李龙又开起了玩笑,把酒倒满之后,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牛肉,边吃边说,“算起来你们也不老,宋老师还挺年轻的。”
“你胡说什么呀?”顾博远老脸一红,“晓霞晓雨都这么大了,我们咋可能还要孩子,那不是扯淡吗?说正事,这晓雨今天回来了,咋说也得在家里住啊?不然的话,队上人都开始笑话我了。”
“那得问晓雨,我和小霞做不了主。”李龙也是一推六二五,用筷子点点盘子说:“这菜肯定是宋老师拌的,你肯定没有这个技术。”
“我好歹是你老丈人,你是不是得尊重我一下?”顾博远被气笑了。
“那以前我都把你叫哥的,”李龙今天就挺开心的,开玩笑说,“那时候咱们还是平辈啊。”
顾博远拿起筷子想敲李龙的脑袋,想想又算了,摇了摇头说:“唉,不管怎么说,你把晓雨带回来,看晓雨这个年过的还挺开心,我也就知足了。”
“这就对了嘛。”李龙笑了,放下筷子,把嘴里的菜咽完之后,又端起杯子,要和顾博远碰一下:“总要有个适应的过程,我猜宋老师现在是不是也在探晓雨的底,问她住不住?我估计小雨还是要住的,至于住多久,那就不知道了。”
“住两天也是住。”顾博远因为小的时候没有养顾晓雨,所以这时候没办法像对顾晓霞那样直接提要求。
但毕竟是自己的女儿,他肯定想着住一起过一过寻常人家的生活,享受一下天伦之乐。
李龙能把女儿从燕京那边带过来,特别是过年期间,就冲这一点,顾博远是感谢他的。
这个女婿找的值,前面说是埋怨,其实也就是找小辈发泄一下心头的一点点小怨气,而且除了找李龙,他还能找谁呢?
东屋,宋老师和姐妹俩一边准备着菜,一边聊着家常,她先说起了自己和顾博远在河谷那边的生活,说起来帮李龙顾晓霞他们照看的那个大院子,以及院子里夏天秋天成熟的果子。
“我们这回过来还给你们带了一些杏干,杏子酱和草莓酱,还有野酸梅酱,都是里面的土特产,小霞待会走的时候带回去,早上如果明明浩浩他们不想吃饭了,用馒头夹着吃酱挺好的。”
顾晓霞习惯性地应了一声,然后说了声谢谢。
“谢啥?都是一家人。”宋老师笑着说,然后转头问顾晓雨:
“晓雨,找到物件了没?这种事情你爸也不好问,就托我打听打听。你也别不好意思,不想找也没啥。咱们新时代的女性嘛,婚姻恋爱是自由的。”
“还没有碰到合适的。”已经被问的习惯了,一边准备着菜,顾晓雨一边说,语气很轻松,“也有不少人撮合,但总感觉不合适。”
“顺其自然吧。”宋老师笑了笑,“可能再过几年就能碰上了,看像我和你爸,到这个年纪碰上了也算挺合适。”
拿自己打趣的宋老师很容易就被姐妹俩接纳,顾晓霞说,碰到宋老师是自己老爸的运气好,还说宋老师在河谷那边肯定有很多人追,把宋老师逗得开心地笑了。
宋老师自然而然地就说这屋子已经烘了好多天,就是给晓雨准备的,然后又给顾晓霞说,这原来是你的屋子,不过这院子就这么大,现在就只能先紧着晓雨了。
顾晓霞急忙说没事没事,自己都嫁出去的人了,况且自己家的院子离这里也不远,住哪不是住呢?
见顾晓雨不说话,也没有表示反对的意思,宋老师就知道晚上顾晓雨应该是同意留下来了。
吃饭的时候,李龙和顾博远两个人已经把一瓶酒喝完了,聊的也很畅快。去年顾博远决定在公司业务里加上一块进出口贸易,主要做散户生意,不做批发。
但因为公司经常可以从李龙这边拿货,而且顾博远在那边的人脉关系也不少,加上有刘高楼在口岸那里做背书,所以生意做的也挺好。
虽然不说风生水起吧,但在做散货的那些人里面也是数一数二的,利润率很高,名声也很响。
这样到年底算下来,顾博远拿到的利润分红反倒比头两年还要多一些。
毕竟头两年因为动保法出台之后,皮子的收购量大幅下降,靠那些贝母和其他药材,贸易公司的利润额比第一年第二年要降了很多。
现在有了这个进出口贸易的加成,年底的分红又开始增加,公司有点蒸蒸日上欣欣向荣的感觉。
顾博远也因此明显焕发了第二春,和宋老师琴瑟和鸣的感觉饱满起来。
因为饭前已经喝了酒,吃饭的时候反而不再喝酒,更多的是在聊天,点评饭菜的质量,同时说一说这段时间过的情况,以及将来的打算。
顾博远也在饭桌上明说了,李龙和顾晓霞两个人生活条件比较好,赚的钱比较多,所以他打算给顾晓雨多支援一些。
“京城居大不易,我们距离远,又照顾不上,多带些钱在身上,有什么事情了好解决。”顾博远是这样说的。
顾晓雨连连摆手表示自己不需要,手里有钱。但其他人都觉得这样做是对的,顾晓霞也这么认为。
“晓雨,爸的心意你就收下,说实话,我们的家底都比你的好,咱们又都是自己家人,所以别不好意思,这也是爸的心意。”
就连明明、昊昊也跟着起哄,说小姨应该把钱收下,把顾晓雨闹了个大红脸。
顾博远并没有当场把钱掏出来,这个话题也是说完就过,明显是打算等顾晓雨住下之后,私下里把钱给她,饭桌上给也不太合适。
吃完饭又聊了一会儿,李龙顾晓霞夫妻俩带着孩子就离开了,顾晓雨则留下来和宋老师一起收拾厨房,等收拾好之后,顾博远这边就拿了一包钱交给顾晓雨。
“爸,我真不要这么多。”顾晓雨说,“那几年咱们刚见面的时候,你就给我钱,后来姐姐姐夫让我做玉器生意,我也知道,其实为了照顾我,想让我多赚点钱。
我自己有工资,现在没成家,也没什么花销,也存了一些钱……”
“你的是你的,我们给的是我们给的。”顾博远把钱塞到顾晓雨手里,“你在那么远的地方,我们也照应不到。
实话说,现在我们有条件,所以支援你,要是没那个条件,我也不说这个话。
再说了,你那边地方比较好,花钱的地方肯定多,我们也不可能让你从那边转到这边来,那在那边生活的时候,我们肯定想让你生活得好一些,把这钱拿上存起来,有什么急事了,取出来当时就可以用。”
顾晓雨拿着钱,不知道该说什么。
“拿着吧,”边上宋老师笑着说,“你爸一直觉得亏欠你,你拿上他心里也好受一些。”
最终顾晓雨还是收下了那些钱,等过年放假结束,她去县里存钱的时候知道那是五万块钱。
顶自己上百个月的工资呀。
新年匆匆而过,还没到正月十五,顾晓雨就要回去了。李龙和顾晓霞两个人开车送她直接到了乌城,买了车票,将晓雨送上车之后,两个人出了火车站。
好不容易来一趟,李龙并没有立即回去,他带着顾晓霞先去找玉素甫。
玉素甫看到李龙和一个女人过来,笑着跟他们打招呼。
年前年后这里没啥生意,但摊子都在。打完招呼之后,李龙就问:“有没有好的料子?”
“有有有,都给你存着呢。”玉素甫从摊子底下拽起一个袋子过来,放在摊子上,开启让李龙看。
顾晓霞则看着那些干果,打算称一些带回去给老人孩子吃。
“阿达西,上一次那几个巴郎子闹事,你是不是怕他查到我这里,故意把他们引开的?”玉素甫小声地问李龙,“谢谢你啊!”
“谢什么呢,这件事情本来就是因我而起的,”李龙也轻声说道,“他们嘛,欺软怕硬。我没事,我开车就走着了,你还要在这摆摊子呢,我不能因为自己的事情连累你嘛。”
“够朋友!”玉素甫竖起大拇指,“我就知道你够朋友!”
李龙笑了,他看着袋子里的那几块料子,很不错,都是籽料。品质也很不错,基本上都在一级白以上。
也就是玉素甫这样,老底子就在那边的,才能一直拿到这么好的料子。
“这些我全都要了。”李龙笑着说,“就知道你这个地方有好料子,以后有的话还给我留着。”
七块料子,玉素甫给算了一千块钱,李龙知道,他给打了个大折扣,也没多说什么。
细水长流,以后做生意的时候多的是,总归是有来有往。
然后顾晓霞让他称一下那些干果,玉素甫很干脆的说,送了。
顾晓霞有些意外,扭头看一下李龙。
“拿上吧,这是阿达西的一点心意。”李龙笑着说,“下次咱们过来多买点东西就行。”
“对嘛,对嘛,经常过来照顾我的生意就行了。”玉素甫高声说。
李龙知道这话是说给两边其他摊贩听的。
两个人提着东西坐上了车,李龙开出去往玉器厂的方向。
顾晓霞就问干啥去,李龙说带她去见一见刘工。
虽然年已经快过完了,但李龙还是给刘工带来了一份礼物,民委驻京办那边送了一条火腿。
李家人还真不太习惯吃这个,但李龙知道这玩意肯定也不便宜,干脆打算就送给刘工,让老人家尝尝这好东西。
刘工果然在,看李龙带着个女人进来,笑着说:“小李啊,这是你爱人是吧?难得难得。”
李龙笑着说:“是的是的,她工作比我忙,这也是好不容易过来一趟,这是我们俩送给你的新年礼物,算是拜个晚年。”
“嘿,金华火腿啊,好东西!”刘工也是识货之人,一眼就认出来了,接过来之后笑着说:“我是有口福了。”
刘工把火腿放好,给两人腾出座位让他们坐下,然后去倒水。
李龙就好奇地问:“刘工,你这里不是一直有个学徒吗?咋不见了?”
“家里有点事,我就让他先回去了。现在的小年轻,谈恋爱还是比较重要的。”刘工笑着说,“咱们可不能耽误人家的终身大事。”
说着,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镯子来对顾晓霞说:“你看这不巧了吗?我前两天才完工的这只镯子,也是年前好不容易从厂里拿来的一只冰种满绿的翡翠料雕出来的。来来来,小顾送你了!”
“这我可不能要,太贵重了!”顾晓霞急忙推辞。
“嘿,我给你说,这不算顶高档的料。”刘工笑着说,“我和小李也算是老交情,他从我这里拿走的料子和成品加起来,没有一百也有八十。
最开始就是他照顾我生意,不然的话,我这小店还真不一定能开得下去。也是,他提醒我多囤点料子,就这两年,靠这一条,我赚了至少有这个数。”刘工竖起两个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李龙知道,他的意思是赚了大概有个两万吧,这钱也不少了。
但是这个冰种满绿的镯子,市价至少要在一万往上,虽然不是高冰帝王绿,但就李龙的目光来看,水种都不错。
同样的手镯,李龙前段时间在燕京那边的艺术商行里见过,有更高档的,标价五万的,低一档的标价六千的。
就算抛开刘工的工钱不说,这个镯子的料也值好几千。
李龙就接过话头说:“刘工,你都说了,咱们也算自己人,一般的东西也就算了,就像这火腿,几十上百块钱的东西,咱们啥也不说。
但是这个手镯工钱加料钱要上万了,你这么一送,我和我媳妇还真不敢收,这样吧,这个手镯我看也挺漂亮,我觉得我媳妇带着也挺好,我就掏一万块钱,咋样?”
“那可不成,”刘工急忙摆手,“就算这趟小顾不来你自己来,这镯子本来也是打算送你的。你这么说就有点见外了吧,咱们这些年……”
“刘工,是这样。我的日子比你过得好”李龙笑着指了指外面的车说,“咱爷们儿都不是拎不清的人,这玩意我知道你是真心送给我们,但我们小辈真的不能这么拿。”
他想了想说道:“你这还有其他料子归堆给我打包怎么样?”
刘工虽然有点不太乐意,但也看出来了,李龙是真不会直接收的,他就一边从抽屉里拿料子一边说:
“咱们虽然非亲非故,但也算是患难之交。当初要不是你,我可能就算是废人一个了。你那几句话很提气,让我继续拿起了雕刀,我感觉这几年我的手艺还有了些进步,这跟你有很大关系啊!
所以说这手镯也算是我的谢礼,你应该收呀!”
“那是刘工你有本事,就算当时我不说,你自己也能悟出来。”李龙笑着说:“我可不敢贪天之功。”
“说不出来呀!”刘工叹了口气,取出了三块料子,两块和田玉,一块翡翠,还有两件雕好的东西,都摆在桌面上,然后说道:
“你不知道当时有多少人等着看我的笑话,厂里厂外的。我手没受伤的时候也是傲气,看人爱搭不理的,教人也是没什么好话。
结果到最后差点众叛亲离。也就是你那几句话,点醒了我,这做人做事啊,忌满,忌狂,也忌自暴自弃。”
“你看看,你这都明白啊。”李龙笑着说,“嘿,这些料子不错呀!这翡翠都快到玻璃种了吧?虽然不能雕手镯,搞个玉牌什么的,没问题吧?”
“的确,是咱们这边库房里存的料子,因为个头太小,厂子里那几个老雕工不稀罕做,就让我要来了。”刘工指了指那几块料子说:“归堆,两千块钱。”
“加镯子给你一万二。”李龙说。
两个人互相拉扯了一番,最后以一万块钱成交,买下了那个镯子和这几块料子。
镯子的口径合适,顾晓霞当场就戴上了,显得非常喜欢。
在刘工这里又聊了一会儿,两个人才告辞离开。
“还要去谁那里?”顾晓霞又问道。
“趁还没开学,到农大那几个教授家里转一圈。”李龙说道,“也算拜个晚年,车里都带着东西,从燕京带回来的那些特产,让我想想,咱们还是去吴教授家里蹭顿饭吧。”
那几个教授里,顾晓霞见过罗教授和杨教授,还没见过吴教授,有点紧张。
“紧张啥呀,你自己也是当老师的。”李龙开着玩笑。
“那能一样吗?我是教小学的,人家是教大学的。”顾晓霞连镯子都收起来,“我担心她考我。”
“哈哈哈哈,怎么可能。”李龙就笑了,“这几个教授在家里很平易近人的,你就当是咱们的长辈行了。”
去之前先打了个电话,吴教授还真在家,听李龙开玩笑的口气说蹭饭,吴教授表示欢迎。
等到了教授家里,吴教授先是埋怨李龙,好长时间没来,然后又埋怨李龙,咋才把媳妇带过来让她看看。
顾晓霞的紧张情绪慢慢就没有了,这位吴教授看李龙还真像看自己的学生一样。
让顾晓霞有些意外的是,无论是这个吴教授,还是后来再见的罗教授和杨教授,都对李龙赞赏有加。
甚至于三个教授话里话外都有些遗憾,李龙没在农学院上学,说这也是一大损失。
甚至后面的杨教授说完全可以让李龙自学补一补初中高中的课程拿到文凭,然后他们负责在农大帮李龙上个在职的。
李龙就半开玩笑的说,要搞这么麻烦的话,还不如让他媳妇直接搞个在职的研究生。毕竟好歹顾晓霞现在已经有了函授本科的文凭。
但是农大那边反复研究后,发现专业不太好选,好点的专业需要全日制,函授的话不好办。
看到吴教授还真的就自己的学历在思考着,顾晓霞还有点受宠若惊的感觉。
怎么感觉好像李龙真是教授的学生一样,甚至于比学生好像还受宠。
当然吃饭的时候免不了问一下种地的一些情况。
李龙就老老实实的把合作社滴灌,种棉花这些说了。
“这种滴灌种田以后是大趋势。”吴教授显然对这方面也是有了解,“你们能先行一步,说明眼光是够的,搞合作社这个模式真的很新颖。我听老杨回来说了不少,反正把你是一顿夸。
小李呀,你也看出来了吧,像你这种能够在种地上面有创新思维,又结合实际的,能够有所发展的,我们这些搞农学研究的都比较欣赏。”
李龙就使劲点头。
“所以呀,好好搞。农业是咱们国家目前的基础,农业现代化真的非常重要,我们这些搞研究的很希望这些东西能够在农村推广开,我觉得你的示范的引领作用很重要,一定要坚持下去!”
“我的梦想就是当一个躺平的大地主。”李龙开着玩笑说,“我现在就在朝这个方向努力着,我觉得能行!”
吃饭的几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离开乌城往回走的时候,太阳只剩半杆子高了,顾晓霞在车上有些兴奋地说:“真没想到你在乌城有这么多认识的人,这么多长辈都看好你啊!
看他们对你的期盼,以后你种地再不能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了,得好好干呀!”
“你看看你,又曲解人家成语的本意是吧?”李龙一边开车,一边开玩笑地说,“人家打鱼的就得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然网上都是水锈,都是捞上来水里的垃圾,不晒一晒,后面根本网不上鱼!”
“哼!你明知道我啥意思,还非要给我解释这个!”顾晓霞嗔道,“好好说话!”
见平时知书达理的顾晓霞难得生气,李龙反倒笑了起来:“你看看你,好歹是当老师的,有话好好说,不能动不动就生气,生气容易长皱纹!”
顾晓霞也憋不住笑了起来。
“我跟你说,现在我们合作社的发展模式,就是按我原来既定的计划走,搞农业就是这么个模式。
大家都看到我们赚钱了,其实是我们基础比较好。首先四队有那么大块的土地任由我们实验发展。其次是老谢,大强,大成,我们几个关系比较好,聚在一起容易成事。老谢又是有管理经验的,加上头几年我带着他们干活,他们也信服我,这事就能搞起来。
然后就是我参与了杨教授他们搞的滴灌试验田,这个经验一积累起来,后面就好弄了。再加上老杜他们给生产出来的滴灌装置,算是天时地利人和。
这几样缺一样,最后事情都搞不成,所以我们的合作社暂时也算独一份。别人想学是学不来,除非等过两年滴灌带价钱能被打下来之后,其他人才能搞。”
“那个时候就能推广开了吗?那时候大家都能这样种地赚钱了吗?那个时候会不会因为大家都这样种,反而导致棉花价格下降了呢?”顾晓霞虽然当了好几年老师,但毕竟农民出身,对这个还是挺担心的。
“放心吧,就目前的生产规模,就算全部都搞成合作社,搞滴灌,这个棉花价格也降不下来,暂时还是卖方市场,棉花价格会越来越高。”李龙说道:
“这和其他的东西不一样,棉花算刚需,算战略储备,距离市场饱和还远着呢。”
他这么一说,顾晓霞就放心下来。
等回到大院子,太阳已经落山,李龙给大哥那边打个电话,报了个平安。
正在李建国家里等着的顾博远,听说已经把小女儿送上火车,大女儿和女婿也回来了,也就放心了。
从乌城回来的第二天,李龙就到了四队,然后合作社的几个人开了会,确定了周边新开荒土地的接收标准,一亩地补偿五十到一百块钱。
至于承包到期后,给队里的承包费,由合作社和生产队进行结算。
原本想的标准是统一一下,但是在详细了解了这些土地的情况之后,给了两个标准。
“主要是有些人把地开垦之后就随便种了种,不施肥,水也简单浇了浇,这三年改良的情况不算很好,所以这样的地最多补五十。”谢运东说:
“明显这些人把地开了,就打算是后面卖给咱们的,没有好好照应,价钱自然也不能多。
有些人把地开了之后,还是好好的种的,化肥也上的足,盐碱改良,漫灌也做得好,这样的地补一百块钱没问题。”
“那样不好好改良的地,何必给他们给钱呢,干脆不要了算了。反正他们也不打算种,等他们撂荒之后,咱们再接手不行吗?”许海军觉得不应该惯着这些人。
“主要是这些地已经犁过了,咱们补偿的就当是他们的机耕费和整地费用。
再一个咱们合作社的地要扩,要发展,必然只能往周围去扩,这些地早一些时间整合进来,咱们能早一点多赚一些钱。”谢运东耐心地解释:
“咱们合作社毕竟是要在队里待的,不能把事情搞得太僵。人家主动过来谈,姿态也放得比较低,差不多就行吧。”
李龙知道谢运东的想法,大约是自己和他曾经聊过的一些事情,让他有一些担心,害怕那些人未能如愿的话,会做一些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不管怎么说,这个价钱合作社还能接受,那些人也算是拿到了补偿款,算皆大欢喜。
就当是秉持幸存者退让原则吧,毕竟合作社这边这两年赚了不少钱,害红眼病的人也不少,出点钱,把周围的地并进来,对合作社的发展有利,也能减少一些敌人。
年一过完,时间像带上加速器,快速地向前滚动。二月份匆匆而过,等到三月初孩子们开学的时候,雪已经开始化了。有了通往村子里的柏油路,各家各户也都愿意主动把自家院子好好整一整。
所以村里大部分人家院子里不是打了水泥地坪,就是铺了砖,次一点的也会拉上几车沙石子铺在院子里,至少保证化雪下雨的时候,院子里不是泥巴。
所以在化雪的季节,四队的孩子们上学去,身上一个个干干净净的,回来时也一样。
这就让很多家长们感慨,想起他们当初上学的时候,在这个季节经常搞得满身泥巴,从学校回来的时候,鞋子都已经湿透了。
不能比啊,日子是越来越好了。
三月七号,雪刚化完,小海子里的冰碴子才消失,孟海就带着施工队的人过来进行二次清理了。
他们要赶在洪水下来之前,把小海子另外三分之一的淤泥清掉。
为了赶工期,这一会铲车挖掘机日夜行动,卡车司机三班倒,李龙出加班费。
原来小海子里的围堰还留着,这回就派上用场,工期直接缩短了三分之一,毕竟只需要借着现在的围堰,中心位置向西北,再堆一条就行了。
李龙也把那原来的几台抽水机借了过来,这回水利局的那些工作人员让他逮鱼的时候通知一声,李龙答应了。
三月十二号围堰完成,抽水机开始抽水,与此同时,挖掘机和铲车开始在岸边清淤。
三月十五号水基本抽干,小海子底下再次剩下一些大坑小坑的,已经能看到很多鱼在水里挣扎。
李龙让收购站的大巴车拉着水利局的人直接到小海子,让这些城巴佬们参与一下清库逮鱼的活动。
杨波他们下车赶到小海子坝上,正看到李龙一手提着抄网,一手拖着一条一米多长的大鲤鱼往岸上走,说实话,那一瞬间,李龙仿佛看到十来个人的下巴掉到了地上。
惊呆了!
↑返回顶部↑
水利局的这些干部职工们,在短暂的惊愕之后,立刻就围了上来,七嘴八舌的问着李龙。
李龙指了指下面的库底子说:“你们看,现在水已经抽得差不多了,那里面的鱼不少,不过你们今天这身行头不太方便。”
“那有啥不方便的?”肉眼已经能看到库底子水洼里有那么多鱼,杨波已经兴奋地挽起了袖子,然后挽起裤腿说:“我知道今天要逮鱼,所以专门换了一双旧鞋,这衣服回去洗就是了,哈哈哈,鱼儿们,我来了!”
看着杨波毫不顾忌地冲了下去,其他几个男同志也迫不及待地跟了下去,边往下走,边挽起裤腿,卷起袖子,有一个明显不太适应这泥泞的地方,还没下到库底,就摔了一跤,身上糊得都是泥。
在大家的哄堂笑声中,他爬了起来,却没有丝毫的不好意思,继续向着水洼子里冲去。
有两个女同志还比较爱干净,站在堤坝上有点犹豫,剩下的都跟着冲下去,今天本来通知的都是过来逮鱼的,所以大部份人都有准备。
到最后啊,堤坝上的那两个女同志,也忍不住准备下去,其中一个打算脱鞋,穿着袜子,李龙急忙把她制止了:
“一定要把鞋子穿上,这水库下面乱七八糟什么东西都有,去年清淤的时候,还有一个职工,直接被里面的一根铁丝把脚扎伤了,打了好几针才好。”
那个打扮得比较精致的女同志一听,赶紧把鞋子穿上,柔声地对李龙说了声谢谢,然后小心翼翼地下去了。
李龙已经把那条大鲤鱼放进了准备好的卡车里,然后再次冲了下去,他已经有了新的目标。
这次吸取了以前的经验教训,准备盛鱼的卡车里面铺了塑胶布,还放了水,这样鱼就能多活一段时间。
那个打扮精致的年轻女同志,还打算喊一下李龙,扶着她下去,结果李龙就像一阵风一样,从她身边跑过去,然后就不见了。
那女同志带着几分妖娆和怨气,跺了跺脚,只好小心翼翼地下去了。
她实在有点想不明白,平时单位里那些对她客气有加处处都会主动帮助她的男同志怎么见了鱼比见了她还兴奋?这时候没有一个返回来扶着她下去的,让她的前进有点艰难。
水利局的这些同志并不都下过乡,所以有些人空有好眼力,却不会抓鱼。
有一个男同志看到一个浅水洼子里的一条大鱼,冲过去,两手就攥住了鱼的大尾巴。
那条鱼得有七八公斤,受到威胁,被抓到了尾巴之后,猛的一甩身子,大片的泥浆被甩了起来,巨大的力量让那个男同志根本把持不住,一松手,鱼就窜进了水里,惹得旁边的其他同事哈哈大笑。
有的觉得水挺浅的,跑到水坑跟前,一点不带犹豫的就踩了下去,结果底下泥浆比较厚,一抬脚的时候,鞋子陷进去拔不出来,然后脚提了起来,人就在那里晃着,努力地保持着平衡,还是有同事赶紧过去把他扶了一把,不然的话就得趴到水里面了。
李龙又将一条三四公斤重的五道黑捞上来,然后扫了一眼,发现,水利局过来的男同志主要瞄准大鱼,那些女同志却各有表现。
有两个四五十岁的大姐,专门捡巴掌大的鲫鱼,她们来的时候就准备了工具,手里拿着绳子,很熟练的抓起一条鱼,然后用绳子从嘴里穿过鳃盖提着,很快就滴溜出来一串鲫鱼。
鲫鱼都不大,挣扎的力量也不强,在水洼里算是最常见的鱼,捡起来非常方便。
有一个看着快退休的就不一样了,她拿着一个小塑胶袋,专门在水洼边上挑狗鱼,其他鱼一概不要。
水里的狗鱼没有鲫鱼多,有些时候还需要把鲫鱼扒拉开看看下面有没有小狗鱼,好像库底下的浅水坑比较多,多转悠一会儿,也很快就把小塑胶袋装满了。
剩下的几个都是生冷不忌,什么都不挑,碰上的鱼都捡,带着的桶或者是袋子很快就装满了,然后再把小的挑出来扔掉,捡大的。
李龙看了一下,这些人都还比较注重安全,没有一个去往深水洼子的,所以他就开始专心致志的捕捞大鱼。
半个小时功夫,李龙就弄了五六条十公斤以上的大鱼,还专门挑了一些看着漂亮的鲤鱼,五道黑,花鲢,这是打算要送人的。
队里也来了不少人,这些才是真正逮鱼的,手里拿着抄网,时不时瞄准一个目标,然后抄下去。
因为这些鱼都被困在水洼子里,没办法跑,所以捕捞难度比后世看到的抢潮头鱼要容易多了。
村里人也知道规矩,一个人捞一袋子,有了去年秋天的经验,现在捞起来都有目标,多数都是大小搭配,弄几条大鱼当门面,剩下的弄一些鲫鱼回家熬汤,也有,去顺带着捞一下狗鱼的,毕竟狗鱼肥,炖久了好吃。
捞完之后,有些人就提着鱼回去了,去之前还会让李龙看看袋子,示意他们没有越界,有些人还站在堤坝上看着别人捞鱼。
李龙再一次冲下去的时候,边上有个人冲他喊着:“师弟,你看我弄的这条鱼咋样?”
李龙这才认出来说话的是杨波。只不过他脸上已经糊满了泥巴,衣服裤子上也有不少泥点子,鞋子已经看不出来原来的颜色,但是手上提着的那条五六公斤的大鲤鱼着实比较醒目。
这大鲤鱼通体黄红色,须子很长,虽然被杨波提着,但显然很不服气,还在那使劲晃着尾巴。
“可以,够厉害,”李龙竖起了大拇指,“这鱼真漂亮!”
“比不上你刚逮的那个,但是在我们这些人里面,我这也算头一个。”杨波很有自知之明,有些得意地笑着,“今天我就带回去这一条就够了。”
“再带一点小的回去,小的熬汤比较好。”李龙提醒着,“光这一条大鱼,炖着太单调了。”
“行,听你的,我先找地方放进去养着,别死了不新鲜了。”杨波应了一声,然后就去找地方。
鱼还很多,李龙感觉这鱼比秋天的时候还要更多一些,不知道是错觉还是因为秋天的鱼比较活跃,一有动静就吓跑了,而开春的鱼不怎么活跃,哪怕有动静,也不知道乱跑。
合作社的就大强和梁大成过来了,许海军最近忙着二队那边地的事情,谢运东和贾卫东两个在忙着把新收来的这些地整合在一起。
李建国倒是过来了,不光他来了,老爷子李青侠、老娘杜春芳,以及李俊峰带着一帮子李家的堂哥堂弟、堂侄子都过来了,他们正月十五过完就过来了,现在弄点鱼回去是打算这几天改善一下伙食。
不过鱼捞够之后,他们按李龙搞的,把一些浅滩里面的小鱼都捞了,用盆子盛着,倒进了坝那边的水里,算是保护一下渔业资源。
库底子不光有人,还有挖掘机,铲车和卡车在那里清淤,机械轰隆隆响着,显得尤为热闹。
到上午开饭的时间,水利局的这些干部职工们也忙累了,玩累了,收获满满,这才上了岸,在坝线边上洗脚洗鞋,准备提着鱼回去。
李龙告诉他们,合作社的院子那边已经熬好了鱼汤,还有蒸好的米饭,然后让司机开着车带着他们到那边去吃。
这时候这些城里来的贵客们已经累得差不多了,听说已经准备了鱼汤,一个个都开心得不行。
李龙没跟着他们过去,他停止捞鱼之后,过去找了孟海,给指了西边的那一片捕捞螃蟹的浅滩,让孟海跟司机说一声,这一片浅滩留着,不要动,夏天秋天的时候,还指望从这里再捞螃蟹呢。
孟海自然没意见,他开玩笑说,留下这么大一块地方,刚好可以节省工程量,赶在洪水来之前,早早地把清淤任务完成。
为了赶工程,在这边干活的工人们,基本上不咋休息,就连吃饭也是在工地上。合作社那边熬好的鱼汤和米饭,有人专门开拖拉机装大桶里,拉过来,李龙和李家人,还有工人们就在这里吃。
至于杨波他们,吃完之后就会坐着大客车回县里去,不需要李龙来管了。
吃完饭之后,李龙又捞了一些鱼,挑了一些装在袋子里,开车拉着就到县里去了。
这回他直奔供销社。
三月初的供销社还不忙,正常的采购任务有人去完成,李向前正在办公室里喝着茶,看李龙提着袋子进来之后,佯装生气地说:
“你还知道过来!我听水利局的人说啊,直接把人拉到了水库里,带着他们去逮鱼,咋着,咱供销社是外人?”
“不是不是,你看,我这不给你们送鱼来了吗?那去逮鱼,身上弄了一身泥巴一身腥味的,哪有直接吃着好!”
“那不一样,鱼这个就是自己逮着吃的才香。”李向前才不信李龙这一套,他摆摆手说:“还有没有?有的话,明天我带社里的人也过去转一转,我们不是清淤吗?我们也过去支援一下农村建设。”
“有有有,怎么可能没有呢,多的很!”李龙反应也快,“那就欢迎领导们过来视察指导。”
“逮鱼是不是得要抄网?胶靴子是不是得准备一下?水库底下水清完了吗?是泥底子还是水底子?”李向前就专业多了,也不知道事先和水利局那边打听过,还是以前就干过类似的事情,问的都是具体的东西。
“最好弄些抄网,水桶或者装鱼的袋子,胶靴子当然最好,水已经抽差不多了,都是泥底子,但是有些鱼在水洼里面,有可能要进去。”
“半腰靴够不够?要不要下水裤或者到大腿的那种水裤?”
“半腰靴就可以,没必要用下水裤,”李龙急忙说道,“浅水坑里面就有大鱼,五六公斤,七八公斤的都有。”
“十来公斤的呢?”李向前还不知足,“我打算用个照相机和更大的鱼拍个照,能不能逮上?”
“这个看情况吧。”李荣的汗都快下来了,主任的要求有点高,好在应该可以满足。
“那就行了,待会我叫人过去准备,明天早上我们过去。”李向前说道,“你那个大客车过来拉我们啊,我知道你那个车是直接过去把水利局的人拉过去的,我们的待遇不能比他们低!”
“没问题,明天早上十点半,我就让车准时停到这个门口。”李龙说,“一路都是柏油路,二十分钟就到了。”
事情约好之后,李龙把鱼放在李向前的办公室,然后就离开了。
李向前过去开启袋子,看看里面还在活动着的鱼,想了想就走出办公室门,喊了一声:“周股长!”
周园应了一声,从办公室里出来,快步来到李向前的面前。
“明天安排两个人值班,剩下的人跟我到李龙他们队去抓鱼。从这里面拿几条鱼分给明天值班的,他们辛苦。”
“好,我知道了。”周园点点头说。
“再去做一下准备,明天去的人带抄网,穿胶靴子,中腰的那种,别穿太好的衣服,另外李龙他们在清淤,看能不能联络一下县电视台的,就说咱们过去帮忙,看他们发不发新闻。”
把这些事情安排好之后,李向前回到了自己办公室,从抽屉里拿出自己的傻瓜照相机,摆弄起来。
照相机里的胶卷还没拍完,还能拍十来张,他想了想,拿了一盒新的,作为备用。
李龙从供销社出来之后,开车拐到了罐头厂,罐头厂这边还没下班,机器正轰隆隆的响着。
李龙去找了杨大姐,跟她说了这件事情。
他是这么想的,既然水利局供销社的人都要去捡鱼玩,那也可以给罐头厂和收购站的职工放一天假,明天下午愿意去的就过去捞点鱼回家,就当是给他们的福利了。
杨大姐觉得也可以,这段时间工厂的工人们几乎天天都在加班,虽然赚的钱多,但精神绷得紧,也很劳累,能够放松一下也挺好的。
李龙的想法是明天早上把供销社的人接去捞完鱼以后,中午送他们回去,下午就来接罐头厂和收购站愿意去的人。
那些不愿意去的就直接放假休息。
因为是去捞鱼,捞到的鱼他们自己处理,所以捞鱼的东西和盛鱼的东西由他们自己准备,队里会准备一顿晚饭,吃完之后再把他们拉回去。
杨大姐这边去通知罐头厂的人,李龙又到收购站,去给孙加强和梁双成说一下,让他们把这边的职工也通知一下。
这件事搞完之后,李龙又回了四队。明天要来两拨人,他得在这边把事情安排好。
合作社大院子做饭的比较简单,反正也要给干活的工人做饭,无非是多蒸一些米饭,多煮一些鱼汤而已。
但是干活的这些人,上午得配合一下供销社的,毕竟李向前要照相,估计是要摆拍一下,所以他去小海子跟孟海说了一声。
孟海这两年干工程,和官面上的人打交道多了,知道这种事情很常见,也知道怎么配合,这让李龙放心。
李龙又回了李家,找李俊峰,把李俊海他们这些人聚拢到一块,明天上午得做好保障。
“今天水利局的那些人,你看看一个个笨的,鱼都不会抓。这些城里人也就能坐个办公室,开个机器啥的。”李家有几个人,还真瞧不上城里来的这些人。
以前他们梦想着能到城里当工人,吃商品粮。
现在赚钱多了,吃的住的条件也好了,对城里人就没有那么羡慕了,甚至于能平视,并且很自在的去评价他们。
毕竟他们干一年到头所挣的钱比城里的工人多多了,而且整个冬天都是休息的。
累归累,闲着的时间也长,而且相对自由。
“小龙叔你放心,”李俊海笑着说,“明天你咋说,我们咋干。”
现在雪才化冻,犁地的季节还没到来,李俊海他们早早赶过来,其实也是做准备,毕竟待在老家,虽然舒服,但花钱也厉害,只出不进。
四邻八乡的人知道他们在XJ挣钱了,有熟悉的过来借钱的,有拉着他们打牌的,有让他们请客吃饭的,有想让他们带着到XJ一起发财的。
不堪困扰,所以过正月十五之后,赶紧就过来了。
现在李龙给他们安排活,他们自然开心得很。而且去库底子清鱼这种事情,他们是真心乐意去做的。
天黑的时候,李龙又赶回到了县里,他去收购站那边,落实了一下大巴车的事情。
这两天大巴车都在接送人,司机是确定的,车有好多台,也能保证。
今天收购站这边是孙家强在值班,孙家强说收购站这边大概有八个人愿意去小海子捞鱼,剩下的人希望放假。
孙家强自己也想去,李龙就让他和梁双成商量,两个人,一个上午一个下午,轮换着来。
梁双成也已经结婚了,在县里买的院子,就目前的情况,也算一半城里人,所以他去弄些鱼,带回给家里也是正常。
“那我就下午带着咱们收购站的人过去吧。”孙家强说道,“让双成上午去。”
李龙没管那么多,反正这事让他们俩商量去。
回到家,晚上饭桌上,杨大姐还说这个事儿,明明昊昊听说又要逮鱼了,也嚷着要去,但让顾晓霞给镇压了,说他们又不放假,等放假了再说。
俩孩子就有些不开心,李龙说清淤的事情还要几天,等星期天的时候就可以过去了,这两个孩子才略微开心了一些。
孩子大了,不好哄了。
第二天李龙开着陆地巡洋舰带着大巴车到供销社门口的时候,李向前已经集结了人员,在院子里排队讲话着呢。
这些人穿着倒是挺整齐,头上都戴着草帽,每个人左手拿锨右手提桶,脚上穿着中腰胶靴,看着还真像那么回事。
让李龙有些意外的是,还有电视台的记者正在扛着摄像机,拍摄着李向前讲话的场面,应该是李向前叫人请过来的。
李龙瞬间就明白了,李大主任是打算把这个活动搞成公私结合,明面上是去支援清淤工作,私底下是带着职工去搞点福利。
也行吧。
他看了一圈,才在墙角发现堆好的抄网,有个十来把,应该够用了。
想来供销社还是物资比较多,想搞点啥,库房里面都能找到。
“好了,今天话就讲到这里,接下来咱们按顺序登车,到地方之后,就按先前计划的进行。”李向前看李龙他们这边车准备好了,讲话也收了尾。
电视台记者很熟练的拍了大家排队上车的场面,李向前向李龙走过来,两个人说话的场面也拍了进去。
“主任,你这搞得有点大呀,到地方了,看来我得换个计划。”
“换啥计划?”李向前问道。
“你把记者都叫来了,那到地方总得干点活,我得让孟海搞一台倒淤泥的卡车,你组织人从上往下清一下卸不下来的淤泥,怎么样?”
“可以啊,用不用我们到底下挖淤泥装车?”
“不用不用,有挖掘机和铲车,人力就是起辅助作用,你们是支援我们来的,不是清淤的主力。”李龙解释了一句。
“不错,跟我想的差不多。”李向前赞赏地说,然后很自然地就坐上了李龙的陆巡,示意他开车可以走了。
两台车一路开到了小海子坝线上,停车后组织人员下车,李龙先一步过去和孟海说这事,孟海其实看到扛摄像机的记者下来,就已经猜到了,笑着说没问题。
李向前还真就带着人拿着铁锹去到淤泥的现场,带头开始从车上往下铲那些粘得比较牢固的淤泥。
他们干是真干,不像是在摆拍,把散落的淤泥以及卡车上抖不下来的淤泥都清了下来,衣服上也沾了不少,没人在意。
记者要的就是这些镜头,真实而不做作。
清了三车淤泥之后,李龙过去问记者,这素材应该够了,记者表示够了,接下来就是现场采访。
现场采访只需要李向前,孟海和一个职工代表,剩下的人都让李向前安排着,拿着抄网和桶,到库底子那边去弄鱼了。
李龙赶紧吩咐李家这些人帮忙照看,这些干部职工们欢呼着就跑过去了,李龙一路跟上去,发现这些干部职工还挺在行,比昨天水利局的那些要强一些,不光是装备,动作什么的也不是那么生疏。
他也就放心了一些。
七八分钟之后,李向前提着抄网和桶,匆匆地来到李龙跟前,看着下面大呼小叫的干部职工,骂了一句:“特么乱七八糟的……都什么人啊!”
李龙还以为他说的是这些人有点乱,不守纪律,刚想解释一句,觉得这样挺好的,结果李向前又来了一句:“都不等我,一个个有了鱼就忘了领导了!”
然后又转向李龙:“我昨天跟老周老洪他们都打了赌的,今天肯定能搞到最大的鱼,现在就靠你了,走走走,快走,别让大鱼都被他们弄走了!”
李龙哭笑不得,原来是因为这个。
他赶紧带着李向前到库底子下面,找几个深水坑。
深水坑,现在水都比较浑浊,有的里面看不到鱼的影子,所以大部分干部职工都去浅坑里找能看见的那些鱼。
“主任,这里面应该有大鱼,咱俩都用抄网一起搅,把大鱼惊动一下,说不定就窜起来。”李龙说道。
“好,听你的。”李向前就拿着抄网和李龙一边一个在水洼子里搅和着。
“主任,我这边捞了个大的!”周园在不远处喊着李向前转头的时候看到他手里提着一条七八公斤重的大花鲢,脸有点颤抖,随即大声说着:“老周你别得意我这边很快就能弄个大的!”
然后转过头,又用力搅动起来。
“啪啦啦!”一条大鱼从浑浊的水里窜了出来,跳到岸边,然后努力摆动着身子,准备往水里窜回去,李向前眼疾手快,双手握着抄网,就将那条鱼拦在了坑边上,嘴里大喊着:“李龙快快快,把这鱼给我按住!”
李龙用抄网把鱼挡住,然后给李向前说:“主任你来,这可是你的战利品。”
他看出来这是一条不到十公斤的大白鲢,鱼是不咋地,但是重量还行。
李向前也看到了,有点嫌弃,但是有总比没有强,便上前把这鱼摁住,抠鳃盖提了起来。
转了个身,冲着那边正提着鱼往岸上走的周园喊着:“老周,看我这条比你那个大!”
周园哈哈笑着:“那咱们再比下一条,你那个大白鲢不好吃!”
“你就说我这条是不是比你那个大?!”李向前坚持着这一点。
“是是是,你赢了。”
李向前有点得意,不过随即他就看到洪股长那边提着一条比他这条还长的草鱼,正得意洋洋的往坝线上走,脸色变了变,将那条大白鲢扔在边上的浅水洼里说:“来,咱们继续!”
李龙心想,这主任年纪也不小了,胜负欲还是这么强啊。
两个人继续搅着水坑里的水,又有十来条,一公斤多的那种白鲢鱼窜起来,然后落下去,要在往常这样的鱼还是很受欢迎的,但现在李向前根本就不在意,有一条白鲢子落到他的脚底下,让他一脚踢到水里去了,嘴里还嘟囔着说:“捣啥乱呀!”
又搅了几下,李向前有点不耐烦了,停下手头的动作,跟李龙说:“这里面是不是没有大鱼了,咱们要不要换一个?”
正说话间,水里面的波纹突然泛了起来,李龙一探抄网,感觉撞到了一个什么东西上,他急忙喊了一声:“大鱼主任赶紧,小心点!”
李向前下意识就把抄网往水里伸过去,这时候一条黄红色的影子从水里窜起一半,然后一头往下扎下去。
李向前赶紧调整姿势,抄网偏移了半米,刚好把那条大鱼接住。
那大鱼一头扎进抄网里,身子使劲晃着拍打着,抄网吃不住劲,李向前感觉手里越来越沉,李龙看情况不妙,赶紧过来用自己的抄网垫在李向前抄网下面横着挥过去,把这条鱼从水里打了出来。
打出来的不光是鱼,还有浑浊的泥水,李向前躲闪不及,上身被泥点子浇了大半,但这条鱼挣扎的趋势被缓了缓,然后两个人合力把抄网连同鱼给拽了上来,鱼离水之后,在抄网里就没那么大劲了。
李向前主力,李龙助力,两人合力将鱼提到了水坑边上。这一刻,李向前的兴奋已经溢于言表,他一边往外拖鱼,一边激动地大声说着:“这条鱼至少十公斤往上!这么大的鲤鱼,我捞上来的!”
他的声音很大,吸引了周边很多人,正提着大草鱼往坝上走的洪股长和已经把鱼放好往下走的周股长两人都听到了,然后快步地走了过来。
“嘿,这条鲤鱼真漂亮!”周园感叹着,“这得有七八十公分长了吧,就算不到也差不多,看这鱼胖的,就像年画里娃娃抱的那个大鲤鱼,真好看!”
鱼放在水坑边上,身上沾了一些泥,李向前走过去蹲下来,从水坑里舀了一些泥水,泼在鱼身上抹了一把,把那些污泥给抹掉,然后得意地说:“怎么样?服气了吧?”
“服气服气,服气服气!”两个股长都连连点头。
“李龙,你给我看着鱼,我去拿照相机,今天得和这战利品合照!”李向前意气风发地说,“这鱼也不知道是公鱼还是母鱼。”
李龙没回话,是过去把鱼往离水远一点的地方拖了拖。这些鱼块头都很大,活力十足,摁不好就又扑腾回水里去了。
他上一世在短影片里看多了这样的场景,可不想等鱼跑了,然后迎接李向前回来的怒火。
周园和洪股长两个人都凑近看了看,周园说,这鱼的鳞片都快有鸡蛋大了,这得长多少年?算是这里的鱼王了吧?
“差得远呢,”边上凑过来看热闹的陶大强听到周股长的话说道,“去年龙哥逮了一条一米五长的草鱼,那个才能算鱼王,这条鱼还不够格。”
“有那么大吗?”老周有点不太相信,转头看向李龙。
李龙点点头,表明这是真的。
“真没看出来,这水库不算大,鱼养的倒是挺好,还能存着这么大的鱼,不容易,不容易!”
李向前从车上拿着照相机跑下来,然后过来蹲下来把鱼身上洗得差不多干净了之后提起来,让李龙给拍照。
拍完之后又把照相机给周园,指挥着自己和李龙站在鱼两边,两个人一起把鱼提起来,然后让周园给拍照,说这鱼是俩人合力逮起来的。
连拍了好几张,之后,李向前提着鱼上岸,把鱼放好之后,他竟然不抓了,就拿着照相机,在库底子给人拍照,东一张西一张的,有些时候还是抢拍抓拍,感觉迷上拍照了一样。
李龙觉得他应该是抓了这么一条大鱼,满足了,瘾已经过了,所以就不打算抓了。
供销社的这些人,虽然来的时候带的装备都是齐的,但等到开饭时间,从库底子上来到坝线上的时候,身上也糊满了泥巴。
主要是库底子,泥水汤还比较多,走不好就容易滑倒,但是滑倒之后,这些人并没有生气,抹一把泥水之后继续捞鱼,反正大家都差不多。
等把自己的鱼在桶里放好,多出来的鱼有活的就扔到了旁边的活水里,有些死的就直接放进了装鱼的卡车里,然后去水边洗手洗脸。
知道合作社那边已经做好了饭,这些人清洗的时候格外认真,李龙还示意他们附近有一个水泥自流井,那里的水干净,洗起来也方便。
不过大家都不在意,就在闸门子边上洗了,洗完之后互相还看着,指着哪里有泥点子没洗掉。
坐大巴车往合作社走的时候,李龙提醒这些干部职工,把身上没洗干净的鳞片抠掉。
“这些鱼鳞现在看着没啥,但等干了之后,他们会卷曲,然后陷在肉里面,到时候取都不好取。”
“嘿,现在已经贴到肉上面了。”有一个职工高声说着,“这玩意还会变啊。”
跟着一起到合作社准备吃东西的李家其他几个人就笑,心想着这些城里来的人真是少见多怪,这鱼鳞在水里的时候是略微弯曲的,失水了自然就会收缩。
还好他们接触的都是大鱼,大鳞片还好抠一些,如果摆弄那些小鱼的话,那些细小的鳞片贴在肉上,时间略一长,想抠下来就难多了。
累了一上午,中午吃饭的时候就感觉尤其香。
去年的米,蒸的喷香的大米饭,哪怕不用菜都能吃两碗。现在米饭里浇上鱼汤,上面再摆上几块鱼肉,或者摊上一勺鱼籽儿,那味道鲜的简直能化掉舌头。
“嘿,这大锅炖鱼就是比家里炖的好好吃。”有人一边吃一边赞叹,“我炖鱼就炖不出来这个味儿。”
“千滚豆腐万滚鱼,”做菜的大师傅在那里说着,一脸的得意,“我这锅鱼炖了有一个半小时了,平常在家里,你们最多炖半个小时,味道肯定不一样。”
这话没毛病。
吃完,把这些人送走,李龙叮嘱司机过去接罐头厂和收购站的人,接下来都是自己人,那就比较随意了。
谢运东和贾卫东两个在规划了新增的那些土地之后,又带着车去多买了一些农资。
一部分是应对新加入的这五百亩地,还有一部分是给许海军弄来的那一千亩地准备的。
这一下子就把合作社的贷款消耗掉大半,接下来还要几茬浇水,请人干活,以及最后的拾花。
这些钱肯定不够了,好在李龙事先说了,新弄回来的地属于突发事件,钱不够,他暂时借给合作社,算兜底。
这也让谢运东明白,今年年底卖棉花收回来的钱,预备明年工作费用的时候,就得多留出来一部分做机动费。
因为这个机耕费和水费以及队里干活的这些费用,可以到棉花结算了以后再给,但是到时候请学生们拾棉花的钱,不可能往后拖。
这个是大头。
这也算吃一堑长一智吧,突发性的事件,合作社都同意的,那么也只能算计划外开支。
许海军那边倒没有这些后顾之忧,他只需要把那边的地块规划好,是东西播种,还是南北播种,开区是从二队引渠,还是从漠河渠上游引一条下来。
在咨询了乡里水管站的人之后,许海军还是决定老老实实地从二队的干渠里引水过来。
因为漠河渠的水并不是供给自己这个乡的,主要保障的是下游四五个农业团场,和一个新湖总场。
不过许海军觉得,从二队引渠过来,也只是权宜之计,他希望盖泵房和滤池的时候,顺带着申请一部分资金打机井,直接用机井里的水浇地。虽然审批费用,打井费用会比较高一些,但是一劳永逸。
去年合作社种的那些棉花地,用水可比普通地用的多。二队没有小海子,没办法给合作社的地提供额外的水源,所以打机井就成了最优解。
许海军相信解释清楚这一点,合作社的其他人会同意的,他自己也是为了大家好,为了这块地能够多产出一些棉花。
他也接受了李龙的建议,到二队之后,直接就找了自己的同学,招了四个人帮忙,管理这一千亩地,每个人的工资也是年薪一千五,年底视情况给奖金。
反正他的同学和他同学找的那几个人都很高兴,签完合同之后,先支取了一部分钱,随后就跟着许海军一起丈量土地,带着拖拉机开边沟,定地块,准备犁地。
看着自己同学和那几个人的兴奋劲儿,许海军不得不佩服李龙的分析,深入有理。
这年轻小伙子手里有了钱,干活的积极性真不是提高了一点半点呀。
说钱是英雄胆,真是一点没错!
↑返回顶部↑
三月二十号清淤完成,从外面拉土垫出来的围堰,扒开口子之后,大量的水流入到清淤的这三分之一库底,原本孟海觉得这样就可以了,但是李龙让他把南边的那一条围堰挖掉,把那些填进去的土原拉出去。
孟海有点不解,李龙告诉他,过两天洪水就来了,洪水很大,冲进来的时候,很有可能把这个围堰冲掉,这些土留在小海子里面,会抵消掉清淤的作用。
于是挖掘机又用了一天多时间把这条围堰拆除,把土又倒在了外面。
清淤清出来的淤泥,李龙也让卡车拉着去卸到了地里,然后由带着推土板的拖拉机把这些淤泥刮平,等这段时间晒干以后,犁地切地的时候,就可以把淤泥翻到地里面。
所有的活完成之后,李龙让辽马号这边宰了两只羊,款待了在这边干活的这些工人,然后由孟海把人拉着回公司驻地去了。
三月二十四号,第一波洪水来袭,肆无忌惮横冲直撞的洪水,直接将小海子灌满。
两次清淤之后,小海子的承载能力增大了不少,所以第一波洪水下来的时候并没有对小海子的底坝进行冲击,不过李龙还是带人把底坝的闸门开启,让洪水从这里倾泻而下,冲进了苇沟。
洪水的冲击力的确很强,剩余的两条围堰,靠西北的那一条,直接让洪水冲出来两个大口子,每个口子都有十来米宽,等秋后进行最后一次清淤的时候,这个口子还是要再填好的。
因为控制着放水量,加上苇沟的桥过水比较顺畅,所以冲下来的洪水,从小海子一路冲到大海子,中间并没有什么阻隔,也没有造成什么危害。
原本苇沟边的村西定居点,有不少人拿着铁锹在岸边防着,担心这一波洪水太大,可能会冲击到定居点,结果发现连虚惊都算不上。
隔了一天,第二波洪水再次袭来,这一次大家就有经验了,虽然还会有人在苇沟桥那里守着,但是就有两个人值班,有什么情况直接到队里去喊,不用更多人在这里守着。
这段时间李龙带着人时不时地到闸门那里关注着,水大了就把闸门往高提一下,水小了就把闸门往下放一些,总之一直有水往下冲击着,这样能保证小海子里蓄水量充足,又不影响堤坝的安全。
一直延续到四月初,这一波洪水结束,李龙就彻底关上了小海子的闸门,蓄了一库的水,足够用了。
因为今年地比较多,春耕准备工作和播种工作量比较大,所以李龙每天都会到村里负责协调,帮着谢运东他们一起干。
当然更多的活还是指导着让招来的这些年轻人去干,合作社的这些人,以指点为主。
许海军那边李龙只是去看过两次,觉得他干的挺好,也没干预,还鼓励了一下。
因为二队和四队距离不算远,所以农资没有专门在那边设个库房,三月下旬发洪水的时候,许海军就已经叫着李家的两台大马力拖拉机去到那边犁地了。
犁地,切地,平整土地,修渠,引水灌溉,同时又从孟海那边叫来一个小队伍,在这边盖泵房挖滤池,做着滴灌种田的前期准备。
之所以在三月下旬开搞这些工作,就是想着既不影响四月上中旬播种,又要尽可能的提前完成准备。
李龙去看许海军操作的时候,发现他还专门搞了个计划表,许海军给李龙解释,说这个是把部队里面那一套拿过来用用。
原来他在部队里参与行动、搞训练时,连队都会有类似的计划表,合理安排后按计划进行就行。
李龙觉得这个就挺不错,他扫了一眼那个计划表,感觉安排的还挺合理的。
所以这边就没咋管,让许海军折腾去吧。
按照合作社的计划,这边的一千亩地,今年种棉花用老办法。因为是头一年开垦荒地,许海军作为负责人,在合理的开支情况下,亩产超过一百公斤,额外给他奖励五千,亩产超过一百五十公斤,额外奖励一万。
这个额外奖励是李龙提出来的,大家也都同意,许海军笑着说,就冲着这个额外奖励,他也要好好干,争取早两天能挣够买陆地巡洋舰的钱。
“以后咱们合作社往外扩充套件会越来越多,只要想出去干,干好了都会有奖励。”李龙就把这个当成规矩给定了下来,其他人自然没意见。
谁出去干,都想有成绩多拿点钱,不然的话干多干少都一样,那就都不出力了。
今年开春化雪早,很多老人说到四月份应该会有倒春寒,村里种棉花的人比较多,但大多数人包括那两个合作社的人都决定推迟播种的时间,想等到倒春寒来了之后再播种。
李龙他们合作社也商量过这件事情,谢运东和梁大成他们的想法与其他人大致相同,先等等看。
“我觉得咱们到地里面看一看地温的实际情况,看一看墒情,能早播就早播。”李龙是惟一直接持不同意见的,“咱们的棉花地面积大,早播一天就能早开花好几天。
咱们搞滴灌种地,棉花桃子比别人结的多好一倍不止,播的晚了,好多棉花桃子到十月底近十一月份还不开,损失比较大。
去年咱们综合折合下来,亩产也就三百多公斤,有相当大一部分是因为结了棉桃,但是最后没开。
咱们今年要吸取去年的教训,如果低温够了,墒情也可以,那该播就播。”
李龙作为合作社的技术骨干,他的话大家肯定是能听得进去的。
于是合作社的这些人开着车到地里看情况。
去年从小海子里清出来的淤泥,相当大一部分都拉到了各家的熟地里,没往合作社这一千五百亩地放。
今年这些淤泥直接拉到了新接纳的五百亩地里。这五百亩地的盐碱改造不如那一千五百亩地,所以需要更多的肥料。
而且在洪水来之前,谢运东就安排人给这五百亩地进行了一次大水漫灌,冲掉了表面的盐碱,现在上面又铺了一层小海子的淤泥,算是开春进行了两番改造。
到地头停下车后,李龙看到铁头他们正带人在挖好的沟里铺主管道,便示意他们继续干。
这五百亩地今年也是按滴灌种植算,肯定需要在播种之前把主管道埋好。
泵房和滤池已经建起来了,但是还没有开通。新修的渠用水泥板子铺的,现在水泥板子还没有干透。
其实如果勉强用的话,三个泵房勉强能把多加的这五百亩地支撑下去,毕竟这五百亩地不是一整块,是包在这一片一千五百亩地周围的。
但是李龙觉得还是要把事情做稳妥,趁着地还没有开始播种,让孟海抽掉了一小队人,直接建泵房,挖滤池,和许海军那边的地一样,同时开工。
陶大强从车上取下了个铲子,往地里走进去二十多米,挖了个坑。再往前又走出四五十米,又挖了一个坑。
李龙他们就跟在后面。
他在第一个坑里看了看。这个坑深约二三十厘米,土质湿润。他伸手摸了摸,感觉到温度不算高,但并不那么凉,说明地温已经升起来了。他让谢运东他们过来看,其他几个人看一看,觉得也差不多。
然后到第二个坑时,李龙惊讶地发现,陶大强挖这个坑竟然挖出了几只虫子。
“我感觉地温可以,现在播种应该问题不大。”都是干农活的,对于目前这个地里面的情况,大家一看就知道了。
为了保险起见,这1500亩地他们选了十来个点测了一下。新加的那500亩地,他们也选了四五个点看了看。看完之后一致觉得,就现在或者再过两天,到4月10号左右播种是没问题的。
因为年初的时候就做了充足的准备,农资买的比较齐,在并了那五百亩地以及许海军确定承包那一千亩地之后,谢运东他们又买了一部分农资。
就目前而言,播种工作已经准备就绪,随时都可以开工。
但是,回到合作社的会议室之后,梁大成、许海军他们还是提出了自己的疑虑,主要是担心播种完刚好碰上倒春寒,那样的话,刚长出来的苗子就有可能被冻死。
到时候需要重播不说,还有可能耗费一大笔资金。合作社可不是小家小户,一次播种,所耗费的钱都是以万为单位来计算的。
但是李龙也说出了自己的想法。他说:“历年来,倒春寒基本上都是在4月中下旬发生。这两天天气是晴的,我觉得4月10号开播,15号左右,苗子就长起来了。
只要到时候的温度不低到0°,那么这些苗子绝对能扛过去。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咱们也要考虑,播种的时候,往往不光是倒春寒,很有可能碰到大风天。
咱们早一点播种,苗子早一点长出来,就会避免在这样的天气里发生损失。如果赶到那几天播种,正好碰上大风天,那重播的机率可比咱们现在播种下去要高得多。”
对李龙的说法,陶大强自然是无条件支援。
谢运东则回忆了一下,头几年刮大风和倒春寒天气出现的时间,好像和李龙说的基本上对应着,都在四月中下旬。
大家都在思索,李龙又说出一个优先播种的理由。他说:“现在大家都不播种,都在等着倒春寒过来。但具体哪天过来,谁也不知道。
我担心的是,等真的倒春寒过来了,到时候播种地块太多,扎堆在一起。那时候播种机不够用啊。今年咱们村儿决定种棉花的,除了咱们这2000亩,其他的至少也有两千亩。
都赶在那两天,竞争太激烈。虽然播种机是我大哥的,他可以优先给咱们合作社种,但是难免会有人说闲话。与其那样等,不如现在咱们提前播了,到时候省的麻烦。”
李龙说的这话实在在理,其他人都纷纷点头。
于是合作社一致同意,就四月十号开始播种。
合作社要提前播种的讯息立刻就传了出去,有些人想等着看笑话,有些人却觉得合作社这些年轻人胆子有点太大了,这两年赚了些钱,就有点膨胀了。
李龙回到李家之后,他大哥李建国有些担心地问:“小龙,这棉花地提前播种了,真没问题吗?
万一播下去,苗子刚长出来就遇到倒春寒,那岂不是直接冻死,又得重播?要不要直接弄条播的,不要点种,等棉花长出来,确定没有倒春寒了,然后再透苗?”
“不用,直接用点播,这样长得快。”李龙很笃定,四队这边的大风天倒春寒,时间基本上都比较固定,都在四月二十号左右。
现在大家不太有印象,主要是种棉花的时间短,等往后种的时间长了,大家就有印象了。
当然,李龙这么笃定还有个原因,就是四队这边算是风水宝地。每年天气变化容易引起冰雹的时候,南面的地、北面的地都会有冰雹,往往刚好就把本乡包括四队这一片给略过去了。
既然李龙已经做了决定,而且合作社这边商量好了,李建国也就不再多说。
种棉花技术这方面,大家已经公认李龙别说是在队里,就是全乡也是首屈一指的。毕竟自治区农学院那边的专家过来,都是和李龙在商量,而不是指教。
村里的门市部里,马金宝喝着散酒,又说起了怪话。他说:
“我看合作社的这几个小伙子,就是太狂了。这两年赚点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这个倒春寒多厉害,刚出的苗苗子,一场霜下来,直接能全部打死。
他们觉得自己钱不是钱了是吧?我就在这里放话等着,看着他们倒霉吧!这一把扔下去,到时候要重播的话,损失好几万,到时候看他们心疼不心疼。”
往常马金宝这样说合作社的不是,一般都还有几个人附和着,跟他一个意思。但是今天这么说话,顺着他说的人一个也没有。
倒是门市部的老张笑着说:“老马啊,以往合作社有啥大的决定,你老是跟人家唱反调,但是每回到最后笑的都是他们,大家都看你的笑话。
这回你最好也别说那么满,说不定最后人家棉花地里的苗子长起来了,到春寒过来以后,影响不到人家,那你那时候不是很丢人?”
马金宝喝了一口酒,看了看杯子里剩下不多的酒,犹豫着最终没有喝完。把杯子放下之后,他抹了一把嘴说道:
“咱们都是老种地的,今年这情况肯定来倒春寒。这倒春寒有多厉害,不用我多说。到时候下霜了,就算他们苗子长起来了,也会被打掉。
如果再来一场大风,把他们的薄膜给刮掉了,那损失更严重。就这么说吧,往常说的那些,是我判断失误,但这回,我绝对不会说错。你等着看,合作社那几个小伙子,到时候哭吧。”
见马金宝说的这么笃定,旁边的几个人有的点头,有的思索。
见到有人开始支援自己,马金宝就很得意,站起来探身子,从柜台后面抓了一把花生,搓掉皮,吃掉,然后把剩下的酒喝完,在老张笑骂他贪便宜的声音中,转身离开了。
这两天村里其他种棉花的也都举棋不定。
王财迷所在的合作社也在开会商量,想确定他们究竟跟不跟李龙这个合作社一起先把棉花播下去。
按王财迷的想法,跟着李龙干就是了。他说:“人家有两千亩地呢,用的是滴灌种田,投入那么大都不怕,咱们这几百亩地,还有啥怕的?”
棉花这玩意,早一点种下去,早一点出苗,秋天就能早几天开花,就能多收一茬花,多卖些钱。
咱们要是一直等倒春寒来,说不定就把好机会耽误过去,如果倒春寒到二十几号才来的话,那播种就晚了。出苗晚一天,拾花就晚十天,到时候咱们损失可不会小。”
王财迷虽然有些财迷,但办事一向稳当。他都表示想跟着李龙他们一起先播棉花,其他人虽然有摇摆不定的,但大多数还是准备跟。
但另外一个合作社就不是这样了,他们打算再等等看,觉得等一等,等倒春寒过去以后,再播算是比较稳妥。
陆英明到李建国家里时,正好看到李龙刚在大马力拖拉机边上收拾点东西。他过来就问道:“小龙,你们现在就播吗?你确定地温和墒情都可以是吧?你是咋想的?”
李龙就把自己的想法跟陆英明说了一遍,陆英明便说道:“那好,我也跟着你们一起提前先播下去,我这三十亩棉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我觉得,你是咱们村技术最好的,你觉得可以,那咱们就跟你来。”
陶大勇家里,他也在收拾着薄膜、种子等农资,准备跟合作社一起把棉花种下去。
他们家的口粮田一份两份合起来有五十亩,他留了十亩种麦子和油葵,剩下的全都种了棉花。五十亩棉花地,开春播种的投入也不少,对于他们家来说,压力不算小。
妻子马春红对于陶大勇的这个决定并不赞同,她一边阻止陶大勇从闲房子里往外搬农资一边说:
“全队人大部分人都觉得现在播种肯定会碰上倒春寒。苗一长出来就会被冻坏。也就你弟他们那个合作社一群犟怂把钱往水里扔。你还非要跟着他吗?你脑子里面是不是有屎啊?
往常你说啥,我都没跟你作对。你是个老爷们,要面子,我不说你啥。但是这回,你干这个,不是想把咱们家弄散吗?
咱们辛辛苦苦赚了这些钱,买的这些农资你要投进去了?到时候一场倒春寒搞得打了水漂,去哪弄钱再买农资?
你觉得咱们挣的钱不是钱,是不是?你觉得咱们挣钱很容易是不是?我跟你说,你要播这个种,那我就不干了,我回娘家去!”
其实,陶大勇家里的情况并不像马春红想说的那么惨。只不过是头些年马春红管家的时候,老想往自己娘家扒拉,后来陶大勇和她吵了一架,从种打瓜子开始,家里的财政大权就移交到了陶大勇的手里。
马春红要干什么、买什么东西都得找陶大勇要钱,每次她问陶大勇家里有多少钱,陶大勇只报一个数字,导致她以为家里情况并不算多好。
毕竟种打瓜,包括后来种棉花,挣了钱之后,陶大勇就会给家里添置东西,时不时也会给她钱,让她买东西去娘家,日子过得在队里算是中上水平。
所以,马春红觉得这开年农资一买,家里就没多少钱了。陶大勇也想把日子过好,便耐心跟马春红解释:
“李龙他们投资这么大,敢现在播种,说明他们有把握。咱们一家都不咋懂技术,跟着人家懂行的干就是了。
既要想种新的经济作物赚钱,又老是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拿老经验来衡量,这样只能错过机会。”
但是马春红不听,她总觉得陶大勇以前是压着她弟弟的,现在她弟弟陶大强入了合作社,陶大勇老跟在陶大强后面,有点没面子,所以就是不同意现在播种。最后把陶大勇也搞火了,干脆不理会马春红,准备好农资之后就去李家预约。
马春红说是回娘家,其实也只是说说,现在看丈夫并不理会自己,便一屁股坐在地上,拍着地哭了起来。
李龙他们并不清楚,决定提前播种导致队里各家各户都有不同的反应。
因为今年新加了五百亩地,而且不是整体条块增加,所以播种的时候,李龙全程参与跟着看。包括许海军他们那边的一千亩地播种的时候,李龙也是跟着过去看看。
那一千亩地用的是老播种机,速度相对慢一点。不管是队里的两千亩地还是二队的一千亩地播种的时候,都有不少人在围观,指指点点,说这说那的都有。
李龙他们自然不会管这么多,重点看播种的过程。好在那五百亩地事先经过谢运东他们的整合以及前期准备,播种铺滴灌带的时候,搞得都比较顺畅。
接下来就是铺支管接毛管,这些合作社都有经验。队里闲着的人虽然有说闲话的,但是干这个活当天就能拿钱,所以参与的人还是比较多。
两千亩地,两天就把支管和毛管全部接好了,效率出奇的高。这一下,合作社的人也感受到了和队里其他人错开播种的好处。
李龙他们的合作社播种完了以后,像陆英明、陶大勇这样的人家陆续也开始播种。有些人就在他们的地头说要看他们的笑话,有些人就犹豫着想要跟不跟。
等到4月15号,合作社地里的棉花苗子就已经出来了。远看,绿绿的一条线;走到跟前,是星星点点。
李龙他们都在地里检视呢,主要看出苗率。10号到15号这段时间,温度持续上升,天气没有什么变化,所以整体出苗率在八成五以上,相当不错了,甚至于都可以不用补苗了。
不过,李龙想到了李强在去年拾棉花时候说的那些话,所以打算在那些漏苗的地方补一些西瓜。
接下来的一两天,王财迷他们的合作社,还有陆英明、陶大勇他们的地里,棉花也长出来了,苗情都不错。
这一下原本还犹豫的人有些就想着过来问一问李龙他们适合不适合播种,有些就干脆直接找了李家的大马力机子带的播种机,把种子播下去了。
有人过来问李龙统一的回答是,现在最好不要播。因为现在播下去的话大机率苗子一出来,就会碰上倒春寒。
到时候不论是大风天还是温度下降,都得遭殃。当然,如果地块小的话,搞条播还是可以,毕竟有薄膜挡着,苗子出来,降温也不怕。
但是麻烦的是,条播的棉花需要透苗,这是一项比较麻烦的事情。
那些没有过来打问就直接播种的人,在知道李龙说这个话之后,就有些后悔。
但这个时候说这些已经晚了,因为种子已经播下去了。他们只能祈祷,今年的倒春寒来得晚一点,或者干脆不来。
这时候,播种的人再过去找李龙。李龙建议他们,把薄膜上面的封土加厚一些、加密一下。这样如果倒春寒或者大风天来的话,至少不会把薄膜吹飞。
4月19号,合作社的棉花已经长了一扎高,抽出三片叶子,看着很茁壮。
这一天天气由晴变阴,温度明显开始下降。七点半新闻联播结束后的全国天气预报显示,北疆北部、中部会有大风天和下雨降温天气。
八点钟玛县电视台新闻结束后,天气预报直接显示降温10℃,最低温度达到了1度,距离零度很近了。西北风7~8级,区域性地区可达9级以上,靠近山区和北部地区要防止霜冻发生。显然,倒春寒是真的要来了。
这段时间,马金宝一直在关注着天气预报,甚至于中央电视台播放的电视剧都没办法连续看上。
家里人虽然有意见,却也没办法改变。但是这段时间天气一直没变化,马金宝就有点着急上火,上嘴唇起了好几个火泡。
今天听到天气预报报着天气变化,他在屋子里开心地哈哈大笑,然后站起来就往外走去,步子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小跑。
等跑到了门市部里,他没管门市部里有多少人,直接对着柜台里的老张大声说:“给我打100克散酒,再称200克花生,要炒熟的!”
老张一边给他打酒一边笑着说:“嘿,马金宝,你这个财迷今天还舍得买花生了?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马金宝大马金刀地坐在柜台前,得意地说:“我前两天咋说的?我说今年一定有倒春寒,先播种的那些人肯定要遭殃,你看,这倒春寒来了!”
“我听的天气预报说温度没到零度以下呀?”老张家里也有电视,天气预报他也看了。
“就是,没到零度以下就没有霜冻。”边上坐着的王财迷接了一句,“没有霜冻,对已经长出来的苗子影响不大。”
“那可不好说!”马金宝接过盛酒的杯子,喝了一口,皱了皱眉,适应了一下散酒的火辣之后,接着说道:“天气预报里面不是说了吗,靠近山区和北部地区要预防霜冻。
咱们这里不是在县城北面吗?谁知道这个霜冻的范围能扩到多大呢?再说了,这个一度是咱们县里的估计,不一定准确呀!
中央台人家的天气预报说了,这一场大风天和霜冻,几乎覆盖整个北疆,咱们这里怎么可能躲得过去?”
“那就看着吧。”王财迷虽然有点担心,但这个时候肯定是输人不输阵的,他表情不变地说道:
“变天也就是这一两天,反正我们合作社的苗子已经长起来了,就算冻一下也冻不死。
现在应该当心的是那些才播完,苗子刚露头的,那要真冻着了,就麻烦了。”
“财迷啊,你忘了吗?还有七到八级甚至九级以上的大风!”马金宝一边搓着花生,一边得意地说:“就你们那刚长出来的苗子,一场大风刮过去,再加上下雨,最后还剩下多少就不好说了!”
王财迷没说话,心里在评估着这一场天气变化,可能给合作社的地带来多少的损失。
这个时候,谢运东他们几个都在李龙的大院子里,商量着这件事情。天气变化是他们已经预测到的。
目前,因为有滴灌水的存在,合作社的棉花苗长得很壮实,所以李龙其实并不担心天气变化可能造成什么损失。
但是谢运东他们还是有些担心,李龙就得给他们耐心地讲着他们这块地和其他地的不同。
他这么一讲,许海军倒是担心起来,他说:“我在二队管的那一千亩地,没有滴灌呀,长势也没有咱们这边的好,真要是有了霜冻,那就麻烦了。”
李龙笑着说:“放心吧,这一次大机率是没有霜冻的,而且你那边靠河,河边上有那么多东西遮掩着,还有不少树,应该问题不大。”
合作社这些人都在李家待着,队里好些人都知道,所以陆陆续续的,那些已经播种出苗的人都聚拢了过来,包括王财迷他们也过来了。
李龙就给他们一一解释,然后告诉他们,如果薄膜封土不够的话,今天最好再封一封;如果封土够的话,就不用担心了。
得了李龙的这些话,这些人就像吃了定心丸一样,都回去了。
许海军对于棉花的封土是很有信心的,因为以前李龙再三强调过这个。头几年种棉花的也有吃亏的,所以在二队种了这一千亩地封土方面,他格外注意。
第二天早上,天空就已经变得雾蒙蒙的。太阳出来,就像腌的不太好的咸鸡蛋,肉眼看过去,像隔了好几层纱。
刚开始,西北吹来的是微风。后来,天空蒙纱的感觉越来越重,空气里有尘土味。风开始变大,随后西北有大块的乌云被风卷了过来。
风里开始夹杂着尘土和细沙。李龙心里说,这就是后世所说的扬沙浮尘天气。虽然还没有达到沙尘暴的级别,但是呼吸起来也挺难受的。
等到中午12点多的时候,整个天空变得阴暗起来,零星的雨点子已经落了下来,砸在身上还挺疼的。
风也变大了,刚长出来一点点的榆钱子,竟然能被风给吹掉。天空中偶尔能看到被吹飞起来的塑胶袋,或者某一家人来不及收起的的纱巾。
合作社的这些人都聚拢在合作社大院子里,六个人分两桌,打着牌,嗑着瓜子,桌腿边上摆着啤酒,有想喝的自己去拿。
不过啤酒没人动,地上倒是落了一层瓜子皮。
大家时不时的看着外面的天气,感觉屋子里越来越暗,李龙干脆拉亮了灯,看其他人打牌都有点心不在焉,他笑着说:
“放心吧,最多吹落几片叶子。咱们的封土经过头一遍滴灌水之后,已经板结成块,别说七八级大风,就是十级大风也不一定能把那些薄膜给吹起来。”
他这么一说,大家就笑了起来。说不担心是假的,但既然已经到了这一步,那就等着看结果吧。
不到一点的时候,风开始变大。那些枯树枝子从树上被吹下来,刮得到处乱飞,外面基本上已经不见有人活动。
各家院子里一些没有固定好的东西,被风吹得呼啦啦响。再往后,风越来越大。路边的一些根基不稳的树,被吹倒。
地上的尘土、落叶、枯树枝时不时地被风卷上天,又摔了下来。这样的场景足足持续了有半个小时,这半个小时里在外面几乎看不清楚十几米外的东西,视野极度受限。
半个小时之后,风小了一些。
然后,雨滴——大颗粒的雨滴砸了下来,激起地面上的尘土,让空气里的泥土味再次加剧。
只不过持续了半分钟之后,便已经闻不到泥土味了,因为雨水像瓢泼一样落下来,将尘土全都清洗一空。
带着寒意的雨滴,让空气里的温度急剧降低。人站在屋檐下,明显能感觉到冷意。
倒春寒来了。
合作社屋子里的炉火很旺,让外面的寒意无法侵入进来。
“嘿,幸亏这两天把炉子又架起来了,不然的话今天可有的受。”梁大成笑着说,“你们都一样吧?”
“那是,早早就准备好了,今天早上一变天就把炉子烧着了。”陶大强说,“得烧两三天呢。”
这屋子里的炉子上面架着锅,锅里炖着鱼,锅边贴着饼子。
这几个人就打算中午饭在这里解决了。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地面很快就积起了水,然后向着低洼处流了过去。
许海军还是挺担心他那一千亩地的,忍不住问了一句:“这雨得下多长时间呀?”
李龙看了他一眼,说道:“天气预报里面已经说了,这雨持续半天,晚上就停了。
区域性地区晚上会有小雨,但大部分地方就是下半天,明天咱们就能去看地里的情况。”
浓郁的鱼香味在屋子里飘荡着。这鱼是陶大强他爹陶建设昨天晚上下的网,今天早上取出来的。
陶大强弄了四公斤多鲫鱼,开剥好之后寄过来。炖上鱼,然后又贴了包谷面饼。鱼炖到这时候,已经够味儿了。
所以他把牌一放,过去拿碗,一边盛鱼汤一边说:“来来来,别打了,别打了,咱们赶紧喝个鱼汤,暖和暖和。”
喝鱼汤,吃饼子,这有点冷的天气里,算是很舒服的事情了。
吃完之后看见外面的雨还在下着,他们几个就继续打牌,聊着乱七八糟的事情。
马金宝在门市部里说的那些话,合作社这几个人都知道。
知道他和合作社这几个人不对付,所以李龙他们并不在意,倒是梁大成说,等这场倒春寒过去,他就去马金宝门前骂一场。
“这家伙仗着自己年纪大,嘴里也没个把门的,啥乱七八糟的都说,气人的很。”
“你都不用去骂他,等这场倒春寒过去之后,你就到门市部里面给他说,你说你看看,我们合作社里一点损失都没有,那就能把他气死。”贾卫东笑着说:
“他这种人就见不得别人比他过得好,只要咱们过得好,那他就生气。”
“说的对!”李龙说道,“咱们钱赚的越多,他就越难受。干好咱们自己的,咱们越赚钱,以后听他说话的人就越少,他自己到最后能把自己憋死。”
“外面雨这么大,咱们现在干啥?”陶大强把碗筷什么收拾好之后,看了看外面说道。
“这么大的雨,还能干啥?有孩子赶紧回家接孩子去,学生娃娃快放学了,这么大的雨,总不能让他们冒着雨回来吧,风还这么大!”李龙站起来往外走,“我得赶紧去接明明昊昊了!”
这一刻,倒春寒可能对地里造成的损失,远没有去接明明昊昊重要。
PS:去小海子取地笼的时候,闻到了沙枣花香,没想到这玩意儿这么快就开了,真香!
↑返回顶部↑
风雨持续了大半夜才停。四队乃至整个乡,甚至说整个这一片区域种棉花的,有多少人都没睡着觉。等到后半夜,风消雨歇的时候,大部分人材沉沉睡去。
大清早,李龙起身出门到院里,发现院子里地面已经半干,倒是横七竖八的有一些树枝枯叶杂物,还有不知道从谁家吹过来的一个尿素袋子挂在了果树枝子上。
他在院子里拿着大扫把,一边清理,一边检查着,发现除了遮盖那一大堆玉石的塑胶布和帆布被刮开以外,其他倒是没什么损失。
家里其他人都陆续起来,各司其职,忙碌起来。
明明昊昊要跟着李龙一起打扫卫生,被他赶着去背课文了。
很快,院子里就传来了俩孩子背课文的声音,声音还挺大,一个比着一个,让其他人听着还挺有趣。
吃早饭的时候,顾晓霞问李龙,是不是待会要去地里看看,他也挺担心合作社的那些棉花会不会有所损失。
“看是肯定要看的,不过我觉得没事。”李龙依然是那一副笃定的态度,“咱们社里的棉花都长那么高了,昨天那个风雨还不至于把这些棉花打掉,而且早上起来我就看了,温度没到零度,没有结霜,不碍事。”
吃过饭之后,李龙把明明、昊昊送到学校,然后转头开车去往四队。路上看到好几棵树都被刮倒了,有几棵还横在了路边。他不得不停下来,把树搬开,然后继续前进。
再往前快到乡里,准备往四队拐方向的时候,有一棵树横在路上,已经被过往的大车压成了碎片,可以称作树饼。
李龙放慢了速度,避开了这一片碎木,拐弯开向四队。开过去的时候,他还看着路两边那些已经开垦或者播种的土地。
有的地方比较惨,铺过的棉花薄膜被风扯开,吹得横七竖八。但棉花但凡长出来时间略微长一些的,都还比较不错,只有那么零星地块受损。
路面被风吹得很干净。已经有学生赶着去上学了。少年们欢快的声音在路边响起。他们看到车子来了会互相提醒,靠边躲车子。
李龙也放慢了速度,避免有熊孩子打闹着躲闪不及,冲向车子。等再往前过了小学的时候,就看到有四队的学生出现了。有些人认识李龙,还高声和他打着招呼。李龙一一回应着。
进入四队地界,他没有停,一路开向了合作社的那些大块地。他发现自己并不是最早来的,合作社好几辆车都停在那里。谢运东、陶大强、梁大成、贾卫东,包括铁头等人都站在那里。许海军不在,估计去二队那边看他负责的那些地方。
李龙下车之后,走到他们跟前,往地里看去。合作社大片的地块因为比较平整,所以一目了然。整个地目前的情况可以说一片狼藉。
薄膜上面那些长出来的棉花,裹着乱七八糟的枯枝落叶以及其他生活垃圾,看起来非常糟糕。甚至还有一些看似是绿色的嫩叶、细枝堆在薄膜中间的浅沟里,远远望去,好像是被吹掉的棉花头一样。
“是不是吓了一跳?”梁大成走到他身边笑着说,“那些被吹掉的叶子,你不会以为那是棉花吧?”
“最先被吓一跳的是你啊,大成。”陶大强毫不留情地揭穿了他,“我们几个都说要下去看一看究竟,只有你吓了一跳,以为咱们的棉花都被吹掉了。”
梁大成很不满地拍了拍陶大强的肩膀说:“你看看你,一点意思都没有,我就想看看小龙的反应,看看他是不是也像我一样被吓着了。”
“那咋可能,我这个眼光还能看不出来?那些吹到沟里面的,都是杂草叶子,还有榆树的榆钱。
咱们这地里的棉花都长得好好的,虽然这里面看着脏,但棉花却一点都没有问题。
你看整片地这么一千多亩。一眼扫过去,就没有几个地方的薄膜被吹掉的。”
李龙的话里充满了自信,其他人也都笑着说自己昨天晚上是怎么怎么担心,但是今天过来一看,发现虚惊一场。
“大成,你不是说要去骂马金宝吗?走走走,我开车带你过去,咱们今天就到他门口去骂他!”
陶大强这几年日子过得比较顺,性格也有所改变,由原来的木讷,变成现在也时不时开个玩笑,他扯着梁大成的胳膊说道:“走走走,以他那个懒散性子,现在应该还没有去放羊,咱们现在就去骂他!”
“我当时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咱们真要去骂他的话,我害怕他受不住,到时候再气晕倒了,还得讹我。”梁大成一边挣扎着,一边解释说:
“就现在咱们地里这情况,只要给他一说,他自己就能把自己气个半死,不用我去骂他了,划不着。”
众人都哈哈大笑起来。他们都知道马金宝不知道吃错了什么药,反正就见不到合作社的人过得好。
现在地里情况一切正常,经过这一番倒春寒和春雨的洗礼之后,棉花长势越发茁壮,的确能把他气个半死。
接下来的两天温度虽然还不高,但是比刮风下雨那一天要强多了,然后队里的各家都开始播种。
接连几天,门市部里再没有看到马金宝的身影,他放羊的时候也罕见地比以往早了一些,避开大家干活出门的高峰期,偶尔有人和他打个照面,他也是匆匆的赶羊离开。
许海军负责的那1000亩地同样扛住了这一次倒春寒。个别有薄膜被风刮坏的,只需要进行简单的修补就行了,总体的苗情还不错。
他回来和合作社其他人说这件事情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说今年年底的奖金是稳拿了。
李建国带领着工作团队开始忙碌起来,合作社的两大块地,成功地避开了农忙期,别人还在犁地、整地,等待出苗的时候,他们已经准备滴第二遍水了。
滴灌棉花种起来,确实省时省力,不用间苗,极少数需要补苗。因为没有大面积灌溉导致杂草因为缺水很难生长起来,除草的活都少了很多,管理起来非常方便。
铁头他们几个年轻人很快就适应了这种轻便种植的管理方式,干活的积极性很高,每天吃过饭早早的就到棉花地里去巡视,管着自己负责的那一块。
相比较而言,李龙就懈怠了不少,除了那一次因为倒春寒,他着急的赶到地里去看了以后,剩下的时间就只是偶尔的过去看一看。
快到五月份,贝母季即将到来,已经有人为了多赚点钱,先期进入到山里开挖了,所以这段时间他主要都待在收购站和老爹李青侠一起负责着贝母的收购,以及刘高楼拉来东西的置换。
进入五月份之后,天气越发炎热。对于种棉花来说,这是个好季节,天气越热,棉花越喜欢生长,这意味着到秋天的时候,结的棉桃会越多。
但对于即将高考的学生来说,这样的天气会让人变得烦躁。
为了能提高一些成绩,李强和杜文龙已经停掉了看课外书的爱好,天天都在揹着那枯燥的公式、英语单词,也就是在互相提问名言警句和一些诗文的时候,才会显得活泼一些。
学校的特级教师,教语文的徐老师参与编纂了一本语文知识汇总,里面涵盖了课内外几乎所有高中期间的语文知识点,属于读起来很有意思,背起来也朗朗上口的那种。
这本书成了李强经常捧在手里的读物,几乎从头到尾他都能背熟了。
同学之间也偶尔会问起打算报什么志愿,大多数学生还都是懵懵懂懂的,这时候对于外界知之并不多。
虽然已经到了成年,这时候还没有什么搞成人礼的,而且挺罕见的是,从高一到高三,班里的男女生虽然互相有暗生情愫的,但真正谈恋爱的并不多。
偶尔有传着说谁谁谁和谁谁谁谈的,但随着时间的推进和发展,最后发现可能只是单恋,也可能只是谣言。
一次接一次的模拟考试,学校在一楼的大黑板上公布了排名和分数,以此来激励学生们,在最后这点时间里,尽可能再提高一些成绩。
六月份。学校给学生们发了一张报纸,里面有在XJ招生的所有大学及其专业及编号,包括招生人数。
虽然现在的情况是高考后估分,然后进行志愿填报,但是因为时间比较紧,所以学校希望学生们能够尽早地了解一下相关的学校专业和人数,做好思想准备。
李强想报军校,这是这段时间以来他深思熟虑的结果,不过这件事情并没有和家里面人说,他相信父母和姐姐会支援自己的决定的。
于是在拿到那张报纸之后,他就开始翻看其中关于军校的部分。
曾经李强和杜文龙说过,自己想报军校,而杜文龙说他想报医科大学。
李强首先看到的就是军医大,四所军医大学,只有第四军医大在XJ招生略多一点,有十五个人,二医大和三医大都只招一名,而第一军医大学干脆不招。
招生人数最多的是西安陆军学院,足有五十名,接下来像资讯工程学院、导弹学院等学校都招十几二十几个。
顺着捋下去,李强看到了国防科工委指挥技术学院,这是一所位于燕京的军校,听名字就挺别致的。
那就报这个学校吧,这个学校招的人也不算少,十二个。
班里打算报军校的不止李强一个,有两个女生结伴来到李强的座位前,问他是不是打算报军校。李强说是。其中一个说:“我们俩也打算报。招女生的就那么几所学校,三所医科大学,还有资讯工程学院,招男生的就多了……”
她们问李强能不能和他错开,别报同一所学校。李强想了想,说:“我报的学校里不招女生。”
那俩女生就放心了,又问了他报的是国防科工委指挥技术学院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李强所在的是尖子班,高二下学期就分了文理科,学校把理科学习比较好的学生集中到了一个班里,而李强就在这个班。
这个班的学生考上大学的机率相对比较大一些,师资力量配的要相对雄厚一些,不过到这个时候,大家拼的就已经是底子了。
周末回家的时候,李强把自己的想法跟家里人说了一下。
李建国和梁月梅都有些意外,梁月梅担心儿子到军校以后受苦,所以就劝李强慎重一些。
李建国也说,自家现在经济条件比较好,肯定能撑起来,他们姐弟俩上大学的费用,让李强不要因为学费和生活费的事情去考军校。
李强说不是,他就想到军校里去,想当一名军人。
既然儿子的理想是这样,那俩人自然也就支援了,只是会觉得生活会很辛苦。
李强反倒笑着开解他们,说自己是去上军校,出来以后当的是军官,比士兵强多了,不会那么苦的。
“那当军官要管得了士兵,至少要比士兵强吧,你们在军校里面肯定会苦练的。”李建国依着自己的想法说,“要做好思想准备。”
李建国后来打电话把这事情告诉了李龙,李龙也有些意外。
他们这一届考上大学以后,毕业后还是要分配的,所以李龙觉得李强随便上一所相对名牌的大学,以后工作都不会有问题,但是上一世李强就是考了军校,看来自己这个蝴蝶的翅膀能扇动的并不多呀。
李龙的朋友里只有许海军对军校相对了解一些,李龙就给许海军打了个电话,问了这件事情。
“看他打算考指挥院校还是技术院校了。要是指挥院校的话,那就报石家庄的那所,咱们部队里现在七所指挥院校,就那所是最牛的。”许海军才从地里回来,听李龙问起这个,就说起了自己知道的:
“如果考技术类的,那么分配最好的是军医大学,第四军医大就在长安,分配的方向基本上也就是西北五省区,离家比较近一些,当然分数会比较高。”
“分数高不怕。”李龙说道:“强强的学习成绩还是可以的,几次模拟考试都考得不错,发挥好的话应该可以上六百分。”
“那就随便选了,想指挥就指挥,想技术就技术。”许海军一听这个成绩就很是羡慕,当初他到部队之后,未尝没有想过考军校或者提干,只可惜竞争对手太多,加上后来身体有问题,才不得不回来。
“给他说,除了那几个萝卜岗,其他的可以随意报。当然指挥类会辛苦一些,比我们在新兵连练的还会辛苦,就看他小子能不能受得了。”
“啥萝卜岗,考军校还有萝卜岗?”
“那种只招一个人的军校呀?为啥只招一个人?当时我们在部队里就讨论过这样的事情。
招一个人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就给你这个省区一个面子,反正我招人了。要么就是那种已经差不多内定的,已经确定招谁了,然后就给一个名额,这种就不要想了。”
李龙瞬间想起来那个说祖坟冒青烟,甚至着了的那个笑话,萝卜岗招考原来是这个意思。
“那他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李龙不好去问其他的人,从许海军这里打听最简单。
“需要注意的就是身体,”许海军又想出来一个重要的事情,“军校体检是非常严格的,不要吃乱七八糟的东西,作息要规律,不要熬夜,别到时候他成绩比别人好,结果在身体方面给刷下来了。”
李龙把这些东西都记下来,等下一个周末的时候,他跟老爹李青侠说了一声,自己去接李强。
李强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没有看到爷爷的车,倒是看到小叔站在车边冲他挥着手。
他走过去问道:“小叔,今天咋是你接我呀?爷爷有事儿?”
“没有,是我听说你要考军校,所以过来问一问。”李龙等他上了车之后,坐在驾驶位上,一边启动车子,一边给他说。
他把从许海军那里听到的这些都告诉了李强,李强也算是大开“耳”界,脑海里的知识面瞬间又拓宽了一些。
虽然理想上是报军校,但实际上对于军校真的不怎么理解,指挥类还是技术类,只是从字面上有一点了解。
所以他才选了国防科工委指挥技术学院,因为这个学校指挥和技术两者兼有。
他不知道的是,这所学校就是后来的装备学院,再往后就是战略支援航天工程大学,这里面所学的指挥是指挥发射任务的,和他想象的指挥是两个概念。
一路上,李龙把所知道的都给李强说了之后,又给他强调了注意事项,不要乱吃,不要乱跑之类的。
李强让李龙放心,这时候哪还有心思乱跑呀?
考军校的要单独填写一张申请表,在高考之前就要交上去。
这时候的高考在七月份,七月二号到七月五号放假,七月六号在学校统一集合,然后去北庭市集中住宾馆,六号的下午还可以去看一下考场,然后就做各项准备。
看完考场之后,同学们三三两两的议论着明天的考试,有同学比较紧张,担心晚上睡不着。
然后李强就告诉他买一盘瞎子阿炳的《二泉映月》磁带,晚上睡觉的时候听,会容易睡着。
这是他自己的经验,结果那个同学还真信了,然后就去买了一盘。
因为是全国统一高考,按照内地的时间,所以对于北疆人来说就比较难以习惯,毕竟要比平时早两个小时起来。
而七月份的北疆,晚上十点多天还是亮的,到十一点多左右天才黑。
这样睡眠时间就很难保证,但也没办法。
班里还有几个少数民族学生,他们倒是挺高兴的。
这时候维哈两族学生,如果父母都是少数民族会加一百二十分,父母一方是少数民族则加六十分。
其余各少数民族也有一定的加分项,所以好多卫校和哈校的学生会在高三转入到汉校里读书,为的就是这个加分。
原本以为高考会非常严,非常难。但是七月七号考试的时候,李强发现监考的严格程度甚至比不上他们在学校时候的模考。
不过也顾不了那么多了,还是以答题为主。
上午考完,同学们回宾馆休息,李强碰上那个买磁带的,他把李强好一顿埋怨。
“你让我听瞎子阿炳的曲子,结果我倒好,越听越睡不着了,昨天晚上算起来一共就睡了三四个小时,还好,今天早上起来后还算比较精神,不然的话要找你麻烦呢。”
李强也有点冤枉,他听这个曲子的确是容易打瞌睡,怎么换别人感觉就不一样呢?
道了歉之后,李强就劝他赶紧休息,下午还有考试。
高考结束,学校组织的大巴车把人拉到一中,然后各回各家。
回去之前,班里一部分同学约好,打算分数下来之前,一起去南山玩一玩。
家在清水河的同学,力邀大家一定要去,说现在南山里的野草莓熟了,景色也特别漂亮,欢迎大家去玩。
李建国开车在学校门口等着,等李强把剩余的一点行李拿上,装到车里,父子俩坐车回家。
“考得怎么样?”李建国问道。
“还行,感觉和平时差不多。考完之后,我们几个人对了一下成绩,大约在五百七左右吧。”李强说道。
这成绩比他姐姐李娟差了不少,但相对平时的成绩来说,也还不错。
李建国略有些失望,但是却也没说什么,考到这个分数,已经比很多人强了,他就问了李强后面打算干什么,李强说了和同学们的约定,李建国就说到时候让他小叔把他送过去。
考完第三天,学生们就去学校填志愿表。这个时候没有那么多可参考的,也没有什么网可以查询,填报志愿也没有后世那么复杂,不需要几本书做参考,就只有那一张报纸。
许多学校许多专业,学生们都是头一次听说,所以大家填报的时候都有点懵。李强反正是早就想好的,所以就早早地将提前批次的军校填了进去。
班里填提前批次的,除了那几个报军校的,还有几个报警官大学的,有一个同学还报了青年政治学院,说听家里人说这个学校读出来之后前景比较好。
这方面李强不了解,先前打算报军校的时候,他就跟姐姐通讯,还打了电话。
李娟比他知道的多一些,在了解到他的理想之后,也觉得报这所大学不错,至于剩下的,清北就不想了,燕京那边还有农大。
至于后世称为军中小清华的国防科大,这时候并不怎么出名,或者说在李强这里并不出名。
相当一部分军校都不在北疆招生,可选范围比较小,所以干脆就这么定了。
除了提前批次的军校,重点和一般的本科以及大专志愿,李强选的都是疆外的学校,他想着如果军校没有录取的话,那么不管考哪所大学,最后应该都会回北疆工作,干脆出去读几年书,还能看看外面的世界。
这时候填报志愿,没有所谓的一本线二本线,只有提前批次,重点本科,一般本科和大专分数线,后世改革的比较多。
后世的什么单列,对口援疆之类的现在都没有,更没有什么内初内高,相对比较简单,但填报起来也是一头雾水。
志愿填报期间,同学们彼此在打听估分的情况,总的来说,有人欢喜有人忧。和李强同一时期从初中升上来的,当时的同学考试有点失利,这几天都闷闷不乐。
同宿舍的杜文龙发挥稳定,估分四百,按他的想法,新医大的冷门专业还是可以去的。
这一天热热闹闹的,最后把该填的都填了,然后就商量着这高中最后一个假期的计划。
李强除了和同班同学要去南山玩之外,还受邀去两个同学家里转一转,还有几个同学要请他吃饭,男生女生都有。
这时候的李强懵懵懂懂,还不知道啥意思,总之觉得之后就各奔天涯,所以都答应了。
又过了几天,学校通知李强去进行军检。
这一次的军检还是在县医院进行,李强清早到地方的时候,发现已经有人在这里等着了。他原本想着找几个熟悉的同学聊一聊,结果发现除了他,剩下的二十三个人没有一个认识的。
李强很意外。据他所知,光他自己班里面报军校的就至少五个,而现在这二十三个人里面没有一个是县一中的,这就很有点意思了。
刚开始他还想着会不会是兵团几个团场的,随后想想又不是。兵团高考是另外一套系统,和他们不在一起。
这是怎么回事呢?
周围没有一个熟悉的人,李强就有点紧张。负责体检的人是教育局的,李强依然不认识。负责人过来组织排队,然后发表格让他们填,填完之后进去按专案体检。
先前体检过一回,只是这回相对更严格而已。
周围没有一个认识的人,李强略微有点慌。
“李强,你准备报军校了,是参加军校体检吗?”一个声音在楼道里响起来,李强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是自己的初中同学,不过这时候穿着护士的服装,正诧异地看着自己。
吴雅丽和李强在初三同学一年,是从其他地方转过来的算复读生。
因为年龄比直升的同学们大一点,相对比较成熟略显高冷,在整个班级里没有几个说得来的朋友,和身为学习委员兼课代表的李强,倒是能聊上几句,当然更多的是说学习上的问题。
李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吴雅丽当时考的是北庭卫校,他就问道:
“你已经毕业了?这是在实习,还是分到这里了?”
“我在这里实习,实习期还没结束。”吴雅丽说道,“你呢?”
“正如你所讲的,我来参加军校体检。”
“很厉害呀。”吴雅丽冲他竖起了大拇指,“你报的哪所学校?算了,别说了,说了我也不知道,咱们当时一个班的有几个报军校了?他们考的怎么样?”
李强就说了,当时班里考上高中的只有五个人,而这五个人里面,有两个在文科,他和另外两个同学在理科,就目前所知,另外两个同学考的一般,可能上疆内的大学。
“那也很好了。”吴雅丽点点头说,“你先体检,体检完了咱们再聊。”
和同学说了这么几句话之后,李强也就不慌了,按顺序体检完,交了表之后,又和吴雅丽聊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他是李龙送过来的,李龙的车停在县医院外面,就坐在车里等着。
李强坐回车里之后,李龙问体检的情况,李强简单说了一下然后说出了自己的疑问:“这一次过来体检的,没有一个是我们学校的,其余二十三个人,我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知道咋回事。”
李龙也是意外了一下,然后就反应过来了,他点点头说道:
“大机率你是碰上高考移民了。”
“啥叫高考移民?”李强对这个词还比较陌生,好奇地问道。
“就是说这些人可能小学初中是在咱们县上的,然后某一阶段直接就到口里上去了,但是他们的学籍还在咱们县,所以高考的时候是要回来的,军校招生也必须从这边口子上招。
咱们北疆高考招生的分数线相对较低,这样对他们比较有利。这属于政策允许的,只要学籍在北疆一定年限就可以。
当然也有可能是有些钻政策的漏洞,学籍方面重造一份,人根本就不在这边,但是享受这边的政策。”
“那不就是占咱们这边的便宜吗?”李强听了很气愤,“教育部门不管管这些人吗?”
看着义愤填膺的侄子,李龙突然觉得李强去军校也挺好的。
这个社会并不那么单纯,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事情并不少。
特别是官场上面,没有一定的政治智慧,踩不准点子,搞不好就容易被坑。
反而相对来说,部队还单纯一些,不到一定的级别,不涉及站队或者踩坑之类的事情,只要踏踏实实的在规矩内办事,基本上不会出问题。
他笑了笑对李强说:“这个社会很复杂,许多事情不是一刀切就能解决的。比如说,你一个同学跟你从小学一直上到初中毕业,然后他的父母因为有事搬到了口里,他也得跟着过去,在那边上学。
但是因为他的户口在这边,到时候高考他就可以回来考,因为这边的分低啊,这叫合理利用规则,这个国家是允许的。”
李强点点头,消化着今天获得的资讯量。
至于自己的同学里报了军校,却没有参加军检的,肯定是在上一关就被刷掉了。
那么等他们的就只能是一批次的录取,那几个同学成绩还都不错,估出来的分数有高有低,但基本上都在一般本科线之上。
基本上都能够上大学。
甚至于那几个估分估了两百多的民族同学,因为要加一百多分,都有可能直上北疆大学。
七月十八号,李龙送李强到县一中,他们约好的同学在这里集中,然后统一坐班车到清水河。
李龙把温泉山庄的钥匙交给了李强,告诉他如果要去山里玩的话,可以到那里面洗一洗温泉,他还给李强带了一个揹包,里面装了一些肉罐头,和其他东西。
李龙的原话是这样:“清水河那边,你去的村子,人家普遍都不太富裕,我们十几个学生过去,人家要接待一两天,吃住也都挺麻烦的。
你要直接给钱肯定不合适,因为其他同学也在,这里面的肉罐头,到时候拿出去吃饭的时候一起分享一下,算是你的一份心意,也能给人家减轻一点负担。”
虽然李家天天吃肉,虽然四队的生活水平已经提前奔到了全县的前列,但无论是李龙还是李强都清楚,现在大家的生活水平也仅在温饱线之上,要说多好也不至于。
包里还装着李龙给李强准备的傻瓜相机,到时候可以多拍一点照片。
这一帮同学男女生几乎对半,大家看到李强揹着包下来,都有些意外。
因为赶时间,所以也没人问啥,上班车之后都在向往着山里的景色。
高考填报志愿,压力巨大,现在正是放松的时候。
一个多小时后就到了同学所在的村子。
李强的同学叫牛子健,他在路口等着,班车到的时候他就招手,班车车门开启,同学们依次下来,牛子健笑着说:“欢迎欢迎,欢迎大家过来,我家就在前面。
咱们先到我家里休息,然后待会我带大家去采野草莓,中午吃完饭之后,我开拖拉机,带大家进山。”
“计划挺不错呀,”有个同学问,“能住得下吧?我们这么多人,不麻烦吧?”
“不麻烦不麻烦,”牛子健笑着说,“男生住我们家,女生住刘春玲家,她家跟我们家距离两百米,都说好的。”
李强一听就有点尴尬,刘春玲就是听了他建议的二泉映月,睡不着的那位。
好在这一次刘春玲考的也还可以,估分和平时的模考成绩差不多。
李强他们到同学家的时候,李龙已经回到了自家,准备吃中午饭。
顾晓霞一边收拾桌子,一边担心地问:“你说强强他们男女生一起到山里玩,危险不危险?”
“那有啥危险的。”李龙倒是毫不在意,“近山这两年已经没狼了,猞猁更是一点踪影都没有,熊也都到深山里面去了,他们最多能碰上野山羊,马鹿啥的。”
“我是说男女生这样一起过去玩儿。”顾晓霞瞪了他一眼,“不会有啥事吧?”
“你想多了。”李龙笑了笑,“都是十八岁的成年人,咱们家强强在这方面还是懵懵懂懂的。
至于其他的,能够跟他们一起成为朋友的,没有傻子,我跟强强聊过,他们这些人一门心思就在学习上,一个个还没开窍呢。”
顾晓霞就换了话题,说李娟差不多该回来了,这都第三年结束,快该第四年了,也不知道毕业情况咋样,也不知道谈的物件进展咋样。
“我看你啊,越来越像大嫂了。”李龙笑着说,“都那么大了,他们有各自的计划,咱们就一直待在小县城里,眼界没有他们那么广,就等他们过来说吧。”
这时候担心的不光是顾晓霞,还有杨大姐。
韩芳也开始实习了,不过实习的单位在北庭市一所小学。按顾晓霞和李龙所说的,这是好事,说不定到时候就留在那边了。
北庭市的发展肯定会比玛县要好,但是假期女儿回不来,杨大姐肯定是有点想念。
李龙的意思就是杨大姐干脆过去看看,反正韩芳他们实习的学校现在也该放假了,现在在那里面就是打杂吧,应该没啥事情。
清水河乡附近就有矮山,矮山北坡,长着许多野草莓,牛子健带着同学们采了不少,带回去当零食吃。
午饭前李强就把那些罐头拿了出来,他是悄悄拿的,避免别的同学尴尬。
但是中午饭的时候,牛子健还是给大家说了,这是李强带过来的肉罐头,让大家品尝。
李强只好解释说,他叔开了一个罐头厂,这些罐头是销往哈萨克的,他叔送他过来,就塞了一些给他,正好现在用上了。
“来来来,大家都尝尝。”牛子健招呼着,“这冷热食都有了,蛋白含量也够,吃吃吃,别客气!”
吃完饭之后,牛子健就发动着小四轮拖拉机,让大家上车,准备去山里玩。
李强坐在页子板上,给牛子健说,自家小叔在山里有个温泉山庄,可以带大家去泡个温泉。
“嘿,还有这样的好事!走走走走!你早说呀,早说就让大家准备好换洗的衣服了。”牛子健扭头向大家宣布了这个讯息,同学们都很开心,让牛子健赶紧出发,让李强带好路。
于是小四轮拖拉机带起一路烟尘,往山里而去。
PS:应书友们要求,发几张照片,这些不超字数,不会额外收钱。
这是沙枣花,香得甜腻
这是地笼子里的收获,还有几个水甲虫,其中该吃的吃,该扔的扔,小鲫鱼就喂鸡了。
早上老娘挖的蘑菇
最后顺一张今天的托乎拉苏草原风景。
↑返回顶部↑
七月的天山北坡,艳阳似火,拖拉机上这些高中毕业生们,头上脸上都已经见了汗,好在迎面有风吹来,能带走一些燥意。
进山之后,空气立马变得凉爽起来。虽然阳光依然炽热,但是有山势和树木阻挡,身上的汗消失了,甚至有了丝丝凉意。
山里的路上铺了砂石,灰尘就没有那么大。
有同学诧异,问道:“没进山之前路都是土路,怎么进山之后路况反而好起来了?”
有人猜测,说这是山里牧民修的。
又有人说,可能是乡里专门给进山的人修的道。
还有人觉得是为了开矿修的路。
李强最后开了口说:“这是咱们县供销社,还有我叔他们给山里的牧民修的转场的路。前两年修的,修路的时候我还进过山。”
“你叔他们修的?你叔是干啥的?”有些人并不知道李龙,李强就给他们解释了一下,还说了李龙和山里牧民的交情。
有同学敬佩地说:“怪不得你叔可以在山里修温泉山庄。我听说,现在在山里盖房子都得那些牧民同意。对了,还有林管站。因为这里面的土地,好些地方都是牧民的草场,还有一些归林业局管。”
李强就笑笑,没再说话。他指点着牛子健,从一条岔路拐向了西面。那是通往温泉山庄和李龙木屋的小路。因为已经好一段时间没有人走了,这条小路上布满了杂草。
好在总体的路况还不错,拖拉机的越野能力也比较强。大约四十多分钟之后,拖拉机停在了温泉山庄的门口,李强也暗自松了一口气。
他到这儿就来过一两回,这路况不是说特别熟悉,好在有几处关键需要拐弯的点还有比较明显的标识,不然真有可能指点错了。
下车之后,班长陈淑霞看了看周围,感叹着说道:“这里的环境真好啊,风景真美。说实话,咱们县有这么漂亮的地方,我还是头一次来感受。”
另外一个同学罗一晨就笑着说道:“看看,你来的还是少了,像我就经常到山里玩,我爸他们武装部的民兵仓库就在山里,我还在山里打过枪呢。
记不记得开春的时候我拿过一条小蛇,你还吓了一跳,那条蛇就是从山里逮的。”
陈淑霞嗔怒着拍了他一巴掌,说道:“你还说,当时把我们几个人都吓坏了。你当时说那手里面攥的是一根铅笔,那蛇真就跟个铅笔差不多长,要不是李强一把把蛇打出去,我觉得我当时都要惊叫出来了。”
李强开启温泉山庄的大门,进去准备打扫卫生,顺便给大家介绍情况。
牛子健走过来问道:“这空气里飘的就是硫磺味儿吧?这院子里搞得真不错,就是杂草有点多,咋不种点菜呀?
那边就是你说的泡温泉的池子吧?那上面还冒着热气呢,看来真是温泉呀。”
李强一边过去收拾着池子边的杂草,一边说道:“我叔他们当时修这个温泉山庄,想着夏天时不时过来转一转。
但是今年夏天太忙了,他们那个合作社又收了1000亩地,种的又是棉花,根本抽不过来身。他自己收购站那边又在卖汽车、卖皮子之类的,所以这个山庄今年还是头一次有人来,长了这么多杂草,他们也根本没时间种菜。
你看这里面有些菜还是去年没有拔掉,剩下今年又长出来了。”
其他同学听了李强的话,也纷纷过来帮着收拾。
院子收拾完之后,就有人提议照像,还有些人已经迫不及待地想要脱鞋去泡一下温温泉,感受一下从未有过的待遇。
李强看同学们意见不一致,他就拍了拍巴掌说道:“外面的几个池子,男生可以泡一下。里面的池子女生们可以泡,当然,也可以随意。
另外,我听我叔说,这山里虽然能伤人的野生动物大都已经跑到里山去了,不一定能碰到,但是咱们在山里待着,还是要小心一些。出去在林子边转的时候最好带根棍子。
还有,牛子健前面说的那个,大家要注意,蝎子草比较多,可别扎着自己。”
李强说完,开启那几个室内温泉的门,放放里面的空气,然后他又去开启屋子的门,从里面找了两个塑胶袋,又找了个铲子,就准备外出。
陈淑霞就问道:“李强,你干嘛去?”
李强停下脚步,对她说道:“这山里有几种蘑菇,特别不错。五月份的时候是羊肚菌,七八月份的时候是黑虎掌菌,这个牛子健应该知道。
我准备去打一打野,搞一点野味回来,也算不虚此行。”
打野这两个字,他还是听小叔说的,现在用上觉得特别应景。
听李强这么一说,牛子健急忙跟过来说:“等等我,等等我,我也要去。嘿,打野,对呀,这就是打野。咱们到野地里去,好好收获一下,今天晚上给大家炒蘑菇吃。”
陈淑霞立刻跟过来说:“我也去,我还没在山里捡过蘑菇呢。有李强你在就好,教教我,看看哪些蘑菇能吃,我也算是再补一下生物课了。”
他们这么一吵吵嚷嚷,其他的同学基本上都打算到林子里转一转,有的脚已经泡进温泉池子里的男生也赶紧出来,准备穿袜子、鞋子,一起活动。
李强一看这样不行,就给牛子健说:“既然大家都准备到林子里面转一转,那就分上组吧。要么一起行动,要么咱们分成几个组,男生女生搭配一下。既能保护安全,又能扩大搜寻范围,你看怎么样?”
牛子健觉得这样的做法挺好的,然后他就开始分组。
刘子健、刘春玲和另外一个同学是本地人,算是比较懂山里的情况,而李强也算是其中之一。他们四个人,每个人带两个人,分开在林子里寻找。因为距离都不远,所以彼此也会有个照应。
这其中,经常采蘑菇或对蘑菇认识比较多的,也就李强和刘春玲俩人,就连刘子健都不经常采蘑菇。
所以大家都说好了,采来的蘑菇都先不动,等回到温泉山庄之后,由他们俩人辨认过之后,再来确定是不是带回去。
人们总是对于意外的收获异常高兴,比如说采蘑菇、采野果。林子里飘着淡淡的硫磺味儿。李强的铲子也交在陈淑霞的手里,他一手拿着棍子,一手拿着袋子往前走。陈淑霞和另外一个女生就在边上跟着。
很快,李强就发现了野生的金针菇和几棵松蘑。虽然这不是他的主要目标,但有收获总归是好的。
发现蘑菇之后,李强就给同学去介绍,好在山里的物产是真的很丰富,很快,陈淑霞和另外那个同学也有了自己的收获,而且陈淑霞是最先发现黑虎掌菌的,这家伙实在是太大了,而且一长一片,很醒目。
林子那边也传来惊喜的叫声,显然其他同学也有了收获,李强还在林子里发现了晚熟的野草莓,也摘了一些。
这一片的林子搜寻完,然后他们沿着小溪回来,回到了温泉山庄。
每一组的同学提着的袋子都是满的,他们纷纷给李强和刘春玲献宝。
这季节有毒的野蘑菇并不多,经过两个人辨认,发现有毒的只占其中不到五分之一,这些野蘑菇被丢弃了,有女生就在溪水边上把蘑菇清洗干净,打算带回去。
接下来才是正式泡温泉。男生们都在外面的池子里,脱去鞋子袜子,把裤子挽到大腿那里,坐在池子边上泡着。
女生们则进了屋子里。
两边各自讨论着自己感兴趣的话题,主要还是说着这山里的风景和这头一回泡温泉的感受。
感受着微烫的温泉水冲刷着脚和腿,有同学感叹着对李强说:“你叔真是太会享受人生了。在这么个人迹罕至的地方,修了这么一个漂亮的院子。我还头一次知道,咱们县里面竟然还有温泉。以前都是书里听说过的,今天真的是长见识了。”
其他同学也纷纷附和说:“就是的,就是的。”
这一刻,李强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他也顺势讲了讲小叔李龙在山里的一些故事,比如打猎,比如和不法分子斗智斗勇,比如和牧民之间的互相帮助之类的。
同学们听得心潮澎湃,感觉这些事情跌宕起伏,就像书里的故事一样。
李强只是暗自可惜没办法带来烤肉炉子和烤肉,但是他知道这个牛子健是没有办法提供的。
毕竟牛子健家也不养牛羊,这时候能看出来,他们家也并不是很富裕,不太可能因为同学们到来专门去找别人买只羊宰杀。
好在看得出来,同学们都挺开心的,玩得也很尽兴。
温泉泡了有半个小时,感觉脚上的皮已经泡皱了,同学们从池子里出来,这一会儿就感觉到,刚才在山里转一圈的疲倦和劳累都消失了。
不管是不是心理作用,反正大家都说泡温泉确实有好处。
泡完温泉之后,同学们就在附近欣赏着风景,然后找着合适的照相的角度。大家合影留念。人拍着合照,又或者找了合适的地方,拍着单人照。一卷胶卷很快就用完了,好在李强还有准备,又换上了一卷胶卷。
班长陈淑霞过来给他说:“咱们班的班费还有剩余,这胶卷钱就由班费出吧,不能啥都让你来出,这不合适。”
李强想了想说:“那直接买胶卷给我吧,给钱我也不好意思要。”
陈淑霞就同意了。
离开温泉山庄的时候,有同学在拖拉机上对李强说:“李强,以后咱们同学聚会的时候,如果有机会还来这里行不行?”
李强就笑着说:“应该没问题。这地方本身来的人就少,我叔不定还巴不得经常有人来看一看,除一除杂草、打扫打扫卫生呢。”
拖拉机回到牛子健家的时候,太阳已经落山,这时候就能感受到山边的村庄和平原上完全不同。
这边明显要凉得多,也幸亏牛子健先前邀请大家的时候,让大家带上外套,不然的话,如果只穿一件短袖,这晚上还真不好过。
男生们住的是大通铺,原来是牛子健和他弟弟住的房间,现在是两张床并在一起,大家凑合一下。
吃过晚饭聊天的时候,李强开着玩笑说:“待在这里也挺好的,晚上竟然没有蚊子,不用搭蚊帐,而且还得盖被子,真是不错!”
“那你光看到有利的一面,不利的一面你也看不到,我们这边只能种冬麦,春小麦种不了。一亩地麦子的收成就比不上你们那边,而且能种的东西比较少。”牛子健双手抱在脑袋后面,感叹着说:
“而且地也不多,你也看到了,我们这地形起伏很大,可耕种的土地没有想象中那么多,还好有一部分人是牧民,他们也不种地,分的是草场。”
大家都说起了自己所在的乡镇的好处和缺点,这也让彼此更加了解。他们突然发现同学三年,还是第一次这样去介绍自己的家乡。
上了高中之后,虽然对县里的乡镇地界有所了解,但是充其量也就只知道大概的位置。现在要毕业了,反而知道的更多了,李强感觉到有一点淡淡的讽刺味。
聊了一会儿就开始睡觉,因为约好了明天早上要爬到附近的山坡顶上看日出。
六点多李强他们就被叫醒,这时候东面已经看到了一抹淡淡的红光,同学们胡乱穿上衣服,就冲了出去,然后拼命往上爬,山坡还是挺陡的,没有多少植被,一些杂草不足以助力。冲到坡顶的时候,太阳还没升起来。
这时候李强四下里望去才发现女生们没有跟过来,正寻找的时候,在坡底村庄的边缘,听到陈淑霞她们喊:
“太阳出来了没有?”
“还没有!”李强大声回答着,“你们要赶紧往上爬,还能赶上!”
那些女生们纷纷往坡上爬起来,速度也很快。
李强他们几个就站在坡顶,时不时地扭头看着太阳的进度或者女同学们爬上来的进度。
女生们拼命往上爬的时候,李强就举起照相机给她们来了一张特写。
快到坡顶的时候,太阳也已经跃出了地平线,李强赶紧拿着照相机去给几个同学拍照,他们已经早早地摆好了姿势。
这时候那颗咸蛋光照出来的光芒还不强烈,大家还能直视着东方,摆出自己认为比较炫酷的造型。
李强背对着太阳,趁着几位女生刚一爬上来的时候,抢拍了一张所有人都在框内的照片,他觉得角度不错,阳光洒在同学们的脸上,感觉分外的明亮,还有那掩饰不住的青春气息啊。
“嘿,真漂亮!”有同学感叹着,这一刻,阳光将大地染成一片金黄色,随即光线越来越强,刚才那种特殊的美感,也就存在了几分钟。
但是感受过了,脑海里就留下了印象,这应该就是这么辛苦爬上来的原因吧,收获很大。
下去的时候就比较轻松,因为待会儿吃完早饭以后就要坐班车回到县里,李强和其他几个人讨论着照片的事情。
“李强,洗照片的事情,由班费来负责,我觉得按人头来洗,合影里有几个人就洗几张。多出来,如果其他人还要照片的话,就自己去洗吧,洗完以后我会把底片剪开,到时候看大家的需求。”
陈淑霞当了很久的班长,处理这样的事情驾轻就熟,她说道。
李强自然没什么意见,他打算回到县里之后,就把两卷胶卷都交给照相馆。
吃过饭之后,牛子健和刘春玲两人在村口,目送着大家上了班车,有点依依惜别的意思。
再接下来就等着到学校领成绩单了,那时候照毕业合照,还有一次最大的聚会,之后大家可能就只能小范围的聚会。彼此之间的联络,也只能透过书信。
李强家里有电话,所以向他要电话的同学最多,虽然他不方便联络别人,但别人可以透过电话联络到他。
七月二十四号全体高三学生到学校领成绩单。大家照了毕业合照,关系好的还进行了合影,来找李强,合影的人挺不少,上一次去山里旅行,之后的照片也在这一天发给了大家。
李强考了五百八十四分,比自己估的分略高一点,比平时的成绩略低一点。成绩低的原因,其实他也知道,当时在化学考试做题的时候,死磕一道四分的题,结果把时间给耽误了,后面大题明明会做的,那一道大题二十分。
但说后悔也已经晚了,只能说思想还不够成熟,他自我反思是这样想的。
杜文龙估分估的还是挺准的,考了四百零五分,他说按往年的分数线,自己报的新医大麻醉专业应该是没啥问题的,所以和李强合影的时候也挺开心。
离别的日子总是伤感的,好几个同学都和李强说,要记得常联络,李强也答应会和他们写信,让他们确定了自己以后固定的联络方式之后,抽空给自己家里打电话,家里人会把这些东西记下来的。
接下来的日子李强过得还算是比较充实,应邀去了几个同学家里吃饭,还和另外的同学一起去劝说几个考得不太好的同学的父母,希望能够让同学复读。
抱着这种理想的心态,李强和同学去了好几家,能不能成不知道,过去的时候他并没有居高临下,只有一片诚恳之心。
因为家里有电话,李强也陆续知道了其他的一些同学的情况。有同学准备在本县复读,有的同学已经联络好了石城或者北庭市的学校,准备到那边。
像陈淑霞拿到了学校的保送名额,去师范学校,所以这个暑假在和同学们聚会之后,就去了一个小饭馆,打工,打算提前进行社会实践。
七月底山洪暴发,东面的上水库、中水库、下水库再一次被洪水击穿,四队的男女老少们又去了东大沟,开始逮鱼。
李强跟着李家的几位堂兄弟,逮鱼的时候还吐槽着,这几位在这里承包水库养鱼的人,怎么不知道给库底修个闸门,明知道每年都会有洪水从这里过,他们只知道截流洪水充实水库,却不去管洪水太大的情况。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被洪水击穿,但是没人吸取这个教训。
8月4号,班里的学习委员张红和另外一个同学任咏梅骑脚踏车到李家的时候。李强还在东大沟穿着短裤光着上身,拿着抄网在捞鱼。
李建国听了两个同学的自我介绍和她们所说的事情,立刻开着车到了通大沟,然后拽着李强上了车,把他拉了回来。
张红和任咏梅看到李强此时的打扮,都忍俊不禁地笑了。
李强自己也很不好意思,他赶紧进了屋子,披了件短袖再次出来,然后就问详细的情况。
张红拿出了那张通知单,说:“这是紧急通知,明天你要到乌市去参加军校的面试。
你最好今天晚上就赶紧赶到乌市,不然的话明天赶不及。对了,明天早上不要吃饭,面试是要先体检的。”
张红说完正事儿,就把那张单子交到李强手里,算是完成了这次任务。她有些好奇地问:“李强,你咋晒得这么黑呀?说实话,就照这样,我们俩在街上路过的时候,我都不一定能认出你来。”
李强摸了摸脑袋说:“这几天都在水库边上逮鱼,大太阳晒的呗。谢谢你们啊太谢谢你们了。”
两个女生还要赶紧回去。李建国就赶紧到屋里去取了这两天李强逮的鱼,然后开车要送她们。张红和任咏梅两个急忙摆手说:“不用了。”
但是李建国说:“这是必须的。再说现在天色有点晚了反正李强要赶紧去乌市,也得到县里,顺便一趟就送过去了。”
把两个同学的脚踏车塞到嘎斯车里,把鱼装在塑胶袋子里提好,李强也带好证件,拿个小包装了一些日用品,跟着上了车。
李建国开车到了县里,把两个同学送到家之后,又去了李龙的大院子。开车之前,他就给李龙打了电话,李龙已经在家里做好了准备。
等爷俩到大院子的时候,李龙的车子已经开出来了,他让大哥开车进院子,然后自己开陆地巡洋舰,载着李建国和李强往乌市而去。
“嘿,这军校这就过了,面试应该没啥问题,”李龙一边开车一边笑着说,“咱家这回也有正儿八经的军官了。”
“八字还没一撇呢。”李建国觉得这个时候说这个不太合适,摇摇头说:“这面试啥的,咱都没经历过,看看情况吧。”
李龙自己对这方面也不太清楚,他从许海军那里打听到一些情况,但是面试的东西许海军也不知道。
他安慰大哥说:“大哥,你放心吧。强强既然能过关斩将到这一步,面试应该没啥问题。咱身体都好好的,都不戴眼镜,又不是平脚板啥的,肯定没问题。”
李强现在还有点懵,不过他还是有一点点莫名自信的。因为路上过来的时候和那两个同学聊了聊,他才知道。教育局那边的通知军校面试的就他一个。
也就是说在军检的时候,本校其他报军校的已经都刷掉了,而现在面试的时候,当时跟着他一起参加面试的那二十三个人也都被刷掉了,他这是独苗啊。
按和同学们讨论以往的经验,几乎每年本县都要有一个能考上军校的,那么他应该大机率会过吧。
胡思乱想中,车子开进了乌城。步校的位置,李龙大概清楚,他开车到大湾那边,车子开到步校门口,哨兵就过来盘问。
李龙急忙说是送学生娃娃过来面试的。哨兵看了下车的李强递过来的条子之后,就示意李强进去到某个楼报到,至于李龙和李建国是不让进的。
李龙急忙对哨兵说道:“班长,他们的面试要多长时间?明天能不能结束?”
“明天上午体检,体检完之后学校的招生干部会找他们谈话,中午基本上就结束了,你们可以中午一点到这里来等着接他。”哨兵见李龙叫他班长还以为李龙也是当过兵的,说话就客气了一些,多解释了两句。
李龙谢过之后,就开车带着李建国离开了这里,然后在附近建国路那里找了一家宾馆住了进去。
李强进去之后拿着条子一路问人,很快就找到了面试安排的地方。他看到了楼对面的双杠器械场那里有几个学生正在玩着器械,动作很潇洒。
李强就挺羡慕的。在学校的时候,双杠单杠他们也都玩过,但基本上都是拉杠爬杠的动作,玩得这么潇洒的,还是和他自己同校的学生,感觉就不一样。
不过眼下先去找面试的最重要。
进楼之后,楼门口坐着值班的学员,他看李强接过手里的条子后,对方告诉他:“拐弯,第一间干部值班室里,去找招生干部报到。然后会安排你住下,以及后面的日程。”
李强谢过这位学员之后,就赶紧去找招生干部。
招生干部是一名30多岁的年轻军官,少校军衔。听到李强敲门之后,就示意他进来。接过条子看了看,开始让李强坐在自己对面,询问他的家庭情况,接着问为什么要报军校,以及对军事有哪些方面的了解,特别是装备指挥这方面。
李强这时候只能实话实说,说他自己想报军校,想当军官,想报效祖国,想在部队里有所发展。
对于装备指挥这方面,他一无所知。自己对于军事方面的了解,只看过一本《国防知识手册》和一本《民兵实用手册》,然后就不知道还有其他什么了。
这名军官略显失望,随后就给李强说了一下明天的安排,说明天早上不吃饭,跟着队伍一起去体检,之后吃饭,吃完饭之后还要进行其他专案的体检,体检全部结束之后,会根据体检结果进行具体的安排。
然后,这名干部带着李强去了旁边的房间。房间里有三张床,条件不错,不是李强想象中的上下铺。
房间里有一个学生坐在左边的床铺正看著书,看李强和干部进来之后就站了起来。那个干部给李强指了他右手的床铺之后,对他说:“待会儿可以去食堂吃晚饭,晚饭后可以在附近活动,但是不能出步校。”然后就走了。
那个学生笑着跟李强自我介绍,他姓袁,是从北面塔市过来的。然后还从包里给李强拿了一个苹果,感觉挺热情。
李强接过苹果,然后还了他一小袋油炸鱼。这是过来的时候揹包里随手带的东西,原来打算在车里交给张红和任咏梅,结果当时紧张给忘记了。
交换了礼物之后,两个同学就算熟了起来,习惯性地问了一下双方的分数,这位叫袁永祥的同学考的分数比李强还高一些,五百九十一分,他说报这所学校考的最高的六百零三,在隔壁房间里,那个高高帅帅的小伙子正在外面玩器械。
李强不得不承认,有些人真的是天生就优秀,学习好,运动好,长得也帅,这是他看到分数最高的那位时的感受。
乌城的晚上比玛县还要热一些,李强辗转反侧到两点多才睡着,不到八点就被号音叫醒了。
有一点点不适应,洗漱之后就被哨子吹着让到外面排队,然后去准备体检。
不是第一次参加体检了,这一次体检还是让李强大开眼界,他看到了那位招生军官直接把一个胖胖的学生拉出了队伍外面,原来对方在视力测试的时候戴了隐形眼镜。
带队军官当场就宣布这个学生面试未过关。李强看着那个胖胖的学生,眼泪都快流下来了,十分地无助,就站在队伍边上,不知道何去何从。
他也没空感慨,快速参加完这个专案的检查。好在都是第三遍了,他对程式很熟悉,检查很快就结束了。
甚至于在视力测试的时候,医生只测到五点二就结束了,给他标了五点二,李强还想让他继续往下看,他觉得自己的眼睛达到五点三没问题。
当然这只是插曲。
在军校里面吃早饭也挺别致的,这时候是放假时间,只有一些留校的学员在,伙食比想象中的略微好一些,不知道是因为他们来面试有了改善,还是原来就这样。
吃过早饭之后,又进行了一个小时的体检之后就让各自回到面试楼那里等待通知。
昨天那个又高又帅的小伙子,继续在器械场玩耍,经过这一场体检之后,大家也算熟识了,李强跟着袁永祥也过去,在边上练一练,然后一起聊着天。
大家很可能以后就在一个学校上学了,所以这时候提前了解一些是好事。
李强暗自数了一下,前来面试的学生只比招生名额多四个,又去掉了那个胖学生,按理说还会刷掉三个。
从分数和身体状况来讲,李强觉得自己应该没啥问题,所以他还是挺有信心的。
大家互相讨论着玩单双杠的技巧,然后那个招生干部就过来喊了一嗓子,把面试的学生集合起来。
他手里有一张名单,等人集合完之后,他开始念人名,第四个就是李强。
念完之后,这名少校说道:“以上念到名字的,回家等通知,准备入校,录取通知书会发到你们学校,到时候上面会告诉你们怎么做。
记住这些注意事项,你们现在可以回了。没有念到名字的跟我来。”说着就走进了面试楼。
安静了一下,留在这里的十几名同学突然笑了起来。
没想到过关的如此简单。
有三三两两讨论的,有迫不及待进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有的本身就没带东西,直接转身就往校外走。
李强进了他们住的房间,带着自己的包,和袁永祥握了握手之后,也往外走去。
这就透过了吗?这就准备上军校了吗?自己即将成为一名军校学员了吗?
他感觉自己还没有做好思想准备,但是身份已经定了下来。
走到学校门口,他就看到了门口对面蹲在马路牙子上的父亲和小叔。
李强赶紧跟门口的哨兵说了一声,然后就快步跑了出去。
李建国语气有点激动地问道:“咋样咋样?”
李龙却笑着说:“肯定没问题,肯定过了!”
李强郑重地点点头说:“过了,让我们回家等通知,等着拿录取通知书。”
“嘿!”李建国重重地发出一声感叹,再没有说话,他紧紧地抿着嘴,能感受到这一刻的激动。
“走走走,上车上车,”李龙笑着说,“这也到饭点了,走,咱们吃顿好的,然后回家给家里人宣布这个好讯息!”
车停得比较远,因为这学校门口不让停车,边走,李龙边问着体检的一些情况,感慨着那个敢于作弊的胖男生。
这一顿中午饭终究没有按李龙说的吃顿好的,李建国和李强都迫不及待想要赶紧回家,和家里人分享这个讯息。
车子从乌城开到县里,先去了收购站,给老爹李青侠说了这个好讯息,又去到大院子,跟顾晓霞通知了,然后才开车回家。
虽然打一个电话就可以说清楚,但是感觉还是当面说更能传达喜悦。
接下来就是等待的日子,李强有一天上街办事的时候,路过陈淑霞打工的那个馆子,正好看到陈淑霞系着围裙站在门口。
他便过去和陈淑霞聊了几句,陈淑霞问起了他的情况,李强就说他已经面试透过了,等着通知书。
陈淑霞兴奋地握着他的双手说:“祝贺你啊,祝贺你达成所愿!听说我们这一届就你一个真正过了关的,根本还不知道你面试能不能过,这下过了,真好,真好!”
李强能感受到自己班长的真诚祝福,他接受了这一份心意。
这段时间有同学过来请他,也有同学打电话问他的情况,在知道他面试透过之后,就问他是不是会组织大家聚一聚。
正好家里人也有这个想法,于是在八月十六号,李强叫了二十多个同学来家里聚会。
这些同学里有初中考上中专技校的,有高二分班之前的,也有分班之后的。
有的在学校就认识,有的却是陌生人,在李强家里成了朋友。
这样的聚会在高三毕业生中算是比较寻常,大家都珍视着这越来越少的小型聚会,纷纷说着自己的打算。
考上的,自然憧憬着未来的大学时光,没考上的,到这个时候也已经调整好心态,打算复读或者打算去找工作。
没有表达出来得意或者失意,有的只是对李强的祝福。
接下来经常能够从县电视台广告里看到有祝贺某某某考上某大学的点歌,但是一天天过去了,原本应该最早拿到录取通知书的李强,这时候却还在等待。
李龙没有这方面的渠道,有点着急。
八月二十号,李建国过来找了李龙,两个人一起去了县招生办。
进县招生办之前,李建国说招生办主任是原来他们一起在规划队的老相识,这位还是港岛人,具体怎么过来这边的不清楚,只不过之后因为这一位有学问,就到县教育局工作,后来没咋联络,偶尔碰个面打个招呼。
进去之后,值班人员问明来意,就让李龙和李建国去招生办公室。
招生办主任姓武,武主任看到李建国之后也有些意外,在听了李建国的话之后,想了想说:
“还真是不应该,真要是面试透过了,通知书早就下来了。现在我们接到的通知书都是重本过后的普通本科,有的大专的录取通知书都来了,你们不要着急,等我查查。”
李建国和李龙都留了电话号码,只能在这时候等讯息。
回去的时候李龙没给大哥说,但心里在猜测着,会不会是被人顶替了。
毕竟县里虽然没听说过这样的事情,但是上一次看手机却发现这样的事在全国历年里有很多起。
果然,两天后的八月二十二号,李建国就给李龙打电话说了这件事情。
“强强的录取通知书被人扣下了,要不是武主任去找,那通知书咱们可能真的就见不着了!”
李龙的火气噌一下就冒起来了,谁这么大胆?
PS:说两个事,一个是手机就能看到先前发的照片;第二个是昨天发的托乎拉苏的照片,据女儿回来说是加了美颜的,这是他们去研学时老师拍的。真实的景色没有那么明艳。
↑返回顶部↑
李龙开车赶到四队,到了大哥家之后,就看到了那张薄薄的录取通知书。
李强拿著录取通知书,激动地来回踱着步子,真是来之不易啊。
没等李龙发问,大哥李建国就给他说道:“今天早上,武主任给我打电话,让我赶紧去把通知书取回来。我到的时候,他就跟我说了通知书的情况。”
“他说咱们过去找他之后,他就赶紧联络了自治州招生办那边。招生办那边说,通知书早就已经到了,但是当时被人给拿走了。
他当时就说这不扯淡吗?那通知书是我们县学生的,怎么可能让别人拿走?
他们那边说事情比较复杂。
然后,武主任就直接自己去找了。透过招生办里面的人一步步查,最后确定,这个通知书是武装部的部长拿走了。
武主任去找到了武装部长,据他所说,咱们强强这个通知书,当时就压在武装部长办公室桌子上的玻璃板的下面,然后让他要回来了。”
就这么简单?
李龙有些意外,问道:“那武主任说没说为啥?那个武装部长要压咱们强强的通知书?”
李建国摇了摇头,说道:“武主任给我说呀,这通知书已经拿回来了,咱们这边就不要追究了。”
“我的脾气你也知道,这事不能这么算了,压了咱们这么多天了,哪那么容易就说不管就不管了?”
“我和武主任当时关系也不错,我就直接问他究竟是怎么回事。武主任说,具体的他没去调查,但是他猜测呀,可能是有人看上了这个军校名额,然后打算拿着这个通知书去做点文章。
但是呢,他们也担心学校那边可能会有底子,冒名顶替这种事情要是被发现了,那可真是会出大事的。所以,他们里面也在犹豫,可能也在赌你们这边能不能找到。能找到的话,那么这事就算了;找不到,说不定他们就会干点什么。”
说到这里,李建国看着正拿著录取通知书和姐姐李娟一起研究着什么的李强,又继续说道:“这件事啊,咱们这边就先不管了。说实话,管了又能咋着呢?
就算真查到对方是什么人,咱们又能干点什么呢?毕竟人家目前也没做什么,只是延误了一段时间。还好,咱们把这东西找回来了。接下来,就赶紧准备强强上学的事情吧。”
李龙知道大哥心里肯定不是这么想的,但是却又没办法,不得不屈从于现实。
正如他所说的那样,就算查到了来龙去脉,或者说现在其实已经基本上搞清楚是怎么回事了,又能怎么办呢?如果不是面对这么强势的地方,以大哥的性格,绝对是会找回一些场子的。
毕竟现在来说,让强强赶紧顺利入学才是最主要的。其实这一段时间,李强的压力也挺大的。按理说,军警学校是第一批次录取,应该最早拿到录取通知书。
李强上一次组织同学到家里来聚会的时候,就已经有同学在问这件事情了。那时候大家都没在意。然而后来,电视台一个接一个地放着“祝某某某同学考上某大学”的讯息。这让李强心里压力也越来越大。
毕竟,重本、普本,甚至大专的同学都走了,他这个军校的学生却还没走,万一最后没拿到录取通知书,先前说出去的那些话、夸出去的那些海口,岂不是都成了笑话?
还好现在已经把通知书拿到了手里,也算是给李强解压,去掉了肩头的那个担子。
大哥一家迫于现实没办法去报复这个差一点毁了强强前途的人。但是李龙却没打算就此放手。因此,就在这一段时间,李建国一家忙碌着姐弟俩去上学的事情,李龙却开车来到了北庭市。
李龙先去找到了陈红军。陈红军开在市里的收购站现在已经变成了贸易公司。他的收购站主营和李龙在县里的收购站类似,收购的东西以贝母和野蘑菇干为主。
贾天龙和赵辉两人认识陈红军比认识李龙还要早,而陈红军公司的出售业务则主要以农资为主,这一点还是李龙提醒陈红军的。就目前来看,情况还不错。
李龙到达公司门口的时候,院子里有几个人正在卖东西。陈红军没在院子里,有两个工人正在操作。看到李龙开车进来,他们愣了一下,其中一个笑了笑,赶紧进屋,显然,他认出了李龙。
等李龙停好车、熄火下车的时候,陈红军已经从屋子里走了出来。他笑着过来和李龙握手打招呼,然后拉着李龙进了屋子。
让李龙有些意外的是,陈红军的收购站里也有一件类似于他那个会客室的房子。刚才先一步进来的人,这时候正在切西瓜。
陈红军笑着说:“咋样?看我这房子,功能和你那差不多吧?我就是参照着你那搞的。我觉得,公司里搞这么一个房间,还是挺不错的。招待来人、说点事情都挺好。”
李龙坐了下来,接过陈红军递来的西瓜,边吃边说道:“不错不错,看你这生意还挺好的,外面那些人是来卖野蘑菇干的吧?”
陈红军自己也拿了一块西瓜,边吃边说:“这段时间主要是卖野蘑菇干的比较多,但也有卖党参的。有些人,为了挣钱,提早就开始挖党参,甚至于挖贝母的时候就开始把党参挖出来了。
有点浪费药材,但是人家既然拿来了,咱们也得收,就是品质评级低一点,价格便宜一点。”
李龙点点头,吃了两块西瓜,拿起桌上的纸擦擦手和嘴之后,他对陈红军说道:“我这趟过来,是找你帮个忙。”
陈红军把手头的瓜皮扔到墙角的垃圾篓里,说道:“有啥事你直说。”
李龙就把强强的录取通知书这件事情给陈红军说了一下。他的这些朋友里面,陈红军是比较稳妥且靠得住的,在北庭市让陈红军帮忙打听这方面的讯息,应该没问题。
李龙在北庭市还认识钱主任和魏主任,但这两个人,一来是身份地位的问题,二来李龙也不想牵扯太广,不想私下先打听,所以就没想着找他们。
听了李龙说的事情之后,陈红军面色凝重,想了想说道:“我真没想到,咱们这块还能发生这样的事情,他们真不怕查吗?”
李龙说道:“可能害怕查,所以最终没有把这件事情做成。但是,总归我心里不舒服,我觉得他们肯定是有这个想法的,搞不好已经准备实施了。
要不是我大哥认识招生办的主任,去查了这件事,换做其他人的话,很有可能真就被人家做局成功了。所以,我就想,再怎么说也得让对方栽个跟头,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们。”
陈红军点点头说道:“的确是,这件事情太恶劣了。我听你这么一说,我觉得事情可能中间还会有咱们不太了解的细节。
你要说武装部长,那就只能是北庭市的武装部长,因为咱们自治州级的军事单位就是军分割槽,军分割槽是司令员,不是部长。
但是,一个北庭市的武装部长,按理说不太可能插手到自治州招生办的事情。我觉得要么就是私人关系,要么其中还隐藏着什么事情。”
李龙点点头说:“看,我来找你,就是想看看这其中还有什么,还牵扯到哪些人。所以我就想着,你帮我打听打听,如果能打听到实际的东西,当然是最好;打听不到,那我就再想想其他办法。”
陈红军立刻说道:“放心吧,我还认识一些人,我这就找人去打听打听。最多三天,我就应该能打听出来一些情况。
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然后咱们再看这件事情怎么处理。就咱俩的这个关系,这件事情我绝对尽力。”
正事谈完,李龙又和陈红军聊了一些生意上的事情。今年贝母的收购量再次走低,李龙这边和顾博远那边两家加起来收购的干贝母,都没超过5吨。
只能说,监管部门的管理力度还在加大,非法收购业务就相对萎缩了。李龙那边还好一些,有一个进出口贸易在做,这个才是大头。
贝母和蘑菇干的业务已经变成了配角,但陈红军这边因为体量不同,收购山货仍然是这个贸易公司的主要业务。
陈红军的想法和李龙不太一样,他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每年稳稳的有几万块钱的纯利润,在目前这个时代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
而且赚这么多的钱,体量不大,也不至于让人眼红,但是人脉挺广的,三教九流的人都能接触到。所以他才有足够的信心,能够帮李龙打听到这件事情的具体情况。
中午,陈红军请李龙在外面吃了个饭。
李龙开车回到县里,陈红军去公司交待了一些事情之后,就回了家。
这件事情不能从公司那边去说,他就在家里给几个朋友打了电话,当然并没有直接说这一类的事情,只是将李龙所说的这件事情拆分成好几个环节,然后一一打听。
比如,向武装部的物资供应单位的朋友打听一下,武装部这边有没有谁的孩子准备上大学;然后给另外一个朋友打听,招生办那边有没有一些类似的业务,这是群里面转发下来的录取通知书,怎么向县里面派发,中间有没有可能动手脚之类的事情。
晚上妻子回来之后,陈红军把这件事情跟她说了一下。其实也是在给自己和妻子提醒,因为他们的孩子也快要考大学了,万一这种事情碰到自己身上,该警惕的还是要警惕。
陈红军的妻子听了这件事情也是大吃一惊,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还有这样做的。她知道陈红军要帮李龙查事儿,就只是提醒一下陈红军,一定要注意保密,别把自己给栽进去了。
事情查得很快,一天就有了结果。
首先是武装部那边。这个部长的大儿子要考大学,只不过今年考得不怎么样。据说按分数线,能上疆内的本科或者疆外的大专,现在正在托关系找人,看能不能有个更好的结果。
陈红军的朋友也说了,这个部长不止一次跟其他人说过,想让儿子考个军校。
然后从招生办那边也打听到了讯息:虽然录取通知书是由自治区招生办转到自治州招生办,再转到各县市。
但在自治州招生办停留的过程中,如果有人打招呼,录取通知书还是有可能被拿走的。
当然,关系不够硬肯定不行,毕竟规定归规定,人情是人情。就像高考这么大的事情,在那样的考场里,照样有人作弊。
按理说,查到这个份上,陈红军就基本上可以和李龙交代了。但是陈红军知道李龙这个人做事,不会就只到这一步。他既然说了想报复那个始作俑者,那么必然得有后续。
所以陈红军又找人,开始打听这个部长有没有什么不合规的方面。结果他这一打听,就发现这个部长啊,给人留下的把柄还真不少。最多的就是在征兵方面。
这个时候,许多人都想送自家孩子去部队锻炼锻炼,特别是初中、高中毕业之后,没有找到好工作,到部队干一干,说不定还能转个志愿兵。
而征兵报名的多,名额少,这个名额就掌握在部长手里。据说,这个部长因为征兵这件事情,收了不少好处。而且,因为每一批兵所去的部队不同,新兵家长还可以送礼,然后让自家孩子去比较理想的地方。
据陈红军打听的那个人所说,这种事情其实在业内算是潜规则一样的事情,但肯定不能公开。
陈红军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就如同有些东西不上秤没有四两重,上秤了千斤打不住,是一样的。
然后他又打听到,武装部还有自己的产业,这些产业收到的钱并不会直接进入集体财产账户,去向就值得琢磨了。陈红军没有去打听具体的去向,有这几条,他觉得应该可以让这个武装部长受点教训。
陈红军跟李龙打来电话的时候,李龙正在收购站那里,和刘高楼核对着这一趟拉过来东西的资料。
他听孙家强跑过来说是陈老板的电话,就赶紧跟刘高楼说了一声,然后过去接电话。等听陈红军把事情说完之后,李龙就表示自己知道该怎么做了。
陈红军又叮嘱他说:“做这些事情,最好找一些匿名渠道,不要把自己给折进去。”
他对李龙说:“李龙啊,你和我不一样。我这小家小业的,自己也挺满足,目标小,不会引人注意。”
你那里搞得大,是代表,是公众人物。有些事情呢,最好在明面上不要让自己沾边。毕竟,你牵扯的企业和人比较多。人家要是知道目标是你,想搞你的话,可下手的地方也比较多。”
李龙就表示自己知道了。他谢过了陈红军之后,挂了电话。
刘高楼这一次拉来的依然是以豪华轿车、皮子、羚羊角和铜锭为主。他还给李龙带来了一个讯息。哈萨克那边已经把卢布改换成了本国新的货币坚戈,但是坚戈发行之后,立刻就开始贬值。显然,普通老百姓并不认可新发行的货币,说明国内的经济政策没有向好的趋势。
李龙自己也知道,根据历史脉络走向,九三年是苏联解体之后,哈萨克经济最差的一年。从这一年开始,老纳搞了一些强硬的经济政策,然后经济触底之后开始慢慢回升。
但是坚戈的发行,或者说坚戈的贬值还在继续,因此一直到九十年代末,坚戈再次进行新旧货币的兑换。
因为刘山民还在老纳的视野之中,所以李龙也就顺势给刘高楼说了一些他的建议。
比如说可以让刘高楼在这边采购一些轻工业的机械,然后卖到那边去。哈萨克现在轻工业产品非常稀缺,特别是生活用品。
光从咱们这边买成品,这个缺口非常大。而且他们那边轻工业的技术薄弱,咱们这边淘汰的一些旧机器,拆了以后就可以卖到他们那边,检修一下,直接加工也没问题。
刘高楼觉得这个主意挺好的,对于巩固刘山民在老纳那边的地位有一定作用。然后他就去虚心地向李龙请教,买哪些装置比较好。
李龙给他说的意思就是:“缺什么买什么呀。成套的制衣装置、水泥加工装置、简单的炼糖装置。”
其实,到九三年这个时候,石城八一糖厂的装置已经有点落后了。虽然它还顶着全国六大甜菜制糖企业之一的名头,但实际上这个时候已经开始走下坡路。
李龙就在想着要不要给胡科长那边提点建议,让他们那边也更新换代装置了。石城八一糖厂的历史到2000年就告一段落。
李龙做白砂糖的出口生意还没做够呢,他觉得到2000年的时候,哈萨克那边依然需要大量的进口白糖。如果到时候八一糖厂真的停产了,那么自己从哪里去寻找这么大的货源呢?
当然,胡科长那边未必能听得进去,或者说就算他听得进去,也未必有这个权利能够进行一些改变。
船小好调头,像石城八一糖厂这么大的企业,要说更新换代装置,这可不是说拍拍脑袋就能决定得了的,错综复杂的情况,李龙未必知道其中的细节。
当然,无论是从合作者的角度,还是从朋友这方面的关系来说,李龙觉得都有必要跟那边提醒一下。
每一次刘高楼拉来这么多物资,收购站这边的员工都要好好忙碌一下。当然,忙也有忙的好处,忙碌之后,加班费、红包什么的,李龙是从不吝啬的。
这一趟,刘高楼拉来的汽车里,有4台是陆地巡洋舰。这是应李龙的要求拉过来的,因为李龙也发现这种越野车在疆内非常受欢迎,卖得很快,回款也很及时。
但是哈萨克就那么大,能进口来的陆地巡洋舰也就那么多。所以他这一趟跟李龙说,搜罗来的陆地巡洋舰虽然检查过没什么问题,但是年限略微有点长,有些本来就是从小日子或者欧洲那边进口来的二手货。
货源的渠道,李龙没什么想法,只要能正常开。说明年限和行驶里程,他自然会合理地跟卖家报价。
至于刘高楼那边所要的东西,依然是以物易物,罐头,白糖、衣服,这些东西李龙的库房里很充足。
因此刘高楼的车直接可以卸货之后原地装车,交易就这么简单,双方合作时间长了,有足够的信任,甚至装车的时候,刘高楼只是进行了简单的检查,然后就进会客室休息了。
李龙就在会客室里半开玩笑地跟刘高楼说:“老刘,你可要悠着点啊,身体是自己的,有些时候过度的享受就是在透支生命。”
哈萨克那边的妹子,虽然不错,味道很好,但是细水长流,你可别早早地就趴下了。”
刘高楼急赤白脸地说道:“你胡说啥呢?我这是累的呀。带着这三十多台车的车队,一路赶过来,路上还休息了一晚上。
就现在这个情况,我不得小心又小心?我这都是为了你呀,你还这么挖苦我,一点都不像话。”
说着,他就冲李龙伸出了手。
李龙问他干什么。
他说:“上次给我的那酒,再给我弄两瓶。我喝了那酒,挺不错的。”
李龙疑惑地说:“不是把那个药材都给你了吗?自己泡的不行啊。”
刘高楼摆摆手说:“我总感觉我泡出来的东西,没有你给我的那个劲大。赶紧赶紧,别耽误功夫。我今天还没喝呢,我听说不能断顿。”
李龙指着他叹息着说道:“你呀你。”
虽然这样说,但他还是转身出了会客室,然后去到大院子,给刘高楼整了两瓶酒。一瓶是鹿的,一瓶是老虎的。老虎的那个虽然瓶子小,但更珍贵一些。当然,他不会给刘高楼说实情。
等把酒拿回到收购站这边,刘高楼正站在门口和梁双成俩人聊着天。看到李龙拿着酒瓶子过来,两眼放光,如获至宝,上前几步就抢了过来。
李龙给他说:“既然拿了我的东西,那我也给你说一下。你回去给你二叔说,哈萨克和老毛子那边做交易的比较多,让他打听打听,看能不能弄上新鲜的老虎骨头,最好是一整个老虎头。还有老虎的那啥,也给弄过来。”
刘高楼就问道:“啥?”
李龙指了指酒瓶子,没说话。
刘高楼立刻就反应过来,他把两瓶酒往兜里一揣,一拍脑袋:“嘿,我怎么忘了这件事情?
我早就应该跟我二叔说从那边搞这个,比这边容易多了,而且没有保护法。另外,那边人不太相信这个,这玩意弄出来应该会便宜的多。”
想通了这件事情,刘高楼就大包大揽地对李龙说:“你说吧,要多少?”
李龙笑了笑说:“那自然是多多益善。”
“放心。”刘高楼说“你就放心吧肯定能弄过来。现在北边的老毛子和我们对面的哈萨克一样,急缺物资,家里有啥东西都能拿出来换。
要不是咱们国家受限,枪啊、炮啊,甚至导弹什么的,我都给你弄过来。当然,这是我二叔说的原话。这老虎骨头那就更简单了,那边的猎人也不少。别说骨头,皮子我都能给你弄过来。”
李龙摆摆手说:“皮子什么的就算了,这玩意不一定能进来。而且,那个东西对于我们普通老百姓来说没啥用处,我就要骨头。还有那个鞭,这玩意你记着上心就行。最好能搞成整幅的骨架,不要进行加工。”
其实他从后世的一些赶山的影片里知道,老毛子那边好东西多。至于整个外兴安岭山里也有人参,只不过识货的人不多。能不能横跨乌拉尔山运过来就不好说了。
所以李龙也没要求那么多。这玩意现在也不是特别贵,从国内的聪明一些的药行里也能搞到。他已经透过贾天龙搞了好几次了,每年都要再搞一搞。毕竟家里面有老人,这种东西,多多益善。
把正事谈完,刘高楼这边也有了困意,准备休息了。李龙也没挽留他,关系这么熟了,不搞那些客套的东西。
让刘高楼去弄老虎骨头,李龙属于有枣没枣打两竿的那种,能弄到当然好,弄不到啊,反正自己手里也有存货。
这边的事情搞得差不多,他让孙家强和梁双成两个人负责给刘高楼带来的车队上装罐头,自己则回到了大院子,准备打个电话。
李龙的这个电话是打给陈大军的。现在是上班时间,陈大军很快就接起了电话。
李龙把刘高楼所说的关于对面经济情况的事情给陈大军报告了一下。因为刘高楼直接转述的刘山民的话,说的比较详细,包括一些物价的涨幅以及间隔的兑换数值。
这些具体的东西,陈大军听得很仔细,李龙甚至能够听到他在那边用笔沙沙的记着。
李龙说完之后,陈大军告诉李龙:“这些情报很重要,对于我们这边判定和对方怎么进行经贸往来有很重要的意义。”
然后李龙就说:“陈领导,我能请你帮我个忙吗?”
陈大军就说了:“你说吧,只要是在政策允许范围内的,我肯定帮忙。”
李龙听对方这个口气还挺大,便说了李强的事情。之前他思来想去,自己想要报复那个部长,有两个方面的途径。
要么像陈红军所说的,往那个部长的上级单位,比方说军分割槽写匿名信举报他。但是陈红军也说了,有些东西是属於潜规则,就算举报上去能不能处理还真不好说。
另外一个途径就是李龙所想的,走自己的关系,而陈大军就是关系之一。其实还是有张秘书那边的,但是前段时间张秘书给李龙打过一次电话,他已经调到自治区某一个地州任职。
虽然在这里是实职,但是他不在自治区一级架构里,没办法直接管理对方。当然他也有可能还留有人脉,但李龙觉得让陈大军去处理,可能更直接一些。
而且这两年自己给陈大军这边提供的资讯也不少了,李龙觉得本身这件事情自己就站在道德的高地,陈大民如果够得上的话,应该是会管的。
果然,听了李龙的话之后,陈大军只是沉思了两秒之后就说道:“这件事情我会透过军方那边的关系去查,如果情况属实的话,我会给你一个交代的。”
挂了电话之后,李龙就觉得这件事情稳了。因为透过这两年的交流之后,李龙发现陈大军这个人,除非不承诺,一旦承诺的话,基本上事情都会去办。
当然,目前这件事情能办到什么程度,还不好说。但是,李龙相信,陈大军出手,肯定会比自己写举报信要有用的多。他期待着可能的结果。
8月26日,李娟和李强姐弟两个人一起带着行李去往燕京。李建国开车把他们送到了火车站。李龙也跟着,帮着姐弟俩买了卧铺车票。
这时候,被许多人戏称为“拐零(70)”的去往燕京的特快列车正发车,这边是起始站,那边是终点站,一路坐到头还是挺不错的。
李娟往返了三年,早已经习惯了。驾轻就熟的带着李强,提着行李,上了火车。李建国和李龙两人买了站台票,把他们送上车之后,就在站台上,目送着火车渐渐驶离。
女儿和儿子都去远方上学了,李建国心里空了一大块,要说没有一点触动是不可能的。
两个人出了火车站,李龙就说带着李建国去买点东西。他习惯性地到了玉素甫的摊子上,玉素甫看到李龙很高兴,和他握手、问候之后,主动拿出了一包料子。
李建国对这些玉器不太感兴趣,他就挑拣着一些干果。
老娘杜春芳喜欢吃葡萄干,她吃葡萄干时很小心,给她买了之后,她会把葡萄干放起来,偶尔抓上一把,一颗一颗地品尝着。李建国就打算给老娘多买一些。
至于老爹,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就不说了。妻子梁月梅喜欢吃各种干果,也喜欢吃那些酸甜味的果脯。李建国又买了一些杏包仁,还有南疆的小白杏干,林林总总搞了一堆。
李龙这边也挑好了料子,玉素甫给他带的这些他都要了,另外还从摊子上拿了两对玉镯,感觉料子还不错,就是雕工有点粗。可以找人再打磨一下,也是好东西。
李龙付完玉料和玉镯的钱之后,李建国指了指那些干果,问玉素甫多少钱,怎么结账。玉素甫摆摆手说:“李龙从我这里买了这么多东西,那些干果就送给你们了。”
李建国也就没矫情,提着干果和李龙回到了车上。
“大哥,以后明明昊昊可得向娟安和强强学习啊。”李龙上车后说道,“这最大的姐姐和哥哥把路指好了,以后弟弟妹妹们跟着就可以好好往前走了。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他这么一说,原本还有些伤感的李建国笑了。他扭头对李龙说道:“明明和昊昊俩孩子都聪明,以后的前途肯定比娟和强强强。”
李龙摇了摇头说:“那可不一定。娟和强强是吃过苦的,他们小的时候,经历过吃不饱肚子的时候。
我家这两个,出生就在蜜罐里泡着,一堆人宠着,自小到现在就没受过什么苦。现在学习看着还行,等真正到初中高中竞争比较激烈的时候,就不好说了。抗压能力,和娟、强强比是比不成的。”
李建国知道李龙说的是实话,不是在安慰自己。不过他也说道:“那费啥呢?你现在家大业大,哪怕现在不工作,养着他俩也没问题。
而且,咱们一家人这个家教都比较好,明明昊昊又不会长歪,就算以后考不了好大学,找个正常工作还是没问题吧?
这孩子呀,长大了以后才知道,要说前途远大,还真不好说比呆在父母身边哪个更好呢?”
大哥李建国的话,让李龙想起了那个盼望儿子只要不痴不傻就行的古诗。
天下的父母基本上都是这样想的吧。
8月29号,李强和李娟从燕京打来电话,说他们已经到了。
李娟的学校就在市里,而李强的学校在附近的区县,所以李娟打算把行李放好之后,送弟弟到学校报到。
虽然跟着姐姐,但李强也算头一次脱离大人出这么远的门,该注意的还是要注意,而等他真正到了学校之后,就可以放心了。
这一次去上学,虽然录取通知书上说只带必备衣物,被褥都不用带,但是李家还是给李强准备了一些不少的东西,还带了一些北疆的土特产。
另外家里也给他准备了三千块钱作为备用金,军校和普通学校不一样。可以,该做好准备的还是要准备好。
因为是送新生入校报到,所以李娟这一次被允许进入校园。不过,到学员队报到之后,李娟就得离开了。
离开之前,她叮嘱李强,其实跟家里联络有什么事情,要早早说。军校也是可以外出的,外出之后可以找地方打电话。当然,最常用的还是写信。这些事情,李强都一一答应下来。
军校里一切都显得那么规矩。
李强报到的相对比较晚一些,班里大部分学员都已经到了。刘班长给大家组织着互相介绍。
晚上开班会的时候,还让大家把各自带来的土特产放在桌子上互相品尝。这让李强觉得还挺新鲜的。
军校生涯就此开始了。
9月2号,陈大军给李龙打来电话。
他跟李龙说:“事情已经查清楚了,你所说的事情基本属实。那边对这件事情进行了严肃处理,这个部长已经被调离岗位,等待他的是后续的调查和严肃处理。
请你放心,这次处理绝对不会姑息迁就。顶替军校学生名额的这种事情,性质非常恶劣。虽然他没有完成,但就光把录取通知书抽走这一下,就已经坐实了他的企图。”
陈大军跟李龙说的这些话,让李龙觉得还挺高兴的。因为军方内部对这种事情这么重视,说明至少在北疆这边,应该只是个例。
挂了电话之后,李龙原本想赶紧把这个讯息通知大哥,后来想想还是算了。这种事情不宜扩大,只要知道作恶的人受到处理就行了。
只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一天之后,大哥李建国就开车来到了收购站,然后跟他谈起了这件事情。
李建国说:“今天上午,县招生办那边的武主任给我说,市里那边的那个武装部长被查。然后他问我,这件事情跟我们有没有关系?我说肯定没有,我们哪有那么大能量呀?
然后武主任说,那有可能因为别的事情被查了,据说这个部长还涉及到一些征兵收受贿赂的事情。小龙啊,这件事情是不是你搞的?”
李龙原本是不打算跟大哥说的,但是大哥已经猜出了,他就坦然地点点头,说是的。“我就是气不过,这种事情,咱们要是没碰到也就算了,碰到了,你说这口气,别说我咽不下去,你肯定是咽不下去吧?”
李建国重重地点点头,然后感叹说道:“真没想到,这件事情还让你做成了。那可是个部长啊,咱们跟人家的差距那么大呢。”
李龙就笑笑说:“你也别小看你弟我啊。做生意这么多年了,我好歹也有一些人脉的。再说了,就是这个人做了不该做的事情。要换成别人,身正不怕影子歪,就算我能量很大,也不太可能无中生有把他扳倒对吧?
这人就算自作自受了。”
李建国连连点头说:“就是活该。”
等李龙说清了这件事情之后,李建国的心情好了非常多。毕竟,原来那股子被人欺负却无法还手的憋屈劲,现在算是散去了,剩下的就只有畅快。
PS:
有人问苦豆子啥样,发一张
这是苦豆子,下面小白花是扯扯秧
狐狸在玉米地里拔滴灌带介面,要喝水,成精了啊。
网友拍到的天山灰狼
↑返回顶部↑
强强上学是大事,但其他事情也不能不管。李强和李娟坐上了东去的火车,李龙这边赶紧和供销社联络,还得安顿好扎大扫把的活儿。今年大扫把的任务,李向前给李龙3万把。
虽然一年比一年少,但是李龙也没说啥,转手就把这个活交给了王明军和赵宗明。反正他俩常年组织人搞这个事情,都不用自己提醒,那边其实都已经开始扎了。
交货的时间比往年宽松一些,九月底之前拉到自治州供销社就可以。李向前叮嘱李龙:“第一,质量要过关,交货要及时。”
在李向前的办公室里,不用李龙主动去问,李向前自己就说了:“咱们这个大扫把在口里的市场其实还挺受欢迎的,特别是那些国营单位。
毕竟这玩意拿在手里比竹子扫把用着舒服,价钱贵是贵一点,但经用啊,一把扫把扫半年没啥问题。不过就因为这个比较好,所以被人盯上了。芨芨草这玩意不光咱们这儿有,甘省那边也有。咱们开拓出来市场之后,就被那边的一些人看上,觉得这是一条发财的路子。然后他们那边也组织人搞这个,价钱比咱们这边还便宜。
所以咱们这边就不好竞争得过,毕竟这么远呢,还有运费之类的。人家那边距离那么近,有些地方比咱们这边还穷。
一把大扫把,四五块钱都可以,就算扎得没咱们这边质量这么好,但价格便宜啊。所以市场就被他们占着了。”
这种事情基本上处于无解状态。谁让你地处偏远呢?谁让现在运输相对比较困难呢?二三十年后,口里的好多东西还对北疆不少地区不包邮,何况现在。
所以李龙也能理解,少点就少点吧,只要有,那么就能保证王明军和赵宗明那俩连队的职工能赚上钱。
不过李龙在交待这两个人之后,也提醒他们以后这个活肯定是越来越少,至于什么时候会没有,那就不好说了。假如供销社像上一次那样在这个时代进行关停并转,那么到那个时候肯定就没有了。
但是李龙跟钱主任说的这个法子就目前来看,自治州供销社正在向自治区供销社那边打报告,调研,看行不行得通。
如果可行的话,那么对于延续供销社的存在是一条不错的路子。只要这个路子在,那么这个活儿应该就会继续存在。毕竟这么多年打下来那么大的市场,就算再萎缩,它也会有一个限度。
这一段时间,李龙又进山一趟去看哈里木他们打草,哈里木现在算是大牧场主了。原来那十几户牧民的草场,大部分都归了他。
他现在拥有数千头牛羊,整个冬天要消耗的草料,简直是个天文数字。
李龙进山以后,从哈里木那里知道,现在他雇过来的哈萨克小伙子就有11个,各司其职。
有专门放牧的,有巡视草场周围驱赶狼群的,还有就像现在在冬窝子冬草场这里专门打草的。当然,等到冬天的时候,他们的活儿就差不多一样了。
李龙看着那些小伙子的面容,发现他们对于现在的生活还是挺满意的。
恍惚间,他好像看到了自己刚进山那两年,和哈里木、玉山江带着的那帮小伙子一起在山里看赛马、叼羊、吃烤肉、煮羊肉的场景。
自己这一批人已经长大,步入中年,但是一代代的小伙子,还重复着当初那样的生活。
李龙想起玉山江,(玉山江)跟他抱怨说,儿子叶尔江不打算跟着他一起去收购牛羊,想要到城里当个工人。
看看眼前的这些小伙子,只能说时代不同,人们的眼界和见过的世面也不一样,对于美好生活的向往,其目标也是不一样的。
李龙来了,哈里木立刻就宰了个羊。干活的事情都让小伙子们去张罗。他和李龙两个人坐在冬窝子前,一边喝着奶茶,一边说着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哈里木说:“我现在这样也挺好的。我的妈妈、媳妇和孩子都在县里,他们不用在夏牧场那边受苦。住在院子里,干干净净的,自来水、电灯什么都有。
上学嘛离得也比较近,认识的朋友也多。我在这边放牧牛羊,隔一段时间卖一批,赚的钱有呢。
他们生活也好,有这些。小伙子们看着牛羊,隔一段时间,我也能下一趟山,和家里人见一见。挺好的,挺好的。”
哈里木的两个孩子是纳什和塔斯肯,他们再过两年也要高考了。纳什和塔斯肯再过两年也要高考了,他们有民族加分,考个疆内的大学肯定是不成问题的。
和玉山江不同,哈里木相对年轻一些。他觉得俩儿子如果能走出大山,考上大学以后有一份安稳的工作,那就比自己有出息得多,这样更好。
羊肉处理好之后,那些小伙子们给李龙和哈里木端来了煮好的羊肉和烤好的羊肉串,还切了李龙带过来的西瓜。
李龙感慨地说:“以前我过来,咱们一起动手,那时候认识的那么多人,大家嘻嘻哈哈,说说唱唱很快乐,现在就剩咱们两个了,有人帮咱们烤着煮着吃。哎,时间过得太快了。”
哈里木倒看得很开,他一边吃着羊肉,一边笑着说:“大家都有很好的日子了嘛,不用在山里过着那些苦日子了。
你看看,前些年刚开始你帮我们翻修了冬窝子,住的比以前好了。后来又帮我们修了路,拉了水,生活就更好了。
再后来,他们不想在山里放羊了,回到了队里。队里的生活肯定比山里要好得多,条件也好,住的也舒服。所以日子越来越好了,虽然见面的机会少了,但是呢,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嘛。”
相比较哈里木的乐观,李龙觉得自己有点伤春悲秋了。他点点头,说:“对对对,应该是这样。日子过好了,大家都有自己的事情做,生活充实,孩子们的前途也挺好,就很好。”
李龙下午就开车回了县城。离开的时候,哈里木有些歉意地对他说:“因为现在要管的草场比较大,我主要的精力都用在牛羊身上,所以最近没怎么打猎,也没有找到比较好的鹿角和玉石。”
李龙就给他说:“那些东西家里已经有很多了,不必要再去找了。有的话当然好,没有也没啥,只要你把自己照顾好,把你的牛羊管好,那就行了。
我们在县里的生活,毕竟比你在山里要方便得多,你现在也不用操心这些东西了。好好管好你的牛羊,以后我们到山里来,你能宰羊给我们吃就行了。”
哈里木笑着说:“这个肯定没有问题。”
李龙回到县里之后,又开始了在收购站打卡的日子。九月三号上午,他接到了杜厂长的电话,杜厂长给他说了一个好讯息:第一台由厂子里仿制的采棉机,组装成功,而且正常发动。只不过目前还没有合适的实验土地。李龙就问他什么样的才算合适的实验土地,杜厂长就说,是现在的棉花地,这个采棉机是根据目前最主流的种棉结构来进行最佳化的,适用的就是目前大家普遍种的棉花地。
只不过就目前采棉机采摘的棉花,哪怕透过专业的清花装备清理之后,一般的棉麻公司也不会收购的,所以这其中会有一些浪费。
当然,厂子里是有实验经费的,进行一定的补偿。只不过,厂方联络了几家兵团单位,眼下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地方,目前还没有谈拢。
李龙就问杜厂长:“那你的意思是让我提供一些采棉机操作的实验土地吗?”
杜厂长那边说:“不是的。我记得你不是打算搞一个轧花厂吗?你也知道这专业的清花装备我也搞出来了。
我听说你还在和哈萨克那边做服装生意。你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在这边联络好实验地块,采收出来的棉花,你那边以合适的价格收购,然后透过清花装备处理之后打成棉包,看是直接往哈萨克那边销售还是做成服装再卖过去。”
李龙直接说道:“买棉花包?这主意你也能想得出来呀?哈萨克那边也是产棉大国,他们生产的棉花不比咱们少,卖衣服倒是有可能。这样的话,我就得去联络一些服装厂。”
杜厂长在那边盘算了一下,说:“这样吧,你也别联络服装厂,那玩意要服装厂用,至少要把棉花变成布。
我联络咱们奎市的棉纺厂,他们肯定需要大量的原料。在奎市这一片,我还算有点面子。只要你那边清花装置、轧花厂里能够产出合格的棉花,那么这边应该会收购的。”
李龙说:“我倒是想搞这个,但是现在国家不让私人收购,你我搞不了呀。”
杜厂长也在挠头,说:“那我们搞出来这东西,总不能浪费掉吧?”
李龙也在想着主意,他说:“要不你们用实验经费先把棉花收上来,反正清花装置你们那儿也有,咱们共同把它先清理出来,至于具体后续怎么办,咱们后面再说。”
政策上的事情,谁也不敢轻易违反。但是如果机械厂透过补偿的方式,让棉农用采棉机采的棉花转让给机械厂,机械厂再透过清花装置把它清理出来,这样算不算不违反政策?
李龙自己也不好说,因为毕竟距离国家放开棉花政策还有好几年,棉花是战略物资,是比白糖还要重要的战略物资。仅就这一点,政策没有放宽之前,谁也不敢胡乱操作。
杜厂长也挺为难的。采棉机生产出来了,但是没有地方试验。不透过试验,采棉机就没有办法被证明是执行可靠的。
这玩意肯定会有这样那样的毛病,但是不实际操作,怎么才能发现这些问题呢?不可能的。这玩意不像清雪机,清雪机在路面清雪,出现问题能够及时调整,那路面是属于公共设施,他们随意申请一段就可以进行试验。
但是棉田属于个人或者集体的,难道还要机械厂再等一年,明年他们自己承包了棉花,然后再进行试验?这也不太可能,等不起了。
李龙就给杜厂长说:“实在不行,就到我们承包的棉花地里来实验。反正我们在乡里单独承包了二十亩地,实验的应该也够了。”
杜厂长说:“那边太远了,试验出问题,再开回机械厂进行调整,比较麻烦。厂里还是打算在奎市的附近找一块棉田。”
李龙说:“那就还是和兵团合作吧。兵团那边对这些先进的机械一直都比较欢迎。你们给他捐一台特殊的清花装置,就是可以专门清理可能混入残膜的棉花的那种,这样兵团那边也好操作。”
杜厂长苦笑着说道:“这件事情,我们跟兵团那边也提过,但是他们内部有不同的意见,不然的话,我也不可能和你打电话。
也罢,我还是再跟他们商量商量吧,哪怕让一让步也行。我也算看出来了,这采棉机虽然以后有很大的市场,但如果棉花市场不放开,特殊清花装置不能进入到国有棉麻公司进行应用,那么这个采棉机还是推广不开。”
李龙也知道这其中的原因。现在咱们国内的劳动力市场还是非常旺盛的,属于需求大于供应,哪怕没有采棉机,从周边省市也会涌来大批愿意人工采棉的打工人。
所以说,官方包括兵团那边,虽然一直在研发采棉机并憧憬着它未来的市场,但就目前这一阶段而言,大家搞这个东西并不是很急迫。
因为单就机械而言,光把采棉机研究出来,或者买回来,并不是特别难的事情,关键是需要配套的设施。
比如进口美国目前的先进装置,就必须调整棉花的种植结构,同时配套的要有特殊的清花设施、调整轧花厂以及一系列相关的环节,都要跟着变。
现在现有的这些东西,涉及的环节比较多,要改变的话,在兵团里边比较容易,在合作社那边也比较容易,但是棉花公司、棉麻公司这一块,想要改变就比较难了。
李龙又问了问从哈萨克过来的两个外援,杜厂长说:“达曼一边跟着咱们的技术人员研究采棉机的技术改进与仿制工作,一边努力学习汉语。”
科尔波娃的翻译工作做得挺好,很多技术上的名词,如果不是她,一般人还真翻不了那么合适。不过,现在随着达曼的汉语水平慢慢在提高,科尔波娃觉得自己待在厂子里,作用发挥不是很明显了。
她也说过,后续可能想到乌城去,觉得那边会有更大的发展前景。另外就是咱们厂子里有不少小伙子追求她,但是她都没看上。
你也知道,那些小年轻,对科尔波娃来说太嫩了,有点成就的都已经结婚了。你还别说,她对你还有点念念不忘呢。”
对于杜厂长的玩笑话,李龙并没有当真,他已经快忘记科尔波娃长什么样了,就知道挺漂亮的。
李龙还知道,这两年,刘山民从隔壁那个国家又弄来不少科研人才。一部分在北疆工作,还有一部分到了口里,具体到哪里他也不知道。这些讯息都是刘高楼跟他闲聊的时候透露出来的。
杜厂长又想起一件事情,对李龙说:“对了,老李,再跟你说件事。我听说你上一次弄来的那个专家叫阿金别克,他现在在石油管理局工作,参与筹建独山子区的大型石化专案。
据说现在已经投产了,第一批材料前段时间就已经生产出来了。你不是一直在搞滴灌专案吗?那原材料他们现在搞出来的产量比较大,是不是以后就便宜一些了?”
独山子石化的产能动力起来了。李龙有点小惊喜。不过,杜厂长开始叫他老李,这样他略微有点不太习惯。
记得刚开始,他把自己叫小李,叫李龙同志。这现在都开始叫老李了。时间过得真快呀。算一算自己也三十多岁了,叫老李也正常。
虽然自我感觉还年轻,但是一想,来到北疆这边也快20年了,真是弹指一挥间。他从八一年重生到现在也有12年了,回顾一下,自己搞出来的变化还真大。
收起思绪,李龙便说道:“那等我把这段时间的事情忙完,我就过去采购一批。明年我们种棉花还需要大量的滴灌带,至少得有供应两三千亩地的量,这玩意不能少。只要价格能下来,就能给我节省不少开支呢。”
杜厂长开着玩笑说:“嚯,老李,你现在是大地主啊。两三千亩地,这可了不得,一个普通的兵团连队也就比你的地多一点点吧,厉害厉害。”
李龙急忙谦虚地说:“我这算啥,这是我们合作社的地。按我的想法,两三千亩哪够呀?我还打算再到其他地方承包一下,争取5年内能搞到1万亩地也就差不多了。”
杜厂长纯当李龙在开玩笑。一万亩地?那是什么概念?普通的一个生产队也就几千亩地吧。像四队这样拥有大片荒地的生产队毕竟是少数。
别看北疆地大物博,人均土地面积很大,但实际上,可开垦利用的土地并没有那么多。毕竟,光两大盆地内的国内两大沙漠,就占据了几十万平方公里,再去掉山区湖泊,剩下的纯可开垦的耕地,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多。
和老杜挂了电话,李龙就想着,明后年可得调整一下种植模式,看看是不是要慢慢适应采棉机时代的到来了。当然,也急不得。
和老杜那边说起了阿金别克的事情。李龙就给二哥李安国打了个电话。
李安国这时候正在炼油厂里。他的炼油厂扩大之后,在阿金别克留下的安全规则指导下,厂子里的各项规范都进行了落实,管理也正规起来。
他这时候正在办公室里听着别人的汇报,电话响起,他就给汇报人说了一声,让他先出去。
李安国接起了电话。
李龙问了一下二哥炼油厂的情况,然后打听阿金别克还在不在,时不时会不会到他的炼油厂里来。
李安国说道:“从7月份到现在,阿金别克就来了一趟。他说他现在很忙,忙着石化那边的各种事情。
虽然他没有具体负责哪项工作,但作为技术顾问,各方面他都在关注着,就像最开始关注着我这炼油厂的大小事情一样。
不过有他在,我这边省了好多事情。今年油城在逐渐清理不正规的小炼油厂,但我这个厂子还一直能正常运转。
社群那边也打招呼说了说我这个算是正规企业,阿金别克经常过来我觉得和他来这个原因有很大的关系。”
李龙听了这话觉得比较满意。他对二哥说:“幸亏当时你给我说,让我帮你找个技术人员。这还真找对了,不光找了个专家,还给你找了个大树,能帮你挡点风雨。”
李安国也笑着说:“那还真是,当时咱们也没想到。不过说实话,也算是歪打正着了。现在每月从那边拉过来的原油,够我这炼油厂用了。
油城那边,我没搞什么歪门邪道的东西,所以人家也没打算动我。
我这个人志向不大,你也知道,就这么守着这个厂子,每个月有不少的利润就行了。
现在雪萍和雪琴都让我送到石油学校去了,她们的学习成绩也就那样,不能跟大哥家的娟和强强比,我看也比不上你们家的明明昊昊。
就算复读,也不太可能再考上大学,所以直接过去学点技术,总比待在家里强。”
李安国说的是心里话。现在的生活,他已经非常知足了,比原来想象中的好得多。
不光是他,妻子陈丽蓉也非常知足。油城虽然比原来的奎市更加偏远一些,但城市建设比较好。因为他有炼油厂的缘故,还因为有阿金别克的缘故,陈丽蓉他们落户很容易。
而且,油城的各项福利都比较好。李安国还得过某一层次的暗示,让他把企业挂靠在石油管理局下属的某个单位,他现在正在犹豫着。他也没把这事情跟李龙说,作为二哥,他也是有一些自尊的,不可能所有的事情都靠李龙来解决。
其实挂靠就挂靠吧,这两年钱挣得不少,要说的话,他觉得够花了。哪怕就算是油城把他的企业兼并了,就目前的这种生活方式来说,他觉得也够了。
李龙自然知道二哥的性子不是那种惹祸的材料。而且有专家阿金别克帮忙盯着,炼油厂也不会出什么大事儿。有这两条就足够了。
现在二哥家的雪萍和雪琴又有了去处,石油学校这个地方在早些年就跟子弟学校一样,都是系统内的工人干部子女上学,上完以后也会包分配工作。所以说二哥现在基本上算是后顾无忧,这就行了。
挂了电话之后,李龙很是感慨。从口里来的自己家这几个兄弟姐妹,目前来说,二哥家算是最稳定的。
虽然再过些年,这个炼油厂还能不能存在不好说,但是就目前而言,二哥家的未来可期。
就算以后油城因为环保或者生产方面的原因,把炼油厂给收了,也必然会给二哥家补偿一笔钱,肯定够他们后半辈子花了。所以对于二哥家这边,李龙就不再担心什么。
大哥家那边自然不必说。就目前,就跟滚雪球一样,发展越来越大的农机驾驶队伍,足够大哥一家以后衣食无忧,而且很有可能会带动出一个比较庞大的农业机械联合体出来。
至于李娟和李强,那就更不必担心了。这两个毕业之后,一个大机率会在自治区级的单位里工作,一个则会分配到部队,在某些航天科研院所或者发射中心工作,前途无量。
自己这边家里面还好说一些,唯一还需要担心的,或者说不太稳定的,就是姐姐李霞家。
虽然现在姐夫陈兴邦,在过年那段时间听了自己的建议,开始帮着姐姐扩大养殖规模,但是自己的这位姐夫一向都不是安生的主儿,而且还有点大男子主义,李龙担心他不会那么乖乖地配合著姐姐。
不过,过日子都是各个家庭自己过的。李龙也不太可能强行去安排姐姐一家的生活,毕竟大家都是成年人。
如果他们过得不好,那自己拉一把是正常的。就目前而言,他们的生活已经比普通人好很多了。过年的时候自己也提供了建议,他们照做,那就自然没啥;他们不做,自己也不可能摁着姐夫的头,让他去干这些事情。
9月4号,李龙到一中去联络学生勤工俭学拾棉花的事情。因为去年这项工作合作社这边保障得比较好,师生都比较满意,所以今年李龙去联络的时候,学校这边答应得很痛快。
除了因为上级的任务需要有一个年级到兵团那边拾棉花之外,高二和高三两个年级都会到四队参加合作社棉花采摘任务。李龙也向学校保证,今年的保障绝对不会比去年差。
和学校这边商量好,确定了日期、任务量和棉花的单价之后,李龙又赶紧赶回来,去和许海军一道协商在二队安排学生住宿的问题。
二队往年还没有这么大批次来勤工俭学拾棉花的。虽然偶尔会有农户找学校要一两个班,搞勤工俭学帮忙干农活,但基本上都是早上来、晚上走,像这样一住20天的还真没有。
不过他们倒是有地方,生产队原来的老队部和粮库现在还在,还空着,只要进行简单的打扫和整理就可以住人。
眼下是来不及去山里搞风倒木了。李龙便干脆出动自己收购站的4台大卡车,直接到木材厂买回来一些松木板子,把二队的队部和粮食仓库都收拾出来,作为学生的临时住所。
至于伙食保障,李龙和许海军在和二队的村主任商量之后,决定直接从二队这边招募一些家庭妇女负责做饭。
至于食材,新鲜牛羊肉直接从四队的老马号那边拉过来,蔬菜什么的就从当地村民手里采购,米面油直接从县里买一批过来就行了。
李龙直接让村主任推荐负责做饭的人。就这一点,让村主任大为满意。再加上要从本村购买蔬菜之类的东西,而且量特别大。这就消解了村民对于合作社承包本村土地的一些不好的潜在矛盾。
许海军还给村主任提供了一个灵活的点子,说:“做饭的到时候会每天把需要的蔬菜种类告诉村主任,村主任在大喇叭里给全队的人公布一下,家里有这些菜的就可以直接送过来。
想一想,一个年级有两三百人,每天消耗的菜量绝对不会少,就光这个,村民就可以小赚一笔。而且这个地合作社要承包好些年,以后年年都有这样的收入,村民自然是乐意的。”
二队的村主任对于合作社这边的这些举动,自然是比较赞成的。毕竟他做主把一千多亩地承包给外村的人,村里有些人是有意见的。
但是就目前而言,合作社搞的这些事情,可以给村里带来实实在在的利益。而且李龙也答应,在拾棉花期间,还会从二队招一些临时工作人员,帮助维持秩序、打包棉花等事宜。
这样的话,村主任也好给村里人交代了。而且,他第一个就给自己的儿子报名,到时候可以加入进去帮忙。
村主任的话说得很漂亮:“工钱随便给。那么多学生到咱们队里来了,咱们这也不可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李龙立刻就赞扬了村主任的高风亮节,然后说:“工钱肯定是按统一标准给的,而且棉花拾完之后,视情况还会有奖金。”
村主任就更加满意了。
许海军开始和他雇来的这些人,做好学生们到来的前期准备工作。
同时,安排村长推荐的那些妇女们,告诉她们如何方便、最好地给学生们提供饭菜。毕竟去年合作社已经搞过一回,许海军在这方面还是有些经验的。看他有模有样地安排,李龙就没再多管,回了四队。
四队的合作社大院子这边,谢运东已经带着人忙碌起来。房子是现成的,只需要简单地打扫。去年拆卸掉的灶台需要重新垒起来。
干活的、做饭的那些女人们,今年不用谢运东他们招呼,就已经自告奋勇地过来了。合作社给钱,工钱不低,她们自然乐意干。
李龙也给谢运东说,可以参照他给二队说的那样,到时候让大喇叭上宣布一下,谁家有多的蔬菜都可以往合作社这儿运,然后照市场价付钱。
虽然四队的人相比较其他生产队要富裕一些,但钱这玩意,没人嫌少。以往菜园子里多出来吃不完的蔬菜,要么晒干,要么做酱,但即使是这样,一冬天过去也有不少剩余。现在既然可以卖给合作社,那大家自然乐意。
在知道四队今年会把高二高三年级的学生拉来拾棉花的时候,四队的家里在一中上学的家长们还挺高兴。
毕竟学生娃娃在眼前拾棉花,他们就放心得多,能时不时地过去看一看,不像往年一出去二十天,到兵团那边,离得也比较远,想看也看不着。
不光是四队的,一二三队也是一样的想法,这个事情传得比较开,关注度也比较高。
就像最开始从供销社给队里承包抬把子大扫把的时候强调质量一样,现在李龙就开始向谢运东这边和许海军那边强调,一定要搞好学生们的伙食。
隔夜的剩菜不能要,饭菜一定要做熟,米饭一定要蒸熟,不能让学生娃娃在这上面出问题。
其实这个年头,除了李龙,其他几乎没有人会去特意强调这东西。因为在普通人看来,学生娃娃们和主家吃一样的东西,主家自然不会故意给娃娃们搞不干净的东西。
无论是学校、主家还是学生,偶尔有人拉肚子,他们并不会觉得是吃的问题,更多会认为是肠胃的问题。
但是,每队有200多个学生,他们的肠胃不可能都那么好。万一有几个吃的东西拉肚子,其他人比较适应,总归还是不好。
可能学生或者学校不追究,但是传扬出去,对于合作社来说不是什么好事。所以李龙在这方面要求就特别严。
好在,大家都是有娃娃的人,推己及人,能够理解李龙的这种想法。所以,对于这方面的要求,大家也没有意见。
九三年的中秋节和国庆节连在了一起,中秋节是9月30号。而李龙和学校约定拾棉花的日子是从9月18号开始,10月8号结束。20天时间。高二是每天30kg任务,高三是每天35公斤任务。
所以,李龙还打算在中秋节那天,给每个学生发一个月饼、两个苹果作为节日礼物。
月饼好说,供销社、百货大楼都可以买到,当然一下可能买不到那么多,有可能需要到乌城去采购。
苹果的量也比较大,李龙就直接给现在还在河谷的顾博远打了个电话,让他负责采购一批苹果。伊犁那边的苹果在这个时候还是比较出名的,将来买来之后,大家应该也会比较喜欢。
然后,他又给刘高楼打了个电话,让他留半车厢空位,到时候负责把苹果拉过来。刘高楼自然也没意见。
把这些事情都安顿好之后,接下来就是等学生到位了。9月18号,这一天也是个特殊的日子。虽然许多学过历史的人都知道这一天的特殊性,但是,不论官方还是民间,都没有进行专门的纪念,只是知道这一天有特殊的意义。
中午吃过饭之后,收购站的四辆客车就去县一中门口分批次拉学生往四队和二队走。
今年有了新变化,家在四队、二队甚至包括三队的学生不用到学校再拐一圈,提前跟老师报备一声之后,就可以直接到合作社的大院子或者二队的老队部报到。
因为四队的合作社这边有谢运东负责,李龙很放心,所以他就在二队这边盯着。
住的场地都已经打扫干净了,铺的松木板的大通铺,男生、女生宿舍都有明显的标识。提前和老师已经沟通好了,学生们到了后由老师安排住宿地点,许海军他们协助维持秩序。
今天要准备晚饭,所以李龙还刻意去检查了一下食材。还好,都是当天从各家菜园子里送过来的新鲜蔬菜,已经清洗干净。
羊是他自己从老马号那边拉过来的,以后每天都会送羊肉过来。队部和老粮库附近还加盖了临时的厕所,反正是旱厕,挖起来盖起来都方便。
学生到了之后,李龙看着老师们和许海军带着的人们,有条不紊地安排入住、熟悉环境,李龙就没有多打扰什么。
村子里一下多了两百多个学生,顿时就热闹起来,各家各户都有人在门口看着热闹。
学生们也都好奇地打量着这里,虽然各村庄都大同小异,这两百多个学生里面有一大半都是农村的,但是毕竟不是自己家门口,那些细微的不同都被他们发掘出来进行对比着,叽叽喳喳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青春的气息。
李龙是真羡慕他们,那么年轻,而且这个时代又这么好。自己上初中的时候,跟个傻小子一样,啥也不懂,而且还没上完。现在回想一下,和这个时候真的不能比呀。
他走回自己的车,准备取东西的时候,听到擦肩而过的两个女生小声地说着话,担心着明天的任务不一定能完成。李龙心里就想笑,也许再过几年,她们就会发现现在的这点烦恼,过去之后真的就微不足道。
当天,李龙是跟着老师、学生们一起吃了晚饭之后才离开的。因为是头一顿饭,相对比较丰盛一些:清炖羊肉、芹菜小炒肉,西红柿蛋花汤,主食是米饭,饭后水果是西瓜。
在这个时候,这种标准已经很可以了。
吃饭的时候李龙还转了一圈,能感受到,无论老师还是学生们对这个伙食都挺满意,他也就放心了。
PS:感谢大家的订阅月票和打赏,感谢大家的意见。
先前有人说想看滴灌带,今天去了地头,下雨了,不好进去,一脚泥不说,人家也不乐意。
先拍了远景,等干了再拍,顺带着几张其他照片。
棕熊
已经长出来的棉花,红袋子那里是支管,就是往滴灌带里通水的
↑返回顶部↑
李龙他们的合作社,这一次在四队种了2000亩。虽然后加入来的500亩没有先前的1500亩改良的那么好,但是好歹也经过了别人3年的种植、施肥、浇水。
产量虽然差点,但在滴灌种植的情况下,按照合作社成员的猜测,应该不会少于亩产300kg。而原来的1500亩地,亩产不会少于350kg。
这样算下来,这2000亩地能收获的棉花至少有600吨。光靠高三年级的6个班是没有办法完全拾完的。
二队那边的1000亩地是普通种植模式,亩产差不多就在100多公斤。所以高二的六个班,有4个留在二队,有两个在四队拾棉花。
即便如此,四队拾棉花的力量仍然不够,需要合作社这边每天大清早派车去零工市场拉人过来一起拾。
拉过来的零工和学生们一起在棉花地吃同样的午餐,和学生们一起拾棉花。原来,谢运东的意思是把他们和学生安排调开,但李龙认为就应该放在一起。有学生们在旁边影响着,这些大人拾棉花应该会收敛一些。
合作社这边,每天大清早会从玛县和石城的零工市场拉一百人左右来拾棉花。这样一来,每天天黑之前转移棉花的任务就比较重。
好在种棉花的时候,队里已经聘请了一些年轻的小伙子,包括铁头他们跟着干活,人员调配还是能调整得开。
主要是学生那边有老师们组织着,而且学生本身就比较守秩序,会省很多事情。
这样就越发能感受得到请学生过来拾棉花、勤工俭学的好处了。许海军那边要相对轻松一些。他从二队雇的人也不少。
事先有李龙和谢运东帮忙计划着,负责保障的、服务的、运输的、过秤的和带着学生回来的,各司其职,每一个环节都有人负责。这样,他就只去做监督检查的工作,相对就省心得多。
9月24日,李龙带着四台卡车去王明军的连队,拉第二次大扫把。活是驾轻就熟的,检查装车,中午在王明军的连队连部吃饭。
照例还是没有喝酒,王明军吃饭的时候就给李龙抱怨着:
“你看一看,这大扫把的活儿,一年比一年少了。小龙啊,咱们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我们连队的职工,一年到头就赚两次钱。
一次就是接你这大扫把的活儿,扎完以后,可以直接拿到钱;第二次就是一年忙到头,种地到年底,清算完之后,能发一些钱。
以前你收皮子,我们还能卖点皮子,搞一点额外的福利。现在上面不让打了,看见一群一群的黄羊过去,也没办法。
我不是说你啊,没你,我们连队的职工现在过的日子差远着呢。有了你,有了这扎大扫把的活儿,家家户户不用等到年底,就能有钱置办一点家具家电啥的,大家都谢你。
但是这样看下去,以后大扫把的活儿会越来越少,是吧?你给我说个准话,这个活还能干几年?”
李龙也实话实说:“连长啊,说实话,这个大扫把的活能扎几年我也不清楚。现在的情况是这样:原来呢,咱们扎的大扫把质量好,不光供给咱们区内的好多机关单位用,还出口到口里去,市场反响还是挺不错的。
但是呢,芨芨草这玩意不光咱们北疆有,甘肃那边也有。扎大扫把的活儿技术含量不算很高,那边的人人家也会扎。
咱们一把大扫把价格相对高一些,人家一把大扫把三四块钱就卖出去了。哪怕质量比咱们差一点,但胜在便宜呀。这一便宜,那市场就被人家给占着了,你说是不是?”
李龙这么一说,王明军也就明白了。他苦笑着说道:“那就等吧。看什么时候市场让人家占完了,咱们可能就也扎不了了。”
李龙摇摇头,说:“不要那么悲观。至少咱们供销系统往外推的大扫把,咱们自治区内的好单位还是要用的。再怎么搞一年,一万把还是能保证的。
除非你们扎的大扫把质量不过关了那些机关的人不想用了,改用竹子扫把了,否则的话扎扫把的任务应该年年还会有。”
王明军想了想说:“有你这话,我的心就能放一半了。质量你放心,我们都知道这个钱是怎么赚来的,从最开始的给咱们连队,一年只能有几千把的任务,到现在一两万吧,不就是我们扎的质量比较好吗?
其实也是因为以前扎的比较多,赚的钱也多一点,所以呢,这个心气就比较高,现在突然一收缩,就有点受不了。
其实啊,哪怕我们两个连队一年能有一万吧,这职工也能赚一些钱,比其他连队好很多了。”
李龙和王明军、赵宗明他们合作的时间也比较长,而且相对比较固定。这两个连长组织干部职工完成扎扫把的活儿,从来没让他失望过。
所以李龙也想再帮他们一把。他一边剥着蒜,一边说道:“连长,其实咱们的目光不要光盯在扎扫把上,咱们周围还有好多资源都是可以换钱的。
比如那碱滩地里白刺下面的锁阳,比如北面沙窝子里面梭梭和红柳下面的肉苁蓉,这些都是很好的药材。夏秋两季,农田里不忙的时候,让你们的职工去挖一些,晒干,到时候我过来收。
虽然可能比不上扎大扫把的收入,但是这玩意简单呀,进沙包里挖出来就能换钱,没什么技术含量,大人小孩都能干。你看怎么样?”
原来,四队的碱滩上就生长着好多锁阳。只不过这几年开荒种地比较时兴,那些碱滩慢慢都被开垦掉,白刺锁阳也就没有了生长环境,只在一些零星的地块上还有。
但王明军、赵宗明他们所在的连队就不一样,连队地处古尔班通古特沙漠南缘,周围有大片的戈壁、碱滩、固定沙包。
在这些地方生长的锁阳、肉苁蓉,就像李龙在天山里见到的生长了几十年的那种党参一样,往常都没有人光顾,只要肯下力气去找,肯定是能找到的。
王明军和大老陈一听这个就来了兴趣,不等王明军发话,大老陈就抢着说道:“小龙,那你说挖出来的这些东西怎么处理?
我们也知道,这玩意是药材。但是药材应该需要炮制吧?咱们都是大老粗,对炮制药材真没有什么经验。
它又不像甘草,甘草那玩意,把根挖出来,阴干晾干就可以直接用了。这个没有那么简单吧?”
李龙就笑着说:“老陈哥,这个也很简单,只要挖出来的是完整的就行,可千万别挖断了。挖这东西用的肯定是铁器,挖断了以后对药性会有影响的。
所以一般情况下就只收整根的。挖出来以后直接把它阴干或者晒干就行,到时候我过来收干货。”
李龙这么说不是纯粹的信口开河,也不是扶贫似的对待这两个连队。上一次贾天龙过来,就跟李龙抱怨过,说眼下他一年到李龙这里的时间越来越少、次数也越来越少了。
主要是到这里来能收购的药材就只有贝母、党参,偶尔去拉一趟羚羊角过去。
他给李龙说北疆这边药材资源这么丰富,李龙完全可以利用他的人脉关系,多收一些其他的东西,其中就包括肉苁蓉和锁阳。
本来还有甘草的,因为以前李龙往贾天龙那里卖的大宗甘草都是从哈萨克那边运过来的。本地也收购甘草,但是数量不多,一年也就那么一两千公斤。
李龙这些年做大生意做习惯了,有点看不上这些利润不高的普通药材。毕竟一公斤羚羊角转手一卖赚好几百块钱,一公斤锁阳或者肉苁蓉转手卖的话可能能赚几块钱,这个差别有点太大了。
但是今天听了王明军的话,李龙就觉得自己不能只顾着挣钱,只去想着这个利润有多少。
以前自己和连队这边算双赢,有他们帮忙,自己能够顺利完成扎大扫把的任务,从中赚的钱也多。
现在扎大扫把的这点利润自己看不上了,但是对于兵团这两个连队来说,却是难得的额外收入。
李龙不是过河拆桥的那种人,所以他觉得有些事情真的不能只看钱,所以才会给王明军说这些话。而且他打算待会儿到赵宗明那边拉大扫把的时候,会把这个话给赵宗明也说一说。
听李龙这么一说,王明军和大老陈两个就非常开心。大老陈一拍大腿说:“别说夏秋两季,就现在,咱们那些职工,都可以去挖一下。
在碱滩上,锁阳随处可见,北边沙包下面,梭梭林和红柳林子里面,肉苁蓉也不少。
以往大家也有想着把这东西挖出来拿去卖钱的。但是,一般的药材公司也不收,也不值啥钱。几分钱?几毛钱一公斤的货?大家觉得挖起来不值当?”
他这么一说,也提醒了王明军。王明军就问道:“小龙,你说这些东西能卖多少钱?如果价格太低,几分钱、一两毛钱的话,那就算了。”
李龙笑着说道:“放心吧,干货只要不是残缺的那种,一公斤怎么说也得弄个一两块钱往上,具体还是要看品质定价。
像锁阳,相对便宜一点,我现在给你保证,至少1块5以上一公斤。肉苁蓉呢,那就相对贵一点,至少5块钱一公斤。怎么样,值得挖吗?”
王明军当即拍板说道:“当然值得,就这个价格。我只要公布出去,咱们现在的职工肯定会利用一切业余时间到滩里去挖的,他们会疯的。”
贾天龙给出的锁阳收购价在两三块钱之间,如果品质非常好的话,可能略高一点。他给出的肉苁蓉收购价在6~8块钱之间。
李龙给连队报的价格不低,就赚个运费钱,相对以前收购大扫把而言已经很良心了。当然,今年大扫把供销社那边给出的收购价是10块钱一把,两个连队的收购价是8块钱,他也算就赚个运费钱吧。
在王明军这里吃完饭,李龙又去了赵宗明那边,把大扫把装上,跟他说了同样的话。
赵宗明也很高兴,说冬天来临之前,他就会组织人手去挖一批锁阳和肉苁蓉。
到时候,李龙如果有空来收的话,他就给李龙留着;如果没空来收,他会带人开着拖拉机把货送到县里去。李龙说到时候看情况,大机率他会带人带车下来收的。
这第二批大扫把,李向前甚至都没有验收,直接让李龙拉到州供销社交差。李龙在州供销社见到了钱主任,钱主任让人抽检验货,然后带着李龙到办公室聊了一会儿,主要是聊进出口贸易的一些事情。
州供销社在请示了自治区那边之后,进行了小范围的试点。作为地区一级的大单位,他们可比李龙掌握的资源多得多了。
虽然说是小范围试点,第一批就往哈方出口了一万件的劳保衣服。这些东西在供销社的库房里积压的时间也不短了,原本是准备作为库存压仓的,但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有些东西已经过时了。
钱主任干脆请示上级把这些东西直接清理出仓库,卖到哈萨克那边去。虽然这种衣服没办法作为正装穿出去,但是作为劳保服装、工作服或者冬天御寒的衣服来说,还是没问题的。
特别是其中有一半是老式棉大衣,特别受欢迎。过去之后,负责交易的干部原本定出来一个在他们看来相对比较高的价格。
他想着人家讨价还价一下,自己这边顺势就把价压一下,没想到人家那边价钱一点都不还,一把就把所有的货全部买走了。
聊到这里,钱主任苦笑着摇摇头,说:“咱们这边经验还是太少了。后来我们的人打听到,就这种棉大衣,我们的卖价足足比市场价一件低了至少三美元,20多块钱呢。
谁也没想到,就这么一件旧大衣,在那边竟然值这么多钱。当然,也算吃一堑长一智,后来我们再往那边交易的时候,就长了心眼,多方打探讯息,均衡比价。
虽然说批次交易总价肯定会比市场价略低一点,但是对于我们供销社来说,已经是大赚了。毕竟,有些东西都是压仓的货,需要清理的。
后续交易的大部分都是转手的货,光这转手赚出来的费用,就超过了我们州供销社本社近半年的利润。了不得呀,这个跨国贸易,真的了不得。”
李龙知道,钱主任的感慨更多是因为没有想到跨国贸易这么值钱,甚至后悔入场晚了。但是他觉得,其实这个时候入场刚好。
因为前期个体户们已经把市场趟开了,像州供销社这样的大户进场,那边已经有吃得下这些货的人在等着了。
如果刚开始双方都处于试探期时州供销社下场,运过去的东西未必能卖得上这样的价钱,而且对方一次性也不一定能吃得下这么多货。
李龙也想着这单位出场果然不凡,和自己小打小闹相比,州社这边真就是大宗贸易了。他就半开玩笑地说:
“其实,县一级的供销社完全也可以入场,以自己的特色为主,往那边卖东西。”
钱主任就指了指他,笑着说:“你这是在给向前铺路,对吧?也对,州社可以这样搞,县级供销社肯定也可以。毕竟现在是商品经济时代,供销社虽然是国营,但是走的路子不能和以前一样了。
有些东西市场化之后,老百姓不一定去选择你国营单位的买卖,所以咱们需要主动出手。你给向前说让他别急,州供销社已经趟出来一点经验,接着会抽空下发档案。
你在这方面是老手了,回去多给向前说一说,准备些什么东西比较适应那边的市场?”
李龙想了想,说道:“就是白糖、水泥、衣服这些,我现在做的就是这几种,反正那边一直需要。”
钱主任有些疑惑地问:“既然你做这个,你给向前他们介绍,那岂不是就形成市场竞争了?”
李龙笑着说:“没事的,我是直接搞批发的,我那边的交易人直接就把货拉到阿拉木图了,不在国门那里交易,所以不牵扯竞争的事情。”
钱主任点点头说:“还是你利害呀,布局的早,直接就把货卖到他们首都那边去了,不错不错。”
当天晚上,李龙带着车队回到收购站,给司机们发了加班费之后,就回大院子去了。
第二天他就去了供销社,给李向前汇报了这件事情。
李向前一听就很高兴,他拍了拍桌子,说道:“我早就在等着这一天了。其实之前我就打听到,钱主任那边已经行动好几次了,而且比较成功。
据说已经找了几个相对固定的合作伙伴,往那边卖货。而且还打算从口里那边进一批服装过来。”
他问李龙:“你说我们要不要跟口里那边联络一下?”
李龙摆摆手说:“先不要吧。暂时先把白糖、水泥这些东西搞过去,先把路子摊开再说。”
这两样物资算是硬通货,那边一直需要,而且量比较大。虽然加上关税,赚的钱可能不像我先前那样那么多,但对于咱们县社的发展,应该是足够了。”
李向前这方面对李龙还是比较信服的,他就决定亲自出面,到糖厂那边采购一批白糖。单位对单位这方面的采购还是比较方便的,本身县供销社就有这样的份额,而且价格比李龙去买还会便宜一些。
至于水泥,李向前自己也有渠道,这个不用李龙来操心。剩下的就等州供销社那边发文了。
9月26号,刘高楼再次拉了一批物资过来。东西卸下去后,李龙让职工们开始清洗皮子、羚羊角,把运过来的苹果先放到库房里存起来,他则带着刘高楼去装罐头、买白糖。
这一趟需要的白糖比较多,李龙带着刘高楼到糖厂找胡科长,拉了100吨白糖,当然还是老规矩,一半用美元支付。
刘高荣带着车队拉货离开之后,李龙就和胡科长聊起了装置和产业升级的事情。他们也算熟人了,所以李龙话说得很直白。
“胡科长,我记得咱们糖厂是五六十年代建成的,生产线装置都是那个时候采购的,在那个年代都算是非常先进的装置了,对吧?”
胡科长颇为得意地说道:“是啊。当时这些生产线和装置,在全国都算是非常先进的。
别说那个时候,就是80年代,我们厂子的装置和生产工艺一点也不差,不然的话,也不可能成为全国六大用甜菜制糖的龙头企业之一。”
他的语气里充满着自豪。李龙却不得不给他泼冷水,说道:“我知道咱们这个糖厂的日处理甜菜能力能达到千吨以上,但是呢,毕竟这些装置都是二三十年前的了,经过这么多年的持续运转,是不是也该到了更新换代的时候了?”
胡科长摇了摇头,说道:“哪有那么容易呢?这些装置在我们厂子里,工人们一直保养得比较好,还能持续运转,继续发挥作用。
至于你说的更新换代,其实我们厂领导一班人也在想这件事情。但是,要买先进的装置,那资金可不是一个小数目呀。
咱们是国营厂子,每动一笔大的资金都要向上申请。现在市场竞争比较激烈,我们厂子的利润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想要筹集这么一笔资金,不容易啊。”
市场竞争激烈,这个倒是一点也不假。商品经济开始之后,糖也开始流通,私人的制糖厂也出现了。
南方主要以甘蔗制糖,甘蔗的种植面积比甜菜可是要广得多。而且,白糖市场还会受到国外白糖的冲击,像古巴、巴西这些地方的白糖,会以极低的价格进入咱们国内市场。所以胡科长说的也不是套话,现在市场竞争的确如此。
但是按李东的想法,越是市场竞争激烈,越要赶紧淘汰老旧产能,更新装置,引进先进的经营管理理念,不然的话,就只能一步步衰弱下去,到停产破产的地步。
他和八一糖厂牵扯比较深,从最开始给糖厂里卖羊筹集资金,到后来向哈萨克转卖白糖发家,甚至于利用糖厂的糖渣养牛、养羊这些事情,让他对糖厂有着很深厚的感情。
他不希望鼎鼎大名的八一糖厂最后落个黯然谢幕的下场,所以还是很诚恳地对胡科长说:
“科长,我知道现在竞争很激烈但是越在这个时候,越要赶紧追上如果不赶紧更新换代装置,老旧产能只会拖垮咱们企业。
别人一吨甜菜能炼出三百公斤白糖,你们如果只能炼出来两百公斤,那么光成本这一项就会让咱们的白糖不得不调高价格,不然的话利润就会变得极低。”
李龙所说的这些胡科长何尝不知道呢?但是,国营企业的执行规律,和李龙想象的不一样。而且,兵团的国营企业更加特殊。
胡科长在这个位置上干了那么多年,很多事情已经看淡了,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思想有点根深蒂固。
今天,李龙一个局外人能这么情真意切地劝他,把这件事情说的这么透,他也有点动容,说道:
“小李同志啊,说实话,我没想到你一个外人能这么关心咱们糖厂的发展。就冲你这个态度,我今天就去找厂长,把你的话给他转达一下。
其实我作为糖厂的老人,何尝不想让咱们糖厂发展得更好呢?但是糖厂作为一个拥有上千名职工的庞然大物,每走一步所牵扯到的部门、单位和人,与那些小企业相比是完全不一样的。
厂领导有他们自己的考虑,他们要通盘去看待这样的事情,而且上面还有部门在指导监督,想要改变不是那么容易的。”
话是这么说,但是胡科长还真就去找了厂长,认真地提了这件事情。他给厂长说:
“李龙这么一个外人都能看出来,咱们厂子的装置和生产工艺过于老化,成品率不高,长此以往,肯定会拖累厂子的发展。
其实大家都知道,八十年代之后,进入90年代,咱们糖厂的发展就已经没有以前那么好了。想要继续往日的辉煌,我觉得李龙同志说的没错,必须有所改变。
如果不下这个决心,以后咱们就只能看着厂子一步步衰败下去。”
胡科长是第一次这么旗帜鲜明地说出这件事情。厂长也表示,他会认真考虑并和其他厂领导一起研究这件事情。
在胡科长这里,这件事情就到此为止了。这本不应该是他一个科长提的事情,但是作为糖厂的一员,受李龙的影响,他觉得有必要把这件事情正式地说出来。
说完之后,他其实也是有点担心的。这么多年了,工作生活早就将他的棱角打磨圆滑。突然提这么一个比较尖锐的意见,领导会怎么看自己呢?
不过既然已经说出去了,收是收不回来的。就当热血上涌,再冲动一回罢了。
经过20多天的磨炼和努力,李强已经有点适应现在的军校生活了,他每个星期都会跟家里打电话,李娟每隔半个月也会过来看一看他。
李强在电话里跟父亲说:“刚一到校之后,学校就给我发了一堆的衣服。吃穿都不用交钱,每个月还有几十块钱的津贴。
暂时花的钱就是买了一套军体课上需要穿的运动服,和一些额外的零碎日用品。毕竟卫生纸是不发的。
吃的方面也挺好,家里不用担心,来这二十多天,我已经长了两公斤多了,说不定等过年回去的时候,家里人都不认识我了。”
跟家里人打电话都是报喜不报忧,但是和老同学杜文龙联络写信的时候,就什么话都能说出来,还会出来炫耀一下他发的衣服。
他发了好多套,有八七式夏常服、米黄衬衣,甚至于连被戏称为“八一大叉”的裤衩子和军绿色的袜子都发了。那袜子还会被拿出来一只,装上沙子,在射击课练枪时垫在枪下面用。
当然,他也会吐槽。学校的伙食不怎么样,因为训练量比较大,所以几乎感觉顿顿都吃不饱,饿得很快。
饭菜质量也不咋样,经常会在菜里吃出来虫子,各种各样的虫子,反正也习以为常了。
因为给很多同学都留了家里的电话,所以李强从家里人那里拿到了好些同学的联络方式。
闲下来的时候,他就会跟以前的同学一一写信,一写就是一沓儿。他们还从老学员那里借来了学校义务兵才能用的三角戳,买了厚厚的一沓空白信封,每个上面都盖上三角戳。
这样就不用贴邮票了,倒不是为了省那点钱,一来是随大流,二来也显得和部队有关,这样有点特色。
给老同学们写信时,李强还会在信里加上自己穿军装拍的照片。学校里就有洗照片的地方。
他把那台傻瓜照相机带上了,所以周末的时候就会和同学一起在学校各个不涉及保密的区域里拍照,洗出来给同学寄出去,也算是一种炫耀吧。
这些年轻的军校学员们,每天最盼望的就是能收到外界的来信。班里谁收到的信多,那么在收获信件的同时,也会收获到羡慕的目光。
共同度过二十多天,大家也熟了,有些时候别人信里掉落的照片,大家也会抢着去看。
来而不往非礼也,那些考上大学的同学,也会回赠给李强他们在校园里的照片。男生的也就罢了,女生的照片往往会在班里传一圈以后,再交回到李强手里。
而且漂亮女孩的照片,往往会让同学们拿照片主人开玩笑,毕竟这样的事情在每个学员身上都可能发生。
这所军校有女生。女学员们穿着军装所显露的气质非常独特,成为校园里一道亮丽的风景线,往往会吸引周围众多男学员的目光。
只不过现在才刚开始,彼此都不熟,所以新来的这些小年轻们,一个个还都小心翼翼的。
9月30号,中秋节。李娟提着东西过来看李强,李强到大门口接到李娟之后,把东西放回宿舍,然后带着她在校园里操场上转着。
李娟一边欣赏着军校的风光一边问他:“十一放假,能不能去燕京转一圈?我打算介绍一些同学给你认识,大部分都是北疆的。”
李娟还跟李强开玩笑:“我的那些学妹们,有几个长得比较漂亮的。他们听说你在上军校,对你也挺好奇。国庆过去之后,我介绍你们认识。你也18岁了,可以谈物件了。”
李强有点向往,却又有点迟疑地说:“我来上学的时候,老爸老妈还专门说了,要专心上学,最好不要谈恋爱。”
李娟毫不在乎地说:“这方面不要听老爸老妈的。他们想着高中好好上学,不要谈恋爱;大学好好上学,不要谈恋爱,然后一毕业就开始催着结婚了。
这算啥?哪有不谈恋爱就直接结婚的?这方面得听小叔的。当时小叔和小婶就给我说了,说要享受在大学期间谈恋爱的过程。我现在觉得他说的真对,只有在大学期间谈恋爱,那个爱情才会比较纯粹。”
李强觉得和姐姐谈论这件事情,有点不好意思,也有点尴尬。但是李娟丝毫不觉得,她觉得都已经是成年人了,谈一谈这样的事情很正常。
而且作为过来人,她也希望弟弟李强以后在回忆这段日子的时候,不会后悔。
军校里管理比较严格,所以李娟在这里待的时间并不长,反正距离也不算很远。能经常过来。送姐姐离开之后,李强就想着去找班长请国庆期间的假。
来这儿差不多一个月了,他还没有出过校园,除了出公差。所以打算去燕京转一转。
每个班都有固定的请假名额。李强先前一直没请。所以这次他请假很顺利。于是,李强就期待着燕京之行了。
同样是中秋节,合作社这边中午吃饭的时候,大婶们给学生打饭,李龙他们则给每一个打饭的学生发一块月饼、两个苹果。那些拉过来的零工,同样有这些过节的吃食。
无论是学生还是零工们,对李龙他们都表达着谢意。毕竟中秋节不能和家人一起团圆,但至少干活的主家记着这个日子,而且今天的伙食也很不错。
两道菜,除了羊肉之外,还有炖的大盘鸡。大盘里的鸡肉、土豆块和辣子掺和在一起,看着很诱人,闻着也很香。
除了月饼和苹果之外,地头还放着一些西瓜。这时候其实吃西瓜已经有点凉了,但是中午的太阳还是很热,就趁这一会儿吃一些,解解渴也挺不错。
所有的学生和零工都发完之后,苹果和月饼还剩下一些。李龙就让打饭的大婶们把这些剩下的分了。
谢运东过来看着那箱子里剩下的苹果,感慨地说道:“这苹果味道真香。你给我拉过来之后,我就拿两个放在家里的五斗橱上,一屋子都是苹果的清香味儿。”
七八月份的时候,我家五斗橱上放的是两个黄蛋子,那黄蛋子的味道也香。放到最后黄蛋子都软掉了,没办法就只能吃了。
现在黄蛋子也过去了,放这个苹果正好,这苹果估计也能放一个多月。”
黄蛋子是一种香瓜,几乎各家都会种一些。吃着香,闻着也香,放在屋子里,就是天然的空气清新剂。
李龙笑着说道:“以前咱们是没想起来,时机也不对,像去年中秋节9月10号,没赶上拾棉花。今年刚好赶上这么一场,以后呢,咱们就每年都从那边拉过来半车、一车的苹果。
各家分一些,然后剩下的给学生们发一下,就当福利了。咱们现在日子过好了,不能光守着这一亩三分地,咱们这地块能有多少特产呀?
要把全疆各地的特产都弄过来,甚至以后有机会了,把全国各地的特产都弄回来尝一尝,那才好嘞。”
李龙的话也激起了谢运东的豪言壮志。现在家里有钱了,的确可以适当享受一下,没必要再像以前数着钢镚过日子。现在家里的存款多得吓人,适当花一花也很正常。
谢运东也暗自感慨,李龙的每一个决定都踏在了点子上,而且超出了他们的计划,事后又显得相当准确。
就像今年,许海军要分出去单独负责一片地,李龙当时就提出来,要雇佣年轻人,合作社这些人没必要再各自负责一摊去忙活,要学会放手,学会享受生活,现在看来,这项决定非常正确。
如果不改变的话,自己还负责全域性,两千亩地那么大,就像秋天拾棉花又要管学生、管零工,感觉忙死了也忙不过来。但是现在有很多年轻人分担这些事情,自己只需要动动嘴指挥一下,顺便监督一下就行。
这样多好,没以前那么累,事情做得反倒更加有条理。
他看着正在拿着盘子去打饭的李龙,很是羡慕,想着自己咋没有这么好的想法呢?感觉许多点子都是李龙随口就说出来的,不像是处心积虑计划很久,但每每都说到了关键的地方,恰到好处。
也就是李龙不想当这个经理,不然的话,合作社他来管的话,可能会更好。
李龙打饭的时候就感觉到后脖颈一股凉风,有点不太妙的感觉。谁在惦记自己吗?
他转了一圈,没发现有什么异常,想着还是赶紧吃完饭,然后回县里去。这边各方面都有人负责,不需要自己在这里打酱油。
他还想着明天放假带着媳妇娃娃去到山里泡温泉了。杨大姐和韩芳也打算一起去。韩芳毕业之后,分到了北庭市一所小学当老师,每个周末能回来。
李龙建议韩芳抽空赶紧考个驾照,这样的话,来回自己开车也方便。但是杨大姐不同意,杨大姐说她一个年纪轻轻刚毕业的老师开车有点太招摇了,还是坐公交车比较好。
然后出钱让韩芳买了一辆脚踏车放在宿舍里,有什么事在市里骑脚踏车就行。如果要回县里的话,就坐客车。
杨大姐还是比较谨慎,所以李龙也没再干涉。
各家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了。
PS:照片
这是更加清晰的棉花地里的滴灌带
这是我们小时候的一种零食,紫色的花拔下来后放嘴里一吸,有甜水儿,和地黄类似,今天又试了试,似乎没小时候甜了。
传说中的骆驼刺
(以上字数不算钱)
↑返回顶部↑
“强强他们走的时候把这里打扫得还挺干净的嘛。”温泉山庄里,顾晓霞看着院子里的情况,笑着说道。
李强带过来的同学不仅把院子里积存的落叶干草枝子打扫了,还把菜地里的野蛮生长的野草也拔掉了。
虽然这两个多月又长了一些,但看着还是不错。
因为今年李龙比较忙,所以没过来种菜,这菜地里继续生长的就是韭菜、芹菜,以及一些芫荽——香菜这玩意儿通常情况下一年就落籽儿,这籽落到哪里长到哪里。
这些东西就算旅生的了,东一小片西一小片,或稠或稀,有些已经再次结籽,有些则已经枯败了。
李龙他们准备了羊肉,打算烤一些煮一些。他还带了一些菜,打算一起烤。现在有芫荽,正好煮羊肉喝羊肉汤的时候可以用上。
十月份早晚天气已经有点凉了,所以李龙他们过来的时候十二点多,到这里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
明明、昊昊两个帮着李龙把东西搬进来后,问过没他们什么事情了,就赶紧脱去衣服钻进了温泉池子里玩水去了。
俩孩子一个人占一个池子,还打了水仗。
顾晓霞帮着李龙把东西整理好,在李龙把灶台火点起来后,她过去把锅刷干净,接上水之后煮起了羊肉。
羊肉没带太多,主要是李龙想喝个羊肉汤。
把这些弄好,顾晓霞还想着帮李龙把需要烤的东西搞好,李龙让她赶紧去屋子里泡温泉了。
难得过来一回,抓紧享受才是正理。
他这里烧烤的东西本身就是准备好的,现在只需要把烤炉里的火架起来,剩下的就是等待了。
听到木屋里的水响,李龙转头看了一眼,屋门关着,李龙还有点心猿意马。
多久没和媳妇一起共浴了?
灶台上的锅里飘出羊肉的膻味和香气,这个说起来有点复杂,但的确是混杂的味道。
李龙放下给烤炉扇风的纸片子,走过去到灶台跟前,拿着勺子在锅里搅了搅,锅里的汤水已经烧开,正翻滚着冒著白色的烟气。
“爸,羊肉煮好了吗?”已经在池子里泡了好一会儿的明明抹了一把脸上的水喊道。
“还没有,要等一会儿。”李龙说道,“你们泡好了?”
“不想泡了。”明明爬出了池子说道,“就我们两个,没啥意思,我想出去找蘑菇。”
李龙有点头大,他现在开始怀念上一年级之前的俩孩子,那时候多听话啊。
“现在外面不知道有没有野兽,可能会比较危险。”李龙提醒了一句,“说不定会有狼。”
“狼?”昊昊一听有狼,不仅不害怕,反倒两眼冒光,“就是我妈说的,你以前在山里打的狼吗?”
李龙摸着脑袋,有点无语,这孩子真是天不怕地不怕啊。
虽然比同龄人高壮得多,但再怎么说也是孩子,这好斗的思想好像比自己当初还要盛。
“爸,你带我们去挖蘑菇吧?这山里应该还有好多东西吧?”明明已经穿好了衣服跑了过来,“我听爷爷说,山里的宝贝太多了!”
“那行,既然你们想挖,那可不能半途而废。”李龙眼珠子一转,说道,“不然我可不带你们去。”
“好好好,绝对不会的!”明明立刻举手保证。
昊昊没跟着哥哥一起说,反倒提问起来:“爸,那我们挖啥?”
“挖党参,一种药材。”李龙笑着说道,“生长了几十年的,用处非常的大。”
“好好好,”明明昊昊已经有了一定的知识储备,知道参这玩意儿肯定是好东西,明明还问道:“和人参一样厉害吗?”
“那倒不是,人参是刺五加科的,党参是桔梗科的。”李龙显摆着他从梁东楼老爷子那里得来的为数不多的中医药知识,“不过都是好东西。”
李龙让烧烤炉子自己着着,隔着木门和顾晓霞说了一声,然后就带着哥俩去挖党参了。
顾晓霞怕有点啥事,赶紧擦了身子穿好衣服出来,但看着丈夫和两个孩子已经提着铁锨钻进了林子,便也只好叹着气,按李龙的吩咐关好大门,去看着锅。
李龙除了拿着铁锨袋子,还揹着枪。这时候谁也不敢保证林子里会不会钻出来头倔野猪,或者大笨棕熊啥的,该注意还是要注意。
进林子后没先看到党参,先发现了不少的蘑菇。
不过到了这个月份,蘑菇基本上都已经干掉了,明明昊昊捡了一些之后,也把大部分都给扔掉了,有些嫌弃。
好东西见多了,这些就有点看不上。
李龙知道林子里不好找党参,便带着孩子尽快穿过林子,到了另外一条长满灌木的山沟,果然,他一眼就发现不少已经干成光杆子的党参枝子。
看着满山类似的枯草,俩孩子一头雾水,李龙却很快就找到一株拇指粗的党参枝子,给明明说道:
“这个就是党参干掉后的杆子。你们两个谁在这里挖?这边上没什么石头,比较好挖。”
“爸,你给我们挖挖看吧,”昊昊却提出了不同的想法,“我们也不会挖啊,看你挖出来,我们就知道咋弄了。”
李龙觉得倒也没错,便拿起铁锨挖了起来。
“看,先在边上把土挖开,把党参枝子下面细细白白的茎找到,别搞断了,不然的话找不到下面的参体了。
继续往下,看这个细茎连着的,就是党参,看这参体很粗,附近没石头,长的应该就比较直,这时候把四周的土挖了就行。”
李龙一边挖一边给兄弟两个解说,花费了十几分钟就挖出一根粗大的党参来。
“真大,比我们班何晓莉的胳膊都粗!”昊昊感叹着。
李龙心说你小子什么时候开始关注人家小姑娘的胳膊了?
不过这不重要,他又找了两个附近土壤相对不错,好挖一点的党参,让两个孩子实践,自己则去找一些大货来。
俩孩子信心满满的用力将铁锨插下去,然后就感觉似乎上当了。
先前看着父亲挖的时候,铁锨很轻松的就插入地下,胳膊微一用力,泥土翻飞,然后那党参一截截就现出了原形。
怎么到了自己这里,挖这土感觉这么费劲呢?
兄弟两个心有灵犀的对视一眼,都感觉到,似乎有点什么不对?
但扭头再看看父亲还在那里挖着,依然是泥土翻飞,时不时的还会挖出一块大石头来,便只好转头挖自己的。
不是上当了,是父亲的实力太强!
两个孩子都很羡慕李龙的力气,不过也都清楚,想要达到父亲那个级别,还要好好长几年才行。
挖党参对于李龙来说充其量只能算是消遣,但对两个孩子却是实打实的重体力劳动。
李龙挖了五根党参便停了手,两个孩子才开始挖第二根。
每根党参长度都超过了半米,两个孩子挖完已经过了一个多小时。
看着他们脸上衣服上都带着泥土,却兴奋的提着党参在那里向着自己炫耀,李龙笑了。
这算是给俩孩子增加了一场劳动课。
“爸,我这根党参长的就和人一样,你看,有手有腿的,”昊昊往回走的时候还不忘记向李龙献宝,“跟大号的人参一样。”
“我这根也差不多,就是感觉发育不太好,一条腿粗一条腿细的。”明明也比划着他自己的那根党参。
“嗯,看着都挺不错,挺有个性的。”李龙表扬了一下,有点敷衍,但两个孩子都受到了鼓舞,一手一根党参在那里挥舞着。
他们的铁锨都到了李龙手里。两个孩子累了,都见了汗,李龙觉得差不多就行了。
等回到山庄的时候,顾晓霞已经快等不及了。
“咋出去这么久?”她埋怨道,“羊肉都快煮化了,烤肉炉子里的火也早就好了,再等下去,那火就要灭了。”
“妈,你看我们挖的党参,这两个是我自己挖的,一点都没破皮!”
“妈,这个是我挖的,你看看,是不是特别像人?”俩孩子立刻向着顾晓霞献宝,把顾晓霞还要说的话都给堵了回去。
“好好好,你们长本事了,都认识党参,还能挖了。累了吧?快去洗洗,我给你们盛羊肉汤!”
“不要,我们要吃烧烤!”明明立刻抗议着。
李龙已经把工具和党参放下,到炉子那里去准备烤东西了。
“那就过去把你们挖的党参好好洗一洗,你爸一会儿就把东西烤好了。”顾晓霞便说道。
洗党参的时候,两个孩子才发现手上都起了血泡,很疼。
不过明明昊昊两个也都没吭声,也没给顾晓霞说,而是比较着谁的血泡多。
顾晓霞其实已经发现了,但眼下没针线,也不好处理,便装着不知道吧,她能感觉出来,明明昊昊虽然很累,虽然血泡很疼,但他们并没有埋怨什么,反倒觉得这血泡和勋章一样。
是成长的象征。
“烤肉好了,明明昊昊,过来尝尝。”李龙喊着,“在炉子这里,味道最好!”
两个孩子立刻跑过来,接过烤肉大口吃了起来。
顾晓霞在边上心疼地叮嘱着:“慢点吃,还有呢!别烫着!”
李龙笑着看着狼吞虎咽的俩孩子,知道他们这回是真累着了。
烤肉、烤蘑菇、烤韭菜、烤鱼,还有烤辣子、烤茄子、烤大蒜等等。
五花八门的东西,李龙准备的时候顾晓霞还说他在这里搞怪,但等李龙烤好之后,她吃了才觉得这真是别有风味。
这算是比较早的非主流吧?
李龙吃的不多,他喝羊肉汤,看着家人吃,还是挺满足的。
两个孩子吃烤的东西吃饱了,随后就犯起了瞌睡,顾晓霞就安排着让他们进屋子里睡去了。
李龙他们挖党参的时候,顾晓霞闲着没事,把屋子里的被褥拿出来晒了晒,现在刚好用上。
两个孩子也是累坏了,一会儿就睡着了。
李龙和顾晓霞收拾着残局,顾晓霞让李龙去泡温泉,说剩下的自己收拾就行了。
“一起来吧。”李龙一边收拾一边说,“也没多少活。”
烧烤的东西都吃完了,两个孩子吃了大半,顾晓霞吃的不多,李龙算是打扫残局。
羊肉汤本身炖的就不多,李龙他们去的时间长,剩下的就更少了,两碗半的汤,李龙喝了两碗,剩下的半碗顾晓霞喝了。
至于羊肉,也都进了李龙的肚子。
有温泉,热水洗东西快得很,把院子里的东西收拾好,顾晓霞进屋看了看两个孩子,出来刚准备和李龙说话,就让李龙拉进了泡温泉的屋子里。
“你干啥啊?”顾晓霞脸红红的,“孩子们还在屋里呢?”
“这上午把他们累的,没两个小时起不来。”李龙一边准备泡温泉一边说,“咱们两个好久没一起洗澡了吧?你来陪着我一起。这么好的机会……”
“啐!”顾晓霞一听李龙说,就知道他是什么心思了,“没个正形的……”
“咋没了?这很正常的吧?有些人羡慕这样的场合还泡不上呢。”李龙已经收拾妥当,过来就要帮顾晓霞,顾晓霞赶紧躲开,让他转过去,自己来。
李龙就有点奇怪,这女人都那样了,却还不愿意让男人看这样的场景。
他试了试池子里的水温,略有点热,但这个时候正好。
顾晓霞刚脱完,就被李龙打横抱起,然后踏进了温泉池子。
她惊叫一声,随即捂住了嘴,生怕把孩子们惊醒了。
池子里的水温立刻升高起来,水花四溅,各种浪翻滚,久久不能歇。
明明昊昊两个人醒过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他们两个爬起来,把被子叠好,出去的时候,看着父亲和母亲正挨在一起坐在院子里说着话。
李龙很满足,这趟南山之旅很顺利,也很舒服。
顾晓霞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太阳晒的还是其他原因,听到动静,转头看两个孩子的时候还有点心虚。
她的头发还没干,两个人才从温泉池子里出来没多久。
反正挺累。
时间不早了,一家人收拾收拾就锁门准备下山。
刚上车,李龙就听到了西南方向传来一声狼嚎。
“爸,有狼!”明明的听力也很好,惊喜地喊着,“有狼!”
看那兴奋劲儿,似乎是打算和狼来一次亲密接触。
昊昊也跟着大喊:“肯定是狼,这叫声真难听!”
李龙有点哭笑不得,这俩孩子对野生食肉动物,一点敬畏之心也没有啊。
“行了行了,那是野狼,”顾晓霞制止了两个孩子的好奇,“真要等狼来了,一群狼咱们咋办?赶紧回家吧,回去还有事呢。”
俩孩子有点不开心,有种被父母压制的委屈,不过这也没办法,这时代就这样。
李龙笑了笑,开着车往山外而去。
节日过后,顾晓霞上班,明明昊昊上学,李龙则继续去到四队和二队巡视着学生们拾棉花的情况。
眼下两边都有人管着,谢运东和许海军主要负责棉花的归拢和出售。每天都会拉几大车棉花到棉麻公司去卖。
县棉麻公司收棉花效率并没有后期的轧花厂那么高,好在今年地磅装上了,所以速度会快一些,不然的话,光卖个棉花就要大半天的时间。
李龙不管这个,他到地头,就跟闲逛的人一样,看看,转转,碰到了有啥问题才会出手,不过接下来几天,他发现今年雇来帮忙的这些年轻人,都很认真负责,对学生老师态度也很好,这样就行了。
十月十号,学生们结束了二十天的勤工俭学,由李龙派着大客车送回到了学校。
学生们晒的都挺黑,学校门口有一些家长过来接,更多的学生是把被褥放在宿舍里,自己回家了。
拾完棉花后会有两天假,放完后再上学。
这时候一般种棉花的家庭头茬花已经拾完,第二茬花也差不多拾一半了。
但合作社算是头茬二茬放一起了,拾到最后,棉花杆子上结的棉花越来越多,学生们几乎走不动。
这样拾花的效率也很高,无论学生还是老师都很开心。
不过最开始拾过的那些地方,依然会有不少的棉花再次开放,这就只能由零工过来拾了。
“今年的棉花价格和去年差不多。”谢运东坐在地头一边啃着一个梨瓜一边和李龙聊着,梨瓜是棉花地里缺苗的时候随意点的,学生们拾棉花的时候就已经把熟的摘差不多了,这是被忽略过去的,没想到还挺甜。
三两口把梨瓜吃完,看着李龙拿着刀在那里削着西瓜吃,想要分一块,想想又算了,梨瓜比西瓜甜,吃完梨瓜再吃西瓜,味道就不好了。
他继续说道:
“咱们这块地,学生们拾了四百多吨,零工拾了有一百多吨,看地里还能拾出来一百多吨来。”
“均价多少?”这最后拉秧的西瓜味道还挺甜,虽然这时候吃着有点寒,但偶尔吃一下也没啥。
“我大概算了算,均价差不多两块八。”
“海军那边卖了多少棉花?”
“一百吨的样子。”谢运东显然也了解过,说道,“还能拾一些,也不知道今年那边的产量能不能达到一百五。”
“差不多的话就算吧。”李龙抹了抹嘴说道,“今年这一年,看着海军踏实了不少,照这样下去,明年在那边再开垦几百亩地让他管,也没问题。”
谢运东也点点头,随即笑道:“海军要听到你这么评价他,不知道是该高兴还是该骂你。你比他还小吧?”
李龙想了想,笑了。
习惯性地把这些人当小年轻看,其实自己和他们是同龄的。
至少现在是。
十月上旬,十月下旬刘高楼各来了一趟,拉来的东西和以前差不多,李龙也是照例收了,然后把皮子收拾好转卖给赵辉,把羚羊角转卖给贾天龙。
现在羚羊角的价格涨到了七百块钱一公斤,李龙觉得可以慢慢的出货了。
毕竟这玩意儿存手里太多,不是啥好事。
上次乌城的那个二代来找事,让李龙也基本上确定,自己头顶的两个帽子,并不能真的保证家产的安全。
那个叫陈燕的还会隔三岔五带人过来买车,从豪华宾士转到豪华伏尔加,甚至于陆巡她也会带人来买,中介做的越来越平民化,而且范围也越来越广,十月十几号带来一个南疆的民族老板,一个胖胖的女人过来买车。
等到十月下旬的时候,竟然带来一个三秦大地的女强人过来买车。
这让李龙对她刮目相看。
(她)不是长安的,是陕B区域的。
陈燕在那个漂亮女人试车的时候和李龙说,她现在已经搞出来一个中介网路,下面有不少人帮着她打听需要买豪华车却又资金不足的,她也会给别人介绍费。
李龙粗略估计,下半年才过去四个月,她就介绍了十七个客户到李龙这里来买车,中介费赚了二十六万。
因为有些车价格本身不高,介绍费也就便宜一些,陈燕倒也不挑。
不过她也跟李龙自嘲,自己到处跑着找客户,家里人都说她跑野掉了。钱虽然赚了不少,眼光高了,到现在都三十了也没找到物件,还半玩笑的让李龙帮着给她介绍一个。
李龙急忙摆手说介绍不了,他那帮穷哥们可经不起这位大神的祸祸,段位不一样,睡不到一张床上。
陈燕气得狠狠捶了李龙两下,然后就让试车的那个女强人给看到了,这女人姓郭,是个做旅游生意的,过来对陈燕打趣道:
“你们两个就当着我的面打情骂俏啊,别是合著伙坑我吧?这价格可得再降一些,不然我可不愿意。”
陈燕急忙过去挽着她说道:“怎么可能呢?我是让李老板降价,好歹咱们是好姐们,我给他可介绍了不少的客户,但李老板说这已经是底价了,他就赚点运费,真不赚钱,气得我就想打人。”
这个郭老板是要买宾士,虽然是普通版的,但二手的也要四十八万。她看上的那台车总共开了不到三年,属于刚买过来,苏联就解体了,然后转手卖掉,现在的第二任主人也过不下去,再次发卖。
车况非常不错,保养得跟新的一样,行驶里程不到两千公里,所以李龙不可能叫低价。
这可是一卡车罐头换来的(手动狗)。
郭老板才不信呢,和李龙又磨了一会儿,陈燕也在边上帮腔,李龙才“勉为其难”的降了两万,四十六万成交。
郭老板开心得不行,办手续签合同的时候连连说李龙要去三秦大地旅游的话,一定找她,她会安排的妥妥的。
类似的桥段经常在陈燕带来的客人身上发生,李龙都习惯了,客套完之后,郭老板他们离开,陈燕紧随其后,李龙则去补税。
等回来后,该发红包的发红包,然后就给刘高楼打电话,让下趟过来的时候,把这豪华车多拉一些。
“这两年富起来的人多了,这豪华车卖得很快,大家都要充门面,二手的价效比最高。”李龙说着自己的看法,“所以多拉来一些,卖得快。”
刘高楼那边满口答应。现在生意都是做熟了的,他说呆会儿就给二叔打电话说这事。
挂了电话之后,刘高楼才反应过来,刚才李龙打电话的时候他正和办公室的秘书聊着天,接电话的时候大脑没对准,导致有事没说出来。
看着边上正好奇看着自己的秘书,刘高楼心说,还是等下趟见了李龙,亲自说吧。
10月30日,刘高楼带着长长的车队,再次来到收购站,李龙早就在这里等着了。
他看着卸货,见一台台豪华轿车被小心翼翼地卸下来,算是放下心来。
刘高楼没管那些豪华轿车,在他看来,这些车其实就相当于一车车罐头,没啥区别。
各种豪华车子看多了,阈值变了,不会有啥太大的反应。
哪怕他自己已经换了好几台车了。
哪怕他这趟过来开着的是曾经苏哈加盟国军方高官的一台特制越野车。
“来来看看好东西。”刘高楼神秘兮兮的带着李龙去了他那台越野车跟前。
这越野车车身都是加长的,后备箱很大。
“这不是你开的车吗?咋,要留下来让我出售?”李龙疑惑的问道。
“怎么可能?就这台车子是我和我二叔好好说过之后才允许让我开的。”刘高楼摆摆手说,“不是卖的。来看看好东西,在后面装着。”
他开启后备箱,里面有三个大纸箱子,下面两个,上面叠着一个。
李龙鼻子尖,一下子就闻到了一股子腥味儿。
他反应过来,指着箱子小声说道:
“那是虎骨?”
“对喽!”刘高楼得意地说道,“没想到吧,这么多!三只,两大一小,是西伯利亚他们那边的边防大队巡逻的时候用枪打的,据说还伤到人了。
皮子让他们给卖掉了,这骨头能留下,还是因为他们想要尝尝虎肉,不然的话也没了。”
李龙笑笑说道:
“不管咋样,有骨头就行。”
他把上面的箱子搬下来,用随身带的刀子划开胶带,开启看了看。
虎骨都分开了,一块块摆得有点杂乱,腿骨、脊柱什么的乱七八糟。
“煮过的没事吧?”刘高楼在一边问道,“有一头老虎的骨头有一部分煮过了,不知道能不能用,我二叔说,煮过的这个是便宜收来的。”
“能用。”李龙想起来虎骨的炮制方法,点头说道:“可以用的。”
“那就好那就好。”刘高楼放心了,然后又指了指下面一个箱子说道:
“这里面,有一根鞭,我二叔的意思是你会泡酒,你给泡了,然后到时把酒给我们分一些,嗯,主要是我二叔要,你也知道,他在那边碰到一些场合,自用或者送人都是有必要的。”
“不是三头老虎吗?那两头都是母的?”李龙问道。
“唉,两公一母,但那头小老虎的鞭让人买走了。我们也就是先下了手,不然的话,这些骨头都不一定能拿到手。毕竟那边靠近东北,懂这玩意儿的比较多。只是那个边防大队不靠近咱们这边的边界,不过以后没这样的好事了。”
虽然有些惋惜,但李龙觉得三头老虎的骨头,加上一根鞭,也够了。
他合上箱子,拍了拍说道:
“很可以了,以后腰腿疼啥的,有这玩意儿,能方便许多。”
这三箱子骨头,两个大的骨架比李龙存的那个还要大一些,不愧是国内或者说世界范围内体形最大的老虎。
李龙把箱子搬回自家,等把刘高楼送走之后,就开始炮制。
这玩意儿得炮制好之后,再泡酒,当然不可能一下子全泡,先泡一些存着。
就跟储存原料和成品一样,有些时候原料更好储存。
这一搞就是好几天,二队和四队那边的棉花地都已经收完,滴灌带抽完,杆子打掉,膜清掉,地犁完,李龙才算忙完。
当然收获也很大,那么多的骨头,够用相当长的时间了。
自己这边努力寻找,这么些年才搞到两头。
但在那边,人家用枪打,一打就是三只。
果然无论是人还是这种被称为山君的老虎,离开故土,都是贱命一条啊。
当然,也就开玩笑说一说。
骨头和鞭处理完就泡上,刘高楼再次来的时候,这酒直接让他拉了两大桶回去。至于鞭泡的酒,李龙的意思是让他等等,泡出功效后再拉走。
毕竟骨头有许多,鞭只有一根,哪怕是做做样子,李龙也会留一些在自己这里。
刘高楼自然是没意见的,他也不是小白,知道这玩意儿是需要泡一段时间才会有效果,他现在还不算老,有足够的耐心等着。
虽然给李龙说,以后找就不好找了,但刘高楼和刘山民其实都在托人在那边打听。
他们不缺钱,也没啥太特别的爱好,那么保养好身体就成了重中之重。
这玩意儿的效果自己体会到了,所以能搞的话,自然是想多搞点儿,哪怕多出点钱呢。
毕竟他们也算是身家不菲的人了。
李龙自然不清楚,虎鞭酒他有两大坛,泡了好些年了。
而且他自己还没到用的时候,所以不是很关注。
但家里有老人,自己身边老人不少,这虎骨酒才是最重要的。
原本那两头老虎的骨头泡出来的酒,每年都会给老马号的老罗叔他们,梁东楼等人分一些,有些时候大哥还拿一点送人。
而他自己也是一样。
所以这个少不了,而且还很管用。
现在是真不愁了。
PS:有人说要看芨芨草和大扫把。芨芨草还没出去拍,大扫把倒是实地有一把,老爷子自己扎的。
菜园子里挖出来的甘草,自家放着没啥用,老家的长辈却视若珍宝,让寄回去
下面这花应该有人认识,但你们知道这玩意这样搞一下,会吹响的……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