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2章 咱也当一回老师
把车的事情给李向前说完，李龙又细说了一下修路的情况，按他的说法，目前山里的情况，供销社的人不适合进去。
“也是啊，从进山口就要走四五十公里，再加上县城到山口的路，光来回就得五六个小时，时间都浪费在路上了，还干撒活呢……”
李向前虽然有点不甘心，毕竟每年搞这么个活动，已经成了他正常工作之外的一个大项活动。
办公室里贴的那几张奖状，大都是从这个方面来的。现在突然搞不了了，舍不得啊。
当然，舍不得归舍不得，李向前还不至于因为这个埋怨李龙，他问道：
“那咱们社里有没有其他能参加的活动？”
“如果是短时间的……有啊。”李龙脑海里转起了上一世新闻报导里各类民族团结的典型所做的那些事情，然后就跳出了四五个想法，他说道：
“虽然咱们进不了山，但牧业队在县里不是有留守点嘛。咱们社里可以去留守点，给那些留守的老人孩子送一些物资，也可以给牧业队的学校捐一些书和学习用具。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对他们有帮助的事情，如果想干活，留守点有许多院子都挺破的，主任不知道你记得不记得，当初我第一次被自治区日报写新闻稿，就是给哈里木他们修房子。”
“对啊，咱们虽然没办法进山修路，但可以帮着他们解决后顾之忧啊。”李向前觉得李龙的这个想法挺不错，“嘿嘿，小李啊，你脑子还挺灵的嘛。”
“不是我脑子灵，主任你是习惯性在这方面听我的了。如果没有修路那个前提，这些活动你想想肯定也是能想到的。”李龙可不居功。
地方搞民族团结，一般情况下就是这几种，保险而且见效快。
“行，那这两天我就把这事说一下，县宣传方面这回我来联络吧。”李向前说道，“到时你也跟着去。那边你比较熟悉，居中做个联络人。”
“好。”李龙没意见，牧业队留守点那边他还真算是熟悉的。
从供销社回来，李龙到收购站去把那几台车检查了一下。车身很干净，显然是天天擦的。
正看着院子里的车，有人走过来喊他，李龙扭头看了一眼，笑着说道：
“老范？你今天是来卖啥？”
范明程，经常到这里来的老二道贩子，几乎是收购站收什么他就去乡下贩什么。而且很早就开始在这里卖东西，对收购站的那套流程很清楚，他拉来的东西都是经过二次清理，所以每次过来都能卖上高价。
在顾博远的嘴里，这个范明程算是一个优质客户。
“就收了几张皮子，现在东西越来越不好收了。”范明程和李龙诉苦，“你这收购站的名头太大，许多人都知道来你这里卖东西价格高，那些老乡宁愿自己坐车跑过来卖，也不想卖给我们。”
“哈哈，那你跑远点儿嘛。近点儿的，路费没几个钱，你们压价压的太狠，人家自然不愿意卖。”李龙半开玩笑的把他的话拆穿，“偏远地方没有通班车，他们想过来不方便，那自然就只能卖给你们了。”
“我也是这么想的。所以这趟过来把皮子卖掉，想从你这里买台嘎斯车。那车我看路差点儿也能开，而且比拖拉机轻便。
你不知道，我开着拖拉机去北五岔收东西，路上碰到下雨，给我淋的啊，真是太难受了。”
“行啊，这两台两万，这一台两万五，你看要哪台。”李龙指了指那三台嘎斯车说道，“手续是全的，对了，你有没有驾照？”
“没有，不过有小四轮的，这玩意不都一样嘛。”范明程眼睛已经盯在车子上了，随口说道，“四个轱辘，一个方向盘，加一个档把子嘛。”
行，说的挺在理。
这时候对驾照查得不严，李龙也就没管那么多，免得人家说“闲事管的宽，吃的驴球饭”。
范明程这几年透过李龙这个收购站也赚了不少钱，虽然没统计过，但李龙从老顾的嘴里猜测着，至少也应该有三四万了。
特别是每年春夏的贝母季和冬天的皮子季，还有就是前两年的打瓜籽。这位可是开着拖拉机过来卖东西的，回回交易额都在上千或几千。
范明程直接就冲着两万块钱的旧嘎斯车过去的。在他看来，车子都差不多，能开就行。便宜的虽然可能开的时间长点儿，但从外面看区别不算太大。
好歹那是吉普车啊，现在一台新的面包车还要三四万呢。
和212比，嘎斯车更受范明程这样人的欢迎，毕竟能拉人能拉货，而且逼格也不低。
“能开一下吗？”范明程看了一圈，选中了中间那台。也不知道是因为那台被两边两台护着，还是觉得放在中间位置上的车会好一些。
李龙猜测范明程以后去超市里买东西，都不太可能选边上的，会直接或下意识选位于中间的。
“能开啊，”李龙去拿了钥匙给他，“会开吧？可别撞墙或撞人了。”
其他像王明军这些人过来，说要试车，李龙问都不问。都是熟人，能过来开车基本上都是有把握了。但范明程李龙不是特别熟悉，所以还是问了一句。
“专门花了两包烟，找我们队上的一个司机，开大车练过。”范明程也不隐瞒，笑着说道，“有准备呢。”
“那就好，慢慢开，油是满的。”李龙把钥匙给他，“也别在外面试了，就在后院里转吧，后院的空间大。”
“行。”范明程从善如流，拿着钥匙开启车门钻了进去。
李龙站在边上看着，不光他看着，不少卖东西的人都在看着。
这些人都挺羡慕的，还有冒酸水的。毕竟大家都是贩子，凭什么你就能混到买汽车的行列中了？
自从李龙的这个收购站开始卖汽车，这些卖东西的，特别是贩子们没有一个没做过汽车梦的。
这头一个就被范明程给占了，要说这些人没些想法是不可能的。
有些人是钱够了，但舍不得花钱买台车，有些人是钱还不够，觉得再攒攒再说。
还有些人则是觉得这种事情和自己根本没关系，买汽车啊！那都是有钱人干的事情。
但当范明程突然要买车子了，存着最后这部分心思的人突然就反应过来，特么的，凭什么人家能买自己不能买呢？
都是特么的是一样的身份嘛。
所以有些人羡慕的看着范明程，有些人却是直接看向了另外两台嘎斯车。
现在收货人已经变成了李青侠，老顾在边上真就当起了顾问了。
看着这些卖东西的人心不在焉，这两个人也乐得清闲一些。
范明程也是挺谨慎的，上车没有立刻开，甚至都没打火，先把档位搞清楚，然后再把其他的东西熟悉了，最后才启动。
李龙看他这些动作，略微放心了一些。
等他在后院开了两圈，把车子停下来后，李龙笑了笑，手还是生，停的位置都只能靠边，不敢倒进两台车中间。
“好好好。”下车后的范明程头脸上见汗，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兴奋的，“比拖拉机好多了，不过有棚子挡着，看着不是太好，李老板，这车子价格能不能再降点儿？”
“不能。”李龙一口回绝，“这是底价了，车子虽然是二手车，但是从苏联那边进过来的，手续啥的都是全的，而且这原来是军车。”
李龙没继续往下车，就这两个字，对普通老百姓，就挺有吸引力了。
三台车里，范明程挑的是军绿色的车子，不是那两台改装民用版的。
其实在李龙看来，改造过的车子更好一些，至少不是篷布顶子，冬天保温性会好一些。
果然，范明程不再讲价，又看了看车，目光在另外两台车那里扫了扫，说道：
“行，我要了！”
范明程是带着存单过来的，他跑去银行取了钱，然后又过到李龙这里来付款。
李龙把全套手续带着车子交给他，写了个简单的合同，就算是完成了交易。
范明程开着嘎斯车离开后，就有人问李龙：
“李老板，这车子以后还有吗？”
“有，不过后面是什么样的不确定。”李龙心说现在就有好几台放着呢，你们也不打算买啊。
“那能进卡车吗？”有人问道，“就那种141一样的卡车，拉货方便啊。”
“进倒是能进，但进来怕卖不掉。”李龙说道，“现在咱们国产的卡车就挺多啊，进口的价格贵不说，零件还不好找。”
卡车之类的李龙也想过，但透过运输公司打听了一下，国产的卡车，141、140这种，新车才两三万三四万块钱，二手就更便宜了。
要是从哈加盟国那边拉过来卡车，哪怕是二手的，肯定也会贵不少。对于现在的老百姓来说，价效比始终是首选。
所以没必要。
和老爹和岳父说了一声，李龙就开着车子去了四队。他打算把种棉花的一些事情给大哥说一下，毕竟种地的是大哥，他虽然搞了一些技术，但自己不可能天天去地里看。
到李家的时候，李龙看着那台东方红七十五链轨拖拉机正在路边停着，发出轰隆隆的声响。
李龙把车停好，下来看着驾驶楼里坐着的是大哥和李俊海，其他青壮们都围在附近。
李俊峰看李龙下车，便走过来说道：
“建国叔说过几天这拖拉机就要下地了，让我们先熟悉熟悉，到时好有个换班的。”
“那枸杞苗子种完了？”李龙问道。
“种完了，也浇上水了。”李俊峰笑着说道，“这地里盐碱真大，也不知道能不能活。”
“先种着再说。”李龙自然也不敢保证，这玩意儿一半看人一半看天。
李建国在拖拉机上给李俊海讲完，让他试了试车，开了一截又退了回来，下车后接过李俊峰递过来的毛巾擦了擦手，问李龙：
“老爹在那边咋样？”
“行呢，现在已经开始收货了。”李龙笑了笑说道，“老爹还怪上心的，天天和晓霞她爸两个聊收东西的窍门。”
“那就好。”李建国点点头。
“我去了趟农学院，”李龙说道，“找了个种棉花的教授请教了一下。这棉花选种、种植、打虫啥的，人家都讲了，我听了一些记了一些。”
“那你就给我讲讲。”李建国一听这个，立刻就来了精神，“记的东西呢？”
李龙就去把记下来的后来他整理出来的本子从嘎斯车里取出来递给大哥，然后把自己记的又讲了一遍。
主要还是打农药、和棉花打顶的一些内容。
至于其他的，李龙在关键的时候是会过来看着的。
毕竟这一世在这队里头一回种这么多棉花，无论是李建国还是李龙都非常的重视。
两个人一问一答，中间还有商量探讨，毕竟李建国原来在兵团也种过棉花，虽然没全程经历，但至少见过，有印象。
结合著那时候的印象，再听李龙这么一说，整个流程，一些关键节点该做什么他就清楚了。
李俊峰几个围着听着，不过他们基本上不说话。老家没种棉花的，这玩意儿他们不懂，但接下来主要的活就是干这个，所以现在就是好好听。
等到中午快吃饭的时候，谢运东他们也过来了。和李龙想的一样，这四个人过来也是问关于种棉花的事情的。
他们想种棉花自然是跟着李龙来，李龙便又把给大哥讲的给他们讲了一遍。
结果中午开饭的时候还没讲完，梁月梅要留几个人吃饭，谢运东他们没留，问李龙知道他吃过饭不走后，就说吃过饭再来。
结果吃过饭来的不光是谢运东他们四个，许海军、许成军他们也过来了好几个，对门的老陆夫妻两个也过来了。
这都是关系不错的，也都是今年打算种棉花的，知道李龙去了农学院请教了教授后，都想着过来听一听。
许成军还开着玩笑：
“小龙啊，你干脆到我房子，我给你把大喇叭开启，你对着喇叭讲吧，那样全队人，包括三队都能听到。”
“那可不行。”李龙还没说话，陆大嫂就不同意了，“小龙专门跑到乌城去请教的教授，咱们队听着就行了，不能让他们白白听走啊。”
都知道是开玩笑，所以都笑了起来。
李龙有点尴尬，一下子给这么多人说，他还真点不好意思，但想想这么些人打算种棉花，基本上都是受自己的影响，便升起了一股子责任感来。
所以他又从头开始讲起，从选种、铺膜等等一直讲到摘棉花、打杆子犁地。
老娘杜春芳不时给他倒碗水，让他润嗓子。李龙算是感受到了那些领导讲话为什么都带杯水。
自己平时和别人谝传子，说两三个小时可能都不觉得渴，但现在为了让围坐在院子里的这些人听清楚，声音略大点儿，说一会儿嗓子就干了。
好在都是讲顺的，一部分结合杨教授讲的内容，一部分是自己上一世种地的经验。
“这个打药，我打算买个打药罐，不然揹着打药会很累。”李龙说到了关键的地方，“打药罐这个可以借着用。不过如果打算种的多的话，我建议自自己家里买一个，也不算贵，几百块钱。”
因为先前李龙说过，种棉花最麻烦的就是防虫，好些害虫都会对棉花有影响，所以要时刻的防备着，在棉花长势旺的时候，需要经常到地里看有没有虫害发生，有了就得赶紧打。
“我家种十亩地，就不用买了吧？”陆大嫂问道。
“不用，十亩地，用俺家的就行。”梁月梅在边上说道。
李家和陆家关系好，许多工具本身就是互相借着用的，两家也都习惯了。
其他人都没说话，至于是要买打药机还是借用，各自都有各自的心思。
李龙讲完便不再说话，他坐在那里慢慢喝着水，回想着有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
“小龙啊，你说那棉花打顶，为啥要把顶子打掉哟。”陆大嫂又开始问了。
“那先前小龙不是说过嘛，棉花不能长太高，长太高那就不长铃开花了。”谢运东听得仔细，帮着回答。
“那铃是啥？”陆大嫂很有锲而不舍的精神。
“就是花蕾，”李龙说道，“棉花的花蕾长出来才能开花，然后结棉桃子，再出棉花。那个长出来就跟铃铛一样，所以就棉铃。”这回是李龙在说。
就这样一问一答的，倒像极了上学的时候学生提问。
许海军、许成军等人都问了问题，他们知道和李龙的关系不如谢运东陶大强他们。那些人找李龙可以随时找，他们就只能碰。
现在机会难得，多问问没坏处。
等大家没啥问题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了，李龙感觉有些累，又有点前所未有的轻松，还带着几分骄傲，自己也算是为四队棉花产业做出一份突出的贡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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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龙是吃过晚饭才回去的。李俊峰带着青壮在前院吃，李建国他们在后院吃，饭菜是一样的，只不过分两下，毕竟人多了桌子坐不下。
李龙吃完后，问老娘要不要去县里见见老爹，老娘一撇嘴：“我才不去！看他啥时候有空回来吧，这队上待着多舒服，县里人多，我眼晕。”
李龙便没再劝，开着车子回县里去了。
回去后顾晓霞就给他说，下午李向前打电话到收购站，让顾博远转告他，后天上午供销社的人就要去牧业队进行帮扶活动。
李向前的意思是让李龙明天去牧业队联络一下，提前做点准备，看看哪一家院子需要清理。还有就是供销社打算明天买书，让李龙和学校那边联络好，捐书是不是搞个简单的仪式什么的。
李龙给顾晓霞吐槽李向前就会给他找杂事，顾晓霞笑笑说，这不正好是你喜欢做的嘛，呆在单位你嫌单调，所以才不想要正式工作，现在单位挂著名，那总要干点事情的。
李龙自然知道妻子说的对，只是面子上有点挂不住，还要辩解两句的时候，顾晓霞又说道：
“我觉得你说的对，我是得把车子学一下。你看这几天下午下班，天还长有点时间，到时你教我？”
“行啊。”李龙笑了，“那台拉达正好适合女人开，个头不大，也不显眼。”
“开什么拉达啊，咱们家车还不够多吗？这院子里都放多少台了？”顾晓霞摆手，“就你这台伏尔加就行了。反正我也只是学，以后开不开还不一定呢。”
李龙倒是无所谓，伏尔加他还真没开几句，来回跑着主要都是开着212或者69.虽然伏尔加舒服，但路况不好，吉普车开着还放心一些。
第二天清早吃过饭，李龙就开着车子去了牧业队。到了地方，找到人才知道，牧业队原副队长阿迪力现在已经是队长了。
阿迪力对李龙很热情，请进队部里坐着，知道李龙是给供销社联络帮扶事情之后，立刻说道：
“我们牧业队的留守点，除了你给修过房子的两家，其他房子几乎都有问题呢。”
“那就要跟哈里木家里差不多了，就是老人带着孩子，生活不方便的。”李龙说道，“家里孩子大了能干活的就算了。”
“也有好几家呢。”阿迪力想了说，“哈里木家后面一家就是的，对了，村子最后面一家，也是一个老太太带着三个娃娃。他们家里吃水还得跑到前面哈里木家里打。
老太太嘛，年纪大了，水挑不动，家里有匹马呢，天天赶马去到哈里木家压井里打水呢。”
“那就他们家了。”李龙说道，“我看着能不能找人给他们家里打一口压井，这样用水也方便一些。”
牧业队边上有条小河，但河水是从东南往西北流过去，距离河比较近的就是牧业队的西南角那一块，那边先是有个学校，然后才是几户人家。
阿迪力所说的那户人家距离河也远，距离哈里木、玉山江家也远。
可能以往都是这么生活过来的，所以一直也没怎么在意过。
阿迪力带着李龙去那家看看，正好看到老太太牵着马回来，正在往屋子里的水缸里倒水。
老太太六十多岁，包着头巾，动作迟缓，李龙和阿迪力两个急忙过去帮忙。
帮着老太太把水倒完，李龙再看这院子，的确挺破的。
院子其实不小，但因为人少，所以前面的菜地都荒着，看得出来去年应该也没种什么东西。
院墙是那种夯土出来一段一段的，因为时间有些久，有缺口了。房子的山墙看着还行，但前面和东面的墙泥有大块掉落的，还有的地方里面的土坯断掉，形成了个洞。
屋顶上有不少干枯掉的草，应该是去年以前长出来的，一直没清理，看着上面也是不平，估计下雨天会漏水。
李龙很快就想到了修房的方案。
如果只是供销社那些人，干这个活估计有点难度，他得把家里的青壮拉来一些。
不然这活一天干不完。
从老太太家里出来，两个人又去了学校。学校里学生正在上课，阿迪力去学校办公室，李龙发现这办公室一共就三间房，校长正在批改作业，显然是身兼数职。
阿迪力和李龙说明了来意之后，校长的眼睛一下子亮了，她笑着对李龙说道：
“真是太好了，我们学校虽然有图书室，但书太少了。学生们课余时间想看书，基本上就没有多少能看的。”
校长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哈萨克族，阿迪力介绍说她巴哈提，以前是在县哈校里教书的，后来调到这里任校长，同时也在教学生们数学。
巴哈提是知道李龙的，不光是因为李龙曾多次过来给哈里木和玉山江家里送东西，还因为纳森和萨斯肯，还有迦纳和叶尔江。
“我们能不能让多买一些儿童读物？”巴哈提说道，“孩子们还小，有些书买来了，孩子们不一定懂。
对了，现在的教材虽然改了，但有些孩子还只是认识一点维文和哈文，汉语不太懂，能不能带一些维哈方面的传统故事之类的书？”
巴哈提说话都是小心翼翼的，李龙笑着说道：
“肯定没问题，我今天回去就给那边说。”
然后双方就敲定了捐书仪式。因为这里条件本身就比较简单，活动就直接在办公室前面搞，两张桌子，双方代表，课间的时候组织学生们看着就行了。
商量好之后，李龙谢绝了阿迪力留下来吃饭的邀请，说要开车回去赶紧给供销社那边说一下书的事情，免得买好了麻烦。
其实等李龙回去的时候，李向前他们已经把书买好了，不过李龙也没在意。他在家里吃过午饭后，又开车去了新华书店，按巴合提校长的要求，又买了一百多块钱的书。
现在的书都是几块钱一本，儿童读物就更便宜了，一块多甚至几毛钱的都有。
李龙买了儿童读物，还有民族的民间传说，还买了几本字典，以及双语学习的普及读物。
在他看来，这些都是能用得上的。
他把书拉到供销社，给李向前说这些是自己新增加的，让包在一起。
“供销社的事情，用得着你自己掏钱啊，去财务上报销去。”李向前给李龙说，“对了，你那边都沟通好了，那明天早上开会早会就准时走啊。”
“沟通好了。”李龙便把过程说了一下，包括自己要带青壮给那个老太太干活的事情也说了。
“那你带人干活，我的人干啥？”李向前问道。
“院子里铲草啊，我让队长弄台拖拉机，去河边拉几车砂石，把老太太院子里不平的地方铺一下，都行啊。”李龙说道，“能干的活多了。”
“行，听你的。”这方面李向前也清楚，自己单位的这些人，拔个草铲个土还行，真要让他们上房泥抹院墙，真搞不了。
这事就这么定下来了。李龙出来的时候，看着油运股长正在院子里带人擦车，不光擦拉达，还在擦李向前那台伏尔加。
李龙笑笑，打了个招呼，便开着车子回去了。
他感觉无论是供销社这边还是队里人，拿到汽车后都十分的爱惜，自己算是另类，就纯当着工具来用。
爱惜倒也是爱惜，但没那些人那么认真。
回到大院子里，李龙就给大哥那边打了电话，说了明天拉青壮去给人帮忙上房泥的事情。
大哥自然没意见，把李俊峰叫过来就给安排了。
李俊峰自然也没二话。这些人现在呆在家里基本上也没啥事情干，正闲得发慌呢，有点活给他们干，免得他们无事生非。
等顾晓霞下班回来，吃过晚饭后，李龙就让韩芳带着明明昊昊玩，他开着伏尔加，带着顾晓霞离开大院子去了县城北面的路上。
这条路一到下午就没有多少人走了，路面挺宽，两边的路沟比较浅，适合新手学车。
李龙把车子停在了路边，看路两头很远的地方都看不到有车过来，便下了车子，让顾晓霞坐进去，说道：
“你看啊，这跟开拖拉机一样，方向盘、刹车、离合、档把。现在咱们先别开，先把开车的步骤学会，然后再启动着去练。”
“行。”顾晓霞从善如流，“我原来当老师的时候，教学生也是这么个教法，先虚拟一下，最后再实际操作。”
顾晓霞坐进去，李龙也不去副驾驶，就在边上开着车门给她说动作，说一动做一动。
一开始顾晓霞还感觉挺新奇，上手也快，很快就把这一套程式给熟练了。
李龙觉得其实学这个最好的办法，就是先把小四轮拖拉机学会，那玩意儿耐造，随便开基本上也很难开坏，一旦上手之后，再去开汽车就容易了。
只不过因为小四轮已经拉到了大哥家里，感觉用不着了，所以现在就只能拿汽车练手。
顾晓霞在未启动的情况下，摹拟操作了十来遍就感觉差不多了，她就对李龙说道：
“那我现在试试？”
“行。”李龙说道，“你先等我坐进副驾驶，有啥情况到时我也能帮着处理一下。”
李龙坐进副驾驶后，让顾晓霞启动车子。
头回自己启动车子，顾晓霞还是挺兴奋的，听着引擎的声音响了起来，她脸上的笑就没停。
“嗯，踩离合，挂档，给点油，好，挺不错的。”李龙看着顾晓霞一步步都做得非常对，提着的心也慢慢放了下来。
“换档别低头，你一低头，方向盘就拐了，”李龙看顾晓霞不满足于二档的速度，还要换档，便提醒了一句，“别低头，手自动去挂，嗯，还行，悟性不错。”
“好了，别再往上加了。”看着顾晓霞开着挺快，而且还想继续往上加档，李龙急忙劝着，“慢慢降低速度，降档，换二档，换二档！”
李龙的声音一下子提了起来：“看着前面，大坑啊！换二档！别想着往高的提档！”
顾晓霞被李龙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刚开始开的比较顺利，过于放飞自我了，低头找档的时候没看到前面的坑，车子一低一弹，直接把她给弹起来一些，头撞在了顶子上面。
让李龙发火的原因是她撞到后手直接就去摸脑袋撞到的地方，竟然松开了方向盘！
这时候的路可没后世那么平，放开方向盘等把自己和汽车的命交到了路况上，路况好那就平安，不然的就完蛋了。
李龙也没空再喊了，侧着身子伸手就按着了方向盘开始控车，同时对顾晓霞说：
“先别捂头了，踩刹车。”
如果不是两世为人，这时候他已经开始要骂人了。
好歹经过老年阶段又重回来的，所以这时候他气来得快也消得快，凭心而论，顾晓霞头一次开车能开成刚才那样已经挺不错了。
至于处理情况不对，这其中有自己的问题。
顾晓霞也知道自己闯祸了，嘴里“嗯嗯嗯”的，脚下却是狠狠的踩了下去！
结果车子不光没停，在发动机的轰鸣声中更快了！
李龙哭笑不得，这是踩刹车踩中了油门啊！
当段子照进现实，李龙是真的不气了，档位不高，就是油门再轰，这不是自动档，快也快不到哪里去。
所以李龙放慢了语速说道：
“抬脚，嗯，抬脚，你踩的是油门，不是刹车，踩错了，现在重新踩刹车，轻一点儿踩下去，别太猛。”
话音刚落，顾晓霞红着脸就松了油门，然后狠狠一脚踩下了刹车，车子猛得一顿，然后就憋死了。
顾晓霞红着脸扭头看着李龙，脸上都有汗了。
李龙肚子里的气也平了，他笑了笑说道：
“没事没事，最开始都挺好的，最后是有急了。我也有责任，没给你说那么多，一开始不换挡直接减速停车就好。”
“你把我当小孩子哄啊？”顾晓霞显然知道自己犯的错误有多大，说道，“唉，其实我已经有思想准备挨你一顿骂的，然后就不打算开了。
结果你这么一说，我对自己还有点信心了。”
“我说实话嘛，”李龙心说你怎么看出来了？不过嘴上自然是不能这么说的，“你开始开的就是挺好的，只不过后面的确是急于求成了。
开车这个事情，是需要多熟悉的，最开始的基础动作别看简单，这个必须形成肌肉记忆，下意识就能做出来这样的动作才行。
你现在的短板就在于还处于脑子记忆的状态，头一天这样，挺好的，有进步也有教训。行了，下来吧，天快黑了，明天再练。”
顾晓霞让李龙这么一说，还有些舍不得下车了。不过看看外面，西边一片淡红已经慢慢在消下去，天的确是快黑了。
车子往回开的时候，李龙没再讲开车的事情，说了明天去干活的事。
顾晓霞有一句没一句的回应着，更多的还是在想着开车的事情。
她是真的觉得，如果刚才李龙把她骂了，那她车子就不开了。刚才错误的严重性，她是能体会到的，换个路况不一样的场合，说不定就直接开沟里出人命了。
回到家里，谁也没再提开车的事情，把明明昊昊带着洗漱，李龙这边则计划着明天的事情。
第二天吃过早饭李龙就开着嘎斯车直接去了四队，把已经准备好的李俊峰他们拉上，去了牧业队。
因为要上房泥，所以得提前把和泥巴的土清出来，用水泡上。
上房泥的泥巴必须用水泡透，然后再混上麦尾子，无论是抹房顶还是抹墙面，都合用。
等李向前他们过来的时候，这边院子里已经泡了两堆泥巴了。
李向前他们停下来，把一部分人放下来在这院子里干活，另外一部分人则去了学校，举行图书捐赠仪式。
留在这里带队干活的是保卫股长，他看着李俊峰他们泡的泥巴，点点头说道：
“不错，是行家。”
李龙则跟着李向前他们去了学校，阿迪力也跟着，他悄悄给李龙说，羊已经宰好了。他还说，羊是他自己的，不是队里面的。
李龙冲阿迪力竖了大拇指，表示他这个队长当得好。
学校那边也早有准备，车子进来的时候，学生们就已经列好了队，等李向前他们下来的时候，学生们已经在老师的带领下喊起了“欢迎欢迎、热烈欢迎”的口号来。
嘿，还真有那么点子感觉。
李向前和周园把两大包书提着放到了两张摆好的旧课桌上，马晓燕已经在拍照了。
刚才她和李龙就简单的聊了两句，呆会儿捐完书，她还打算好好和李龙聊聊。
这时候太阳已经升得挺高了，仪式就举行的简单一些，李向前没讲几句话，就摆手说没了，赶紧赠完书，别耽误孩子们上课。
没人在乎孩子们会不会晒着，这点阳光的强度，还真不算什么。
这边书赠完，李向前他们参观了学校，然后去干活。马晓燕拍了差不多的素材后，就找到李龙，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你下次去山里修路的时候，一定把我带上。”
“太远了啊，不方便。”李龙说道，“你没看李主任他们都不去了嘛。”
“那我也要去。”马晓燕说道，“我报道的开头，总得有始有终吧，我想等路修好后写一篇整体的，中间要没去，那算啥？”
行，还挺有原则，有始有终啊。
ＰＳ：在参加创作者大会，头一天就碰到了米饭的米和吨吨吨吨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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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马晓燕强烈要求，那李龙也就没再拒绝，只是告诉她到时可能会比较辛苦，毕竟要开车到山里那么远。
“你小看我啊，”马晓燕感觉被轻视了，有点挑衅的说道：“我下乡检查，最远的跑到北五岔沙包里，更辛苦的路都走过，放心，不会给你拖后腿的。”
这事就这么说定了。
在学校里捐完书，李向前他们就都来到了那个老太太的院子里。这时候李俊峰他们已经开始往泡好的泥里撒麦尾子，准备拌泥开工了。
供销社的其他人正在院子里清理杂草，李龙就让阿迪力去找台拖拉机，李向前则配合著叫几个人跟着拖拉机去河边拉砂石。
看人都被分配出去干活，阿迪力想要叫李向前他们去队部坐坐，李向前拒绝了，挽起袖子跟着其他人一起拔起草来。
李龙也没闲着，他是和李俊峰他们一起和泥，一边和一边问道：
“咋样，干这个活习惯不习惯？”
“那有啥不习惯的？”李俊海笑着说道，“原本在没来这边之前就想着跟以前俊山和俊峰一样，去工地打工。
现在干这个活，那不是轻轻松松的？”
“那就行。”李龙说道，“活干得漂亮点儿，看得人多，还拍照哩，可不能丢人。”
“小叔这个你放心好了。这么轻松的活再干不好，那咱爷几个可就没脸在这里呆了。”
李龙虽然也能干上房泥、抹墙的活，但是今天几个晚辈肯定是不让他干的，他也就是干一干和泥帮忙的零碎。
老太太家没梯子，李俊峰他们几个顺着墙头爬上了屋顶，然后用绳子把一个胶皮桶给吊下来，用这个往上提泥。
上面有三个人上房泥，下面有一个人供泥，还有人也没闲着，直接用铁锨铲了泥巴去糊院墙。
老太太提前知道有人帮忙干活，早早的就把奶茶给烧好了。
李俊峰他们几个中有人不喜欢喝奶茶，直接就让凉上半铁桶砖茶水，边上放个炸了瓷的搪瓷碗，随渴随喝。
李龙也有段时间没干过这样的活了，这一年时间他主要的精力都在奔波着做生意，特别是从苏联的哈加盟共和国那边的事情。
眼下能沉下心来做件好事，感觉也挺不错。
中午的时候，房泥上了一半，院子里的草已经清干净了，供销社里的一些人过来开始帮着往院墙上补泥巴。
有些人虽然不会干，但这玩意儿就跟玩泥巴一样，技术很简单，洞里填满抹平就行。
几个女同志一开始还在边上看着，后来忍不住加入进去，搞得身上脸上都有泥点子，但却乐此不疲。
阿迪力过来叫了两次说饭好了，这边干活的都想着吃过再干就没那么大劲了，所以包括李向前都是一直在推。
见叫不来人，阿迪力干脆带人把煮好的手抓肉用盆给端了过来，还备着切好的皮芽子和搪瓷碗。
手抓羊肉的香味一飘出来，干活的这些人立刻就不想干了，一个个着急着去洗手。
这边本身就没什么水，和泥巴的水还是李俊峰他们去哈里木那边打过来的，现在没剩多少了。
供销社的同志主动要求他们去打水，几个男同志提着桶笑着出去，过了好一会儿，一个人提着一桶水回来，那桶里的水也都剩下了大半桶。
李龙看这样也不行，但是计划就是今天先把房泥抹上，明天再打井的，眼下房泥的活没干完，下午虽然能提前完成，但剩下的时间不足以打井了。
他就和李向前商量一下，吃过饭之后，李俊峰他们还继续抹泥，供销社剩下的男同志挑几个体力好的，去挖压井的井口。
李向前自然是没意见的，他随意的指了几个人，让他们呆会儿听李龙安排，那几个人也没啥意见。
这时候那几个人其实啥其他想法都没有了，他们就想赶紧弄两块骨头吃点馕喝点热汤。
倒不光是馋了，主要是平时大部分时间在办公室坐着，就算进货出货干的体力活也没这么多。
一上午干的挺欢，现在着实累了。
李龙也拿了个搪瓷盆，先去盛了两块肉给那个老太太，然后自己取了一个，盛了一碗汤，中间加了几条肋巴和一截羊脖子，又去拿了半块馕，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开吃。
李俊峰他们也洗了手拿了吃的准备凑过来，结果看着马晓燕先一步来到了李龙边上，便没再凑过来，而是到一边去了。
“今天这活是不是干不完？”马晓燕问道。
“嗯，干不完，今天能把井口挖好，明天过来打井。”李龙说道，“明天你过来不过来？”
“过来啊，我要看着这压井里出水才行。”马晓燕说道，“有始有终嘛。”
李龙点点头没说啥。明天也就是李俊峰他们过来，李向前都不一定过来。
不过这个倒无所谓，反正李龙干这个也不全是为了要上报纸，每年到这个时候，他都要做一些事情。
主要还是怕钱挣多了，飘了。
“山里的路修完之后，你还有什么打算？”马晓燕边吃边问道。
她是直接拿着一个腿棒子在那里啃着，这上面肉没怎么剔，所以中啃起来很带劲。
这时候女人吃饭没后世那么“优雅”和小心翼翼，啃肉骨头这种事情，在这时候她们并不输男人。
不光马晓燕，就供销社其他几个女同志也是一样的，每个人手里拿着一根肉骨头在那里抱着啃，很豪爽的。
“到时再看吧。说不定会到他们的夏牧场那边修一些房子。这样他们转场的时候，就不需要带毡房了，”李龙随口说道：
“以后到夏牧场的路通了，如果那里还有房子，是不是会非常方便？”
李龙心说到时给哈里木和玉山江整两台嘎斯车，那开起来就更方便了。
当然目前也只是先这么想一想，毕竟路还得一年多才能修通，修通之后再说吧。
马晓燕倒是觉得李龙的这个想法非常的好，毕竟只要路修通了，那些建筑材料就方便运上去了。
而建房子的人也好上了，所以修路是一等大事。
正因为想到这个，所以她会觉得，今年修路的事情，她必须要过去看一看。
吃过饭之后，休息了半个小时然后继续干活。
因为上午用力过猛，所以下午供销社的这些同志干活就有点懒洋洋的。不过他们主要的任务已经完成，挖井口的活也不必急。
这时候李俊峰他们已经把屋顶大部份地方都上了房泥，再上去的时候，剩下的就不多了。
“嘿，有老鼠！”屋顶上，有人突然叫了一声，然后就看到一个老鼠从屋顶上窜了下来，在地上摔着打了两个滚之后，又开始逃窜。
李龙眼尖，听到叫喊的时候就已经往上看了，那老鼠掉下来的时候他就提着铁锨奔了过来，老鼠还没跑开，他就直接一锨拍了下去，那老鼠直接就扁了。
这是一只不大的家鼠，李龙提起铁锨看老鼠死透了，便冲着上面的李俊峰喊着：
“把老鼠洞都抹上泥堵死，然后你们看着点儿，看看有没有老鼠出来的。不抹死下雨还会漏的。”
因为上的房泥里有麦尾子，里面有可能杂有瘪麦子，所以老鼠在找不到吃的时候，会在屋顶打洞，一方面是找吃的，另一方面也是在给自己做个暖和的窝。
前文说过的，这边的土坯房，顶上木头做梁，铺一层厚厚的苇把子。有些老鼠冬天会在苇把子里做窝，这样暖和。
李俊峰答应了一声，继续在屋顶抹泥，没一会儿老太太在屋子里叫了起来，原来老鼠洞上面塞了泥，老鼠不敢从上面突破，结果就从屋顶里面出来，掉了下来。
这回不等李龙反应，几个供销社的同志窜进了屋子，很快就把老鼠找到给打死了。
掉下来两个老鼠，不知道和先前那个扁的是不是一窝的。
接下来干活就比较顺利了，房泥上完的时候，屋墙和院墙都已经修补好，压井的井口挖着也有一米五深了。
只不过这边地下水位比较深一些，挖了这么深，下面的土也只是有些潮。
李龙想着明天过来再看，他已经给乡里铁匠铺子那边说了给焊个压井头，明天一早就能取了。
活干完，太阳还挺高，看着完全变了样的屋子和院子，老太太和阿迪力都挺开心。
李向前让跟来的财务掏三十块钱给阿迪力，说这是羊钱。
阿迪力坚决不要，说这不是在打他们的脸嘛，他们过来帮着干活，自己这边就只是宰了个羊做顿饭嘛。
“你这个羊钱也不能白出啊。我们过来干活就是想要做点好事，结果一群人过来吃了一个羊，感觉不是做好事，是占你们便宜来了。”
李向前这方面还是挺坚持的，阿迪力坚持不要钱，最后李向前妥协，明天他们再来一趟，给留守的牧业队家庭每户搞一袋子面。
阿迪力也没想到李向前会这么决定，倒还是有些意外，还有些不好意思。
李俊峰他们把院子和泥的地方清理干净，给老太太说，打压井的地方那里晚上别过去，别摔到里面了。
老太太咧着缺牙的嘴笑着听阿迪力翻译完，然后连连点头。
他们开车离开，虽然挺累的，但说实话一个个还挺充实。几个女同志还在车里唱起了歌。
“你们几个能不能打压井？”李龙边开车边问。
“能打。”李俊峰说道，“都问过俺建国叔，那个简单。”
只要材料齐全，这几个人觉得打个压井还是很简单的。当然前提是选中的地方最好有地下水，水位也别那么低。
把他们送回到四队后，李龙也没停留，和老娘聊了几句便匆匆赶回到乡里，去看压井头的焊接情况。
没想到这边动作还挺快，已经做好了。
“做熟了的，材料都是现成的。”铁匠对李龙说，“现在一开春，好些人家都要打压井，这东西好用，我们准备的材料就多。”
既然已经搞成，那李龙就给了钱把压井头拉走。硬塑胶水管子是已经准备好的，打井用的钢筋家里就有，明天放车后面就行。
反正这时候车子上路拉东西，基本上没多少人管，这玩意儿长出来的部分到时伸出车外就行。
回到大院子，顾晓霞还没下班，李龙休息了一会儿，开车去接明明昊昊。
幼儿园下班和顾晓霞下班时间是差不多的，李龙接了明明昊昊后就往教育局那边开，路上碰到顾晓霞，给她说了一下自己把孩子接走了。
顾晓霞骑着车子笑了笑，让他们先回。
“妈妈妈妈，你把车子放进汽车里吧。”明明扒在车窗上对顾晓霞说，“我们一起坐车回啊，骑车很累的。”
“妈妈不累。”顾晓霞笑着说，“你们赶紧回吧，妈妈一会儿就到了。你爸的这个车子装不了脚踏车的。”
其实是可以装的，只是就这么一点路，没必要。
顾晓霞催着李龙赶紧走，她担心碰到同事会不好意思。
李龙便开着车子先回。
顾晓霞在后面骑着脚踏车，想着自己还真应该赶紧把汽车学会。
其实单位的同事已经知道她家里有好几台车，也知道李龙卖汽车的事情，包括王局有些时候都调侃她为什么不开车上班。
“开就开吧，有什么大不了的。”顾晓霞心想，夏天还好，冬天的时候路面很滑，上班的时间又早，天还黑着，骑不好就容易摔倒。
如果开汽车上班，就不存在这样的情况了。
自己摔一跤倒没啥，主要是后面带着明明昊昊，把两个孩子摔着了，心疼啊。
这样想着，顾晓霞蹬脚踏车的速度就快了起来，她想赶紧回去吃完饭，再让李龙带着自己去练一会儿车。
虽然头先练车出了状况，但李龙处理的好，让顾晓霞的信心还没失掉。
这次李龙干脆把车子开到了东郊一个还没启用的麦场上。麦场的面积大，地面又平整，练车是刚好的。
他还是让顾晓霞先不启动熟悉几次，然后再发动，而且坚决不要升档。
主要还是熟练过程，脑子里能形成自主记忆了，后面再升档什么的就容易了。
今天顾晓霞特别有劲头，练到天快黑了，才有些不舍的熄火下车。
“今天表现不错，”李龙笑着说，“基本上没啥大错的。”
因为李龙只让她挂档启动，开两圈后就刹车退档，所以除了偶尔会低头看档位，其他就没什么问题了。
“你又不让开快，这么慢我肯定能反应过来啊。”顾晓霞还有点不满的说。
她一共启动了十来次，在她感觉后面过程都已经熟练了，觉得可以升档加速试一试了，但李龙就是不让。
“不行，你看，这就跟那些武林高手练刀练剑一样，你要先把基本功练熟了。
头先我是有些急躁，觉得先把整个流程都走下来再说，错哪里纠正哪里，但现在看来，还是不能搞那么危险，你先练简单的。”
顾晓霞虽然有点不满，但知道李龙是为了他好，所以最多撇撇嘴，也没说什么。
第二天李龙吃过早饭，拉着李俊峰他们去给老太太打压井，他们又往下挖了近一米，有两米多深的时候，下面已经很湿了，有水慢慢渗出来。
准备用钢筋往下插的时候，李向前他们开着卡车过来了。这回是周园押车，李向前没来。
周园让人给老太太家卸面粉的时候给李龙说，魏主任过来了，李向前已经带着他去李龙的收购站看车了，让李龙最好赶紧回去。
李龙也没想到魏主任今天就过来了，他看这边打井还得一阵子才能好，便给李俊峰说了一下，自己开着车回去了。
李龙到收购站的时候，魏主任和李向前两个正坐在会客室里喝茶呢。
“魏主任，李主任，车子看好了？”李龙停好车子进了会客室，笑着问道。
“哪里能看好？车钥匙在你那里，我们也就只能看看外观。”李向前说道，“一直等你呢，赶紧把钥匙拿出来。”
李龙倒不是为了防谁，车子这事情一直是他自己在管，所以车钥匙也就是他在带着。
“不急不急，也是我的疏忽，没有提前打电话。”魏主任笑了笑，“小李啊，不错不错，你这里规模是越来越大了，好东西也是越来越多了。”
“嘿嘿，瞎搞呗。
不知道魏主任你看上哪台车了？”李龙取出钥匙问题，“还是都试一试？”
“那台拉达吧。我看那台车新的，我这个人不会修车，搞台二手车开着要坏到路上，也是麻烦事情。”
原本李龙是打算把那台拉达留给顾晓霞的，所以先前就没给报价。
现在魏主任要的话，李龙还真有点不好开价。
“没事，你就说嘛。这车子是新车，肯定不便宜，我有心理准备。当然，钱我自己实在也没那么多，找人借了一些。”
魏主任话说的滴水不漏，李龙自然也就没其他说法，他说道：
“主任，你的眼光不错，这基本上就是台新车，所以呢，要比那伏尔加贵一些。先前我给别人卖过一台新的拉达，五万。
主任你是自己人，那我也就不说那么高，四万块钱……”
“四万块钱啊……”魏主任沉吟了一下，“我先试一试？”
“好。”
ＰＳ：今天上车去参观省博的时候看到了乌贼一家。吃饭的时候边上坐的是荣小荣和甲壳蚁，还有带着媳妇的王梓均。
其实我一个都不认识，都是别人给我说的，我脸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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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龙把钥匙交给魏主任，然后和李向前一起跟着魏主任去看车子。
几台车子都擦得干干净净。魏主任先前已经看过了车子的外观，用钥匙开启所有车门，包括后备箱里都看了看。
看完后又把前引擎撑起来，看目的地里面的零件，还用手抹了一下发动机，发现上面没啥机油，这才放下引擎盖，关上其他门，进了驾驶位。
李向前在外面对李龙说道：
“你请来的这两个干活的不错嘛。我们过来的时候，他们正在擦车子，这车子擦得还真干净，你看车轮子上都没脏印子。”
李龙笑了笑说道：
“嗯，的确是很能干的。”
本身孙家强和梁双成就能干，当然自己也没亏待他们。
魏主任在车子里面都没插钥匙，认真的检查着各部位。
车子买来开的，他干了这么多年，存的钱并不算多。
能买台车倒是不难，但花这么多钱买台汽车，肯定是不想出啥问题的。所以他检查的很仔细。
李龙和李向前两个很有耐心，看着魏主任在车子里面认真的检查了有五六分钟，然后启动了车子。
“嘿，就是新车啊，这声音和我那台都不一样。”李向前感慨着。
“那价格也不一样啊。”李龙说道，“要不我原价把你那台车子买回来，然后你花钱换一台？”
“不换不换，那台我开习惯了，给台新的我都不换。”李向前也不傻，半开着玩笑，“我也算是赶着时候了。”
“魏主任会开车吧？”李龙突然想起来顾晓霞头一回练车时候差点出的事情，急忙问道。
“会，你放心吧，会开。”李向前说道，“不光会开，还有执照呢。也就是当时我们和县相关部门关系好，执照好拿。
你想想，咱们社里有车啊，那有空的时候，我们也是要练一下的。”
魏主任开着车子缓缓在院子里转着圈子，速度慢且非常的稳，李龙就放下心来。
开了两圈后，魏主任还给李龙展示了一下倒车入库的技术，把车子稳稳的倒回到原来位置，开启车门下车，他没有熄火，下车后还弯腰在车前仔细听着发动机的声音。
听了有十几秒后，才上车熄火，然后对李龙说道：
“不错，车子的确是新的，发动机也行。要说这个价格，还不错……”
李龙点点头，他是真没说谎。
“手续都全的吧？”魏主任其实这一次就是奔着买车来的，现在车子试着没问题，他便问道：“正规的通关手续？”
“手续肯定是没问题的。”李龙点点头，“正常通关，你放心，不是那种方法过来的车子。”
说着把手续翻出来给魏主任看。
魏主任认真把手续看完，点点头说道：
“那行，弄合同吧，这车子，我买了。”
李龙也没想到魏主任这么痛快，不过既然人家已经决定，他自然没会再搞什么其他的。
合同之类的都是搞熟的，都算自己人，所以李龙简单写了几条，让魏主任又加上了几条，双方都没意见后，签字，给钱，交车。
这事就这么定了。
已经到中午饭时间了，李向前说道：
“主任，你这买车是大喜事啊，正好也到点了，咱们去团凤楼，我给你庆祝一下，小李作陪。”
“行。”魏主任这回也没推辞，虽然四万块钱没了，但弄回来一台车，也挺不错。
他其实也是有想法的。毕竟李向前接他的任没两年就弄了一台车，他作为李向前的老主任，如果不弄台车，经常会被人笑话的。
魏主任想着要弄就弄一台好的。拉达虽然没有伏尔加大，但这台至少是新车。
他也算半个内行，李向前那台车看着漂亮开着也不错，但听声音能听出来还是多多少少有点小问题的。
自己这台就不一样了，新车，发动机啥的都很好，看着没那么显眼，正好低调一些。
三个人开着车子一起去了团凤楼，李龙虽然还想尽快去牧业队留守那里看李俊峰他们干活，但人家刚和自己做了四万块钱的生意，不陪一陪也说不过去。
况且魏主任难得来一回，陪自然是要陪一下的。
因为要开车，李向前虽然说要喝酒，但谨慎的魏主任拒绝了，那就边吃边聊吧。
所以等李龙下午把魏主任送走，再开车到牧业队那里的时候，李俊峰他们已经把井打好了，正在砌井台。
“水质一般。”李俊峰等李龙到了后，把抹刀交给旁边的李俊海，然后小声说道：
“不像前面的那口井的水，没那个好喝。”
“打了多少米？”李龙问道。
“七米多。”李俊峰说道，“钢筋接起来九米长，再往下打就不好打了。”
“那老太太怎么说？”李龙看着老太太那里笑着，便问道。
“高兴得很。压井的水出来的时候，她都哭了。”李俊峰说道，“当时我们还说看看再往下打一下，她不让打了，说这样有水就行了，反正他们家里用水不多。”
“那行吧，”李龙想想也是实话。水质只要不是盐碱水就行。至于质量，这时候有水就好，总比跑着去前面或者河边弄水要强。
前院和右前院的人都过来围看着，脸上也带着笑。
老太太这边压井打好，他们用水也会方便不少，自然高兴了。
李龙他们打完井，砌好井台，给老太太说不要着急着用，要等井台上的水泥干了后再用。
老太太一个劲的点头，阿迪力说他也会看着的。
快到晚饭时间了，阿迪力他们用昨天剩下的肉做的抓饭，李龙他们也没客气，吃完之后才回去的。
当然，院子里收拾的好好的。昨天李向前他们已经把院子里用砂石铺了一遍，坑都填掉了。
今天李俊峰他们打完井，把土回填之后，地面搞平踩实，又给挖出一条水道通到院子，免得压井余水把院子给搞出泥巴坑来。
李龙他们在打井的时候，顾晓霞在办公室里也在摹拟着开车的动作。
作为单位的业务骨干，顾晓霞做事一向比较利落，干活快，领导交待的任务早早就完成了。
以往这个时候她都会看书，准备学历提升的问题，但今天却没看，而是在想着开车的那些步骤和动作。
想着想着手上不由得就把动作给带出来了。
“哟，小顾，你这是在干嘛呢？”旁边的大姐注意到了，笑着打趣：
“这是学了什么新式气功吗？看动作还挺怪的。”
“哪儿啊，不是气功，我不会那个。”顾晓霞急忙摇头，“我是模拟动作呢。”
“模拟动作？什么动作？”另外一个同事问道，“看这样子也不像跳舞啊。”
“我在模拟开车。”顾晓霞想着既然已经打算学了，那也没啥瞒的，反正大家都知道自己家里有汽车，“我爱人说让我没事把开车练一练，碰到急事能顶一下。”
“这是开车的动作啊？”那个大姐惊讶的问道，“那你练得怎么样了？”
“一般一般。”顾晓霞谦虚的说道，“还要练好久呢。我爱人说要从基础动作练起来，不能着急。”
“这话在理，开车是件大事儿，可不能马虎。”另外那个同事说道。
这话一说开，顾晓霞也不好意思练了，便拿起笔装作写东西，脑子里面则过着那些动作的步骤。
井一打好，这民族团结要做的活动，官面上的就搞完了。第二天马晓燕那边给李龙的收购站打来电话，说稿子已经写了投了，现在就等着李龙说啥时候进山修路。
李龙这边是昨天送李俊峰回去后，听大哥李建国说谢运东过来留了个话，他想买一台打药机，让李龙帮忙联络一下。
马晓燕打电话过来的时候，李龙正在收购站里打算给杜厂长打电话呢。
“明天或者后天吧。”李龙说道，“孟海他们直接在山里住下了，这两天没过来找我，应该是修路正常进行。今天我办点事，事情办完后买一些东西，如果顺利的话，明天咱们进山。”
“行，那我等你电话。”马晓燕回了一句。
挂了马晓燕的电话后，李龙就赶紧给杜厂长拨了一个过去。
杜厂长还不在办公室，李龙就一直等到快中午才打通。
“我在车间里呢，”接起电话的杜厂长解释着，“最近生产任务有点重，工厂转产，有些工人比较粗心，生产的零部件不合格。”
“转产？”李龙问道，“是从清雪机转到收割机吗？”
“不光是收割机，打药机也在大量生产中。”杜厂长笑着说道，“兵团这边的订单很多，不光北疆的，南疆兵团的订单也过来了，以后有得忙喽！”
“那不是好事嘛。”李龙笑着说道，“有订单应该高兴嘛。”
“高兴是的确高兴了一阵子，随后就是担心啊。咱们的工厂先前主要生产清雪机，有一部分熟练工生产收割机也不错。
这个打药机生产起来就有点困难，新手嘛。但是生产任务重，又不能让他们慢慢磨合，老带新也有个过程。”
李龙表示明白，然后说自己这边要几台打药机。
“这个没问题，你直接去石城拖拉机厂那边我们的销售点拉就行了。”杜厂长说道，“那里现在放着几十台呢。
兵团那边目前还没有统一订购，基本上都是散单，但散单也不少，都是口口相传出来的。这种能够节省人力物力的机械，在兵团这边最容易铺开。
对了，最近比较忙，要过几天才会把一季节给你的分红打过去。嗯，主要还是清雪机的，应该有不少。”
李龙也挺高兴的，每个季度能有一笔意外之财，挺好挺好。
挂了电话之后，李龙就给大哥那边打电话。接电话的是大嫂，李龙就给大嫂说，让谢运东下午过来一趟，他带着去拉打药机。
李龙自己先前拉回来的一台已经放到大哥那里，他家里用一台就够了。
这样以后如果谁还要的话，直接就过来找，李龙带着他们去石城买就是了。
中午吃过饭没多久谢运东就开着拖拉机过来了。李龙带着他去石城买了打药机，然后让他自己慢慢开，自己则去老街买了一些生活物资。
孟海他们在山里扎营，虽然有汽车可以随时出来买东西，但孟海估计不会经常出来。
李龙就想着尽量多买一些物资带过去。
他买了几十副线手套、米面油、洋芋、白菜等等。
外面草已经绿了，但几十公里的山里面，也不知道野菜长出来没有，所以该买的还是要给买上。
路过克尤木老婆开的羊杂店的时候，李龙还买了一盆煮熟凉好的羊杂。因为里面有凝固的油，所以储存的时间长一点儿。
东西买回来后，李龙给马晓燕打了电话，说明天一早就打算进山。
马晓燕自然是同意了，说现在就去给领导请示。
下午照例带着顾晓霞去麦场练了大半个小时的车，李龙夸顾晓霞掌握得不错，顾晓霞略有些得意的说：
“我今天在单位闲的时候脑子里就转着怎么开呢，如果不是怕影响不好，我手上都加了动作……”
“嗯，就要这种学习的态度。”李龙肯定的说，“嘿，我媳妇就是厉害，学车都这么快！”
“没你快，我感觉好像你没怎么练车就会了啊。”顾晓霞突然想起来李龙开车的经历，“你咋学的那么快呢？”
李龙心说我总不能给你说我上一世学过吧，他便搪塞着：
“我不是会开拖拉机嘛，那玩意儿和开汽车大同小异。再说我拿照之前，还跟着大车司机好好练了练呢。”
“也是啊。”顾晓霞倒没怀疑啥，觉得李龙说的没错。
李龙给顾晓霞说了他明天要去山里，还要带着马干事。
顾晓霞对李龙带个女干事去山里倒没啥意见，她关心的是明天能不能再练车了。
“应该没问题，我过去主要是看看修路的进度以及他们目前遇到没遇到困难，肯定会早回来的。”
“那行，山里路况不好，你注意安全。”顾晓霞说。
至于马晓燕，她压根没提。结婚这么些年了，李龙的性情她很清楚，就是有骚女人往他跟前凑，他也不会去理会的。
第二天吃过早饭，李龙去县委接了马晓燕，然后就往山里开去。
“李龙同志，你的车子不少啊。这台车子是不是就是从苏联过来的？”坐在副驾驶位置上，马晓燕还挺好奇。
“是的，这是嘎斯六九车。”李龙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苏联那边产的，你看，后面空间比我原来的那台大一些，装的东西多。”
“嗯，的确是这样，不过看着没原来的那车好看。”马晓燕点评着。
女人呐，首先就看外貌，看车也是一样。
当然，大部分男人也是一样的。
车子开进山里，温度就降了下来，李龙让马晓燕关上车窗，他则小心的驾驶着。
路虽然修好了，但毕竟是砂石土路，下雨下雪，或者山上有落石什么的，都会影响到路况。
进山后，李龙就能看到零星有人已经在山里走动了。
今年进山采集资源的人来早了不少，这时候山里贝母还没长出来，蘑菇更别提，这些人进来也不知道是提前占地盘，还是干其他事情。
不过李龙没管那么多，他没有去哈里木那里，顺着路，一直开到了孟海他们修路的地方。
路过那桥的时候李龙放慢了速度，看着桥面挺好，便也就放心了。
桥下的水位还比较浅，洪水还没下来，影响不大。
等开到孟海他们修路的位置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
两顶棉帐篷扎在河滩边上的草地上。这草地比河滩高出不少，一时半会儿也不会被水影响到。
帐篷边上放着一些工具，停着孟海的那台嘎斯六九车。
帐篷的前面有用石头垒起来的两个灶，现在灶下有火，灶上有锅，里面冒着热气，不知道是烧着水还是准备做饭。
灶台边上有几根木头，看不出来是风倒木还是修路的时候砍下来的大树。不过这时候都被砍成一段一段的，显然是用来当柴烧了。
李龙看路已经修过了帐篷，往山里而去，拐了弯子被山头挡住了。
他没停，开着车子顺着刚修好没几天的路往前走，拐过山头，就看到修路的场面。
孟海正指挥着拖拉机将刚砍倒的绑在一起的几棵树拖走，一部分人正在从小四轮拖拉机上往下卸砂石，还有一部分人把卸下来的砂石铲平。
这一段路用东方红拖拉机推过的，只不过推过之后还不是很平，有些地方需要修补。
嘎斯车停了下来，马晓燕在车子还没停稳的时候就开启车门冲了下去，拿着照相机赶紧拍照——在她看来，这么热闹的干活场面，必须要拍一张！
孟海扭头看到了李龙，笑着冲他招了招手，继续指挥着拖拉机把木头拖到路边，等拖拉机停下来后，他才往李龙这里走了过来。
看着这些人一个个晒得黑黑的，李龙是真心觉得他们辛苦了。
当然，辛苦得也挺值，毕竟路又往山里延伸了几公里。
很有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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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海走到李龙跟前，笑着说道：
“李龙同志，我想着你也快过来了。我们这边进度还可以，这几天都比较顺利，不过接下来就有点麻烦了。”
“怎么了？”李龙问道，“我看干得都挺好的啊。”
“往前三百多米的地方，拐过山头，那边有一块巨石，挡在河道边上，如果要修路的话，就得跟上一次一样，把这石头给炸掉，不然从山中间挖一块过去，工程量太大。”
“那就是没炸药了？”李龙笑笑，“行，我明天申请一些过来，走，看看去。”
干活的人看到了李龙，认识的纷纷打招呼，不认识的也驻足观看。他们的工资都是来自李龙，加上李龙修这条路不图名不图利，就为了给朋友帮忙，说实话这样的品质，这些人总归是有些敬佩的。
李龙和他们打着招呼，绕过了工地，和孟海一起往前走去。
马晓燕拍了几张照片，余光看到李龙他们往前走，立刻小跑着跟了过去，中间还被树枝子拌了一下，然后被旁边的一个村民及时扶住，她匆匆向着那个村民道谢，然后继续追过去。
那个村民转身呆呆看着马晓燕的背影，旁边就有结了婚的老油子笑他：
“哟，蓝宝子，这是想娶女干部呢？女人碰一下就不会走路了啊？”
“胡……胡说啥呢？”蓝宝子被人一取笑，脸涨得通红，“人家要摔倒了我扶一下，城里的人就是有礼貌，还谢我呢。胡瘸子，昨天要不是我你差点儿就让石头砸着了，你也没说谢我一下。”
“嘿，我能跟人家城里人比吗？”开玩笑的胡瘸子脸皮厚，才不会不好意思，当然他也不是真瘸，只是小时候看别人瘸着走路，就跟着学，结果自己差点儿没改过来，结果就有了这个外号。
“去去去，都好好干活！”他们这一组的组长喝斥着，“不想干活的，别怪到时我给老孟说不让你们过来了。”
“得得得，你最大，谁让你是组长呢？”胡瘸子只好不再调侃，干活的时候还在低声吐槽。
这些人平时都是一样，但一旦分了组有了组长，那组长的权力立刻就体现出来了。
胡瘸子虽然平时不怕这个组长，开玩笑的时候他时常还能占上风，但一旦涉及到干活分钱，那就只能看组长的脸色行事了。
孟海和李龙两个人转过山头，就看到那块如同地里面突然刺出来的四棱尖山石来。
天山下面有许多地层的断裂带，这块石头和旁边看着一样同为褐色的小一点的棱形尖石，应该都是地壳断裂挤压的结果。
大的那块有三四米高，刚好挡在了进山的路中间。哈里木他们往山里走可以从边上绕过去。
石头的位置就在河边，从上面的痕迹能看出来，河水涨起来的时候，会没到石头下面四分之一到五分之一处。
眼下河水虽然浅，只漫到石头的根部，但修路就必须把这石头炸了，旁边的河水有点深，总不至于修路断河道，也不太可能从旁边山上绕过去。
山势有些陡峭，绕着过的话工程量太大。
李龙走到跟前发现，这像金字塔一样的棱形尖石头，基本上看不到什么缝隙，不像先前修路的时候碰到的石头。那石头有缝隙，放炸药什么的也好爆破，现在这块大石头是一个整体，想要炸掉还有点困难。
李龙绕着石头走了一圈，也没看到哪里是比较好的放炸药的地方。
“我都看过了。”孟海摇了摇头，“没地方放，就只能拿钎子凿，不过好在我们队上有干过这样活的，不算什么大事。”
“有办法就行，”李龙笑笑说道，“那我明天拉炸药过来，一箱子应该够了吧。”
“够了够了。”孟海说道，“在下面找好地方多钻几个眼儿，真要炸的话，下面放几根就能炸塌掉。倒下来，我们用绳子一绑，拖拉机拖着拉走就是了。”
李龙心说这不就是定向爆破的原理吗？
没想到他们还会这个啊。
或者说，道理是相通的，只不过普通老百姓可能控制不住那么精确的量而已。
事情商量好之后，两个人就往回走，浑然不觉马晓燕已经拍下了他们商谈炸石头的照片。
感觉拍得不错，马晓燕自己也很满意，她跟在李龙他们后面，脑子里已经在构思怎么写稿子了。
“这几天我们住在这里也算习惯了。前两天过来的时候，当天晚上就有狼过来，应该是闻着我们做饭的味道过来的，半夜突然嚎叫起来，把我们吓一大跳。”
“没被咬着吧？”李龙听了也挺担心的。
“没有，我们人多嘛，一起拿着棍子出来，就把这群狼给吓走了。白天我就回去找了砂枪，然后晚上它们又过来，让我们给埋伏了一下，打了三头狼，嘿，美美的吃了顿狼肉！”
“不错啊。”李龙笑笑说道，“砂枪也能打狼呢！”
“距离近嘛。”孟海说道，“队里民兵训练用的步枪都交到乡里去了，现在不好弄出来。砂枪虽然威力没步枪大，但距离近了也好打。惟一不好的就是狼皮上面小窟窿眼子比较多。”
“散弹？”李龙问道。
“嗯，当时没注意子弹。”
“也行呢，走，过去看看狼皮。”
走到棉帐篷跟前，李龙才注意附近的草滩上晒着三张狼皮。
这时候棉帐篷的门帘和窗户帘子都已经挑了起来，有些人的被子也被拿出来搭在木头上晒了起来。
山里晚上的温度低，虽然是四月初，朝露还是很严重，而且一个棉帐篷里住十来个大男人，晚上为了保暖肯定是不能开门帘的，那股子味道就别提了。
所以这时候才会把门帘子掀开透气，不然的话，气味散不出去等两天就不能住了。
狼皮挺大，不过毛色不太好。开春狼毛里面的绒是要慢慢掉的，这时候已经从身体上脱下，慢慢的会透出硬毛丛来，最后掉落。
所以看着狼皮上这一块那一块脱落一半的绒，不是很好看。
而且也能看到上面的斑斑点点的血色，应该就是砂枪打散弹打出来的伤口。
“三张都是残皮了，而且残得比较厉害。”李龙上前翻看了一下差不多晒干的皮子，说道：
“一张差不多能卖个七八十吧？”
“那也行了啊。”孟海笑着说道，“打出那么多眼儿，我以为不值钱了呢。”
“那倒不会，你打的也不是细铁砂，都是大颗粒的，一张皮子上也就是七八个弹孔，比较集中，这皮子还是可以利用一下。”
他也就是随口一说，具体的价格还要看赵辉给开什么价了。
当然，不管是亏是赚，他就按这个价格收了。
“我今天带了一盆羊杂过来，煮熟的，带了一些羊油，你们可以放着，每天做饭的时候煮一些或者炒菜的时候放一些，改善一下。”李龙说道。
“嘿，就知道你过来我们就有好吃的了。”孟海笑笑，“我现在就过去端，中午就给他们加餐。”
孟海叫了两个人过去到嘎斯车那里搬东西，李龙也跟着一起，这时候马晓燕依然是在拍照。
羊杂等东西端过来后，就有人过来准备做饭了。这么多人的饭，做起来也挺不容易的。好在今天有现成的羊杂，弄点野菜炒一炒就是一盘菜。
李龙看到帮厨的还有人直接从河里起出一个网兜子来——就是在有落水的地方，把网在水中撑起，两边用石头压上。
这样上游下来的鱼直接落入网中就逃不出去了。
这网兜子起出来，里面有十来条狗鱼，还有几条白条。
“鱼不多，每天能烧个汤，味道也不错。”孟海对李龙说，“好在现在山里野菜长出来了，偶尔还能捡到一些野蘑菇，比天天啃饼子要强。”
已经是八八年，这时候家家户户的生活条件好了不少，已经不像当初李龙带着顾博远他们进山编抬把子那么艰苦了。
至少顿顿吃馒头是没问题了。孟海他们带过来的主粮也是大米白面，清油也有，就是菜这方面寡淡了些。
好在山里有野菜，蒲公英、车前草、老哇蒜之类的都能吃。
先前打着三头狼，他们也没送到村里去，自己就在这里开剥肢解着，用烟一熏，能储存的时间长一些。
再加上能捡点蘑菇，虽然大厨的水平一般，但总归吃的种类不少，也算不错了。
李龙看了看临时充当厨房的那个角落。
的确，这里放着一些熏好的狼肉，挖来的野菜也有一些，蘑菇都干掉了，有些上面长了虫子，还有些去年长的已经干掉的蘑菇。
虽然蘑菇已经干掉了，但还是能吃的，只是味道不太好。
不过这时候在山里，管不了那么多的，总归比没菜好一些。
光吃红豆腐也不行啊。
是的，孟海他们也准备了红豆腐。
马晓燕过来也拍了一下他们的厨房补给，不过微不可查的撇了撇嘴，看样子是不太满意的。
以往都是跟着李向前他们过来看修路、或者说帮着修路，所以伙食都还不错。
今天是跟着李龙过来，孟海他们虽然有狼肉的存货，但明显能看出来，这些村民的手艺比不上哈里木他们搞的手抓肉。
马晓燕有心是想给李龙说，修路的照片已经拍完了，那就回吧。
但李龙不走，她还真就不好提——是自己主动要求过来的，这时候都到饭点儿了再走，那明摆着是嫌弃别人啊？
马晓燕想了想，干脆把照相机放到车里，她挽起袖子，帮忙炒菜去了。
打不过就加入，没什么大不了的！
马晓燕帮着炒菜，帮厨的有点受宠若惊，立刻客气的拒绝，但马晓燕硬要加入，他们就只好看着李龙和孟海。
“让她干吧，正好尝尝马干事的手艺。”李龙笑着说。
这可是大锅饭，李龙觉得马晓燕有点想当然了。大锅饭和家里的小炒可不一样。
不过李龙还是小看了马晓燕。马晓燕家里人虽然不多，但亲戚可不少，她也是帮着母亲做过十几个人饭的。
所以一顿野菜炒羊杂，做得还挺不错。
唯一让孟海有些遗憾的是，这一盆羊杂他原本打算是多吃几天，每天炒菜的时候放一勺就行了。
结果马晓燕这一个菜就用去了少半盆！
只是看着吃饭的时候，每个人米饭碗里盛了一勺菜，脸上洋溢的笑容，也就不说什么了。
“李龙同志，这三张皮子你带回去，钱也别给我了，明天带炸药过来的时候，用这钱买这样的羊杂过来就好，我看大家挺喜欢吃的。”
“行。”李龙自然是没意见的。三张皮子两百来块钱，熟羊杂一公斤也不过两三块钱，能买的可不少。
想想也对，孟海他们至少还要在山里干十来天的活。那些狼肉支撑不了多久。其实他们现在比普通人家来说，并不算多缺钱了，那么能改善生活的就尽量改善生活吧。
毕竟三张狼皮，也不好分。
孟海既然能做主，李龙自然也没意见。
他也不可能天天过来给他们带东西，现在其实已经算是正常的合作了，李龙出钱，让他们修路。工钱还不少，如果再往里搭，有点过了。
李龙不在意这点付出，就怕升米恩斗米仇。他已经在慢慢把孟海往包工队队长的路子上引了，所以最好越来越正规一些。
李龙自己也盛了一碗米饭，打菜的村民给他的碗里盖上了满满的羊杂肉菜，李龙也没拒绝，笑着谢过对方，端着碗走到木头边上，坐在木头上吃了起来。
马晓燕也端着碗走了过来，小声说道：
“刚才还挺饿的，结果炒完菜，就感觉吃不动了。”
她看着李龙扒着饭，问道：
“我炒的菜味道怎么样？”
“挺好吃的。”李龙点点头，不算是夸人，凭心而论，味道是真的不错。
“我怎么就吃不下呢？”马晓燕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又有些发愁。
“因为你让油烟给熏饱了。”李龙随口回了一句，没管她，继续吃着。
一搪瓷盆米饭带菜吃完，也不用洗碗，去锅里舀了半碗鱼汤，慢慢晃着，将碗里剩下的米粒菜渣子晃到鱼汤里，顺便用热汤将搪瓷碗上的油花子洗了，再吹一吹，喝了起来。
美得很！
马晓燕和李龙一样的吃法，只不过她舀的汤多一些——相比较米饭，她更喜欢喝那鲜鱼汤。
吃饱喝足，各组长催促着组员们赶紧去洗了碗放好，然后抓紧时间休息。
有各组长督促，孟海清闲了不少。他吃过之后过来找李龙，主要是汇报一下这段时间钱花在哪里。
那两顶棉帐篷质量不错，里外两层，里面那层比较厚，能挡风。
帐篷下面地面是铲平的，铺了一层草，上面又铺了一层塑胶布，防潮。
干活的人睡的是大通铺，每个人的铺盖挨在一起，被子的颜色五花八门，各人的小包就放在被子边上。
工资是每天记账，等回村再发，不然的话钱在这里发了，他们装在身上，万一丢了也不好说。
还有就是有特殊贡献的，会有一定奖励。比如明天李龙要把炸药拿来，那个能炸掉石头的，孟海就打算除工资外再奖励一部分钱。
包产到户后，如何提高大家干活的积极性，这一点各生产队都有自己的办法，给干得好的表彰奖励不算什么新鲜手段，但很管用。
李龙在听完孟海的汇报之后，也没多呆，让孟海就按他的办法继续搞下去，结束的时候抽空过来给自己说一声就行。
目送着李龙的嘎斯车离开，等车看不到了，孟海便拿起挂在胸前的哨子使劲的吹了起来，吹完后喊着：
“上工了！”
随着哨子声响，那些乱七八糟躺在草地、河滩上的村民们，三三两两的爬起来，找到自己的工具，往修路的地方走了过去。
回程的时候，马晓燕没怎么说话，李龙也在想着呆会儿回去后先去找李向前说炸药的事情，也没开口。
从孟海他们那里走到哈里木他们冬窝子附近这四五十公里的路上，李龙碰到了至少六个人，每个人都揹着袋子，拿着铲子或其他工具。
看到车子后，他们迅速的隐入到了山沟里，估计还在悄悄的打量着这车子。
李龙知道，这路修好，哈里木他们进山方便了，这些进山采药的人也有了往更深山走的机会。
往好里说，今年能收到的贝母可能会更多，毕竟里山的资源更丰富。
往坏里说，修好路，反倒让山里环境被破坏的可能性增加了。
不过相对于哈里木他们转场这件大事来说，其他的都是小事。
李龙不会因为这个产生什么愧疚，他只想着尽快把路修通，这样哈里木他们进出山都会方便不少。
回到县里，李龙把马晓燕送到了县委，马晓燕下车的时候给李龙说，抽空还要采访一下他，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他下一步的计划。
李龙心说我有什么打算，就是修路、种棉花啊。
“种棉花也是一个好的路子嘛，我想起来你说过想透过机械化减轻农民种地的负担，后面可以好好说一说这个。”马晓燕和李龙把这个说了之后，就进了县委大院。
李龙不是很在意，他赶紧去忙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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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我的室友是皮皮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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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向前对于李龙要炸药这件事情一点也不在意，直接批了条子就让他去保卫股领物资了。
保卫股那边自然也没意见，李龙还顺便从那里顺了一些子弹。虽然最近自己没怎么打猎，但这玩意儿时不时的囤一下，他还想着明天带着枪进山，看看能不能打着什么东西。
把东西领好之后，李龙先回了家，等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赶着去石城拉了两大盆羊杂回来。
现在温度已经升起来了，克尤木那里每天剩下的羊杂必须煮出来，他没有冰箱冰柜，羊杂煮出来，用油封着还能多放几天。
如果不煮熟就那么放着，很快就会臭掉。
现在做羊杂生意也能赚不少，克尤木非常满意。
回到家里，吃过晚饭，李龙又带着顾晓霞去练车。
因为李龙先前已经说过，所以顾晓霞也耐着性子继续练着程式，并不升档。
李龙今天也是着重纠正着妻子容易低头看档位的毛病，纠正了几次，顾晓霞自己先受不了了，她干脆把车子熄火，自己就在驾驶位上一次次的练。
李龙能感觉出来，虽然表面上顾晓霞不是很在意自己技术上的进步，有点不紧不慢的感觉。
但实际上还是憋着一口气的。
原因不知道，但他知道自己需要做的，是别让她急躁，也不能让她处于自我怀疑之中。
所以在顾晓霞主动要求加练“套路”的时候，李龙还是很肯定的同意了，而且偶尔提醒一下，主要还是靠顾晓霞自己来纠正。
效果挺明显的，很快李龙就感觉顾晓霞启动起步的这套动作熟练起来。
“嗯，可以试一试了。”在一次练完后，李龙笑着说道，“试一试，肯定比先前好一些，再有啥小毛病，就用你现在用的这个办法，先试练再实操。”
“我感觉也有进步了。”顾晓霞情绪明显好了不少，她笑了笑说：“你也能感觉到？”
“能啊，”李龙夸她，“明显熟练了嘛，也不低头了，你可以启步试试，给自己一个心理暗示，你可以的！”
行吧，一个练车，成功学都用上了。
顾晓霞被李龙这么一鼓励，信心更足了，拧钥匙启动，踩离合，挂档……
果然，这回没有看档位，松离合的时候给油，发动机微微一颤，正常的声音轰鸣着，车子离开了原位，加速着往前开去。
“漂亮嘛！”李龙赞了一句，“就这样！”
顾晓霞被李龙表扬的脸一红，略慌了一下，脚下微微一松，车子顿了一下，她急忙稳住，开了半圈后开始减速，踩刹车摘档……
“嗯，不错不错，值得表扬！”李龙笑着说。
“嘿，我还是可以的。”顾晓霞脸上闪着自信的光芒，“当然，你教得也好，我还怕我很笨，学不会呢，你啥都会，比着看起来我就不如一些……”
李龙明白了，妻子憋着的那股子气原来是怕和自己之间的差距大啊，他笑着说道：
“谁敢说你笨？你都已经大专了吧？自学本科的课程也有一段时间了吧？咱们县里一共有多少个本科？你自己是不知道自己有多牛掰是吧？”
“那……不一样的，都是书本上的知识，和实际上比终归是不一样的。”顾晓霞被李龙一顿夸，还有些不好意思呢。
“不用谦虚，的确很利害的。”李龙笑着说道，“行了，今天开的差不多了，回吧。再练几天，你就可以上路了。”
顾晓霞罕见的没着急，下车和李龙换了位置，她坐在副驾驶位置上，脑海里还想着开车的程式。
她也想尽快学会开车，真要有啥事情，开车总归比脚踏车快。
回到家里，从车子里下来，跟着韩芳一起玩的明明昊昊扑了过来，昊昊拽着顾晓霞的衣服，明明却有些不高兴的对李龙说：
“爸，你和妈开车出去玩都不带我们！”
李龙笑了，解释着说：
“我带着你妈出去是学车，那地方学车怎么好带你们？你妈妈练车的时候，你们在车里会影响她，你们要在车下面，容易发生危险，明白吗？”
“那……那我们也想开车啊。”明明觉得李龙说的有道理，便换了个内容，这才是真正的目的。
“你们还太小了，等你们长大了，我再教你们学开车。”李龙去压井那里压水洗手，边洗边说道，“现在你们太小了，如果去开车的话，警察会把你们抓走的。”
再厉害的娃娃，这时候也能用警察威胁一下，一听开车的话会被警察抓走，两个孩子立刻就不再说现在学开车了，明明终究还是心怀希望，在李龙洗好手之后，鼓起勇气问道：
“爸，那我什么时候能学开车，不被警察叔叔抓？”
“等你考上大学的时候。”李龙笑了笑说，“那时候学会开车，就不会被抓了。”
“嗯，那我们努力考大学！”明明下了决心。
“可是……”一直没说话的昊昊迟疑着对哥哥说，“可是我们现在是幼儿园，还要上小学中学……”
“总比不能开的好。”明明很聪明的，这时候已经明白这个道理了。
“哈哈哈哈，对，就是这样，努力上学吧。”李龙拍了拍两个孩子的脑袋，拉着他们进屋去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李龙开着车子进了山里，先去给孟海他们送炸药。他带着枪，还有一挎包的子弹。
有一段时间没打猎了，想着在山里看着能不能找到什么东西打一打。
等到了孟海他们那里，孟海迎过来带人把炸药和羊杂卸下来之后，给李龙说了一件让他高兴的事情：
“昨天半夜的时候，有熊过来了！”
“熊？棕熊？”李龙顿时一喜，“现在跑哪里去了？”
“不知道，一开始听到动静我们还以为是狼呢，想着又有狼肉吃了，就拿着东西一起出来，我带着枪，结果出来就发现我们倒涮锅水的地方，有个黑家伙正在地上找吃的。
打手电一照是头熊，个头倒是不高，一米五六的样子，就是张牙舞爪的把我吓一跳，举枪要打的时候，那家伙在手电照的时候就逃进山里去了。”
“哪个方向？”李龙立刻问道。
“那边。”孟海指了指帐篷东南面的山里，“那边过去的，灌木有点高，我开了一枪，没打着。”
“行，我去看看。”李龙到吉普车里取了枪和子弹，揹着自己的揹包边往山里走边说道：
“待会儿吃饭给我留一碗就行。能打着我就打，打不着我就回来了。”
说完李龙走过去先仔细观察了一下，寻着了熊的爪印子，顺着印子往山里追去。
嘿，还是李龙同志厉害！
孟海摇摇头，抱着那炸药箱子就往干活场地那边走去，边走边喊人。
既然炸药弄来了，那就先把那个石头炸开再说。那玩意儿，留在那里，终究是个麻烦。
熊走的时候很仓皇，所以留下了不少的痕迹。折断的灌木枝子、清晰的爪印、踩断的枯枝子等等。
李龙顺着痕迹钻入半山的灌木丛，等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一片稀疏的松林。
到这地方，熊留下来的痕迹就淡了。地上干燥的松针踩下去就会复弹上来，不会留下什么印子，李龙在附近观察了一会儿，朝几个方向都看了看，然后钻进了松林，很快就在一个枝桠横生的松树上发现了被蹭掉的棕色毛发。
是熊的。
他就顺着这个方向继续往前走，松林里没长什么灌木，偶尔有些杂草也不高，有些蘑菇已经长出来了。
在松林里走出去有四五百米，差不多看着快走到头的时候，发现了一摊黑色粪便，许多椭圆形黑色便便，应该是熊的。
李龙记下了这气味，然后继续往前追着。
正走着，突然听到身后一声闷响，响声挺大，在山谷中回荡。
李龙还是想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这应该是孟海找人把那石头炸了吧？
不过估计那石头一下子不一定能炸完，呆会儿说不定还会有一炮。
李龙继续往前走，走出这片林子，继续往下，到了溪流处。
这里竟然有不少的小鱼，溪流有一段位置比较浅，水有落差，有一些小狗鱼从下游往上窜，看到李龙过来，鱼迅速的逃窜着。
然后李龙就发现了熊在这里逗留时间还挺长，他猜测这家伙应该和自己看到一样的场景，随后应该是想抓鱼吃，也不知道抓到没有。
不过就算抓着也是吃不饱的，狗鱼太小了，要是熊来吃，不吃个百八十条根本不可能饱。
这一片惊窜出去的鱼看着动静挺大，实际上也就是十来条。
可能深水里更多，但这么小，熊是抓不着的。这可不是东北的大马哈鱼，没那么好逮。
李龙看着溪流对面，那边湿泥地上有爪印，这熊过了水，往对面去了。
看印子还挺新鲜，不会超过一天。
李龙继续追踪，他刚过了溪水不久，就听到后面又传来一声闷响，比先前那一声还要大一些。
也不知道孟海那边这次用了几管炸药。
李龙继续追踪下去，他的脚力很快，大长腿快速腾挪，一座山几分钟就翻了过去，等再次听到炸药响起的时候，声音已经不大，感觉隔着已经有好几公里了。
熊的爪印更加清晰了，李龙在中间看到熊在一个石头窝子里休息了一下，那里有它蹭下来的毛，还有一些散乱的羽毛。
不知道什么鸟儿倒霉被熊给吃了，又或者这毛是被其他动物给吃的，只是让熊碰到了？
再往前找的时候，看到的爪印就更加清晰，应该是今天早上才弄出来的。
李龙更有信心了，他感觉自己会比熊跑得快一些，这熊昨天晚上走的略快一些，今天早上就慢了下来，继续追下去，估计距离孟海他们那里有个七八公里，就能追上熊了。
以自己的脚力，追上这头熊，打下来，然后带回来，应该问题不大吧？
一米五六的样子，那是小型棕熊，再重也就百八十公斤，超不过两百公斤，自己应该能扛得动。
李龙这样想着，步子加快，枪也握在手里，边走边送子弹上膛，总不能打无准备之仗。
再往前走，山势变得陡峭起来，前面的路也越来越难走，看得出来熊往前走是有目标的，虽然路难走，但它的方向没变。
李龙在半山腰边走边吐槽，这货是在找什么？
随后突然就看到一片乱七八糟的痕迹，这里有棕色的熊毛，有黄色的其他动物的毛，地上有血迹，泥土被翻开的痕迹，还有折断的灌木枝子。
然后就是有东西往下翻滚，李龙顺着翻滚下去的痕迹看向山沟，那里灌木还比较密，好像有东西在下面，一路翻下去的印子很明显，有一片灌木直接被压倒了。
李龙提着枪，谨慎的往下走去。
一路走到山沟底部，在一大片灌木下面，看到了血腥的一幕。
一头棕熊被啃得乱七八糟，肚子里面的内脏大多数都被吃掉了，熊头和脖子被扯得只连着一半，血腥味太重，血肉点子四处抛洒着。
因为灌木比较高，所以从上面根本看不出来下面有什么，下来到这里后才能发现这个“案发现场”。
啥东西能把熊给啃了？
李龙警惕的端着枪四下观察着，他屏住呼吸，仔细听着。
以他目前的听力，方圆几十米内有牲口的呼吸在没有其他声音影响的情况下是能听到的。
但眼下啥也没听到，偶尔有风吹来，就只能听到叶片的摩擦声。
吃了熊的那玩意儿，走掉了。
李龙想到了玉山江先前说他弄到的半张熊皮，猜测是老虎干掉的。
这头熊是不是也是呢？
能在上面和熊打架的，恐怕不是狼吧？
还能把熊咬的摔死（啃死）在这里的，会不会是头老虎？
现在自己的位置在深山里面，寻常情况下，一般人很难到达这么深的位置。如果不是修路，李龙自己也来不了。
那就是说，这里，很有可能，生活着人们寻常看不到的那些大家伙，比如，北疆虎。
李龙再次四下观察着，确定四周没危险之后，就开始捡尸。
没办法，这玩意儿就算被老虎吃掉了半，留下来的剔一剔，也有些用。
熊头还算完整，以前李龙没整治过熊头，基本上都是丢了的。这回他打算捡回去。
这头棕熊被吃的主要是内脏，身上的肉虽然被啃了几口，那行凶者可能觉得肉没内脏好吃，就没怎么动，基本上克郎子都还在。
肚子里的肠子也剩下几个断截子，心肝肺什么的都被吃了，胆也破了，墨绿色的胆汁子流了一些，还有一些应该是被连着肝一起吃掉了。
李龙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也没办法。
他四下观察了一下，很快就找到了啃熊的那个家伙离开的痕迹，然后提着枪顺着印子就追了过去。
这家伙在灌木丛里窜行，留下来的印子不是很明显，等窜出灌木丛，李龙看到的印子就浅了不少，这玩意儿太灵敏了。
等李龙顺着印子来到山顶，四下看的时候，啥也没再看到。
这里地势开阔，那玩意儿真要在附近的话，还真能看着。只不过估计速度太快，找地方藏起来了。
李龙便只能惋惜着提着枪又回到熊所在的地方。
既然打不着其他的，那就捡个便宜吧。
他关了枪的保险放在一边，掏出刀子处理起来。
开了膛的熊皮不太好剥，但也不是不能剥下来。目前李龙的剥皮技术算不错的，慢慢处理的话，还是能大致相对比较完整的把这皮子弄下来的——这个相对，是指目前的情况。
花了大半个小时的功夫，把这头不大的熊皮给剥了下来，接下来清理那些被啃过的地方。
铺开熊皮，把那个克郎子放在上面，用砍刀把那些被咬过的地方全都砍掉了。然后又用短刀把那些啃过的肉都削了，又把留在克郎子里面的那些碎肉残渣都给拨拉出来。
四条熊掌也已经砍了下来，李龙从揹包里取出几个袋子，把熊头熊掌放在一个袋子里，熊皮放进一个袋子里，剩下的大半个熊克郎子放进了个袋子里。
他打算等找到有活水的时候把克郎子里面的剩下的污血再洗一洗，就差不多了。
这熊不肥，身上膘不够，应该是才冬眠醒过来，脂肪一冬天消耗的差不多，还没补回来。
所以这头熊看着还是挺瘦的，倒也省了李龙揹着的麻烦。
三个袋子虽然不重，但揹着挺麻烦，而且袋子里面往外渗血，李龙想着自己还是大意了，早知道应该换一身旧衣服出来的。
已经不太习惯进山打猎打东西，所以李龙这回车里也没备着旧衣服，只能回去洗了。
等出出这一片山，到活水边上，李龙放下袋子，把那个克郎子倒出来进水里，开始漂洗起来。
这个克郎子上血污不少，然后还有油，李龙就在水边冲洗着，很快水面上就漂着一层油花子和已经凝固的碎血渣渣。
不过并没有引来李龙想像中的鱼，也不知道那些鱼不喜欢吃这些东西，还是动静太大，把鱼给吓跑掉了。
李龙把这个克郎子洗干净后，提起来把水控干净后，再装进袋子里。
装熊皮和熊头、熊掌的袋子可以一手抓住背在身后，而这个装着克郎子的袋子就只能另一手提着在前面，正好控水控血。
来的时候大步生风，回的时候步子就慢了许多，毕竟这些东西也挺重的。
等李龙翻山越岭赶回到孟海他们干活的地方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孟海他们已经吃过了中午饭，休息都休息完继续干活了。
看着李龙带着这么多袋子回来，孟海笑着说道：
“我就知道你肯定有收获！这是打了啥？”
“捡了头熊。”
“捡的？”
“嗯。”
PS：又另，认识了一个厉害的编剧，把我书的缺点都给指了一下，受教了。还透过这个厉害的编辑认识了一帮子朋友，吃了一个非常不错的夜宵，好像是大脑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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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龙一边吃饭一边对孟海说：
“那熊克郎子，你们劈一半留下来，剩下的我要拉走。”
“好好好。”孟海也不跟李龙客气，一边招呼人砍熊肉一边好奇的问李龙，“你哪里捡的熊啊？”
“顺着这熊的印子往东南走了七八公里，在草丛里发现了它。这熊不知道和谁在打架，然后被啃断了脖子，吃掉了内脏，可惜是熊胆都没了。”
“没啥，有肉就行。那熊胆平时也用不着，再说那不是白捡的嘛。”孟海乐和和的安慰李龙，“李龙同志，我给你说了，这白捡的东西，咱们就赶紧吃掉算了。”
“对对对，是这个道理。”李龙继续扒饭。不知道是觉得昨天吃的野菜炒羊杂比较好吃还是啥，今天这边做饭的人又做了一锅，还是米饭。
看情况剩下的不多，应该是有羊杂大家都喜欢吃。
味道不如马晓燕做的，但还不错。
“对了，能把熊吃掉的东西，说不定就是老虎，晚上你们还是要注意安全，一个人不要轻易出去，就算出去上厕所，最好两个人，在帐篷边上解决，别让啥给拖走了。”
“知道知道，进山的时候我就给他们说了，这山里野牲口厉害的很，大家都注意着呢。”
李龙把饭吃完，去水边洗了之后，这边孟海已经把熊肉分好了。
他并没有真按李龙所说的留一下半，而是留下了一小半。
“我们这里有羊杂，隔三岔五说不定还能打着东西，就不留那么多了。你家大业大的，人口多，多带回去点，各家分点就没了。”孟海是这样说的。
李龙也没矫情，把肉弄上车，顺嘴问道：“那块石头炸掉了？”
“炸掉了。”孟海笑着说道，“那炸药用了一小半，凿了好几个眼儿塞进去，先炸掉一个缺口，我们就知道眼儿凿浅了，然后继续，结果就炸断了。
这石头还挺重，拖拉机用了好几根钢丝绳绑好才拉走的。”
“行，解决掉那我就放心了。”李龙对孟海说道：“那我先回去了，有什么麻烦过来找我，隔两天我再过来。”
“行行行。”孟海招招手，把李龙送走。
李龙走到哈里木冬窝子那里，想了想还是拐了进去。他发现哈里木他们已经在做转场的准备了。
看到李龙哈里木也挺高兴的，他把一卷子地毯搬到拖拉机车斗子上，拍了拍手过来和李龙打了个招呼。
“我刚从修路的那边过来，路又往前修进去几公里，你们开着拖拉机可以把物资先运到路的尽头那里，然后再骑马往里运。”
“嗯，已经很不错了，这么远的路，如果是骑马走的话，可能要走两天，我开拖拉机半天就到了，这样能让我的马不那么累。”
这个李龙理解。毕竟马背上驮那么多东西，每天到地方卸下来，第二天再装上，浪费时间是一方面，马也累啊。
但拖拉机直接把物资拉到修的路的尽头，能省下许多时间，马也不用驮那么久。
“孩子上学的事情是怎么想的？”李龙问起了关键的问题。
“就是按你说的办。我在县里买个院子，把我妈妈和孩子接过去，然后呢，转场进山之后，我多打点东西，到时秋天把孩子送到县里上学，这个事情就让你帮着办了。”
“没问题。玉山江那边呢？”
“迦纳愿意呢，叶尔江不太愿意。叶尔江的学习成绩不太好，他担心跟不上。”哈里木说道，“玉山江想着不行就先不去了。”
“学习成绩跟不上的话，我建议让玉山江花点钱找个老师课后辅导一下。”这时候小县城课后辅导还很少有人知道，或者说基本上没人搞，也就是学生学成什么样就是什么样。
李龙觉得如果叶儿江真愿意学的话，找老师课后辅导，应该是能起到作用的。
毕竟这时候学习的内容相对还简单一些，压力也不会那么大。
“那我给他说一下。”哈里木点点头。
哈里木闻到了血腥味儿，问李龙是不是打猎了，李龙便说了捡熊的事情。
“能把熊吃掉的东西，肯定是比较厉害的。”哈里木也挺谨慎的，“说不定就是老虎。这两天晚上我会好好看着点。”
“你们转场的路上也要注意，赶着牛羊过去，路上没有羊圈，说不定会被野牲口给看上。”
“嗯，我们知道的。”哈里木点头笑着说道，“有枪呢，不怕的。”
李龙聊了一会儿就离开了，他回去还要把熊肉给处理一下。
路上他都想好了，四只熊掌，两只放大院子里吃，两只拿到大哥那里。至于熊肉，也是一边一半。
其他熟悉的人多多少少都送过，这回就不送了，都留着自己人吃。
他把两个熊掌送到四队的时候，一路上能看到有些人已经在地里播种了，还有些虽然没播种，但也在平整耕地，做播种的打算。
农村一片忙碌的景象。
到大哥家里，就老娘杜春芳一个人在院子里捡着刺芽花。开春了，各种能吃的野菜野花都慢慢出来了。
四小队边上有刺芽花，取自铃铛刺，这种浑身长满刺的灌木开花结果，果实有点像泡泡，泡泡里面有黑色的种子，风一吹就会发出声响，所以被叫作铃铛刺。
看着李龙过来，杜春芳没起身，笑着看小儿子提着东西下车。
“啥东西味道这么大？”杜春芳问道。
“熊，进山看人家干活，看到一头熊被啥给啃了，没吃完让我给捡回来了。”
李龙把两个熊掌放下，然后又把熊克郎子拿下来，杜春芳急忙说道：
“你咋不给自己留呢？咋能都拿回来放这里？给他们吃那多亏得慌？”
李龙知道老娘说的“他们”指的是那些亲戚们。
李龙对于这种亲疏分明的“朴素”的爱憎观有点哭笑不得，他笑着说道，“我要留啊。从山里一回来我就过来了，现在我是打算砍一半留下来。
这肉也不多好吃，这边留一半，剩下一半我要拿回去。”
“嗯，这也怪多哩。”杜春芳这才点头，“给他们差不多顿顿吃肉，够好的了……不过干活还行。”
李龙从车里拿出砍刀来，杜春芳弯着腰挪着步子去把切菜的墩子拿过来。这时候砍肉切菜很少用菜板，都是木头墩子，也不知道每年能吃下去多少木屑来。
把孟海劈剩下的大半熊肉一截为二，李龙提着一半放在厨房的案板上，对老娘说：
“老娘，这肉我就不动了，我得回去赶紧把剩下的处理掉。”
“你把这刺花拿一些回去，蒸上，让明明昊昊当个零嘴也行。”
村里的孩子很少吃零食，没钱或者没条件。这野地里的东西就是他们的零嘴。
杜春芳觉得明明昊昊和其他孩子一样，应该也爱吃。
李龙没拒绝，他抓了半把塞进嘴里，一边嚼一边从车里找了黄挎包来，从老娘手里的簸箕里掏走一半刺花，老娘还要往他挎包里扒拉，李龙急忙摆手：
“够了够了……够吃了。”
“那东边渠边上到处都是，我没事就去弄点儿，你们在城里不容易吃掉……”
“那也够了。”李龙不要，杜春芳还有点遗憾。
“老娘，那你慢慢捡，我先走了。”李龙把挎包放到车里，和老娘招呼一声，便开车离开了。
杜春芳挺满意，这一趟刺花没白摘。
李龙回到大院子，这时候还没到下班的时时候，他便开始整治起熊部件来。
熊肉剔下来要燣上，熊骨头这时候也不好放，最好带肉卤上。
至于熊脑袋和熊掌，李龙的做法比较粗暴，就是剥皮后直接开煮。
反正后世做猪头羊头牛羊也是这么搞的，清洗干净放大锅里煮就完事了。
熊掌嘛，已经吃过好几只，不算啥稀罕物了，要说味道，不知道是做的原因还是其他的，反正就那样。
等顾博远和李青侠回来的时候，李龙这边已经把熊肉熊骨处理好，熊掌和熊脑袋也剥好皮，就等煮了。
不过眼下当然是不能煮的，他在做饭。晚饭比较简单，就弄了点熊肉炒了个菜，烙了发面饼子，再熬个粥就齐活了。
顾晓霞带着明明昊昊回来的时候看这架势，知道今天练不了车了，吃过饭便和杨大姐一起处理起熊脑袋和熊掌。
“这熊肉往你大哥那边拿了没有？”顾博远吃饭的时候还问李龙。
“拿了，熊肉拿一半，熊掌放了两只。”李龙说道。
“这山里还挺危险的。”李青侠已经听李龙说完怎么捡的熊，面色有点凝重，“后面你进山可得小心。”
“嗯，我带着枪呢，就算是老虎，那也近不了我的身。”
“还是不能大意。”顾博远也提醒着。
顾晓霞没说话，但满眼都是关心和担心。
“爸爸能打死老虎吗？”昊昊突然问了一句。
李龙想了想说：
“如果带着枪，那就能打死。如果空手，没打过，估计打不死。”
“那爸爸不如武松啊。”昊昊认真的比较着，“武松是用拳打死的老虎吧？”
“可他最开始用了哨棒！”明明在边上替爸爸辩解，“他不光是用拳，而且他还喝酒了！”
在明明眼里，他老爸是最厉害的，别人不能比他爸厉害。
“那……那……”昊昊也陷入到了矛盾当中，不知道该怎么说了。
“行了行了，武松厉害，你爸也厉害。”顾晓霞有些想笑，急忙开解和稀泥，“赶紧吃饭，吃完去玩去。”
这头熊带来的话题不少，晚上顾晓霞和杨大姐把熊脑袋和掌都给煮上，锅下放着煤，让小火炖着。这时候高压锅起不了作用，就只能这样一直煮着，煮的烂了才好吃。
杨大姐给顾晓霞说他会时不时的去看火，让顾晓霞赶紧回去休息，明天还要上班。顾晓霞回屋看李龙正在给两个孩子讲故事，便没打扰他们。
等孩子们睡着了，顾晓霞问靠在床边的李龙：
“真没啥危险吗？没被咬着吧？”
“没有。”李龙笑笑，“咋，你还不相信我？我找到这熊的时候，它肚子都被掏空了。我倒是想着看能不能碰到啃它的东西给一枪呢，结果啥也没看到。”
李龙有前科，曾经伤过没让顾晓霞知道，所以顾晓霞有点不信他，硬是让他把衣服脱了，认真的检查了一遍才放心。
这检查检查，就检查到床上去了，等几十分钟事情过后，顾晓霞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本身不是想着要给丈夫说以后进山要注意吗？
现在倒好，没批判得了，倒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不过这时候她也不想说话了，趴在李龙的身上，一动也不想动，话都不想说，就只想一辈子这么安静、幸福的趴着。
很快，她就沉沉睡去了。
第二天的早饭异常好吃。
熊脑袋和熊掌上的肉煮的非常烂，说入口既化一点也不为过。
再加上本身那肉味道也进去了，这让原本不太习惯早上吃太油腻的李家人今天吃的都挺舒服，就连明明昊昊也一个人就着粥，用馒头夹了两块肉吃了个饱。
吃过饭，李龙这回主动把明明昊昊送去幼儿园，回来他盛了一些煮好的肉，打算端到收购站去。
早上老爹和岳父都不过来吃饭，李龙打算端过去让他们尝尝，当然孙家强和梁双成也能沾些光。
早上人不多，李龙把肉端过去的时候，几个人都只是尝了尝。早饭他们已经吃过了，这肉有点油腻，也就是尝个鲜，打算中午好好吃一些。
“小龙，你老爹现在基本上能独挡一面了，那个刘高楼啥时候过来啊？”吃过肉，顾博远问李龙，“他要一时半会儿不过来，我就先开车过去了。
这都四月初了，我想着赶紧过去考察完，能开的话，紧着贝母季来之前把收购站开起来，顺手还能赚一笔。”
“我再给他打个电话。”李龙说道，“问问情况。”
李龙去柜台那里给刘高楼打电话，结果那边没人接。
“人不在。我下午再打一个，如果人还不在的话，那应该就往这边走了。”李龙说道，“顾叔你别着急，也就这几天的事情。”
“行。”顾博远说道，“那我就再等等。”
其实李龙想着最好还是赵辉先过来。库房里还有四五千张皮子呢，如果刘高楼先过来的话，估计又得拉一批皮子过来，合算下来说不定得过万张。
那光这些皮子就是上百万的价格，赵辉一次性不一定能收走。
真是没想到，动保法颁布下来了，自己这边的皮子反倒多了起来。
库房里是能放下这东西的，但李龙总是不想压着太多的货。
五千张皮子至少压了四十万，再加上一直囤着没卖的羚羊角，其实他的现金的增长量并不算多。
有些转换成了美元，有些转换成了物资。
不过光想是没用的，李龙知道如果赵辉不来，那他就只能等着。
皮革厂也在收购皮子，甚至于皮革厂的有些人还和李龙联络过，说他这边皮子要多的话可以往皮革厂出售。
只是皮革厂那边给的价格不算高，所以李龙一直没打算往那边卖，只是作为一个备选。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刘高楼带着车队过来了。
长长的车队再次开进收购站，虽然这样的场景每隔几天就会出现一回，但沿途依然有人驻足观看。
这时候能整得起一个车队的人，非常罕见，对于普通老百姓来说，这都算风景，而且还能当好些天的谈资。
这趟刘高楼带来了四台嘎斯车，都是值两万的那种。依然每台五百美元折算给李龙，皮子倒是没想像中的那么多，只有两千张。羚羊角一千对。
吴永波也过来了，他带来了五百张皮子，这是这些天他收到的。
刘高楼说刘山民在那边依然要白糖，五十吨白糖，去掉四台嘎斯车的钱，给李龙四万八千美元。
李龙则要给刘高楼十九万块钱。
李龙给刘高楼说了一下，岳父要去伊犁那边考察开收购站的事情，刘高楼自然没意见，他笑着说道：
“我让别克跟着你岳父在伊犁转一转，对了，吴永波不是过来了嘛，你可以和他聊聊，他也在想着开收购站呢。”
李龙想着他不骂我就够好的了。
和刘高楼交易完，才轮得着吴永波。
吴永波还不知道顾博远要去伊犁的事情，他现在折算着自己的皮子的价格。
虽然皮子的价格不能按当时李龙从革命别克父亲那边收的价格算，但吴永波本身收的就便宜，再加上刘高楼没收他的运费，这趟他预估每张皮子能赚个二十块，五百张就是一万块!
一趟就赚个万元户，这样下去，多来几趟，自己就够钱开个收购站了！
当然这是最理想状态，这些天他已经把能找到的关系户的皮子存货都收完了，想要继续收到这么大量的，一时半会儿不太可能。
但他有信心！
李龙和吴永波一起清点皮子的时候，就给他说了顾博远要去伊犁考察开收购站的事情。
吴永波脸当时就阴了下来。
啥意思，要去当过江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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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龙是预料到吴永波的心理状态的。他野心勃勃的想要赚些钱去伊犁那边开个收购站，所以才到李龙这里来取经。
没想到现在自己的钱没攒够，倒被李龙这边趁虚而入，直接过去打算考察了。
其实压根都不用考察，那边现在就是蓝海，私人收购站都不存在，二道贩子不少，但基本上都没那个财力搞收购站。
有财力的看不上这个，人家正在做中转贸易呢。
所以老顾要过去，铁定是要开的，这是吴永波的看法。
“老吴，我问你，照你目前的情况，需要多久才能开起收购站？”李龙觉得自己最好还是能说服吴永波。
虽然吴永波目前靠着刘高楼吃饭，在他们面前似乎矮一截，但野心不小，只要能守住伊犁这个基本盘，先行一步，赚钱成大老板是肯定的。
顾博远过去，就算不跟吴永波打交道，真要让他恶心几下也挺难受的，毕竟那是地头蛇。
“半年吧。”吴永波心理预期是一年，但他觉得不能示弱，要是一年的话，估计李龙这边收购站都开了过去，而且大机率已经回本了。
“就按你半年的算，那你打算投入多少钱，在哪里开？”李龙又问道。
他知道半年开收购站，估计有点虚，但并没有认真计较。现在是说服对方，不是和对方辩论。
“十万，打算在……”吴永波当然想直接在伊宁开收购站，但他自己的人脉关系并不在伊宁，而是在霍城。
虽然时不时的去伊宁卖货收货，但那边基本就是中转，大部分的人脉不在那里。
李龙到底是去过伊犁的，而且还有刘高楼在，吴永波就算吹牛也是有顾忌的，最终老实的说道：
“霍城，还没想好是在县城还是清水。”
清水河镇，本地人称清水。
“那就是嘛，我岳父过去，是要在伊宁开，而且面向的是整个伊犁河谷。”李龙笑了，“初期投入，我计划的是五十万……”
一听李龙要投入五十万，吴永波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这么多？”
“多么？其实不多的。”李龙摇了摇头，“如果放在三五年前，十万就够了。但这两年，皮子和贝母的价格在上涨，开收购站如果没足够的本钱，很容易就会被迫停止收购。
其实这个你应该有体会，你想想，虽然现在市场看着不是很繁荣，但实际上牧民和老百姓家里，皮子和药材的存货还是有不少的。
一旦让他们知道一公斤干贝母能卖几十块钱，你说他们会不会在五月份都到山里去挖贝母？伊犁的察县、巩留、尼勒克、YN县这些地方的山里都是有贝母的吧？”
吴永波缓缓点点头。
“你知道吗？去年光玛县我在这地方收的贝母都有差不多十吨一万公斤，以现在贝母一公斤普货几十块钱来算，这就是六七十万的收购款。”
吴永波的眼睛瞪的老大！
“这还只是一个县的收购站，伊犁河谷那边呢？有至少有六个县可以搞贝母吧？就算一个县没玛县的多，那加起来呢？”
李龙其实算是在偷换概念，他这边收购的贝母自然不只是玛县一个县的。因为他的收购站名气足够大，所附近其他的县市二道贩子及药农也会过来卖药材。
只不过没必要给吴永波解释。
“你也别觉得你开在清水或霍城就没事。只要你的收购价让那些二道贩子觉得可以赚，你觉得他们会不会从其他地方收东西到你那里卖？
你想想，就算最远从昭苏或者新源到清水，车费才几个钱？一张皮子赚的钱就够车费了，剩下的不就是纯赚吗？
真要名气打出去了，你那个收购站，十万块钱，够收多少张皮子的？收不了你是不是就得关门？关两次门，你的信誉就臭掉了……”
吴永波虽然明白李龙说的是对的，但显然还是有点不服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说大话吓你？你可以去北庭打听打听，就去年一年，北庭开了不下五家收购站，现在就剩下一家存活的。”李龙笑笑说道：
“还活下来这家，我支援的。”
一番话，真真假假，还真就把吴永波给唬住了。
“况且我岳父要是在伊宁开收购站，以后你不在清水，就在伊宁，那也不会有啥影响。毕竟我岳父是面向全河谷收货的，你收来的东西也可以卖给他。
当然，我的想法是如果能合作的话自然最好，按投资比例入股，你和我岳父合作，这样有你这个本地人支援，那收购站开的会更顺利一些。”
吴永波脸上露出犹豫的神情。
“当然，不合作也没事，河谷那么大，容得下几个收购站，有刘老板在，我想我岳父在那边开站，应该也没啥问题。”
他不说还好，这么一说，吴永波立刻就摇头：
“那还是别合作了，你岳父开你岳父的，我开我的。这收购站我就开在清水，那里靠山，附近资源比较多，而且运输比较方便。”
李龙没想到自己谈条件，结果把吴永波直接给整得自己要开，不合作了。
吴永波怎么想的他不知道，但李龙能看出来，现在吴永波原来憋着那股子气，被自己说的那些数字给吓没了。
也是。
如果放在三五年前，开收购站是不需要那么多本钱的，毕竟那时候物价还没那么高，但现在是不一样了，现在无论是贝母还是皮子都在涨价，收一张（公斤）就几十上百，压钱压的利害。
也就是李龙这些年凭着这几样赚了不少，不然的话，刘高楼每次运过来那么多的皮子，他还真不一定能扛得住。
当然，他确定能说服吴永波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吴永波现在主要的销路就在自己这里，他还没成熟的销售渠道。
容易拿捏。
谁能跟钱过不去呢？就算吴永波不合作，他收来的东西，大机率还是要从李龙这里走货，毕竟五百张皮子就能赚一万块钱，傻子才不干呢。
这边说的差不多，分捡皮子后，李龙发现吴永波拉过来的皮子，全皮率竟然挺高，五百张里有近两百张全皮。
这样算下来，他的净利润比想像的还要高一些，一万多块钱。
吴永波签字确认，然后接钱的时候，还是挺激动的。
虽然没先前那么激动，让李龙说出来顾博远要去考察的讯息给压了一下，但现在现钱到手，他还是挺高兴的。
就算不开收购站，每次这样赚，也很好啊。
把车卸了，天色也已经黑了，李龙请刘高楼他们在团凤楼吃了饭，定好明天去拉白糖，然后刘高楼他们就回了。
从团凤楼回来，李龙就去了收购站，李青侠和顾博远两个都已经吃过饭，正在前院门口坐着抽烟聊天。
“那我明天就开着你的嘎斯车去了。”顾博远说道。
他那台是面包车，开着去伊犁考察，有点不太涨面子，所以就想到了李龙的嘎斯车。
“开什么嘎斯啊，”李龙笑笑说，“要开也开伏尔加啊。我院子里那台伏尔加你开着。”
“不不不，”顾博远摆手，“那台新车，我这一路开过去，等开回来的时候，估计就难看了。我这技术一般，还是别糟蹋好车了。”
“那就把院子里这台伏尔加开过去。”李龙说道，“吉普车总是没有轿车有面子。你要去考察，会和那边的官方人员接触。那边人肯定欢迎你开站，但你要想要足够的政策，没有一定的实力，人家也不会愿意给。”
豪车的确在某些时候代表着实力，这一点李龙不会否认。
现实如此嘛。
顾博远还在犹豫，李青侠开口了：
“开去开去。当老板了，再开个吉普车不像话。就算开吉普车也开那个212，那个嘎斯六九就跟货车一样，不好。”
估计是李青侠这些天看多了嘎斯车，所以才会这么想。
“行，那我就开这台。”顾博远点点头，随后感慨着：
“以前别说汽车了，就是骑脚踏车都得去借。现在倒好，能挑着开车了。三四台车我挑着开……也是过上好日子了。”
他扭头对李青侠说：
“亲家，你有好儿子呀。”
李青侠就憨厚的笑。
李龙便说道：
“老爹，你没事的时候也练练，到时休息了，自己开车回四队，拉着我娘四处转转也好啊。”
“嘿嘿，行啊。”李青侠早有这个打算了。
“不过你岳父这一走，我自己收货，还是有点不自信。”李青侠也说实话，“还不定咋样哩。”
“怕啥，有小龙给兜着，就算收错了，那能折多少钱？”顾博远摆手，“眼力都是练出来的，你要不干，那就会一直练不出来。”
“是这个理。”李青侠缓缓点点头。
李龙看天色不早了，便和老爹、岳父说了一声，起身回去了。
顾晓霞已经把两个孩子哄睡着了，见李龙才回来，便问他是不是在和刘高楼他们喝酒。
“没喝，他们都累了，不想喝。我是吃完饭回来后，又去收购站和老爹、你爸聊了聊，给你爸说开小轿车过去，有面子。”
“那我爸咋说？”已经接受了父亲要去伊犁那边的事实，顾晓霞也就看开了，问道：“是不是不开？”
“嗯，我给他说开咱这台新车，他不开，要开这台六九车。我说六九车那家伙看着没啥面子，过去开站，要和官面的人打交道，开台轿车人家认。”
“那最后呢？”
“最后，你爸开那台在收购站的伏尔加。那台车虽然旧了些，但外面看不显眼，而且拉回来前都是检修过的，车子没问题。”
“那就行了，再说跟着刘高楼他们，有啥事情，应该有个照应吧。”
“是这样的。”李龙说，“我给他说了，让他多关注些顾叔，有啥情况及时给这边打电话。他说到时让别克，就是他叔的那个保镖兼翻译跟着顾叔，那样我也就放心了。”
顾晓霞也放心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李龙就去了收购站，顾博远这边已经不在柜台了，李青侠坐在柜台前还真略有点紧张。
“没事的老爹，你也收了几天了，这价格随你开。”李龙给老爹宽心。
“过后院看你丈人去，他在擦车哩。”李青侠指了指后面。
李龙去后院，看顾博远和梁双成一起在擦那台伏尔加。
李龙把钥匙递过去，顾博远接过来说道：“还没咋开哩，今天正好先熟悉一下。”
李龙看到车后盖上放着的黑包，想着这应该就是岳父的行李了。
“你先试车，我去找刘高楼他们，先把白糖拉过来。”
“行。”顾博远坐进车子打着火，打算试一试车子，熟悉一下，免得出洋相。
刘高楼他们已经起来了，正在吃早饭。
“你丈人呢？”刘高楼见李龙过来，把碗里的粥喝完，问道。
“他要开着车过去，现在在练车。”李龙说道，“平时开的面包车，这回过去开伏尔加，要熟悉一下。”
“嘿，应该。”刘高楼点点头。这时候人们对驾照不敏感，只要会开车，默许就能上路，别人也不会有什么看法。
等吃过早饭，刘高楼也没停，把司机叫上，开着车子就去了糖厂。
李龙去找胡科长，结果胡科长不在。李龙这算是有点大意了。以往胡科长基本上每次都在，这回没预料到。
但车队已经到了，李龙也不好再退缩，便硬着头皮去找厂长。
没打算过交道，没想到厂长对他还挺熟悉，等李龙说完情况，厂长笑着说：
“胡科长有事出去了。这事简单，咱们两家合作一直挺好的，所以这糖我们这边自然按正常供应，你那边按老规矩付款就行。”
“好好好。”
厂长就叫了个人带李龙去办手续。
李龙想想也正常，既然糖厂这边有需求，双方算是双赢，所以理论上讲找胡科长和找厂长是一样的。
当然他是习惯了找胡科长，毕竟厂长的级别可不低，他不太习惯。
好在一切顺利。
交了钱，拿了单子去提货，然后装车。
李龙又去办公室那里借了电话给收购站打一个，让顾博远直接开车过来，这样车队就不用再倒回去接他了。
顾博远这边其实早就准备好了，等李龙一个电话，他就和李青侠、孙家强、梁双成道别，开着伏尔加，略有些激动的往西而去。
等到了糖厂这里，李龙他们已经出来了，长长的车队停在路边，李龙和刘高楼、吴永波他们在车队前面站着聊天、抽烟。
这时候吴永波已经不再生气了。他知道生气也没用，实力不够，根本没办法和人家抗衡，再说自己现在还要借助刘高楼的力量，而刘高楼明显和李龙更亲近一些。
不管怎么说，都得低头。与其憋着气，不如干脆认怂，先把钱赚到手才是。
他也认为李龙说的没错，伊犁河谷那么大的地方，一两个收购站根本占不满，十个八个都不嫌多的。
所以现在也跟没事人一样，和李龙他们聊着。
他也侧面打听了一下糖的价格，想着如果跟着刘高楼弄一车糖过去赚不赚？
赚是赚的，但一来太麻烦，不好批发出去，二来也是赚不多。
这一趟一下子赚一万多，他的野心一下子就提高了，觉得赚少了没意思，还是一次多赚点来的爽快。
顾博远的车一到，刘高楼便对李龙说道：
“你放心吧，顾叔跟着我们保准没事，说不定等回来的时候，那边一切都搞好，就等着开张了。”
“嘿，那借你吉言了。”李龙笑着说。
顾博远和李龙点点头，然后对刘高楼说道：
“那这一路，就麻烦刘老板了。”
“哪里话，”刘高楼笑着说道，“我和李龙算是老交情了，你就是我的长辈，要做的都是应该做的，你要别客气。”
车队前行，打头的是刘高楼的伏尔加，随后是顾博远的车，再后面是拉白糖的卡车。
李龙目送车队离开，然后开车回县里。
到收购站的时候，李青侠正在柜台前看货，梁双成在边上帮忙。透过人群看老爹一板一眼的挺像那么回事，李龙便没打扰他，去了后院，跟着孙家强一起收拢皮子。
刘高楼拉过来的两千张皮子需要把全皮和残皮分开，孙家强和梁双成抽空还会把皮子处理一下，梳毛刮油。
李龙就干分皮子的活。
中间倒是有个人对李青侠认定的品级的价格不满意，李青侠想着是儿子的店，尽量和气生财，对方看不是顾博远，换人了，觉得自己算是老资格，语气便有点冲。
李龙耳力好，他立刻扔掉皮子从里面走到前面。
因为里屋通往前面的门在李青侠侧后，李青侠正对着那个人，所以谁都没注意到门那里李龙已经到了。
“我说这皮子算全皮，你看，这枪眼在脖子这里，还有一个在腿这里。”那个人声音很大，“顾老板原来在的时候规矩就是这么定的，也是这么收的。这皮子，至少值一百二！”
李青侠耐心的解释，被对方看成了软弱。
李龙气笑了，还真是蹬鼻子上脸啊！
PS：昨天就已经从武汉回来了，坐五个多小时飞机，有点累，所以昨天那两章的章节名有点混乱，经书友们提醒，已经改了。
另，去开会的时候想着见识一下短剧怎么搞，不过发现自己不是那块料，还是好好写这个吧。
还是那句话，我慢慢写，你们慢慢看——其实不慢了，去了和其他作者交流，发现我这每天的更新量，真不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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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春的洪水如约而至，等许成军带人到小海子北坝线上的时候，小海子里面的水已经快满了。
两边的排洪沟里水滚滚而下，洪水中树枝、草叶子裹着难看的泡沫时起时伏，还有一些其他的杂物一起被冲下来，间或能看到死狗死猫的尸体，不过泡时间长了，没什么味道。
“快！把两边闸门都提起来！”许成军没有犹豫，立刻让跟来的民兵干活。
这洪水来势比较猛，他可不想再搞一次先前水淹村子的情况。
虽然只是居民点的路被淹了，但对于队长来说，这也算失职。
闸门当然不是提起来的，焊好的十字架一圈圈旋转，将闸门给升了起来，洪水立刻就随着开口的闸门倾泄而下。
水压很大，需要很大的力气才能把十字钢架转起来，但四个民兵一起发力，终究是把两个闸门都给提了起来。
闸门升起来后，洪水分两路，一路顺水直下从苇沟里流了出去，另一路则顺着五队大渠往东偏北而去。
苇沟桥那里，一众民兵也在守着。桥南边包括路上都已经叠起了砂袋，人和物都算严阵以待。
上一世的苇沟桥修的很好，但铺在苇沟中间的路就有点儿戏了，直接黄土一铺，两边护坡一点挡的东西都没有，大洪水下来，桥的过水量不够，洪水直接就把铺的路给冲断了。
现在修的路因为有李龙的提醒，南坡有水过来的地方都用砂石打了护坡，防护能力显然是不一样的。
而且为了让洪水过路变得通畅，上游往桥那里通的地方还专门用拖拉机推出条浅沟来，至少保证洪水冲下来后直接对上的是大桥。
主流洪水从桥下过，就不会对路造成太大的影响。
“洪水来了！”有人喊了一声，然后就看着南边苇沟里面贴地一层的苇叶子慢慢漂了起来，洪水最开始都是在叶子下面，最后水量越来越大，水位也越来越高，淹没了苇茬子，上面的苇叶子再也不能连结成一片，洪水就露出了真面目。
虽然看着缓慢，没有在闸门口那么激烈，但肉眼可见升高的水位，让这些守在桥头的民兵也很紧张。
四队通往外界的路就这么一条，如果再被冲断，就只能等到洪水退了修好再走，很麻烦的。
洪水带着大量的苇叶和杂物从桥洞中穿过，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水位就已经升到了桥洞三分之二处，轰隆隆的水声在桥洞里回响着。
小海子那边，明显看着水库里的水位下降了不少，许成军松了口气，对着旁边的李建国说道：
“嘿，你家修的这闸门是真管用。这水这么下去，至少小海子保住了，往五队大渠里排的水，也不会溢位去了。”
李建国提着心也放下去，他担心的是闸门能不能经受住洪水的冲击。
毕竟干活的那些人，和他们一样其实本质都是农民，修闸门和桥算是唯二的正经工程。
现在看来，经受住了考验，这些人至少可以出去揽活了。
“建国叔，后面洪水应该不会再大了吧？”旁边的李俊峰问道。
“应该不会了，最开始这一波洪水一般是最大的。”李建国说，“山上化雪积起来的洪水，持续的时间会长一些，但后面不会比开始大。”
一年到头，从上游下来的洪水会有好几波。光融雪性洪水就至少有两场，一场是现在开春时节，这是山里近山片的雪化了积起来的洪水。第二场则是里山化雪，包括冰川融水一起过来的。
通常七八月份还有洪水，那洪水通常就是山里下暴雨，雨水汇聚之后引发的洪水，那样的洪水通常情况下就是一波流，来的快去的也快。
有新修闸门的存在，第一波洪水顺利透过，许成军就安心了。他问李建国：
“老李哥，这洪水看着好像比去年势头还大啊。”
“嗯，看着像。没提闸门前，这洪水都快要没过去了，去年刚开始可没这么危险。”
“嘿，小龙还真是有远见。”许成军赞叹了一句，然后就和李龙去商量种棉花的事情了，他也打算买台打药机。作为队长，他没脸去借别人的用，别人可能还会借他的来用。
“正好大强也要买，你们商量着一起去找小龙吧，”李建国说道，“这打药机在石城拖拉机厂就有销售点。”
虽然可以直接去买，但这时候的人还是相信人情关系，有李龙带着，他们胆子能大点儿，心里想的有熟人，人家给的应该也是好货。
就算是通货，至少以后有麻烦了，透过李龙找人修也好修。
洪水的事情只是插曲，大部分村民只是知道今年洪水来了，青壮们上水库、苇沟防洪，洪水没冲断坝线，生活能正常进行，那就行了。
也只有小部分人把这事和去年李龙花钱修闸门的结合起来，心里基本上都是五味杂陈。
李龙又做了一件好事啊。
顾博远是头一回来伊犁。
他和李建国不一样，李建国十六岁就来北疆，呆两年被李青侠叫回去后，在老家呆了一年后又出来的。而且因为心气挺高，他兵团呆过、地方呆过，县属单位呆过、国营单位呆过、然后当了农民。
顾博远不一样，他过来只想着低调，不为人知，所以过来后直接就呆在这里，几乎没怎么出过玛县。
这趟去伊犁他也挺好奇的。
一路西行，脑海里的地名和现实中的重合起来，倒挺充实的。
等过了果子沟在芦草沟吃了饭，过清水的时候，刘高楼就和他们分开，让别克带着顾博远去伊宁。
顾博远和李龙商量过，这趟去伊犁河谷，要考察三个地方。
头一个是市场。别克知道一处黑市，这里专门销售野生动物的部件，比如血肉、皮毛还有附件。
这样的黑市在伊犁河谷有好几个。顾博远主要去看看这里皮毛的价格，出货量。
第二个就是跟着别克去革命别克他爸那里，也就是李龙去过节的地方。那地方吐尔逊这样的猎人知道的情况也不会少。
至于吴永波，李龙觉得既然他不想合作，那就不打扰他了，各赚各的钱嘛。
第三个就是当地的巴扎。巴扎就是集市，和口里赶大集一样，这里的巴扎也是有固定日子开的，公社（乡）里的巴扎和县里的巴扎上卖土特产的比较多，看看这些马扎上有没有需要的皮货、药材。
这些考察完了，觉得可以开收购站了，最后去YN市寻找合适的地方。
不是租，最好是买下来。
地方不能太偏，而且还要大，至少像现在的收购站那样，能有大仓库存东西的才行。
按李龙的意思，如果买不到现成的，那就盖。当然最好先搞个门面，租一个也行，先用着，把这个贝母季过去后，再盖也行。
所以别克直接就把李龙带到了革命别克父亲，也就是别克的大伯这里。
知道这人是李龙的岳父，革命别克的父亲对顾博远很热情，给他安排了住的房子，革命别克下班后也匆匆赶了过去。
顾博远知道革命别克的事情，就悄悄问他媳妇怀上没有，革命别克摇摇头，说没这么快。
顾博远也笑，也对啊。
许多人还以为顾博远是过来收皮子的，被革命别克的父亲叫过来之后，聊着聊着就问顾博远皮子的价格，有些人干脆是带着皮子过来的。
顾博远便只好说自己是打前站过来的，到时会在这边开个收购站，直接收皮子。
这些皮子没卖掉的人不仅不失望，反倒很高兴，他们知道如果店开起来，以后皮子就能经常收了。
“其实我们乡里每年春秋两季会组织民兵进山打野猪，如果碰到狼也会打掉的。”革命别克知道顾博远的来意后，说道：
“打掉的狼的狼皮我们乡里也会找地方卖掉。”
顾博远一下子就明白了。开收购站如果能够把这些乡镇的关系拉上，每年春秋两季组织打狼的时候把狼皮定下来，那至少不会没货源了。
他立刻就打算改变计划，打算明天去乡里走一趟。
虽然没办法一个乡一个乡都走完，能开拓一点是一点嘛。
然后就听革命别克说道：
“我是我们乡的武装干事。我们乡武装部长兼了不少工作，所以组织民兵打狼的事情是我负责的，皮子什么的最后也是我处理的。
这个卖掉的钱呢，一部分是要奖励给民兵，一部分收为武装部的经费，还有一部分要交给乡里。”
说到这里，他停了停，对顾博远说道：
“我们关系好嘛，我们乡里的皮子，以后就卖给你们了。而且你们出价高嘛，上一次李龙过来后我们才知道，我们卖便宜了。
你放心，等这一次打狼结束了，我会给其他乡里的武装干事也说一下你们收购站的事情。
不过到时就需要你们上门收购了，我们武装部没配车子，没办法送过去。”
“这个没问题，肯定可以上门收购，到时我会提前过来的。”
“不用不用，你先搞开店的事情，我这边要打的时候透过别克告诉你们。”革命别克很轻描淡写的就把这事给定了。
顾博远心说，这事就这么搞成了？
收购站开起来最怕的就是没货源。现在头一笔货源虽然不是贝母，却也是重要的皮子。
有这些皮子，收购站的底子就能厚实起来，也就能站住脚了。
“五月份我们要进行民兵整组，到时州里会组织全州的专武干事参观示范点，到时我去给其他县里的武装干事也说一下，这样你们收购站也就能收其他地方的皮子了。”革命别克还挺得意的。
虽然妻子现在没怀孕，但李龙是实实在在的帮他们，不仅让他们拜了玉石，还告诉他们这玉石拜了也不一定起作用，所以给他们搞了药材。
就冲这一点，革命别克觉得李龙对他们是真好，人家不愧是民族团结先进个人。
所以他也期待着能报答对方，现在不就有机会了吗？
接下来顾博远的行程就变得顺利多了。有了革命别克给的底气，他更加坚定开收购站的想法，打算这趟多呆几天，直接把房子定下来，然后就开始布置。
第二天别克就带着他去了黑市。
说是黑市，其实就是卖野生动物零件的自由市场。
市场并不在县里，而是在城郊附近一个小村子边上。这里四通八达，附近还有几片林子。
真要有人查的话，人能迅速的离开。
而且现在动保法虽然已经颁布了，但实行上并不是很严，毕竟官方打野猪和打狼还要持续几年。
别克带着顾博远过来的时候，这里已经有人摆开了摊子。摊子摆得挺乱的，东一个西一个，个人感觉想在哪里摆就在哪里摆。
也有不少人过来买，毕竟打到东西到这里来卖的，价格都比较便宜。
顾博远就看到有人讨价还价，一公斤野猪肉八毛钱，比家猪肉便宜一半还有余。
一公斤马鹿肉略路一些，九毛到一块。一张马鹿皮子上面还滴着血，在这里七十块钱就能拿走，一个野生马鹿娃子，三十块钱，看那样子还能讲价。
另外还有鹿角、鹿茸等制品，顾博远还看到了雪鸡、狐狸皮等小动物、野禽类。
种类倒是挺多的，而且价格都不高，通常情况下卖家甚至不开口说价，买家给个价，合适就卖了，感觉不合适就让再加一点。
卖完就走。
皮子不算多，占摆摊的四分之一都不到。
顾博远看着一张马鹿皮非常不错，摊开上面滴着血，也没啥伤，基本上算全皮，他带着别克过去和别人说价，别克聊完说，那个人说了，八十就卖。
这是一张公马鹿皮，挺大，是寻常收的黄羊皮的一个半大。
难得的还是全皮，边上还有一对角，也不知道是不是这头马鹿的。
顾博远就直接掏了钱拿下了。然后他还让别克问一下，他说他是收皮子的，这里每天能有多少张皮子卖？
那个人收了顾博远的钱，原本没表情的脸上带了点笑，也愿意回答问道了。
“二三十张？不少了啊。”顾博远点点头。
小黑市，每天能有二三十张皮子，说明有固定打猎的人，可以把这里当成一个收购点了，隔段时间过来一趟就好。
他们有车，所以顾博远干脆连那对鹿角一起收了。这鹿角很大，六个分杈，对方喊价也不低，一对五十块钱。
顾博远也没讲价。眼下马鹿角虽然没鹿茸贵，但也不便宜。他把东西拿了，又过去问了几个人，收了品相不错的皮子，然后就和别克离开了。
就在顾博远志得意满的在这里考察市场的时候，李龙正看着李青侠面对着那个有点嚣张的人，生气倒是没生气，态度却是很坚决：
“明说了，这不算全皮。两个枪眼虽然不在皮子中间，但对皮子影响挺大。我给你的价格，介于全皮和残皮之间，就考虑到了这一点。”
“那不行！以前这样的皮子就是全皮，你就得给我按全皮的价格来算！”这人眼生，李龙看出来不像是熟人。
熟人没这样干的，也不知道是打算打一枪换一个地方，就捞这一笔，还是有别的目的。
“那你去其他地方卖吧。”李青侠摆摆手，“这生意我不做了。”
“那不行！”那个人也没想到一直比较慈眉善目的李青侠会拒绝他的皮子，略微慌了一下，直接说不行，倒是让旁边的人笑了。
“咋，你还想强买强卖啊？”李青侠脸一下子就板起来了，他个头本来就高，这脸一板，压迫感就来了，“做生意讲究你情我愿，你不接受我的价，我觉得你的皮子不值这个钱，那就算了。”
那个人死咬着一点不放：
“老顾以前就是按全皮收的，你们不能一会一个标准，这让我们卖货的怎么办？合著你们想多赚钱就压我们的价啊？大家说是不是？这样可不行！”
零星有个人附和他，其他人却没一个说话的。
收购站什么样子，多来几趟都清楚，所以大多数人并不会跟着他一起起哄，但不妨碍这些人看热闹。
新来的李青侠和这些人都不熟，大多数人是不会去帮着他的。
“压不压价那是我的事情。”李青侠根本不会被他的话左右，“我现在不收你的货了，现在你走，我还客气一点！你要不走，信不信我叫人把你打出去？”
李龙一下子就乐了，他也就放心了。
看来老爹并不会因为过来帮忙就委屈自己，碰上这样的人，就不能客气。
价格在那里摆着，李青侠明明已经看在皮子介于全皮和残皮之间，给了合适的价格，对方还要吵闹，那就是找茬了。
这样的人还对他客气干嘛？
那个人没想到李青侠说翻脸就翻脸，显然也有点慌，他停了停才继续大声说道：
“店大欺客啊！这收购站太差，老子不在这里卖了！大家走啊，我们都不卖，看他还能怎么着？等着他关门吧！”
李龙一下子火了，这就是个闹事的嘛，他走出去，瞪着那个人喝道：
“你特么的给谁当老子呢？你再说一声看看？”
李青侠本身个就高，李龙更高，这一站出来，压迫感爆表了！
原本看热闹的人一看李龙出来，也不看热闹了，纷纷指责那个人不该闹事。
李龙没理会其他那些人，包括主动打招呼的，继续怒道：
“我开收购站，与人为善，不代表我没脾气！我给大家搞这么好的环境，天天给你们免费喝茶，夏天还有西瓜，价格给的也高，不是惯你们臭脾气的！
爱卖就爱，不卖就滚！”
李龙其实早早就和顾博远聊过这事，服务一定要到位，但不能养出客人的娇脾气来。
绝大多数客人是对等的，你对他好，他对你也好，甚至加倍。
但总有那么个别人，就像眼前这位，蹬鼻子上脸，那就不能对他们客气了！
既然你欺软怕硬，那我就来点硬的让你尝尝！
李龙怒喝声，直接把这货给吓后退几步，没注意摔倒在地，大家都开心的笑了。
欢快的气氛一下子把刚才的尴尬给冲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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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那个人赶走后，李龙脸上怒容消失，对其他人说道：
“我们收购站一向是把服务质量态度放在第一位，但总归不是别人唾沫吐在脸上还要忍。
这样的事情有一有二就有三，如果不拿出点硬态度来，这些人绝对会蹬鼻子上脸。”
李龙扫视了一下这些人，其中有自己熟识的经常来的，也有陌生的大约是来的次数少的或者头一回来的。
那些熟识的人大都低下了头，不敢面对李龙的目光。
这些人刚才未尝没有看笑话的想法，是啊，关他们什么事呢？
“我们收购站还会保持以前的服务态度，但是如果有人带着恶意过来，那也别怪我们不客气。”
口碑已经起来了，李龙觉得不会因为一两个人的诋毁就会掉落下去。
现在还不是网路发达的年代，个别人想要把这个收购站的名声毁了，还真不容易。
毕竟几年的努力建立起来的信誉在那里摆着，而且谁又想跟钱过不去呢？
李龙说完，便转身进了里面。
李青侠笑着看向他说道：
“嘿，有点老板的样子。”
李龙面对父亲自然就没了刚才的那股子煞气，他笑笑说：
“老爹，那我后面忙去了啊。”
“行，你忙你的，这边交给我。其实刚才你不出来，我也打算把那家伙赶出去的。”
“对，就这样。”
李龙到了后院继续忙着，前面排队的人一开始还有点拘谨，毕竟刚才李龙话说的挺重的。这些人中有些人也有点后悔，刚才那个人出言不逊的时候，他们应该上前帮收购站一把的。
不过这些对李龙来说都是小插曲，他现在就等着顾博远的讯息。
两天后，顾博远打来电话，说了一下那边的情况，自己把几个点都看了，然后现在正在找合适的开站位置。
李龙知道顾博远没事，自然也就放心了。
又过了两天，赵辉过来看皮子。
按李龙的想法，七千多张皮子，赵辉一下子拿不下的。
毕竟金额超百万了。
但让他意外的是，赵辉在知道皮子的数量之后，不是意外而是惊喜。
“老李，你知道吗？我现在就差这些皮子了！现在国内这些皮货的原料是真的缺，除了一些养殖厂还能供货外，东北内蒙和西北都是大幅度缺货。
有些人开始大规模盗猎，但国内对这方面的打击也开始严了起来。我现在正在和另外一个老板竞争一家企业的一级供货商。
现在有你这么多的皮子，我肯定能赢！”
七千多张皮子，不到三千张的全皮，剩下的都是残皮。
总价不到一百三十万，赵辉和李龙直接在银行办了转账。
这批皮子，他检查的比较粗疏，基本上只论张，全皮也只是匆匆看了一眼，没了以前的细致。
李龙猜测，现在皮货市场原料应该是紧缺的，紧缺到他已经不是那么太在意全皮的瑕疵了。
因为检查不是那么仔细，所以这批皮子当天就拉走了，李龙在临下班前，去报了税。
回来后，李龙到了收购站，给孙家强和梁双成各给了两百块钱的奖金，这让李青侠有些意外。
倒不是觉得给的多，这几天这两个人干活的勤快程度，他是看得到的。从来没见哪里的工人干活这么不惜力还这么细致。
现在他有点明白了。
李等孙家强和梁双成乐孜孜的离开后，李龙又取出一千块钱给老爹。
“我要这钱干啥？”李青侠不要。
“老爹，你可别嫌少。你这来没几天，现在我就和你把事说明白。我和晓霞她爸开这个收购站，算合伙，一开始说给他两成干股，他站柜台帮我收货。
后来呢，他一看交易量大，就只要了一成。另外就是我从哈萨克加盟国那边过来的东西，他不抽成，算我自己联络的买卖。
现在晓霞他爸打来电话说确定要在伊犁那边开收购站了，那以后这边的干股他就没有了。我们在那边会以另外的形式合作。
那咱们爷俩就把这个事说清楚。我不能说叫你过来给我帮忙，那对我大哥、二哥和我姐不公平。咱们也是合伙，你也看了，我这收购站现在还算红火，那我就和晓霞她爸一样给你两成干股。”
“那可不中。”李青侠摆摆手，“我有多大能耐自己清楚。晓霞她爸可比我厉害多了，他只要一成，那说明这收购站人家能来是冲着你来的。
这样，我也要一成，你从国外进来的那些东西，赚了钱，你给小孙小梁两个该给奖金给奖金，我就不要了。
你还别说，我还怪喜欢这个活哩，所以我后面肯定干，不过不用给我那么多钱，用不着。你们都是我的孩子，到老，那钱最后不还是给你们的？
不过你那嘎斯六九车得给我一台，我休息了得开着回四队去看你娘。”
“你看中哪个就开哪个。”李龙笑着说，“后天就休息了，那你明天下午回？”
“那可不，明天中午买点东西，下午我就回去。”
事情说开，后面就好办。这一千块钱李青侠最终还是收下了，按李龙的说法，好歹也算是老板了，回去咋也得给家里买点东西，不光老娘，那娟和强强都在哩，不也得买？
“那我直接开车把娟拉回去不就得了？”李青侠一拍大腿，“她也不用费力骑车子了。反正每个礼拜我都回，刚好把她一带，嘿，明儿个中午我就去找她说去。”
李龙想想也是啊，李娟每个周末都得花大半个小时骑车回队上，来回还是挺浪费时间的。
现在老爷子要开车回，那不正好吗？
至于老爷子开车的技术，这点不用提。大哥把车开回去后，老爷子时不时的就练一练，车技还是有的。
这回是李龙收入最大的一笔。钱存在银行多了，李龙就在寻思着怎么花出去。
时隔几年，他再次想到了大马力拖拉机。
这事，得找刘山民。
就算哈萨克加盟共和国那边习惯用苏式链轨式拖拉机，但他们那边肯定能弄到大马力轮式拖拉机，买一台或几台回来？
总归比现在慢吞吞的东方红七十五要强。
以前是没钱，想也想不着。现在有钱了，那不光得想，还想要。
大马力拖拉机、自走式联合收割机，还有其他农用装置，都是李龙需要的。
四队，及周边有着大量的荒地未曾开垦。在后世这些地方都是种棉花的好地方，眼下都是荒滩、盐碱滩。
土地面积大了，犁地、播种起来自然就比较麻烦，所以李龙会想着搞来大马力轮式拖拉机，提高效率，也是加快机械化的程序。
嗯，虽然提前了好几年，甚至将近十年，但想想也挺带劲的。
等下次刘高楼过来，就让他给他叔带话，帮自己在哈加盟共和国那边看能不能买两台。
是的，最好买两台，加上配套的农业机械。
收购站的皮子清空后，后续虽然每天也有卖皮子的，但说实话量小，已经不太能有啥影响了。
而贝母季目前还没到来，李龙跟着两天看李青侠能应对，便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哈里木和玉山江两个都有让孩子们转上汉校的打算，那李龙就想着得给他们两家物色院子了。
玛县的县城不大，能卖院子的并不多。也就是这两年私有房产开始登记有证，而且允许买卖了，有卖房意愿的人会把房子（院子）去房管部门登记下来，然后等有人上门来买。
当然私下里面交易的也有，经人介绍，双方看房，看中了去房管部门换证就行。
这时候的院子价格已经比李龙最开始买大院子的时候涨了好几倍，一个院子怎么也得一两千块钱才能拿下。
当然，像李龙买的这么大的院子，少见了。
星期天，李龙带着顾晓霞好好的练了车，因为顾晓霞车技提升很快，下午的时候，他让顾晓霞升档开了一会儿，顾晓霞略有点紧张，但还是一丝不苟的把一整套程式给顺下来了。
回去的路上，李龙对顾晓霞说道：
“再这样练一个星期，你就能开车上路了。”
顾晓霞点点头没说话。
现在那台新的拉达已经卖出去了，旧点儿的伏尔加也被父亲开走了，家里这台新的伏尔加她还不敢开，刮了就不好了。
周一，李龙吃过早饭，送明明昊昊去幼儿园后，就去了房管部门。
“要买院子的话，看看这些。”房管部门的工作人员对李龙还是有印象的。因为要做肉干加工坊，李龙买另外一个院子。
眼下他希望能让哈里木和玉山江在自己大院子附近买两个，只不过在翻看过后发现，自己住的附近，已经没空院子了。
那就退而求其次，直接找学区房吧。
这年代玛县还没学区房的概念，李龙翻了一遍后，还真让他找到了两处院子。
院子都不算大，一所在县二小边上，靠近粮食局；一所在县二中北面，已经快出城了。
虽然位置有点偏，但距离学校比较近，附近就是炮团。
二小附近的院子略贵一些，按资料上的说法，空间虽然小，但里面装修的比较好，院子整治的也比较好，葡萄架菜园子之类的都很齐备，大约是和杨大姐他们那个院子差不多。
这个院子对方要价是一千五，按房管部门人员的意思是不能讲价，如果要买，就在这里可以办。
另外那个院子面积大一些，但因为位置略偏一些，八百块钱就能买下来。
李龙把这两个地方记下来，给对方说要看一看。
房管部门的人自然明白，这院子不是一下子就能定下来的，他半开玩笑的问道：
“李龙同志，你这已经有三个院子了吧？这还要买？”
“帮别人买的。”李龙笑笑说，“山里的朋友想着在县里买个院子，孩子上学方便。”
“那倒是。”一听是为了孩子上学，房管部门的人立刻就明白了，这种事情肯定是应该支援的。
李龙从这里出来后，开着车先去看了看院子。两个院子目前都空着，二小的那个李龙过去看了看，发现位置还挺好的，就在学校边上不到一百米的巷子里。
巷子虽然不是很宽，但进去第二排就是需要买的院子。
果然如介绍上说，进院子的木门很讲究，八成新是有的。院墙也很完整，上面没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门口渠边上有曾经种花的痕迹。
门锁着，李龙趴在墙头上往里看，院子收拾的挺利落的，虽然地面上有一些落叶，想来应该是主家不在的时间落下来的。
墙面刷的白石灰，和杨大姐那个院子的形制是反的，靠近东面里边盖的房子，外面这边就院墙，下面就是菜地，菜地里有果树，去年收完菜已经翻过。还有一块韭菜地，现在韭菜已经长出来了。
从这里看，正房是三间，李龙看介绍里面是明暗四间，哈里木家是够用了。
虽然没看屋子里面，但李龙觉得还是不错的。
再开车去看另外那个大院子。
这院子是独院，在葡萄酒厂后面，路的西面。四周土墙，围的面积比李建国他们的院子略小点儿，加房子应该有一亩左右。
从团结路往西走大约二十米才到院门，这二十米的范围是空地，也不知道以后作什么用。
院子的地势比较高，铁栏杆大门，直接可以看到里面。这院子就相对比较杂乱一些，前面的菜园开发一半，另一半是杂草丛生。
进大门先是有一个棚子，下面堆着一些杂物。棚子再往西是正房，看着同样是三个门，不过这一排房子就比较长了，只是年代略久，虽然是砖房，但看着有些旧。
三间正房再往西，还有一个略小点儿的平房连在一起，李龙记得房子介绍里，这平房是厨房。
三间正房，头一间里面是明暗两间，中间是明暗三间，里面那一间是单间，也就是说这一排正房是六间房子。
挺大的了。
也挺便宜。
如果不是快出县城了，也不太可能是这个价。这院子往北不到两百米就是莫合渠，老百姓预设的，莫合渠往北，那就不是县里了。
从这里往二中走，要过一个十字路口，差不多三百米的距离吧。李龙隐约记得二中的教学质量还是不错的，在这里上也是可以。
感觉两个院子都不错，李龙想着最好定下来。
不过这是哈里木和玉山江的事情，所以他干脆开车直接去了山里，想着把两个人拉过来，让他们看一看，然后再决定。
李龙开车到山里的时候，哈里木他们家里饭已经做好了。这时候家里就夫妻两个，所以吃的就简单，切的风干肉炒的洋芋片，半干的馕，加上奶茶。
馕和奶茶是一年四季几乎天天都备着的，所以始终不缺。
李龙到了之后，哈里木急忙招呼他一起吃。这时候肯定也没办法再加菜了，李龙自然也不介意，就跟着一起吃了起来，边吃边把看院子的事情说了一遍。
“如果赶在秋天转学，现在就得把院子落实好，不然到时不方便。临时找也不一定能找到合适的。”
李龙只说了两个院子的位置，并没有说钱。哈里木点头说道：
“你说可以那就可以。”
“最好还是去看一看。我的意思是吃过饭，我把玉山江叫上，咱们一起去看看，下午我再把你们送回来。后面这院子毕竟是你们住的，要你们看着合适才行。”
哈里木便答应了。
李龙匆匆吃完，和哈里木一起去找玉山江，把这事说了一下。
玉山江这边妻子带着孩子都在牧业队的留守点，他要离开的话，家里牛羊之类就得托别人看着。
哈里木也是考虑过了，让玉山江把牛羊就放在冬窝子边上吃，他妻子时不时的过来看一下就好。
“我去找塔利哈尔，让他看着就行。他那边距离还近一些。他们家人也多，你家里就剩下一个人，来回跑也不好。”玉山江说道。
说着他就骑着马去找了塔利哈尔，不过半个小时，两个人一起骑马回来。
塔利哈尔和李龙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去赶玉山江的羊群了。
“走。”玉山江说道。
李龙拉上他们快速的回到县城，先看了那个小院子。
“行。”哈里木一看这么精致的院子就喜欢上了，不过他就简单的说了一个行字，然后就问价格。
“一千五百块钱，我先给你们垫上，然后等你们打到东西或捡到东西，交给我就行。”李龙说道。
“好。”哈里木算了一下，自己的钱是真的不够，他也就不纠结了。
玉山江的院子有点旧，所以看的时候李龙还给解释了一下，主要是考虑学校的问题。
“行呢，比我的冬窝子，比牧业队的那个要强的多。”玉山江并没有什么不满，“地方也挺大的，等我们住进来的时候，好好的整理一下就好。”
李龙顺路的时候给他们说了学校的位置。这时候学校里正在上课。无论是二中还是二小，都比牧业队的学校要好太多了。
所以实际上两个家长这时候更关注的是学校而不是院子。
能让孩子在这样的学校上课，花再多的钱，也值啊！
哈萨克人同样重视教育，所以这一点是相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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