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5章 李龙眼里的重点和李向前眼里的重点

李向前接到李龙电话的时候,还有点没明白过来。

“你是说,你想卖一台汽车给我?还是二手车?我要是有钱,为啥不买新车?”

“伏尔加知道吧?”李龙在电话里笑嘻嘻的说道:“五千块钱,要不要?不要的话我可要给别人了。现在伏尔加就一台。”

“五千?你没蒙人?能不能开?该不会就是个壳子吧?”李向前自然是知道伏尔加的,在这一片地域人眼里,伏尔加是和桑塔纳一个级别的。

桑塔纳多少钱?新车二十万,还不一定能买到。旧车……哦,旧车没人卖,目前这一片几乎买不到。

五千块钱——折算下来,跟捡的一样。

“昨天才让运输公司的人保养回来,虽然不能和新车比,但说实话开起来肯定是没问题的。”

“我这两天倒是听说县里来了一队车,该不会就是你搞的吧?把车开过来我看看!”李向前心动了。

能不心动吗?汽车啊!这年头,全县能开得起汽车的有几个?哪怕是公家单位,掰着指头算,全县有几辆轿车公车?

李龙从收购站开着伏尔加去了供销社,一路回头率百分之百。

县里目前有轿车的近乎没有,还要过两年才有桑塔纳和夏利。

伏尔加在几十年后看着比较老气,这时候绝对是明星车子,甚至有小孩子会跟着汽车跑。

反正这时候马路上本身也没多少台车,家长基本上也不担心孩子会被车碰着撞到。

伏尔加开进了供销社的院子后,后面跟着的孩子才慢慢散去,有的大人还会远远的在对面路上看着。

李向前听到汽车声响,从办公室里走了出来,然后就看到那台车。

李龙从车子里下来,没关车门,拍了拍车顶笑着对李向前说道

“主任,看看这车怎么样?”

给的钱多,运输公司那边保养自然也花力气,不光把油电线路什么的都检修了一遍,外面也做了美化,虽然不说看着跟新的一样,但绝对不会出现锈迹、污迹。

李向前先前是嫌弃着李龙给的是二手车,现在出来的时候嘴里说的也是“就这个?”

但实际上目光已经离不开这台车了。

黑色车身,白色的前脸,电镀防撞梁,看着很复古。

尽管李龙已经在这边生活有六年了,但他还是看不惯这台车。

太复古了,站在车边上,感觉自己一下子回到五六十年代了。

这车也有十年历史了,但老毛子造的这类东西是真的皮实,李龙从供销社开过来,感觉很平稳,没什么大的噪音,开着也很顺。

当然要说细节,那肯定比不上三四十年后的车,坐着没那么舒服,调节起来也不方便,等等。

但就在这个时代,这已经是非常牛的座驾了。

“嗯,就这个。”李龙让开了位置,“主任,要不要试试?”

“你都把车开过来了,那我就试试吧。”李向前的语气是勉为其难的,但实际上李龙话还没落,他就已经钻进车子里了。

那神情是压抑不住的兴奋,嘴角拼命往上翘,他再不进车里,估计就笑出声了。

五千块钱啊!这不跟捡的一样吗?

周园等人也已经出来了,就在那里看着李向前在车子里捣鼓着。

李龙没跟着介绍,李向前会开车他是知道的,只不过没自己的车,偶尔会找别人的车过瘾,不过不找李龙,因为李龙的车子比较忙。

“小李,可以啊。”周园感叹着,“这车……不便宜吧?”

“嗯,不便宜。”李龙含胡的说道,“从苏联那边弄过来的。”

具体的事情当然不能说,就连五千块钱这个价格,他也会让李向前保密。后面如果真搞来汽车,有人要买了,那就不是这个价了。

毕竟大发那面包车还卖三万块呢,夏利刚出来的时候,三厢轿车卖十万块钱,对标的差不多也就是拉达的标准,这可是伏尔加!

二手的也是伏尔加!

“嘿,以后主任有了轿车,咱们供销社也算是县里的有名单位了。”另外一个同事笑着说道,“啥时候去县里开会,说不定还能蹭一下主任的车呢。”

李龙想把给供销社送一台拉达汽车的事情说出来,想想还是等李向前下车再说吧,这事肯定是直接给领导说比较合适。

李向前已经启动了车子,在供销社的院子里开了起来。

“嘿,主任真会开车啊?”有人兴奋的说道,“也不知道学驾照难不难……”

“难。”周园知道的,“短的要去汽车学校学半年,跟师傅不光学开车,还要学修车,半年还不一定能拿到驾照。据我所知,一个师傅带好些个学生,没眼色的一天都不一定能摸方向盘。”

“还有学长的,要学两三年呢!”洪股长知道的更多一些。

“当然也有特事特办的,就看你有没有关系了。”油运股长羡慕的看着那台伏尔加。他管着供销社里的那些卡车,但谁不想开轿车呢?

他也是有驾照的,开大车没问题,开小车……没那个机会啊。

虽然最开始嫌弃对方是二手车,但真开起来,李向前还是小心翼翼的,一直在熟悉中。他也没上路,就在供销社前后院子里来回转着圈子。

他已经把这台车看成是自己的了,开起来自然小心,哪里蹭一下刮一下那都会心疼的。

等再开回到前院原来的位置停下来,已经二十分钟过去了。

李龙和周园他们都在这里等着,等李向前下来,李龙笑着问道:

“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没新车好,但开着总比骑脚踏车强。”李向前很矜持,但脸上的笑表现的完全不是这样。

油运股长是比李向前还要老资历的,他有点看不惯李向前这种得了便宜又卖乖的表情,半开玩笑的说道:

“还行?那主任,要不咱们这样,这车让给我?”

他们已经知道这车是李龙从苏联那边弄过来的,便宜卖给李向前了。

至于多便宜,李龙没说,但说实话,以他们对李龙的了解,知道这车最多不会超过一万。

毕竟人情在那里摆着呢。

别说一万,哪怕两万,油运股长秦浩东也能借到拿出来,这车李向前开了几圈,他光听,就凭着自身的经验知道,车况不错!

至少能再开十年,要是比较爱护的话,开更长时间也不是问题。

这车开出去多有面子啊,伏尔加!全县可能就这一台吧?

“去你的。”李向前也没跟他客气,摆手说道,“小李给我的,没你啥事,有本事等他再搞来车,你再说话吧。”

说完油运股长,他就直接对李龙说道:

“车子我要了,过关手续什么的都是齐的吧?”

“手续齐全。”李龙点点头,“肯定合法,违法的事情,咱是不做的。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你说。”李向前还以为李龙要提条件了,想着差不多他就答应了。

而且李龙能当着这么多人面说,估计也不会是什么大事。

这时候有些供销社的职工没出来,在办公室里隔着窗户看着外面。

他们已经听说了李龙要便宜卖一台车给李向前。

有人羡慕,有人嫉妒,还有人说着酸话:

“李龙还真会溜勾子!咱们主任骑脚踏车上班,他就弄一台轿车过来,这是摸准了李主任的脉啊!”

“人家那是有本事,你有本事能弄一台来?”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李龙每年从咱们供销社里搞到大扫把那个活,赚得不少吧?咋不给咱们社里其他职工搞点好处呢?我是替大家考虑啊。”

这话一说,其他人不说话了。

李龙搞大扫把的活,别人说不羡慕是假的。李龙时不时的也会弄一些福利生活用品发到供销社,主要是牛羊肉之类的。

供销社职工生活用品是不缺的,但肉类这玩意儿,在目前物资相对还不是很丰富的时代,什么时候都缺。

所以一般职工对李龙并没有太大的怨气,人家赚了钱是想着给大家的。

但肯定有不知足的。

李向前说过如果有人能做出李龙做的大扫把的那个标准,那可以分一些活出去。

但没人敢主动出手,大家都清楚,如果自己拿活干,最终肯定还是分包出去。

没那个底气——李龙把质量标准拔得太高了。

但不妨碍他们在底下阴阳怪气的说李龙的不是。

反正李龙是临时工,编外的,说他不影响啥。

“我这几年从咱们社里弄到了不少活,赚了一些钱,所以我也想着回报一下咱们社里。我那里还有一台拉达汽车,我打算把它送给咱们社里作为日常办公,主任你看……”

“真的?”听了李龙的话,首先开口的不是李向前,而是油运股长。

他自然激动了,那汽车真要送给社里,和送给他有啥区别,汽车都归他管啊!

李向前一下子没拐过弯来,他原本以为李龙是要提要求的。

没想到李龙又送了一个大礼包!

嘿!自己是没看错人啊!

“不影响你吧?”李向前没理会油运股长,问李龙,“这车从那边拉过来,不便宜吧?我觉得社里还是要给你一些补偿,总不能让你亏太多。”

李向前不傻,五千块钱卖给他这台伏尔加,真要说出去,两三万绝对有人抢的!

这年头赶着新政策,赚到了钱的人可不止李龙一个。县里能掏出几万块钱买车的也绝对不是一个两个。

大发他们看不上,夏利还没上市,桑塔纳新车太贵。

如果有合适的二手车,他们肯定会出手的。

再加上一台拉达,那汽车虽然小点儿,好歹也是轿车!

他想着李龙会不会亏太多。

“没事,主任,这事我心里有数。这几年要不是咱们社里,我还真起不来。以前是没时间没条件,现在有了,那我肯定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咱们社了。”

李龙说这话是真心实意。虽然第一桶金是卖鱼卖山货得来的,但真正算大头赚钱,还是编抬把子、扎大扫把和苇把子。

不然他也积累不起来收贝母建收购站的钱来。

知道李龙心里有数,李向前就放心了,笑着说道:

“行,那你抽空开过来吧。”

“我去我去!”油运股长这时候已经顾不得那么多了,兴奋的说道,“车在哪里?”

“在收购站。”李龙笑着说道,“股长你等等,我呆会儿就开过来。”

“我和你一起去!”那股长是真等不及了。

“你把这伏尔加开过去,拉着他一起,然后让他把拉达开过来,到时你到我办公室,我有事和你说。”李向前对李龙说道。

李龙应了一声,上了车子,载着油运股长就出去了。

一路上油运股长一直在问着拉达汽车的配置什么的,李龙细细给他说。

等到了收购站,那台拉达就在前院停着。

剩下的车在后院,他不打算给别人看。

拉达汽车外观看上去,不比伏尔加差多少,所以油运股长秦浩东一看就喜欢上了。

“我现在就能开走?”秦浩东围着车转了一圈,这拍拍那儿敲敲,动作都很轻。看完后他问李龙。

“能啊。”李龙从兜里掏出钥匙给他,“从现在起,这车就归你了。”

“李龙啊,这回我是真的感谢你了。”秦浩东笑着说,“没得说,你这个人,大气!”

“走吧,社里人该等急了。”李龙笑笑,“股长回去慢慢研究。”

两个人一前一后把车开走,收购站里这些人继续议论着。

他们听出来了,李龙这车是给供销社的。

那剩下的车呢?

一个个都好奇得很。

有问顾博远的,有问孙家强的。两个人自然是不会说的,这车子事情,哪能随便给外人说?

两台车子一前一后开进供销社。秦浩东刚才话说的那么满,但开起车子来还是很小心的,生怕撞到或碰到什么。

前后两台车子进了供销社,又引起了一阵轰动。

“咋又开进来一台?”有不知情的问。

“你没听说?刚才我们股长说了,后面那台黄色的,那是李龙送给咱们供销社的,给咱们了!”

“真的假的?李龙能这么大方?”一开始对李龙不满的人自然不相信。

“啥真的假的?人家都把车子开过来了,能有假?你看秦股长那笑,那肯定是真的啊!”

这回想酸李龙也酸不起来了。人家卖给主任一台轿车,又给社里捐一台轿车,够大气的了。

还能说啥?指不定哪天出任务,这轿车自己还能蹭着坐一回呢,再公开骂人家,那就不地道了。

李龙把车停好,李向前看着指挥着,一定让他停正之后,才带着他去了办公室。

秦浩东当即就把自己的人叫来,收拾车子,顺便把车库里的两台卡车腾出来,专门给这小车弄个库。

车子很干净,毕竟人家才保养过的,但秦浩东却不管那么多,刚不是开了嘛,那轮胎上不是沾灰了嘛。

擦!

李龙进了李向前办公室,才开始谈正事。

“主任,我得给你把事说清楚,这车按报废车进来的,手续是齐全,但想要上牌,按正规车开,你得找人办。”

在李龙看来这是大事,李向前听着却笑了笑说道:“敢情是报废车啊,但我开着不像啊?车况挺好的,比钱主任他们的车都好。”

轿车和吉普车,逼格天然就不一样啊。

不过李龙反应过来了,在自己看来很麻烦的手续问题,在李向前这里真不是事儿。

“不按报废车走,这车进不来啊。”李龙笑了笑,“按整车进口,那关税就不知道涨哪里去了。咱们算偷了个巧吧。”

直接这样算的话,也是擦边的,但算上刘山民的贡献,那就不算啥了。

“那就明白了。手续我自己办,这个你不管了。钱呢,我明天给你。”

“那主任能不能帮个忙,帮我再整几台车的手续?”李龙打蛇顺杆爬,笑着说道。

“你啊你啊。”李向前想想五千块钱啊,太便宜了,便说道:“行,再给你整两台车的手续,不能再多了。再多欠人情就大了。”

“好好好。”李龙急忙点头,这样大哥和岳父两个人开的车子的手续就能办了。

至于其他人,他们自己想办法吧,总不能真当他们的爹,啥事都自己来吧?

“你这回弄回来几辆车?”李向前好奇起来。

“七台。”李龙也没隐瞒,“刚开始只是试一试水,说不定以后还有,不过眼下不确定。反正先干着吧,只要不违法,多想点地方赚钱。”

“嗯,你有这个意识就好,一定不能违法。”跨国的生意李向前不太懂,供销社这边其实有类似交易的,但不是他这个级别能做的,要钱主任甚至更高一级,还在计划经济里面。

虽然说市场放开,但不可能真正放开,有些方面,特别是国与国交易的地方,大宗交易还是以官方出面为主。

要等到那个老大帝国倒下去后,私人跨国交易才疯狂起来。

李龙从供销社这里离开后,暂时没打算继续把其他车分走。

他得准备去奎屯接赵成峰了。

山里的桥也要修起来了。


↑返回顶部↑

十月上旬,里山已经开始下雪了,进山的时候,站在高点还能看到里山那边有些山已经戴了白帽子。

虽然大片的松林还是绿色,但更多的山已经是深秋的颜色,生机不再。

李龙开着吉普车带着赵成峰往山里走。

孟海他们已经进去了,不光他们进去了,他还提前一天把拖拉机也开到那边,水泥等东西也拉过去了。

赵成峰好奇的往窗外望着。

到建筑安装公司后,他基本上都是在城市里打转。虽然奎屯不大,但好歹也是城市,和这山里的风景是完全不一样的。

等车子进一步开往山里,赵成峰一路感受着颠簸,便问道:

“李老板,这路都是你修的?”

“嗯,我组织人修的。”

“修这条路,得花不少钱吧?”赵成峰已经知道了李龙的身份,也从李安国那里知道他是自费修这条路的。

“还行,其实修路的钱,大部分算牧民自己出的。他们从山里带出来特产,我把这些东西卖掉,卖的钱用来修路——不够我再添点儿,差不多了。”

“山里都有什么特产?”赵成峰感兴趣起来。他想着既然来了一趟,如果能搞点什么特产回去也挺好的。

“皮子,鹿角,雪莲花,运气好的话可能捡到玉石。”李龙一边开车一边说道,“药材的话,现在有党参,不过不认识的现在也看不到。党参现在棵子已经枯了,就剩下一根光杆子。”

这些东西赵成峰都想要,可惜他是个城市的乖孩子,啥也不懂。

在水边就算看到碧玉原石,也是不认识的。

至于党参棵子,别说光杆子棵子了,就算夏天让他看到党参花,他也不认识。

所以一副好奇宝宝的样子,问着李龙关于山里这些东西的特征用处。

“呆会儿咱们干活的间隙,如果你有兴趣,我带你挖两支党参。”李龙笑着说道,“这边的党参特别大,小孩胳膊粗那种。”

“这么大?”赵成峰听也很很意外。

聊着聊着就到了修桥的地方,这时候孟海他们已经在搅拌混凝土,清理修桥位置的地基了。

赵成峰还是很敬业的,一下车就开始指导起孟海他们在这里干活了。

李龙这回也没到处乱跑,他跟着赵成峰,看他拿着图纸怎么指导着孟海他们,从最开始的混凝土比例,到后来的桥基下挖等等,一样样都没缺。

这个人是真有水平的。

李龙就算是个外行,跟他看着,也能感觉到这位对于修桥这件事情,是受过系统培训的。

李龙如此,孟海他们几个更是这样。人家一出口,对图纸的理解就和他们不是一个层次。

李龙想着,如果杨波在这里,可能会和这个赵成峰聊得很投机吧?

修桥可不是直接挖个坑,把混凝土倒下去,把桥基打起来,然后往堆料就行的。

赵成峰从看这条河的流向、岸边水文看流量,然后结合图纸进行了略微的调整,指导着孟海他们一步步进行。

李龙时不时的也参与其中,他力气大,干活倒是细致,赵成峰让怎么干就怎么干。

一直到下午,整个都是在打地基,包括在河水前面堵上,让水从另外一边的河滩流走,把修桥的地方空出来。

孟海和李龙两个知道时间紧,就让赵成峰多指导一下接下来怎么干,包括桥面的建设。

赵成峰知道要过拖拉机,载重要求较高,给了几个建议让李龙他们选,还分析了哪种最省事,哪种最保险。

李龙自然是愿意最保险的,总不能修好了,到时桥出了问题把人或装备或牲畜掉下去了,那就不好了。

十月初的时候,天黑的比较早了,李龙六点多就开着吉普车往回撤,同时让干活的孟海他们也早点回。

毕竟不到九点的时候,天就黑了,这差不多四十公里路,就是小四轮拖拉机也得开两个小时。

吉普车开出山的时候太阳已经落了,中午杨成峰是在山里和李龙他们一起吃的。李龙去接他的时候过的石城在克尤木的店里拿的羊杂,买的馕,吃的比较简单。

回的时候经过石城,李龙又在老街这里请赵成峰吃了一顿。

“不好意思,赵技术员,这回时间紧,也没带着你挖成党参,下次吧,下次一定搞一些。”李龙说道。

“我才不好意思呢,”赵成峰咽掉嘴里的杂碎,这热呼的就是比凉的好吃,嘴里没食物了,他才说道,“拿了这么多钱,就跟着你们干了半天……要不这样,今天回去,明天一早,我去和领导请个假,然后再过来吧。”

“好。”李龙想着这是个实诚人,拿钱拿的手烫,主要觉得自己活干的少了。

这样挺好。

“你请假是不是会扣工资?会扣的话,我给你补上。”李龙说道,“也不能让你吃亏。”

“不用不用,也不会的。”赵成峰急忙摆手,“我一般不请假,偶尔请个假的话,领导还是会批的。”

“那行,那这样我今天晚上送你回去,我就住在奎屯了,明天一早,你们上班半个小时能把假请下来吧?我到时在你们公司门口等着。”

吃完走的时候,李龙又把茹仙古丽这里剩下的熟杂碎大部分都打了包,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是给这个赵成峰带走的,另外一部分他打算到时给二哥家里带过去。

马上中秋节了,也不知道二哥能不能回去,这回正好去奎屯,那就该带一些东西了。

车子开出石城,还没到沙湾的时候天就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天黑开车李龙倒是不怕,无非是慢一些,偶尔还能碰上迎面过来的车。

当然偶尔能看到路上或者路边上的绿眼睛,也不知道是哪种野生动物。

李龙这时候还没停下来打猎的想法,枪虽然在车里,但他觉得还是消停一下吧,如果就他自己,说不定还打一打呢。

等车开到奎屯,其实不到十一点,电视还没完呢。

把赵成峰送到家,李龙又开车去了二哥家院子里,李安国听到汽车声响和敲门声,谨慎的在门里问了一句,知道是李龙才笑着开门。

“咋这时候回来了,快进来,把车也开进来吧,赶紧进屋喝水,吃饭没有?要不要让你嫂子整点饭去?”

“不饿不饿,吃过饭来的。”李龙知道二哥家这个院子房子还是能余出来的,不过他没打算住这里,说道,“我送你们公司赵成峰过来的,今天他在我们那里干的不错。

他说明天看能不能请一天假继续帮我们把桥修了。我今天就在市里住下等着了,这是今天买的一些羊杂碎,熟的,你拿上。”

陈丽蓉已经出来了,她听到了李龙的声音,过来打着招呼,雪苹雪琴两个侄女也跟了出来。

李龙只得进了屋子,先喝口茶再说。

“二嫂,前进活干得不错,九月份还帮着我大哥管一管扎大扫把的活,他和俊贤走的时候,一个人拿八百,不少了。”

“那是不少了,快赶上我的工资了!”李安国赞叹着,“他们才来半年吧,这按月算的话,比我工资高!”

两个年轻人干活的确不错,能拿这么多,一个是跟着李建国割麦子能下苦,另外就是在李安国收全村大扫把的时候,把控质量打下手干的好。

李俊峰拿的更多一些,和妻子两个人一起,拿了一千。他媳妇快生了,所以不能走,不光不走,他还打算看能不能留在这里。

当然不容易,落户到四队的难度越来越大了。

这些事情李龙没多问,李俊峰也没过来烦他,挺懂事,只是在努力干活。

听李龙主动说起陈前进,陈丽蓉笑了,说道:“哪有那么能干,还是你们惯着他哩。”

话是这么说,陈前进是真的挺能干的,而且他走的时候也明确说了,明年还要过来。

李龙心说,明年就要真正下苦了。种棉花,就目前阶段,那玩意儿是真的吃苦。

雪苹和雪琴两个和李龙打了招呼,尝了几口杂碎,就让李安国叫着睡觉去了。

陈丽蓉要给李龙在空房子铺床,让李龙拒绝了。说实话,他也算是享受惯了的,在国营旅社,住着无论是水房、洗澡啥的他花钱都好找,在二哥这里就不太好提条件。

所以还是算了。

知道他要去住旅社,明天一早拉了赵成峰就要走,李安国便说道:

“过两天中秋节我和你二嫂带娃娃回去,不过不好带东西,正好你过来了,我这里买的一箱苹果,一箱梨你带上。老爹老娘喜欢吃苹果,大哥喜欢吃梨,我这边能买的水果也就这些。”

李龙笑了,说道:

“好。”

兄弟两个把水果搬到车上,李龙就和二哥二嫂告别,去了旅社。

旅社里的确要方便一些,李龙舒舒服服的洗了个澡,睡了一觉。这个国营旅社有院子的,车子开进来也不怕被撬。

第二天,结账后问了一下服务员,找了一家不错的早餐店吃过早餐,看看时间,慢悠悠的去建安公司等赵成峰。

赵成峰是和李安国一起出来的,李安国看到李龙后,笑着说道:“我这回也沾了老赵的光了。今天小龙是不是也要把他送回来?那正好,明天中秋,你回来到时把我们拉到大哥那里去吧。”

“好啊。”李龙其实也是这个打算。

一路风驰电掣把赵成峰送到山里,这边孟海他们已经开干了。

看到赵成峰又过来了,孟海还挺开心,他自己带着人干,还是有那么点子不太放心。

这下好了,技术人员来了,干起来就不用那么小心谨慎了。

一直干到下午,桥基什么的都搞好了,按赵成峰的想法,他可能还需要请一天假。

“明天团圆节,先别请了,我们先把桥基稳下来再说,等这个周末到时我再去拉你吧。”李龙说道,“走,带你去山里挖两支党参,这玩意儿好找好挖,也不让你空跑一趟。”

进山后赵成峰就傻眼,他啥也不认识。

看着李龙拿着铁锨指着一个一米多高的细长草杆子说:

“这下面应该有个大党参。这一片有好几棵,选这个是这附近没石头,没大树,下面应该没大树根,好挖。”

说着李龙就挖起来了。

赵成峰真就半信半疑,这玩意儿下面是党参?

“看,杆子下面有一段是参芦头,细细的,再往下,就是党参的头了。”

赵成峰好奇的看着,等李龙顺着细细的芦腕挖掘到粗大的参体的时候他才算是真正认识了。

下面还真是越来越大啊!

这棵参没李龙想像的那么大,参体半米多长,直径有个五六厘米,到参体下面三分之一的地方分了个杈,就跟两条腿一样,不过那两条腿一粗一细,不协调。

即使如此,也把赵成峰给高兴坏了。

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修桥,他是专业的。在山里找这些特产,李龙是专业的,各有所长吧。

“回去放着晾干吧,不过这参足够大,”李龙把党参交给赵成峰,“回去晾的时候它肯定会裂开,没事,因为吸收的营养足够,所以憋爆了,正常的。”

赵成峰这回也有能吹牛的资本了。

桥体修建会更考验技术,李龙让孟海他们就照顾着桥基墩子,顺便推砂石把桥基给围住,形成过渡,一是和路连起来,另外一个是要把桥基护住,等洪水来的时候,没办法直接冲击桥基。

桥体修建的时候要等本周末赵成峰再过来的时候指导。

这次赵成峰已经把该准备的东西都让准备好了,下次过来的时候,就可以直接施工了,也就是说,十月中旬,就能把这个桥建好。

主要还是这个桥对于修路来说过于重要,不然的话,李龙不会一直跟着。

他那边还有许多事情要处理。

比如车的手续,比如打瓜籽的事情,还比如刘高楼应该也快来了。

但桥更重要一些。

把一脸笑容的赵成峰送回到奎屯。从上车到下车,赵成峰手里都抱着那根党参,他甚至觉得那五十块钱都没这根党参来的香。

虽然赵成峰经李龙解释,知道党参和人参还是有区别的,但不管怎么说,是两腿参啊。

送到家,李龙去了国营旅社住下,第二天到了李安国家里,把二哥一家拉着就回去了。

苹果和梨子李龙都没来得及拉回去,这趟刚好。李安国还买了一些月饼,雪苹和雪琴穿的新衣服,这时候最兴奋的是她们,期待着想要早点见到哥哥姐姐。

李龙在县里没停,直接把二哥一家拉到了四队,和老爹老娘大哥大嫂见了之后,才开了车回去县里。

说是团圆节,其实结婚的女儿女婿是要去丈人家的,所以中午李龙是在大院子吃的饭,和顾博远一起。

“又有人来卖打瓜籽了。”顾博远说道。

去年打瓜籽和贝母是李龙的两大收入来源,今年种打瓜的人多,但来收的人,一个也没有。

李龙闲的时候也给白修名、乔星等人打电话,结果那边说目前附近原料充足,暂时还没过来收购的打算。

事实上并不是说原料充足,而是作为瓜子行业的标杆,年广久的傻子瓜子出事了,现在还是经营混乱的问题,不久以后,年广久将被立案调查。

目前民营企业的生存和发展都很谨慎,所以口里的那些企业,特别是雇员比较多的企业,还真不敢大肆扩张。

他们收缩生产,自然就不需要那么多瓜籽原料了。

这下子那些种打瓜籽的真就麻爪了。

口里没人接手,李龙这边自然不能收。

每天都有开着拖拉机到收购站求着他们收打瓜籽的,开口的价格从原来的两块变成一块五,一块三,甚至一块、八毛都行。

实在是有些人把赚钱的注都押在了这上面,去年前年其实李龙这边也给说过有风险,但这些人发现打瓜籽还能卖得出去,那就种吧。

反正这玩意儿贵,就算折到五毛钱一公斤,那也比种麦子划算。

他们自觉的把人工成本省略掉了,自家的力气,不算钱。

“能收的话,就收一些吧。”顾博远劝李龙,“反正这个能放,放个一两年,都不成问题,你说以后真就卖不掉了吗?”

“那倒不至于,说不定明年就可以卖掉。”李龙说道,“但如果我们开了收购的口子,哪怕八毛钱一公斤收,估计能收到几十上百吨。咱们的仓库必然会被占掉一大部分。”

现在药材占了一部分仓库,再让打瓜籽占掉一部分,后面再收大宗东西,库房就会有困难。

主要还是一些小库房放着一些零碎的东西,一直就没清理过。

“把库房里一些杂物清理掉,能腾出来一些地方。”顾博远说道,“好多都是老客户,一个个求着我,真不忍心。”

李龙笑了,岳父这性格,还真不适合做大生意。

但有人情味儿。

“那行,收吧,不过不能高价收,最好收压平的,不然咱们还得过一手,没那时间。”

他们在说打瓜籽的事情,李家老大老二,却在说着汽车的事情。

知道大哥将有一台汽车,李安国好奇极了。

讯息是杜春芳说出来的,她嘴里留不住话。

李安国当时就在想着,如果自己有一台——算了吧,没钱。

PS:今天听到一个让我气笑的讯息,社保上发文,让我们这边某单位给原来一个持双国籍到隔壁国家的退休职工补发原来停发的工资。

特么的国家都不要了,现在发文要给他们补发工资?


↑返回顶部↑

陈兴邦一家也在,听着杜春芳说李龙又弄来几台汽车,还给大舅哥送一台后,便问道:

“那汽车好开不?好开的话,我也整一台。我不白要,我给钱。”

他这话,别人没办法接,李龙不在,李建国不好替他做主,不过还是说道:

“苏联老毛子的车,好开不好开不知道,不过车子是二手的,得看情况。另外就是这车子是报废车,没牌照。”

陈兴邦就犹豫了。

他和李安国一样,主要的生活轨迹在城市里,要是汽车没牌照,那通常不被查倒也罢了,要被查着,车子铁定被没收。

划不来。

下午李龙是开着黄色面包车过来的。主要也就是因为要送二哥李安国一家和姐姐一家,开吉普车坐不下。

黄色面包车一进村子,就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今天中秋节,虽然学生不放假,但会提前放学,不少学生娃娃刚回来,就追着车子跑,一直跟着跑到快到李家才停下来。

李龙把汽车停在大哥家门口的时候,在院子里已经吃过饭,并且明显喝了酒的几个男人正在谝闲传子,听到汽车响,都走到了门口。

看到黄色显眼的面包车后,一个个都围了上来,露出兴奋且好奇的表情。

这面包车比现在已经开卖的天津大发要大一些,长一些,方正一些。明显带着点儿硬派风格,符合老大哥的气质,看起来,并不比那些轿车差。

当然,说起来做工肯定是相对比较粗糙的,但皮实耐用是真的。

李龙下来后,陈兴邦立刻问道:

“这就是报废车?看着咋跟新车差不多哩?”

“按报废车手续进来的。”李龙解释着,“车是二手车,这车开了有七八年,车况是怪好哩,不过没手续,找不到人的话,办不了牌照。”

李龙能找李向前办两个牌照,一个给大哥一个给岳父。如果后面二哥和姐夫想要车,那肯定也是便宜给他们,但不可能给他们办手续,毕竟一个是在石城一个在奎屯。

鞭长莫及。

李安国也很感兴趣,看着这车子,绕着圈子赞叹着。

李建国虽然已经选好了要69车,但看着这面包车也是有些心动。

但既然和弟弟说好了,那就不可能变了,朝三暮四可不是他的性格。

而且六九车也对他的胃口,军用指挥车嘛,看着就牛气!

(上图为六九车改邮政车,车型一样)

李青侠也站在门口看着。作为家长,他觉得跟着儿孙们凑上去看这车子有点不太对,但眼睛里也满是渴望。

嘿,这车子,就是好!

几个人正在车边问着李龙关于车子的事情,谢运东骑着脚踏车匆匆赶了过来。

他下车子甚至都来不及把车子撑起来,直接往墙边上一靠,那车子没靠稳,车轮后转着就倒了下去,他也顾不得了,上去摸着面包车就问道:

“就这面包车?”

他和李龙说的自己要的是面包车,看着这面包车样子,开心极了。

“不是这台,和这台差不多,略旧一些,在收购站里放着哩。这台是晓霞他爸要的。”李龙急忙解释,“你那一台也是黄颜色,两台颜色差不多,县运输公司已经保养过了。”

“那……今天能不能开回来?”谢运东看着这车子,越看越喜欢,“我会开哩!”

“那你先把你脚踏车骑回去,呆会儿我开这个车送我二哥、姐夫去汽车车的时候,你跟着坐上,回来就开回来行了。

不过我得说清楚,那车手续是报废车,你要想上牌照,就得自己找人想办法。另外咱们得写个东西,就是我给你卖的是报废车。”

“嘿,那肯定没问题,钱我都准备好了。”谢运东笑着从随身背的挎包里取出一沓百元大钞来。

那次李龙给了说了事情后,他就去银行取了钱,一直等着呢。

陈兴邦看着李龙接过那些钱,简单数了数就装进了口袋里,问道:

“这车……多少钱?”

“五千。”谢运东笑着说道,“小龙给我面子,便宜卖给我的。就这车况,嘿,要在市场上卖,没有一万根本拿不来。”

语气里满是自豪,这自豪主要还是因为和李龙关系好。

村里不少人私底下说他们几个是李龙的狗腿子,还有人嫉妒说他们比李龙大,却围着李龙转,没脸没皮的。

他才不在乎呢。

有活干,有钱赚,村里最早一批买拖拉机,最早一批成万元户,现在又是最早一批有汽车的。

那些人只不过嫉妒他日子过得好而已!

紧接着,陶大强、梁大成和贾卫东都过来了。

他们也是听村里人议论才知道李龙开了面包车回来了。和别人相比,他们知道得更多,也更激动。

陶大强看着这硬派扎实的面包车有些后悔,他要选面包车就好了。

不过同样是没说,他想着既然已经给李龙说了,那肯定是确定了,没办法变。

“运东哥说呆会儿要去县里把车开回来,你们两个啥意思?”李龙就问他们两个。

“我们……”陶大强看了看李家人,问道:“能坐下不?”

“坐不下。”李龙笑了,“只能挤,对了,你俩能开不?”

这两个摇了摇头。

“现在就剩下两台拉达轿车,反正不管先前你们咋决定的,那就只能开这个了。我的意思是,等运东哥把面包车开回来,你们两个跟着好好练练技术再去开车。

对了,我刚给运东哥说了,你们得和我签个条子,我说明卖的是报废车,不然万一查着了,又得是我的麻烦。”

“那肯定没问题。”两个人一起说,“我们要买的,要开的,和你没关系。”

贾卫东很羡慕,他原本想着老老实实的开拖拉机吧,现在又觉得这面包车真挺不错。

家里钱是够的,但拿出来买车的话,存了好久的钱一下子就没了,想想有个面包车,好像用处不是很大啊。

他压住了念头。

李龙能看出来,也没问啥,他们问什么,就给说什么,还带着谢运东开车熟悉了一下,然后让谢运东也上手练了练。

还行,会开拖拉机,这车子开起来就不是很生,而且以前谢运东也用李龙的吉普车练过手,所以很快就能开得像模像样了。

“等车子回来,一定要好好练练技术,不能开快……”李龙给他说了许多需要注意的地方,“这不像拖拉机,拖拉机没驾驶楼,四面你扭头看就行。这东西四面都有罩子,开起来就不太方便,要学会用后视镜……”

李龙把二哥、姐姐一家带着谢运东拉着到了汽车站。李安国也是和陈兴邦一起坐到石城,再从石城买票去奎屯,玛县到奎屯的车已经发出去了,坐不上。

等把他们送走,再开着车回来到收购站,让谢运东看他的那台面包车。

那台面包车和这一台颜色一样,不过比这一台多跑了两年,略旧一些,车漆有磨损的地方。

即使如此,谢运东也是异常的喜欢,在这里和李龙签了合同后,美滋滋的坐上去,深吸一口气之后,想着启动开车方式,慢慢打着火,小心翼翼的开了出去,和李龙摆摆手,然后往回开去。

黄色面包车停在谢运东家院子的时候,居民点热闹起来。

一直以来,整个四队就李家有汽车,这事一开始大家还希奇,后来就见怪不怪了。

毕竟李龙那小子能折腾,好多生意都在做,人家能赚钱嘛。

谁也没想到,这么快队里就有了第二台汽车,而且不是李龙的大哥,是谢运东!

黄色面包车虽然没有吉普车那么显眼,没有轿车那么有档次,但放在这里,那也是独一份的存在。

或者在一些人眼里,李龙已经不算是本村人了,所以严格意义上讲,这黄色面包车,才是本村第一台车!

所以围过来的人可不少,包括陶大强和梁大成、贾卫东。

谢运东干脆开启车门让他们看,不过不时的招呼着:

“车上别乱按、别乱扳!你们再这样,下去啊!扳坏了让你们赔呢!”

总有些坏怂上车就乱搞,巴不得把车子哪个零件弄坏掉才能稍微平息一下内心的那个嫉妒。

当然,绝大多数还是正常的,上车坐一坐,感受一下就赶紧下来,生怕弄坏了啥。

这可不便宜!

汽车的价钱只在小范围里传播,村里人都不清楚,就算问,谢运东陶大强他们也不会实说。

他们也不傻,这价钱是李龙给他们的成本价一样,带着自己人的意思,他们要把这价钱说出去,村里或者其他听说了找李龙买车的时候按这个价,那李龙岂不是亏大了?

不得得了便宜还坑人嘛。

许多人起哄让谢运东开一开,谢运东便上了车子,招呼着陶大强他们几个也上来,梁大成抢着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就是想看看谢运东是咋开的。

虽然李龙开玩笑说和开拖拉机区别不大,但肯定是不一样的。

谢运东也没开远,就绕着居民点的巷道开了一圈,开到后面没路了,还在盐碱地上压了一段。

面包车看着硬派,越野地也是有点能力的,开着很顺畅。

等开回来,几个人都想上手。

晚上谢运东把面包车停在院子里,一家人坐在车边上赏着月亮。

其实目光大都放在车子跟前。

当天晚上,夫妻两个都没睡好,外面但凡有个风吹草动,狗叫人声什么的,都会想起来看看,是不是有人打汽车的主意?

邓桂兰看着丈夫没睡,小声说道:

“你说咱家是不是该装个大门了?不然这车子……”

“没必要。”谢运东直接回绝,他觉得装个大铁门,会显得自家不大气,怀疑村里人。

但说完就后悔了,其实装个大门也挺好的,至少晚上睡着踏实些。

“大门不装了,养条狗吧。”他说道,“我看老李哥家的狗就不错,看后面能不能找谁家狗配一下,弄个狗娃子。”

这是比较合适的,村里人不会指指点点,养条狗还能看好家,看好车。

没睡好的不光是他,还有陶大强。

陶大强晚上回去,把面包车的事情给妻子杨苹苹说了,也说了自己应该弄台面包车的。

“那面包车挤一挤,坐十来个人没问题,能拉人,听运东哥说座位拆掉可以拉货,空间也大。”

“那也没轿车好看。”杨苹苹没看面包车,不管怎么说,她始终觉得轿车才是好的。

“轿车在城里还行,在咱们村里,不实用啊。”

“谁说不实用?”杨苹苹在被窝里转过身子面对丈夫,说道:“你想想快到冬天了,是不是结婚的多了?那结婚的要想气派一些,是不是得雇车?你说雇个面包车气派还是雇个轿车气派?”

陶大强一下子就明白了,问道:

“你是说,等冬天……赚这个钱去?”

“那当然!三队冬天有好几家要结婚的,等我回去一趟给说一下,一次给二三十就能用咱们车接亲,你说赚不赚?”

“嘿,这还真是条路子哩!”陶大强笑了。

用轿车接亲肯定是比面包车有排场,现在农村的生活慢慢好了,虽然不都是像四队这样提前进行半小康,但结婚这样的大事,还是舍得花些钱的。

一个冬天,能接十场婚礼,就顶工人两三个月的工资,很划算了。

接亲一般就上午,花一两个小时搞定。毕竟这时候结婚的年轻男女,基本上都是同村或者邻村,同乡基本上就是最大范围了。

毕竟圈子就这么大,交通出行方式就这么多,能接触到的异性也就这么大范围。

陶大强越想越觉得不错,这是个不错的赚职赚钱的办法。

而且轿车开出去也有面子不是?

心里那股子犹豫不知不觉得就消失了。

贾卫东家里,他媳妇看他睡不着,知道他的心思,便说道:

“既然家里钱够,你要想开的话,那就买一台呗。钱没了再赚,反正面包车开着也能赚钱哩。”

当初贾卫东主动靠近李龙,她没反对,现在看来,丈夫的选择无疑是正确的。

虽然在村里不是最富的那一拨,但比其他人要强多了。

李龙能像拉陶大强谢运东等人一样拉贾卫东一把,当然也是因为贾卫东主动向他靠拢。

和谢运东他们想法一样,村里说酸话的不少,但自己赚的是实打实的钱!

生活好了才是真的,不说天天吃肉,至少一个星期吃两三回肉,让孩子不受委屈,那就是最好的了。

“不买了,钱先攒着,说不定啥时候就用上了。”贾卫东想了想,摇了摇头。

汽车对于他们家来说不是刚需商品,没必要为了面子买这些东西。

如果有一个赚钱的路子需要汽车,那他肯定买了,目前没有,那就算了。

第二天,陶大强和梁大成两个吃过饭就来到了谢运东家里,让谢运东教他们开汽车。

收购站这边,有人开着拖拉机来卖打瓜籽,顾博远也给对方说明了收购价。

“均价一块钱一公斤,要压平的,干净的。没压平原则上不收。”

这话不光给来卖打瓜籽的人说,而且还写在了黑板上。

一些二道贩子其实也贩过打瓜籽,收购站这边不收,他们就捂在手里了。

现在看收购站开了口子,虽然只收平口的,但能打听出来怎么压平啊。

“泡水,泡软了压就行。”顾博远给出了办法,“压平之后再晾干就行了。”

压平机就那么几台,要么在队里要么在收购站。现在收购站就两个打杂的,根本没空去搞这个。

如果换平时,铁兰花肯定愿意,但眼下她在肉干加工坊里帮忙干活,工资不少,所以她也不会搞这个。

开拖拉机拉打瓜籽的立刻就拉回去了。

能收就行,眼下已经不是管价钱的事情了。

一亩地收一百多公斤,一公斤一块钱,也是一百多块钱,比种麦子和苞米强。

当然,明年有种棉花的,到时就有比较了。

这讯息很快就传开,下午就有人开着拖拉机拉着打瓜籽过来了。两吨多点打瓜籽,很干净,压平的,换两千多块钱。

来的时候兴冲冲还带着忐忑,走的时候笑嘻嘻,一个大包袱丢掉了。

明年再不种了!

接下来收购站又热闹起来,每天都有大批的打瓜籽拉过来。

顾博远让孙家强和梁双成验收后,就找一个干净的仓库放起来。这玩意儿要放很久,所以仓库里卫生、防鼠工作要做好。

为此,收购站还养了几只猫,这时候就只有狸花,抓老鼠是一绝。

一个星期,打瓜籽就收了二十吨,后续收购的速度缓了一下,但每天还有几百公斤到货。

李龙估计这个过程会相当的长,因为今年种打瓜的不少,有些可能不知道讯息,有些可能还没把自家的打瓜籽压平,还有的可能在观望。

毕竟一块钱一公斤相对于去年和前年的价格,还是太低了。

收打瓜籽的第二天,陶大强和梁大成两个就坐着谢运东的面包车来到了收购站,要把两台拉达轿车开回去。

李龙干脆也把那台69车开回四队,给大哥去练手。

这样,刘高楼第一批拉来的七台车,就处理完了。

成本两万一,卖出了两万块钱,还亏本了。

但是,值。


↑返回顶部↑

十二号,李龙再次把赵成峰拉到了山里。

孟海他们已经把所有的准备工作做好,就等他过来指导着把桥面建好了。

山里的气温已经很低了,有些背阴的地方已经能看到没化的霜。

“李老板,幸好你提醒我穿厚点儿,不然的话,在这里呆个一半天的,说不定就冻感冒了。”赵成峰和李龙一起看着村民们在干活。

他们用木板顶着,开始浇筑桥面,原来的预制板的方法被赵成峰给改了。

现在是枯水期,水最深的地方不到小腿,所以在前面筑了坝之后,这一片建桥的位置就全露出来了。

水退完,李龙就看到了河中间有块玉,不过玉质不太好,有不少的裂,他就没捡。

水洼的地方还有几条高山鳅,个头不大,让孟海他们捡了扔到坝那边的水里去了。

木头梁柱就地取材,木头板子是孟海他们用拖拉机拉过来的,顶着一层层的浇筑着。

这活需要耐心。

孟海他们不缺耐心,最主要的地方让赵成峰指点着完成,接下来就是孟海他们自己干,赵成峰这指导任务就算完成了。

钱李龙已经给过了,赵成峰还想着在山里再挖党参,弄点蘑菇。

这时候能采到的就只有杨树菇了。

这种蘑菇很神奇,哪怕头场雪下下来的时候,雪半化的时候还会在杨树桩子上长出来。

菜市场卖的平菇有点类似,当然味道更好——或者说,蘑菇味儿更浓。

至于党参,这一次赵成峰想要自己找,结果就找错了。

他觉得和李龙上次挖的那个光杆儿挺像的,应该就是党参,李龙说他找的不是,就是普通的蒿草。

赵成峰不信,挖了一下,然后就相信了。

他对李龙是更加的佩服。李龙觉得这其实不算啥,在山里呆久了,各种本领自然就长起来了。

“你们这些能修路架桥盖楼的才是真本事。”他半是恭惟半是开玩笑,“我们这个也就野外生存的时候能用上。”

“人最基础的就是生存,这是真本事。”赵成峰不同意李龙的观点,“只有生存的好了,才能讲其他。”

“我帮你再找一棵吧。”李龙不想互吹彩虹屁,还是干事正要紧。

明天孟海他们还要过来,赵成峰是不来了,不过有了这一次的合作,以后再找就方便多了。

李龙带着他又挖了一棵不小的党参,然后开车拉着他离开了。

把赵成峰送回到奎屯,李龙没在这边停,趁着夜色往回跑。

八月十五才过没多少天,天上的月亮是大半,还挺亮的。

吉普车的灯光照亮前路,路边偶尔能看到有黑影子一闪而逝。

有几次李龙都放慢了速度,想要看看路边是什么。

结果他的速度一慢,那些东西立刻就跑远了。

他走夜路其实就是想着看能不能打着东西,可惜那些东西太警惕了,根本没机会。

一直开着快到石城的时候,李龙知道没机会了,便加快了速度,回了县里。

顾晓霞早已经把明明昊昊哄着睡着了,听到车响,立刻出来开门。

杨大姐也醒了,披着衣服出了门,等看着顾晓霞把大门开启,吉普车开进来的时候,便进了屋子。

太晚了,有啥事还是明天再说吧。

开着车跑了一天,李龙也累了,没那么多话,简单的说了一下今天的情况,洗漱之后就睡了。

第二天吃过饭,李龙把明明昊昊送到幼儿园,然后继续进山。

孟海他们走的早,但和李龙算是前后脚一起到的。

今天继续搞桥面。因为山里温度低,浇筑的混凝土还没完全干,需要一个过程。

李龙想起来后世为了防洪和水下建筑搞得那种速干水泥,那真是好东西。

至少听着是好东西,不过没用过。

“至少还得两天。”孟海说道,“我看来的人没必要都挤在这里,剩下的人让我派着过河修路去了,能修多少修多少吧。”

其实按李龙的想法,今年能把这个桥修好,就很成功了。

但孟海觉得至少还得往那边再修一段,趁着没下雪,多干一些,不然雪一下,彻底干不了了。

李龙没干预,他基本上不插手,主要负责保障,把钱给够就行。

就目前的情况来说,孟海的组织管理能力是足够的,李龙自然不会多嘴。

“等抽空,今年或明年,我把杨波带过来,让他看看这桥,和我们队上的闸门,让他看看你们的能力,到时就能给你们给活了。”

李龙当时请杨波画图纸,一方面是人家专业,另外一方面,也是因为杨波他们水利那边的建筑任务不少,想给孟海拉一些。

但是杨波还是有顾虑的,毕竟孟海他们没有资质,修一条砂石路其实不算啥。

但能把桥和闸门修起来,那初步的能力就具备了,剩下的就是挂靠单位了。

其实不挂靠,只要有能力,这时候给任务也就给了。

野蛮建设时期,不管那么多的。

四队所属的一些水利任务,需要水泥混凝土的,在六七十年代,本村都搞定了。

李龙刚来没多久,在大渠里逮鱼的时候还能看到那时候修的混凝土坡堤,只是因为板子太薄,已经废弃了。

“好。”孟海点点头。

他已经决定了,而且这段时间和村里一些青壮私下里也谈过了。

那些人服他,只要有活,肯定是要跟着他干的。

至于地里的农活,清水河子这边本身地少,活并不算多。家里的女人和老人也能干过来,实在不行请人干。

赚的钱比请人的钱肯定要多,那就划得来。

李龙看着有些人已经过了河,在那边开始修路。东方红七十五拖拉机也涉水开了过去,轰隆隆的推着砂石开着路。

高山草甸上,部落里的牧民正在收拢着牛羊。

不远处的半山采已经下雪了,年轻人还在附近打猎、找着能换钱的东西。

毡房边上,老人提着桶在挤牛奶,女人们在煮牛奶捞着奶皮子,或做着马奶子。

每个毡房里都堆着不少的野牲口皮子,还有鹿角、等东西。

但比去年要少一些。

因为附近的山沟几乎都被他们跑遍了,想要捡到鹿角,要去更远的地方。

打猎也是一样的。从四月份转场到这里之后,附近的野生动物就被枪声吓坏了,会往更远更深的山里跑。

继续往里走不是很远,就是天山中界,那一片有雪达坂和冰川,过了冰川和达坂,就是南疆的地界了。

各家都有自己的草场,有的连片,有的被树林隔开。

平时放牧并没有太多的事情,老人女人就能完成,青壮更多的是去找那些值钱的东西。

天山深处除了这些牧民几乎没有人进来,所以山沟里的东西其实很多,只要用心找就能找到。

玉山江还捡到一个带着一对一米多长角的北山羊头骨。

那角真的跟弯刀一样,看来古代的人画出来的那种岩画并不是特别夸张。

(本图是一位长辈兼书友在考古场附近山上发现的,看看那个夸张的北山羊角)

虽然这羊角在玉山江他们眼里不值钱,但知道李龙可能会要,就捡回来了。

年轻人们到下午快晚上的时候回来,会聚在一起,互相说一下自己今天的收获。

山下修路的事情他们都惦记着。想着那路一点点通向夏牧场,他们自然也更希望自己做的贡献大一些。

老人们也支援起来。毕竟每赶一回牛羊到夏牧场,对他们来说也是考验。这一路是真的很辛苦。

如果路修通了,到时拖拉机能开过来,毡房早早盖起来,老人们就能早点住进来,牛羊让年轻人赶过来就可以了。

他们虽然习惯了转场的生活,但转场如果能方便一些、舒服一些、便捷一些,他们自然也乐意。

其实想通很简单,能让生活变好一些,有什么想不通的呢?

接下来两天李龙每天都过来,看着桥身一点点加宽加厚,混凝土一点点变干,桥身慢慢成形,他心底的那些喜悦也油然而生。

感觉比修出两三公里的路,还要高兴。

孟海也是同样的感觉,这桥修起来,他信心更强了。

等到十月十五号,桥大体修好,但还不能通车,需要等里面彻底干了。

这一段下了一场薄雪,不过不是很大,白天过来干活的时候,太阳一出来雪就慢慢化掉了。

雪不是很大,所以不怎么影响干活。

李龙知道,路顶多再修十天,就该停了。

十天,能修个两三公里的样子。过了桥往那边,河滩变窄了一些,修路的难度比原来大了不少。

海拔也高了起来,这一片已经有近两千米的海拔,不过大家都没啥反应,感觉正常。

就是早晚会冷一些,孟海他们过来干活,已经开始穿棉袄了。

李龙每天都会带来一些煮熟的杂碎,中午给村民们加餐。

干活辛苦,他觉得吃得好一些也是正常的。

十六号这天李龙没去山里,因为刘山民过来了。

刘山民是十五号过来的,他过来的时候没看到李龙,便住在了县宾馆。

所以十六号早上李龙吃过饭就去了县宾馆。

刘山民也是刚吃完饭,正打算走去李龙的收购站,在宾馆的门口碰到了过来的李龙。

“既然来了,那到我房间吧。”等李龙停好吉普车下来后,刘山民笑着对他说道:“好久没见了,这几次,多亏你了。”

“咱们互惠互利,不说谁亏谁。”李龙和他并肩往房间里走,边走边说道,“说起来我占的便宜还大一些,毕竟你卖给我的那些东西,更便宜一些。”

刘高楼在边上一直没说话,他觉得这时候没他插话的地方。

到了刘山民住的房间,李龙发现这里竟然是套间,外面是客厅,沙发茶几什么的都有,还有一张办公桌。虽然不比后世,但也算豪华了。

刘高楼充当服务员给两个人倒了水,李龙坐下来后,刘山民说道:

“这趟过来,我带的东西不多。”刘山民直接开口,“汽车我就带了一台,正规手续过来的,开了不到五年的伏尔加,送给你。”

“送给我?无功不受禄啊。”李龙有些意外,“你那边有好事了?”

“嗯,两趟,我这边任务完成了,受到了嘉奖。”刘山民笑着说道,“说过段时间给我派新任务,对于我目前的这种操作挺赞赏的。”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这样的话,以后我在那边呆的时间可能就更长了,说不定下半辈子都呆在那边了……”

“那不一定。”李龙想想苏联也就再坚持这两三年,然后就轰然倒下了。

到时那边乱成一团,刘山民这样的人的机会就来了。

“咋不一定?”刘山民没办法和口里的那些人联络,他需要不断的完成任务,才能减轻或者解除揹负的一些东西。

眼下在这边,能聊一聊的,也就李龙了。侄子刘高楼虽然是自己人,但这方面明显要钝一些,根本提供不了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

“你在那边,应该清楚当下的社会情况,你觉得那边还能坚持多久?”李龙反问。

刘山民愣了一下,下意识问道:“什么意思?”

尽管这时候因为新闻联播的存在,国内许多关心时事的人都清楚,隔壁那个老大帝国现在麻烦多极了。

但没有人会想到再过三年多时间,这帝国直接就轰然倒掉了。

无论是理性分析或者从情感上讲,国人都不太相信。

但刘山民身处苏联加盟共和国内,感受会更深一些。

“还能有什么意思?你的感受应该比我清楚,照目前的情况下去,这个联盟,坚持不了多久了。”

这时候隔壁国家的问题可不仅仅是制度僵化,老美的和平演变一直在进行,加盟国的民族主义一直在被压制,火山即将爆发了。

刘山民的表情变得震惊,刘高楼是同样的表情。

“你不会没发现,那边的主体民族的情绪很大,虽然一直被压着,但你应该清楚,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李龙笑笑,扮演着预言家的角度,挺爽的,“等事情出来,你的机会也就来了,对吧?”

刘山民也不是傻子,能在那边做那么久那么成功,自然有其能力所在。

他一听李龙的话,立刻接上:

“你是说,到时乱了,该搞的,都搞进来对吧?”

“当然了,一头庞然大物倒下来,那自然会有许多人过来想撕一块肉吃。好东西……你最好现在就布局。”

刘山民“咝”了一声,这李龙,想的够远的。

但是,苏联会倒下去吗?

以前他根本不会想这一点,只会想着这边比国内差太远了。

官员腐败,民生破败,生活物资稀缺,社会矛盾重重。

即使如此,他也没想着苏联会倒下。

至多会想着可能会爆发一些乱子,游行什么的。

但李龙这么一说,他就有点相信了。

乱成这样了,难道不会再乱一些吗?再乱能成什么样?

那岂不就是分裂掉了?

毕竟苏联和国内不一样,是由许多加盟共和国组成的。

一旦各加盟国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那势必就会分裂掉。

“那你说,我应该怎么做?”刘山民信了几分,问道。

“按现在的模式,搞个商贸公司,先把美元攒足了啊。”李龙笑着说道,“到时真分裂了,什么最值钱?硬通货,除了黄金,应该就是美元了吧,还有物资——从这边进去大量的生活物资,到时想换什么,都能换来吧?”

李龙说的,都是从那些传说中听来的。什么羽绒服、大衣等,一包包揹出去,就能换来一包包的钱——当然还有其他东西。

说还有往羽绒服里放垃圾、黑心棉之类的,然后就把人品给败光了。

传说很多,各种说法都有,总之一旦乱起来,那边什么都缺。

“美元……那边也不好搞啊。”刘山民感叹着。

“有物资的话,不可能换不来,现在那边生活物资应该已经缺了吧。”

“不光生活物资,甚至连粮食都缺了。”刘山民感慨着,“吃不饱肚子的很多。”

“那边不是产粮国吗?”李龙有些意外。

“大批的粮食被调拨到其他加盟国去了。”刘山民感慨,“计划经济嘛……”

李龙深有感触。

刘山民当然不可能直接就完全相信李龙的话,但李龙给出来的建议,他觉得是可以搞的。搞个商贸公司,利用自己的权力,从这边进去生活物资,在那边黑市换取美元和硬通货。

真乱起来,卢布什么的肯定就是废纸了,美元、黄金是真的硬通货。

有这东西,有物资在手,当然还要掌握一定的武力,不然的话,就是刀板子上的肉。

看着刘山民在那里想着,李龙就问刘高楼:

“给我拉来一台伏尔加?”

“嗯,原来我叔自己开的车,他这回任务完成的快,我这边才到那边,他就说已经找到国内需要的东西了。说是你给他带来了好运气,所以把他的伏尔加直接报关开过来,送给你了。”

李龙心说小气啊,不搞台新车。

当然只是开玩笑,还没到那份上。他可不真得觉得是自己给刘山民带来的运气。

其实是真的,刘山民利用拉过去的白糖,从一些神通广大的人手里,换来了“报废”的军用重型卡车零件,其中就有他需要的部分。

不是一个,是好多个!

然后就以废品的名义拉到了口岸送了过来。

然后人家就告诉他,货是对的,这活就算做完了!

刘山民还想着搞长线呢,没想到事就办完了?

这边给他嘉奖,还有奖励,他是挺高兴的。

起因就是那些白糖,所以他把一部分功劳算李龙头上,也不算错。

“这趟结束,有没有空,我带你去那边打猎去,现在黄羊、羚羊和马鹿成群,好打得很!”刘山民已经想完了,对李龙发出了邀请。

过去打猎?李龙有点懵,这跨度有点大啊!

但还真挺向往的!


↑返回顶部↑

出国打猎?

刘山民提出来的这个建议,李龙真的心动了。

一来最近虽然几个地方都跑,但李龙明显能感觉到,这边的猎物少多了。无论是黄羊还是野猪,都已经不像头两年那么随处可见。

想打,挺难。

二来这几次从刘高楼手里收了这么多的皮子、羚羊角,李龙对那边的情况也知道个大概。

那边地广人稀,草原广袤,野生动物众多,打猎都是开着越野车,追着猎物群打。

就算在这边非常罕见的熊,在那边去了天山山区,一样也很容易碰到、打上。

动保法实施,虽然北疆这边普及开还需要一段时间,但李龙知道,真要在这边打那些野生动物,其实已经违法了。

去那边却没有这方面的顾忌,打个过瘾也不是问题。

“过去的手续好办吗?”李龙有些疑惑,“现在这大环境……”

“虽然不容易,但也没你想像的那么难。”刘山民笑着说道,“而且我手里有一定的权力,给你搞个身份办个手续还是不成问题的。”

“那还真可以!”李龙笑了笑,“那边现在,不危险吧?”

李龙听到的关于那边的讯息,负面的居多,所以还是有些担心的。

“那你放心。那边虽然腐败,有些黑,但就目前而言,总体上还行。别说咱们这样有点身份的人,就算是普通人过去,别去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基本的安全还是能保障的。”

大哥,我就是普通人啊!

李龙心说这刘山民这么快就把自己和他绑一起了。

聊了这么多,看时间差不多了,刘山民便说:

“咱们办正事吧,先把这些货交掉。我还要抽空问问那边,我接下来要做什么,随后再给你办手续的事情。这事情一时半会搞不完,我还要在这边住几天。”

于是李龙开着吉普车,刘山民开着那台准备送给李龙的伏尔加,刘高楼则带着车队往收购站而去。

这伏尔加可比李龙给李向前那台骚包多了,看着就豪华。

李龙在吉普车上偶尔看看后视镜,觉得这台车,自己不一定能开出去。

太显眼了。

车队开往收购站,路上又引起不少人的注意,大家的目光多数还是在那台伏尔加上。

没办法,看着就漂亮豪华,不是李龙这台经常被人看到的吉普车能比的。

到收购站,李龙把吉普车停在了外面,下车后赶紧进去给那些来卖货的人说一下调整位置,给伏尔加和卡车让出通道来。

那台伏尔加果然再次引起了大家的注目,一个个都以为来了大人物了。

毕竟这样的汽车,在县里还是头回出现!

哪怕上一次直接出现七台车,也没现在这么哄动的效应!

有胆大的就问李龙:

“李老板,那车子里坐的是谁啊?哪个领导过来视察了?”

“不是不是,是一个朋友。”李龙解释一句,然后就出门招呼着刘山民和刘高楼他们进来。

除了伏尔加,这回刘山民他们再没带其他车过来,就是两车药材和一车皮子加羚羊角,所以后院放得下。

就这个,原本停在院子里拉一车打瓜籽的小四轮拖拉机还是让位置出来,不然通道过不去。

等车子都开到后院去,这边大家还是在议论着。

刘山民把车停好,看着后院还有一台面包车,下来笑着问李龙:

“这台是没卖掉还是打算自己用?”

“我岳父自己开着。”李龙解释了一句,“剩下的基本上都给亲戚朋友分掉了。”

“下回再给你整一些过来。那边现在能开得起汽车的人越来越少,许多人都打算把汽车卖掉,换成生活物资。”

“搞正规手续,通关费是不是很贵?”李龙总觉得按报废汽车搞的话,自己这边卖的会很麻烦。

“肯定是会比报废车贵,但是……二手车的话,也能便宜不少。”刘山民猜到了李龙的顾忌,笑着说,“是想少而精是吧?”

“是这个意思。”李龙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

“那行,下次我给你整点好车,不过价格可能会贵一些。”

李龙想着贵点就贵点儿吧,只要手续正规,自己这边就好卖。

说实话,别说一万,就是三万五万,这台伏尔加估计也能卖出去。

这时候乘着改革的东风富起来的绝对不止李龙一个。县里砖瓦厂、养殖厂、农机加工厂都慢慢起来了,万元户也多了起来,李龙是想着低调一些,有些人却觉得自己已经富起来了,显摆一下也很正常。

甘草和黄芪两样药材卸车,称重、放库房,李龙半开玩笑的对刘山民说道:

“老刘,下次先别弄这两样药材了,我这边都快没地方装了。”

“怎么?滞销了?”刘山民问道。

“那倒没有,和我合作的那位药商,最近媳妇要生孩子了,走不开,能来可能也到冬天了。到时他来了,我这里囤的这些草药他肯定能一次拉走。

但目前来说,我这边都得囤着。”

“哈哈,原来是这样,行。反正那边也挖不了多久,快要下雪了。”刘山民点点头,“说实话,那边的药材资源是真的丰富,满地都是,开台拖拉机犁开,捡就是了。”

这个李龙是真的相信。

羚羊角和皮子依然是对半开,一千五百对羚羊角,三百多张皮子,味道都挺大。

“羚羊的皮子,那边的人剥了就去卖给皮革厂,其实那边的皮革厂也挺落后的。”刘山民说道,“他们还是希望要肉。羚羊肉虽然没有羊肉好吃,但至少能填饱肚子。”

李龙点点头,两相对比,这边的情况要好的多。

“你们那边打猎也太豪华了吧?冲锋枪打的啊?”李龙翻看着那些皮子,感叹着说道。

“哈哈,你想想,看着那么大一群动物,这边又有那么多人饿着,马上冬天到了,不得多储备一些肉食吗?”刘山民笑着说,“冲锋枪打的多啊。”

是这个道理。

四样东西,最终李龙给刘高楼付了七万两千块钱,凑了个整。

钱的事情刘山民没管,李龙给侄子付完钱之后,他就和李龙一起进会客室里坐着聊天。而孙家强、梁双成则和刘高楼对接,主要是卸货、往库房放的事情。

“那边好东西还是挺多的。”刘山民比划了一下:

“手枪,要不给你整一把?”

他知道李龙有步枪,便问了手枪的事情。

李龙心动,但还是摇了摇头:

“算了,这玩意儿,拿着好看,但用不上,而且还违法。”

“哈哈,”刘山民笑了,李龙能听得出来,他笑的挺轻松的,“那就不给你搞违法的事情了,这车子你一定要收下。”

“我得给你钱,不然无功不受禄。”李龙觉得这车子,实在是有些贵重了,毕竟先前那么多次收货,自己都占大便宜了。

“收着收着,我真心送给你的。”刘山民真诚的说道,“我给你说,过到那边去,一开始的时候我也挺难受的,接了几次任务,没有哪一次是那么顺畅完成的。

但和你见面之后,这两次的活,完成的特别顺利,我就觉得,是你给我带来好运气了。我这个人以前是无神论者,什么运气、神佛的,我一概不信。

但去了那边,这段时间我觉得有些玄妙的东西,不相信不行,你一定要收着,说不定后面我还要借你的运气做事情呢。

再说你不是劝我开商贸公司嘛,以后咱们打交道的地方还多着呢。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以后我需要物资的时候,你就多帮我搞一搞就行。”

这算不算是贿赂自己?

李龙看着刘山民把那台伏尔加的手续放在桌面上,思索着。

车子刚才他看了,跟新车一样。

是台好车。

来而不往非礼也,这回李龙给两个人一人送了一件玉雕手把件,是大师工的,刘工自己雕的。

刘高楼倒罢了,刘山民拿着那块带着不大一块金黄色皮子的手把件,是真的喜欢,也是真激动。

“小李啊,我给你说,在那边没人玩玉的。但是玉这东西是真的有用的,我当时因为特殊的原因从山里过,是要躲开一些人,后来一路到了霍尔果斯,我身上就带着一块玉。

那是一个玉配饰,挂腰带上的那种,结果它替我挡了灾,我过关之后,碰上了抢劫的,要不是那块玉,我就完蛋了。

其实我一直想找一块比较好的替代的,但在那边,虽然也有玉矿,没人玩这个,也没人重视。”

李龙心说难怪你开始相信运气了,这玩意儿还真就不好解释。

中午李龙请刘山民叔侄加上司机一起吃饭,这边顾博远、梁双成陪着。

吃饭的时候刘山民讲了一些哈方的情况,顾博远听着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心。

李龙感觉岳父今天还是挺健谈的,而且作为那个年代的大学生,对时政之类的东西还是很敏感,他也觉得苏联那边这样闹下去,会乱的。

顾博远说话比李龙有条理多了,一二三分析起来头头是道,刘山民和刘高楼听着就感觉比李龙说的要靠谱的多。

虽然意思都一样,最终来说,现在对刘山民来说是个机会,但对于隔壁的国民来说,目前还真是灾难。

吃过饭,刘山民给李龙说,因为还要等口里那边的回话,所以他要在这边等几天。这几天他打算先把李龙的护照之类的手续办出来,至于去不去,看李龙自己。

办出东西来,对李龙来说总归是好事。

另外就是走的时候,他们还会拉几车白糖过去。现在白糖已经成了刘山民在那边赚取外汇的稳定物资储备,必须要有。

然后他们叔侄就带着卡车回招待所去了。

李龙和顾博远回去的路上没多说话,主要是有梁双成在,不好说。

等回到收购站,李龙把顾博远和梁双成放下,开着那台伏尔加回了大院子。

吉普车在出来吃饭之前就已经开到了大院子,现在又来了一台车,刚准备上班的顾晓霞看着挺意外的。

李龙放吉普车的时候她还没下班,这时候就有点懵。

不过结合先前李龙搞了那么几台车,她猜出来点事情,问道:

“新搞过来的?这车太新了!”

“是的,不过这回是人家送给我的。”李龙笑笑,说:“人家说是我给他们带来了好运气。”

“啥好运气值这么多钱啊?这台车,看着跟新的一样,我听说现在新的桑塔纳轿车要卖二十万呢……”

真要是新车,伏尔加在国内卖的也不便宜。

“你不管用那么多,总之现在是咱们的了。”李龙笑笑,“要不要我开着带你去单位?”

“不用了。”顾晓霞急忙摆手,“太显眼了,不好。”

李龙笑笑,就回院子了。

刘山民和刘高楼回到招待所,他并没有休息,坐在沙发上抽着烟,思索着李龙的话。

刘高楼安顿好那几个司机,敲门来找刘山民。

“二叔,你说那个李龙,还有那个姓顾的说的可能变成真的吗?”

“一开始我觉得他是胡扯,但后来再听姓顾的说的那些事情,再加上我现在在那边经历的事情,我觉得,还真有可能。”刘山民知道自己的这个侄子口风紧,便也不隐瞒说道:

“不过不管怎么说,他所说的那个囤积物资,换取硬通货的方法是对路的。

后面不管苏联分裂不分裂,我感觉阿拉木图迟早要乱一阵子。”

阿拉木图是目前哈萨克加盟共和国的首都,距离霍尔果斯还是比较近的,也是那边最大的城市。

刘山民把自己的居住地选在那里,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物资好散出去。

换成潘非洛夫这样的小城市,那三吨白糖要散出去就有点难,而且很容易被人盯上。

但在阿拉木图,就很容易,而且很容易换来外汇和硬通货。

毕竟有钱人还是有钱。

刘高楼点点头。来回做了几回生意,他也清楚,在保证自身安全的前提下,能搞到物资,在那边就有话语权,至于想换美元还是想换黄金,那还不任由自己挑?

“所以我打算回去后,成立个正规的商贸公司。”刘山民说道,“就从这边进东西过去。定期要进,哪怕一时卖不掉也要囤着,以备不时之需。

万一那边真乱起来,到时东西过去就不容易了,但我手头只要有物资,那能换什么东西就是我做主了。”

说到这里,刘山民感慨着:

“以前是不觉得,真到那边生活之后才发现,咱们国家这些东西真便宜啊,而且改开之后,有钱了,这些东西基本上都能买上。

哪像那边,除非有路子,不然有钱都买不到想要的东西!更恶心的是,东西种类是真的不多,来来回回就那几样!

要不是我搞了那边的身份,我还真想着长期在这边待着,还是这边舒服!”

州里开会,李向前开着了李龙给他弄的伏尔加过去了。

这回李向前是真出名了。

以前李向前也出名,毕竟年年上报纸,年年被表彰。虽然民族团结先进个人和先进集体不算正务,但至少也是州里表彰的。

这回是他个人烧包,那台伏尔加被他擦的亮亮的,开到州供销联社大院的时候,其他那些过来开会的主任副主任们,一个个都惊讶极了。

李向前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在县里他可是非常低调,就连去县里开会也是骑脚踏车,但到州里就不用了,反正现在车子办了手续,已经正式到了他的名下,想怎么开就怎么开!

“老李,哪搞得车子?”立刻就有人过来打听。

“买的啊。”李向前装糊涂,“我总不能自己造吧?”

“这车不便宜吧?就你那工资,能买得起?”有人说话就有点诛心了。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二手车,比新车可便宜得多。”李向前早就想好了理由,“苏联货,快报废的车子,我拿下后大修了。”

这就合理多了,就连钱主任也笑着说道:

“看不出来,这车子修的不错,看着挺漂亮大气。向前啊,你这搞得可以。”

“主任,要不要给你搞一台?”李向前探着钱主任的口风,“别人不行,你肯定是可以的。”

“不用了。”钱主任摆了摆手,“我得注意影响,开这样的车子去自治区开会,那领导不得骂我?”

看来不用了。探口风的事情,是李龙让李向前帮忙的。李向前不需要注意影响,手续都全着,也不怕查。

但钱主任不一样,盯着他的人太多了。

而在四队那边,李建国、谢运东、陶大强和梁大成,四个人四台车时不时的就在乡村路上开着练着。

没办法,以前开拖拉机没驾驶楼子,四下都能看到,开着自由极了,哪怕开到沟里去,再开上来就行,反正拖拉机是干活的,刮着蹭着也不在意。

现在这可是汽车啊,那完全不一样。

虽然买来的价格是和拖拉机差不多,但那车身看着就不一般,真要刮着蹭着了,心疼!

PS:感谢春暖十一州书友的大额打赏,并成为本书盟主,早上起来看到,意外之喜啊。感谢孔天然、飞燕的故乡、谢蓝桉、仗剑闯天涯、苳苳、章润升、汪汪、liaolai、三石之梦、usp45、森子李HB以及一大拨数字书友打赏。

加更章节要延后,周末,时间不多。

已经欠两章了,感觉有点紧迫了。


↑返回顶部↑

十月二十号,山里下雪,孟海那边停止了修路。

桥已经可以用了,他专门下山来给李龙说了一下,路的总长差不多达到了四十二三公里,应该已经算是到一半了。

东方红七十五拖拉机开回到了村里,他已经保养过了。

目前县里还没下雪,但一天冷过一天,外套里面已经可以穿绒衣了。

刘山民终于等到了电话,他的上线让他继续寻找那一类零件。

上次送回来的零件和材料,一部分送去科研所进行逆推,另一部份直接送去厂子里,直接就给用上了。

越多越好!

应该是上面也知道那边的情况了,原本是撒个网看能不能捞着货,没想到刘山民真搞到了,那自然是要搞更多的。

关于刘山民想搞个商贸公司的事情,上面自然也是大力支援。

虽然物资支援不到,但权力是可以给一些的,手续什么的可以特事特办。

刘山民心里就有底了,应该是上面也看到了对面那些风头,觉得现在是捡漏的好时机了。

刘山民便再次来找李龙。

“手续办好了,你随时可以跟着我们一起去那边。”刘山民说道,“现在去也行,等到冬天闲了去也行。现在过去打猎,那边还是秋天,草原上东西比较多,再过一个多月,下雪了打猎也可以,猎物也好找。”

当然,眼下当务之急,是再搞三车白糖。

刘山民掏出六千美元交给李龙,这事李龙做熟了的,也不客气,接过来说道:

“我要过去的话,需要准备些什么?”

“日常衣服就行,其他的那边都有。到那边算是我的地盘,说实话想要什么都行,你啥也不带都可以的。”

李龙想着还是带一些美元吧,人民币到那边买不着东西,美元少带一点还是能带过去的。再多,就需要从银行经手,这就容易被查。

他是真的打算过去一趟了。

和顾博远分析过,去那边的话,安全还是能保障的。

透过这几次和刘山民、刘高楼的接触,这叔侄两个还是很有原则,而且比较讲诚信。

双方的合作挺顺利,总的来说,可以信任。

顾博远也觉得收购站如果只做药材等收购,山里的东西终究会越来越少,要是能考察一下哈方的情况,把那边的市场做大,以后收购站肯定会更好。

而且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在普通老百姓眼里,苏联那边虽然僵化,但并不乱。

毕竟还是老大哥国家,基本上的制度还是能保证的。

所以最终一句话,去就去吧。

于是李龙就打算这一趟跟着刘山民他们,去一趟哈国,体验一下那边的风土人情。

临走的时候李龙还和刘山民咨询了一下,他开哪台车比较好一些。

“你最好哪一台也别开,到时过来的时候,我再给你弄一台手续齐全的车回来。阿拉木图那边啊,车子不少,物资倒是不多。

以后咱们就整好车过来,要精不要多。手续全,弄过来你送人也好,卖也好,都方便。”

李龙觉得这样挺好。

他现在力气大得很,跑得快、跳得高,听力、视力都比普通人强的多,因此对于安全方面,还真就没太多怕的。

现在四队那边农活基本上忙完了,冬小麦也种上了,今年队上种水稻的就只有一家。人家种着是打算自己吃的,李建国早早就说好了,过去买了一吨多的稻子,把人家家里的产量买了一半多。

李建国在队上本身就挺有人缘,现在又有了新拖拉机,再加上李龙的影响,所以买水稻这事,也没人说啥。

反正别人就算不买这家的,在乡里加工厂里也能买到新米吃。

李龙走之前,李建国就开着那台六九车把新米和面粉给送了过来,还在收购站和顾博远聊了一会儿。

老伙计一起聊着就挺好玩,互相损一下,又回忆一下以前。

李龙已经给大哥说了要去隔壁哈加盟共和国看一下,李建国没多说,只是让他注意安全。

其实李建国是不太想让他去的,主要还是希望他平平安安的。

但弟弟能折腾,又是有主意的,那就不劝了。

李龙走的时候是十月二十二号,他和刘山民挤一台卡车的副驾驶,刘高楼坐另外一台卡车的副驾驶,然后在头前带着车队。

从玛县出发,一路往西,经石城、乌兰乌苏、沙湾、奎屯、乌苏,到精河的时候也就到了晚上。

并不都是柏油路,所以走起来并不快。其实还可以继续往前走,走到五台休息也是可以的,但刘山民不希望再赶路,他想着要在县里好好休息。

一路上刘山民就在讲他在哈国的事情,李龙听着津津有味。

“我一开始过去的时候也担心安全啊,就在口岸那里找了两个哈萨克,请他们跟我过去,说是同伴兼翻译,其实就是保护我。”刘山民有些自嘲的说道:

“那时候求生欲望还是挺强的,一点也不想落到危险之中,但不过去又不行。

然后我那两个保镖有同族人在那边,还就联络到了。我一开始并没有立刻去阿拉木图,先是跟着那两个人去他亲戚家里的。

当时我还是有些钱,带过去的物资,算是积累了第一桶金,然后就慢慢做了起来。其实啊,最主要的还是我有一些权利,在搞清楚那边缺什么之后,从这边买到,带过去,透过这些物资换来我需要的东西,同时也打通了人脉。”

说起来挺简单的,但李龙也是做生意的,知道从无到有开辟出路子来,而且还是跨国贸易,就算有一些特权,那也是异常困难的。

“不管怎么说,总算是做起来了,还在那边娶了老婆,”刘山民不想提那些艰苦困难的过往,笑着说道,“她是国立大学,才毕业三年,比我小不少,我算是赚到了。”

刘山民三十多岁了,娶了个二十多岁的大学毕业生,自然是赚了。

“不过我一直在说她呢,不能跟她的那些样一样,一结婚就使劲吃,那会胖的。”刘山民竟然也会在意这个,让李龙有些意外。

到精河住下之后,李龙发现这里的县城比玛县略微小一些,这时候还没发展起来,但已经开始大规模种植枸杞了,县里不少地方都有关于枸杞的标语。

“这里的枸杞不错,你回的时候可以买一些带回去。”下车的时候刘山民说,“可惜哈国那边吃这个的不多,不然的话我怎么说也得买一些回去。”

枸杞作为药材,至少这个时候还是比较贵一些的。玛县种的也有,但数量比较少。

住宿的地方是国营招待所,这时候的招待所和办公区大差不差,和玛县都一样。

白灰刷墙,绿油漆在一米多高的地方往下刷,实木,黄色的家具,加上铁架子钢管床。

精河这边的温度比玛县略凉一点儿,招待所里已经开始烧锅炉了,有暖气,温度还行。

中午是在金三角,奎屯兵站附近吃的饭,那里的个体饭馆已经开始有规模。晚上刘山民请客,就在JH县里吃。

第二天吃过早饭,卡车加了油之后,继续前行,一路过四台、五台,到赛里木湖,赶在下午的时候过果子沟。

这个四台、五台其实就是指的山,赛里木湖叫三台海子,说的就是它在三台附近。

应该是从某一个地标(果子沟)开始,有高台样子的山,从一台到五台。

只不过乌伊公路经过的地方,只有四台、五台和三台海子。

赛里木湖这时候相对比较荒凉,湖面有些地方已经结冰了,也没天鹅在这里停留,风景差远了。

“夏天过来的时候,湖边都是花,水很蓝,很漂亮。”刘山民说道,“现在看就很普通。我就一直想不通,为什么这么大的湖里,就没鱼呢。”

“你在那边能不能吃上鱼?”李龙问道。

“能吃上,有海鱼。”刘山民这时候就比较注意了,从赛里木湖过去到果子沟,接下来的路就非常难走了。

温度已经降低,等进了果子沟,温度就到了零下,冷了起来。

一路很颠簸,好在卡车司机来回跑了许多趟,经验丰富,知道哪里危险要慢点儿,哪里可能有落石要停下来看看。

不然他们也不可能下午进山,一般情况下,司机要是没把握的话,会等到第二天早上和其他车一起过。

曾经有一段时间,晚上这里是不允许过车的。

果子沟里,山上已经下雪了,这时候反倒安全一些,至少不会有泥石流。一路上也有车子同向或者对向过来,李龙还看到山坡下面,有车子滚落下去的残骸。

有惊无险的出了果子沟,太阳已经落下去,天擦黑了。

“往前六十公里就是霍尔果斯,今天我们在霍尔果斯那里过夜。”一过果子沟,刘山民就变得开朗得多,“我给你说的那两个哈萨克就在那里住,今天咱们住那里。”

李龙心说,这肯定是因为要到他的地盘了,自由度高一些,所以才会想着开心。

霍尔果斯现在还是个小村庄,口岸虽然开的挺早,但实际上现在并没有因为口岸而繁荣起来。

还得好些年才行。

刘山民的那两个保镖一个叫别克,一个叫木拉提——别克这个名字,哈萨克人里用的比较多,重名是很正常的。

他们住的地方距离国门不算远,附近就是边防连。虽然天黑了,但李龙还能看到国门那里,这时候国门建的不像后世那么气派,有个建筑就行。

三道卡子,边防官兵,武警派出所和海关的一起守着。

中间就是霍尔果斯河,两国交界的地方。

别克和木拉提很好奇的打量着李龙。

李龙这时候快一米九的身高,对这两个个头不算矮的哈族人还是挺有压迫感的。

让他们有些意外的是李龙懂一些哈语,能和他们交流几句,这就让他们挺惊喜的。

李龙说出来自己有一群哈族朋友,经常在山里一起打猎,让别克和木拉提还挺向往的。

晚上吃的是马肉纳仁,这边有吃马肉的传统,用别克的话说,马肉是热的,这冷天吃起来比较好。

马肉马肠子切成片,面条煮好后,把肉铺在上面,再切一些皮芽子摆在一边备用。面条是用马肉汤煮的,味道也很好,吃着是非常舒服的。

哈里木他们的纳仁大都是用羊肉做的,马肉也有,用的少。在这里吃到了正宗的马肉纳仁,李龙想着这味道真不错,等回的时候,带一些马肉马肠子回去。

“买熟的回去,要大锅煮的吃的香!”别克看出了李龙的心思,“伊宁那边有卖的呢,这里嘛,地方太小了,做了买的人少,没人卖。”

现在吃的都是自家做的。这时候这边的哈萨克牧民有不少冬宰的时候都要一家或者合伙宰一匹马,灌马肠子、熏马肉,一冬天吃的都是这个。

晚上睡觉的时候果然暖烘烘的。

“这个也就是这个时候吃,夏天吃上火呢。”刘山民比较有经验,第二天早上和李龙一起在后面上厕所的时候说的,“你闻闻,这尿的尿里都是马肉的味道。”

这当然不用特意去闻,味儿飘散的都是。

“今天就要过海关吗?”李龙不想说这个比较脏的话题,问道。

“嗯,手续给你办好了,中午咱们过去,三车糖拉过去,今天就能到阿拉木图,到时我带你到我家住!我给你说,阿拉木图那边我有三层楼房,折算着比在国内城市里便宜的,住着也方便。”

李龙心说这事情他是知道的,三四十年后,阿拉木图作为哈国第一大城市,房租贵、房价也挺高,但实际上不是特别中心的地方,一两百万人民币就能买套三层独院楼房了。

赶不上乌城的房价,毕竟对于口里人来说普通的乌城,其实是中亚最大城市了。

中亚五国(后来多了好几个)的人到乌城,一个个都震惊的很,不少直接就变成了中吹。

果然,吃过早饭过海关的时候,刘山民拿着证件手续什么的,顺畅的很就过去了。

这趟过去多了别克和木拉提。拉的东西除了成袋子的白糖,还多了一些酥油、黄油之类的东西。

买这些东西的时候,刘山民给李龙说:“那边不光缺食品,白糖、黄油这一类佐餐的东西也很缺,都算紧俏商品。”

以前这边也紧俏,这两年物资越来越丰富,不光不紧缺,买起来也方便了。

过了海关,李龙就成了好奇宝宝,东张西望的看了起来。

后世咱们国家这边大片的戈壁都种了树,他们那边距离河很远的地方都啥也不长。

两边泾渭分明。

现在两边差不多,都缺少植被,加上本身就是初冬的天气,有点荒凉的感觉。

只是哈方这边人更少。

至于检查这边,不知道刘山民用的什么手段,哈方海关这边过的也非常顺利。

三台卡车一路往西,很快就到了潘非洛夫,也就是后世的雅尔肯特。

在这里,李龙还看到有三台明显是咱们国家的军车。

他有些好奇的盯着,刘山民给他解释:

“军区那边和他们这边会晤的就在这里。”

“会晤?”李龙有些疑惑。

“是啊,双方商量一些军事、民用事务的时候,就会晤。比如夏天霍尔果斯河分水,或者有越界的边民的处理,还有联合演习之类的。”

这时候双方已经不紧张了,虽然偶尔会有双方的边防军民摩擦事情,但基本上都是在八十年代以前,之后大体上是没有这一类的事情了。

“这边讲什么语言?”李龙突然问道。

其实他是知道的,但有些事情必然是要问一下。

“主要讲俄语,哈语私下里也能说,英语就别想了,汉语更不可能。”刘山民说道,他突然想起了什么,“也不对,有个别从咱们那边过去的人还是讲汉语的,什么东干人?”

李龙笑了笑,没说什么。

从咱们国家过去的人并不少,一次是一百多年前,一次是伊塔事件。

往后还有哈国从联盟出来后,大力号召全世界的哈族都到那边去,于是就有不少人移民过去了。

路况比国内的差不少,一路挺颠簸,想快也快不起来。

中午就在路边无名小镇简单吃了点儿,大列巴,腌肥肉片子、炒土豆!

没别的东西,李龙硬着头皮把那硬硬的大列巴吃了两片。

“克服一下,等到阿拉木图就好一些了。”刘山民安慰他,“你现在知道我在这边过的是什么日子了吧。”

李龙觉得他还真值得同情。

不过想来也不可能天天就这样的伙食,哪怕普通哈萨克族人家里应该也不至于这样吃吧?

等到阿拉木图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城市有灯火,但并不多。

其实李龙对这里还是挺期待的,但来之后发现,还真就不怎么样。

好歹说也是一国首都,但真看着就不是特别繁华。

汽车倒是真的多,楼房也不少,建的相对比较宽松,不是那么拥挤,反正地方大。

晚上有路灯,人并不多,裹着皮草匆匆而过。

路边停着不少车,有些上面落了不少灰,应该很久没开了。

路灯有不少都不亮,路上也有不平的地方。

第一印象,不好不坏吧。


↑返回顶部↑

晚饭吃的是馕、奶茶,没有菜,就是果酱、蜂蜜和奶油。

“我妻子不知道我回来,所以饭菜就简单了些。”刘山民解释着,“咱们将就吃点儿,明天我把这些白糖处理掉,然后请你们吃饭。”

李龙倒没那么在意,其他人也一样,现在是着急着吃完赶紧睡觉。

“不过你们也得做好思想准备,哪怕吃大餐,肯定也是和国内不一样的。现在这边物资紧张,食品供应已经出问题了。”刘山民补充了一句,倒是引起了李龙的好奇。

情况已经这么紧张了吗?

刘山民的妻子叫莉萨,说是二十三四岁,看着和顾晓霞面相差不多,挺漂亮,身材略微丰满一些,系着围裙在厨房里忙活着。

刘山民和李龙他们说了几句后就去了厨房帮忙。

刘高楼小声说道:

“李老板,也亏得是你,不然我还真没可能过来一趟呢。不过说实话,这么一看,这国家的首都还没我们省城繁华呢,就是车比较多。”

“咱们是晚上到的,说不定明天白天再看就不一样了。”李龙一边吃一边说道,“明天白天看能不能出去逛逛。”

他这边说话着,其实耳朵也在听着厨房里刘山民和他媳妇说话。

“明天我要把那些东西处理掉,正好带回来一些黄油,等下午你带一些白糖、黄油送到你父母那边去,他们那边是不是又快没东西了……”

“嗯,虽然比其他人强一些,但吃的东西的确不多了。你也知道,我大哥一家和我父母住在一起,吃的东西消耗的快……嗯……”

有少儿不宜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龙没想到刘山民这么野性,平时看不出来嘛,这就在厨房里亲热上了?

不过这个莉萨汉语竟然说的这么好,是真没想到。

吃过饭之后,莉萨已经给李龙刘高楼他们准备好了房间。刘山民住的地方就是二层楼,据说地下还有一层,独院,挺大的。

当时他们进来的时候,李龙发现院子里还停着有两台汽车,没看清牌子,不过估计应该也就是伏尔加之类的。

刘山民挺富啊。

李龙住的房间挺大,俄式风格,淡蓝色的木头装饰,不过有些年成了,窗棂上已经起了漆皮,木头也有细微的裂纹。

屋子里有暖气,毕竟是首都,住的这里有集中供暖,不觉得冷。

李龙今天累坏了,三百多公里的路愣是跑了一天,这还是通往首都的路。

所以进屋子里,简单的熟悉了一下之后,他很快就睡了。

第二天起的得。虽然快奔三的人了,但这身体感觉活力依然十足,恢复的快,疲惫已经消失了。

听到汽车响,他从窗户往下看,发现三辆拉著白糖的汽车已经盖上了篷布出了院子,往东驶去。

李龙急忙穿上衣服下楼,刘高楼也才从房间里出来,两个人一起到一楼打算出去,然后就碰到了莉萨。

“山民他去处理那些白糖了。”莉萨给他们解释,“他让我给你们说,吃过早饭你们先休息,在附近转一转也行,不能跑远。呆会儿他就回来了,到时会安排你们接下来的行程。

好了,准备吃饭吧。”

刘高楼喊了一声婶子,莉萨有点不好意思,急忙去厨房端了饭出来。

奶茶、馕,切成圆片摆好的马肠子,还有黄油、蜂蜜等等。

吃饭的时候,李龙问刘高楼呆会儿出去不出去转。

“出去转转吧。”刘高楼也恢复的差不多,屋子里莉萨正在收拾东西,他觉得不太方便,便说道,“既然到国外了,看看这边的风景。”

其实外面也没啥看的,已经深秋,远山盖雪,树木枯黄,但总归是国外,既然来了,那肯定要参观一下。

不然回去和别人显摆的时候咋说?

吃过饭莉萨收了盘子碗,没让他们动,李龙他们便入乡随俗,两个人一起出了门。

外面有汽车来往,白天看还热闹一些,人多一些,来来往往的。

天气不是很好,有点阴,来往的人行色匆匆,脸上表情没有什么笑容,好像欠了债一样。

偶尔有孩子的笑声,也很快就消失了。

感觉很压抑。

“这让我想到了十年前我们县城。”刘高楼和李龙边走边说,“那时候大家脸上好像也没啥笑。”

基础设施还不错,路上偶尔有坑,但看着也有修补过的痕迹。

路边有长条座椅,有些老旧,公共汽车站有人等着,行人的衣服也很难看到比较鲜艳的。

“李老板你看,这里人穿的衣服,也有不少有补钉的。”刘高楼小声说道。

李龙点点头,整体上说,这里的生活,还真和七八年前的国内差不多。

体制僵化,调动不起大家的积极性,加上物资不够丰富,以及两极分化。

社会就变成了这样。

前面有人排着长长的队,偶尔有人因为插队或者位置争吵,很快就平息了。

李龙看着店铺的牌子,字是不认识的,但看着里面的东西就知道了。

面包——或者说列巴。

这边的主食,有馕也有列巴。大部分人自家是没打馕的坑的,想要吃就只有买。

有些人家里有烧箱,倒是可以自己做面包。

等李龙他们走到跟前的时候,面包店关门了。

后面排队的二十多个人,神情麻木的散去,有些应该是回家,有的人步子很快的往其他地方去,应该是赶往其他的面包店。

看来生活是真的不好啊。

迎面碰到一个手里提着瓶子,摇摇晃晃的男人,胡子拉茬的,看着很落魄。

酒鬼啊。

李龙扯着还在打量着街上买面包的人的刘高楼,避开了这个小麻烦。

那个酒鬼看出来他们不是本国人,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什么,摇摇晃晃的还要追过来。

李龙他们步子快,很快就远离了这个喝酒的人。

绕了一圈,没什么好看的,感觉原本出来的好心情都被这些人的表情给弄坏了。

干脆回去。

莉萨看着他们回来,便给两人说:

“我要出门一趟,给家里送一些东西过去,你们如果没事就在家里待着吧,呆会儿刘山民就该回来了。”

两个人答应一声,莉萨就开着汽车出去了。

她开出去的是伏尔加,院子里还有一台五座的吉普车,和一台面包车。

刘山民搞得汽车倒不少。不过那台面包车上落了不少灰,显然是不经常开的。

两个人进了屋子,李龙转了转,看到开着门的书房,里面有一些外语书,让他有些意外的还有不少汉语书,他随手抽了一本历史看了起来。

刘高楼原本回自己的房间了,一会儿出来后转了一圈发现了李龙在看书,他便也找了一本书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和李龙闲聊着。

其实屋子里是有电视的,李龙没开。反正就算有台,他也看不懂。

莉萨说的没错,果然没多一会儿,刘山民就带着别克和木拉提回来了,就他们三个人,三台卡车和司机都没跟过来。

“白糖已经处理完了。”进了院子看到李龙和刘高楼,刘山民笑着说道:“卡车和司机我已经安排回去了,这一趟等回去的时候就不给你们拉药材了,反正李龙那边也装不下,咱们就好好玩一玩。”

“看来这一趟你那边也挺顺利的啊。”李龙笑着说道,“心情不错?”

“白糖又涨价了。”刘山民和他们一起进了屋子,安顿别克和木拉提去忙他们的,他则和李龙他们小声说道,“比原来涨了四分之一!以前我还有点不相信,现在看来,真有可能乱下去了——这白糖的黑市价格,比国内要高近十倍!”

物以稀为贵,东西少,自然就贵了。

李龙没接话,反正他该得的美元已经到手了,刘山民还特意送他一台非常不错的汽车。现在刘山民赚的钱,那是人家该赚的,和自己没关系。

“我婶子说是出去送东西了。”刘高楼也挺高兴,不过他还没忘记有事要说。

“嗯,去给她家里人送的。她父母都在工厂工作,大哥也是工人,但厂子里停工好久了,情况不怎么好。”刘山民脱下外套说道,“时不时的就接济一下。等她回来,咱们出去吃,吃顿好的,算是给你们接风!”

“好啊。”刘高楼笑了。

在国内,他有钱,吃的算是不错的。国营食堂用料扎实,虽然饮食习惯和老家不一样,但大差不差的。

这过来一天多,主要吃的不是馕就是面包,他还真有些不习惯。

李龙倒是没觉得有啥,吃饭啥的算是其次,主要还是想了解一下这边缺什么,另外看看有什么特产,能带什么东西回去。

想到这里他便问道:

“刘老板,这边有什么特产容易往回带的?”

“特产?”刘山民想了想,“俄罗斯套娃算不算?”

“算。”李龙点点头,可以给娃娃们买一些。

“巧克力?这玩意儿这边挺多的,种类不少,孩子们应该喜欢。另外就是伏特加?苏联的国酒,好喝不好喝不说,反正名气挺大。”

李龙顿时就想到了先前碰到的那个酒鬼手里的瓶子,想了想,也行。

“如果给女人带的话,这边有披肩挺出名的,还有就是各种糖果、鱼子酱。不过鱼子酱不让多带,这玩意儿挺贵的。”

李龙自然知道这个,他吃过,吃不惯。本来说是高档食材,然后被国内同类产品打成了白菜价,然后就没啥人吃了。

就跟鹅肝一开始是法国大菜,很出名,结果被工业国给打成了普通人的午夜零食,还有人很嫌弃。

莉萨回来的也很快,看到刘山民回来,她脸上带着笑容,还把手里提回来的东西给刘山民看:

“这是家里做的腌黄瓜,我父亲让我带过来给客人尝尝。”

“好好,挺好的。”刘山民摸了摸她的头发,笑着说道。

中午去吃饭的地方的确高档,来这里的人也挺多。

三层楼,外面看着很庄重,里面装饰的很豪华,服务员统一制服,男的帅气女的漂亮。

进来后李龙明显能感觉到,这里面的欢声笑语要比外面多的多。

衣冠楚楚、大腹便便、俊男靓女、口蜜腹剑……

原来都是在书上看到的成语,在这里一个个都能找到具体对应的物件。

刘山民提前订好的包间,进去后关了门,脱外套的时候他说道:

“这个不算很高档,但也可以。更高档的就不太方便。主要还是因为咱们的身份,目前的情况,咱们还是要低调一些。”

李龙懂这个,就点头。

莉萨负责点菜,说实话食物并不算很丰盛,烤肉排、烤鸡肉、一盘子鱼,混着煮的蔬菜还有皮芽子,一层一层的,看着挺唬人。

红菜汤,肉冻、沙拉、鱼子酱等等。

口味很怪,不过李龙倒没怎么嫌弃,捡自己能吃的吃。

刘高楼是真吃不惯,也就烤肉排和面包能吃,就连汤他也觉得不对味儿。倒是别克和木拉提一点也不挑,有啥吃啥。

“这边的饮食就这样,”刘山民一边吃一边笑着说,“克服一下吧。这还算是好的,有钱就能买到。等到草原、山里打猎的时候,到时就只能啃馕吃腌肥肉,那玩意儿——你昨天感受到了吧?更吃不惯的。”

刘高楼下意识点点头,那玩意儿他真吃不惯。

也不知道当地人是怎么就那么容易吃下去的。

吃饭的时候带着聊天,李龙也知道了莉萨在中学当老师,不过这两天请了假。

刘山民打通了关系,莉萨上班就比较轻松。另外就是现在学校学生上课也有些不正常,毕竟生活都这样了,一些人就无心学习了。

吃过饭他们也没在这里多停留,本身就是给两个人接风,意思一下行了。

就这个下楼的时候刘山民还碰到一个认识的人说了几句,不过李龙能看出来,他们之间关系不怎么样。

他们这边人多,别克和木拉提两个明显有防备,对方没动手。

等开着车回到院子,刘山民才说道:

“刚才碰到的那个人,曾经想买我的白糖,不过他给的价格低,我没卖给他,说不定会找麻烦。”

进屋后他对莉萨说道:“干脆给你多请几天假,反正你也不靠那个工资吃饭。要么你跟着我们去山里打猎,要么你去你父母那里住几天?”

“那我去我爸妈那边吧。”莉萨想了想说,“你们出去几天?”

“三四天吧。”刘山民本身也没太多计划,打猎嘛,随心,能打到就多打一打,打不到就回来。

“好,那我下午再去请假,明天去我父母那里。”

事情就这么定了下来。

当天晚上李龙他们是在刘山民家里吃的,出去吃太麻烦,况且也没吃着啥好东西。

这边蔬菜还是太少,晚饭是李龙他们几个捣鼓的,炒个洋芋丝,凉拌个皮辣红,切一盘马肉,还弄了点酒。

没办法,条件如此,真就不是厨艺不行。

吃过饭后,刘山民给李龙他们展示了一下自己的收藏——枪!

AK(阿卡)47,SKS,还有狙击步枪,就是国内八五狙的原型。

当然,打猎的话,双筒猎枪是少不了的。

“搞这么多枪?”李龙也吓了一跳,这时候这边搞枪也不容易吧?这里禁枪的吧?

“乱成啥样了?有东西,不是说啥都能换来,至少一些枪是能换到的。”刘山民笑了笑,“有些地方的军事机构,真就为了钱,把一些东西报废掉,其实偷偷拿出来卖了。”

难怪上一次问自己要不要枪呢,还真有啊。

“挑一把,明天咱们去草原和山区打猎。”刘山民说道,“别克他们的亲戚在那边,咱们可以过去好好转一转。”

五六冲五六步李龙都打过,他的目光就瞄在那个狙击步枪上面。

这玩意儿他还真没打过,试试!

“这个后座力大啊。”刘山民提醒他,“头回打的人一般情况下都容易垫青肩膀。而且别看有瞄准镜,那玩意儿稍微碰一下,可能就打不准了。”

他是有教训的。

“反正试试呗。”李龙笑着说。

刘高楼选了五六冲,拿在手里比划着,嘴里发出突突突的声音,有点孩子气。

别克和木拉提两个不在,准备车子去了。

第二天莉萨开车去了父母那里,李龙他们开着吉普车离开了这个城市,往东而去。

出了城市,很快就进入无人区——这里本身地多人少,村镇就不是那么密集,大片的无人区,看着就挺……环保的。

全是草和树啊!

李龙看着是真羡慕,毕竟相比较自己呆的地方,石城那边往西,全是戈壁!

如果是目前这样的地方,那岂不是都能开了种地了?

暴殄天物啊。

可惜也就只能想想,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虽然曾经是咱们的。

吉普车开得很快,即使如此,也是快到中午,才到别克他们的亲戚家里。

这里已经靠近和咱们国家的国界了。

“草原上就有大片的羚羊和黄羊,当然要开着车去找,”刘山民没进院子,先给他们介绍:

“山上有熊,我们到时都可以看看。”

李龙的注意力则被旁边小河里的东西给吸引住了。

特么的,密密麻麻全是小狗鱼——高山泥鳅那种,要是有网的话,一网下去能有几十公斤!

资源太丰富了!

PS:感谢书友查无此人的大额打赏!


↑返回顶部↑

李龙动静有点大,那些鱼被惊起,原本秩序井然的排队往上游,被他这一惊,直接乱窜起来,水花四溅,把刘山民等人也吸引了过来。

这些狗鱼大的有一筷子长,小的跟手指头差不多,游的极快,其中偶尔还有几条鲫鱼跟着捣乱,李龙兴奋的跳下去到小河边上,看着那么多鱼,手头没工具干着急。

他干脆蹲下去伸手去抓,结果那鱼滑得不行,一把抓住了四五条,然后狗鱼拼命一挤一窜,全窜了出去,落到水里拼命游着,然后就不见了。

他这么一动,刘山民和刘高楼都来到了河边,把迎过来的别克的亲戚,和别克、木拉提给意外坏了。

“哟,这么多鱼啊,这是泥鳅吧?”刘高楼虽然北疆也有一段时间了,但对这个鱼还真不了解。

“本地人叫狗鱼,就是高原鳅。”李龙耐心的等着,终于抓住了几条。可惜没工具,不然这一会儿他肯定能弄几公斤出来。

“行了行了,后面再说,人家主人过来了,咱们在这里不合适。”刘山民说了一句,李龙笑了笑,上了河岸。

就在这个时候,突然听到水里噼里啪拉的声音,他扭头一看,一条一公斤多的棒子鱼(石头鱼,高山冷水鱼的一种)竟然直接在那些狗鱼上面窜了过去,然后进入深水不见了。

棒子鱼就真跟个棒子一样,学名李龙也不清楚,这鱼后世吃过,炖上是真好吃,价格也高,一公斤上百了。

可惜了。

不过也就是那么一想,他上了岸和刘山民他们一起,见了别克的亲戚们。

刘山民他们从吉普车里取出来给他们带的东西。别克的亲戚们说的他也听不太懂,俄语居多,偶尔夹一些哈语。

带的东西主要是白糖之类的,他们自己种的有粮食,虽然不说多富裕,自己吃还是够的。

养的也有牛羊,自己能做到奶制品,看着生活还行。

不过白糖这样的调味品就没办法了,自己搞不到,想买的话需要排队,而且不一定买到。

因为别克的关系,他们现在每个月都能分一些物资,日用差不多够了。

所以对刘山民一行人特别热情——当然,本身哈族人就是热情好客的。

方圆几公里就这么一家,他们有草场有耕地,盖的平房,旁边还有牲口圈,种了一些树,不过这季节看着啥都是枯黄的。

进了院子,已经有人在宰羊的。显然刚才在知道刘山民他们到的时候,就有人开始准备。

李龙他们被让进了屋子里坐着,其实坐是坐不住的。但是宰羊剔肉这些活他也干不了,话也听不懂,干脆就找了刘高楼,要了一把铁锨和一个小铁桶,就去小河沟了。

牛羊肉啥的不希罕,搞点那些鱼,弄个鱼汤喝也不错啊。

刘高楼和他一样的心思。这些人说话他们都听不懂,刘山民能听懂一些,而且他是主客,那些人大都围着他。

有几个人跟着自己,但说的又听不懂,干脆就搞点自己喜欢做的吧。

哈萨克族基本上不吃鱼。这边的哈国人就算吃主要也是吃海鱼,所以河里的鱼他们不吃。

这是习惯问题,倒不是宗教——现在还是苏联时期,他们都养猪了,宗教习俗和民族没啥关系。

也就分裂之后才重拾起以前的一些习俗来。

这一家孩子比较多,有两个七八岁的跟着李龙他们到了河沟里,看着他们逮鱼。

这一会儿鱼可能被惊过了,肉眼可见的少了,但也是一群十几条的那种往上游窜。

河沟不宽,或者说渠也行,有个两三米,最深的地方应该不到一米。

李龙就找了一个浅滩的地方,很干脆的用铁锨挖泥筑起一道坝来。

坝筑的高,把水堵住,下游水很快流走,那些鱼就炕在了干滩上。

“我操!这么多!”刘高楼一开始就跟着看,结果李龙三下五除二,把坝筑起来后,下游水一干,鱼出来,他就惊叫起来。

刚才看着不多,眼下水截断后,干滩上大大小小的鱼是一片一片的,在那里挣扎着。小水坑里的鱼更多!

“赶紧捡,捡上一桶就行了,上游水大,很快就把坝冲掉了!”李龙没空捡,他不时的挖泥沙把坝往高的筑,不然水就漫过去了。

刘高楼急忙提着桶去捡,专门捡大的捡,那两个孩子也跳了下来跟着捡,他们捡着就是大小一起往桶里装了。

“行了行了,赶紧上来吧,水堵不住了!”李龙喊了一声,他看着刘高楼他们也捡了不少了,得有个大半桶,够吃的了。

刘高楼意犹未尽的上了岸,把鞋上的泥蹭掉,看着水一下子冲下来,水花差点儿把他鞋给漫了,便快速后退了两步,笑着说道:

“没想到啊,这里面鱼竟然这么多,我还捡了条大的!”

李龙过来看,发现他说的大的是大鲫鱼,不是棒子鱼。

“就着这水边,咱们把鱼给开剥了。”李龙说道,“也不知道他们家里让不让做。如果不让做,那弄堆火烤了。”

“让做,肯定让做。”刘高楼急忙说道,“放心吧。”

“你咋知道?”李龙心说你也没在这里生活过啊。

“放心吧,我叔的面子挺大的。再说了,你没看到他们都养猪嘛,肯定没那么多禁忌。”刘高楼笑着说。

李龙心说这样也不错。

就着河水他们就把鱼给开剥了,顺手还洗一下。这里没那么多讲究,这水质好,不然也不可能有这么多的狗鱼。

这鱼出了名的挑水质,水质不好,根本活不了。

大小鱼都开剥完,有半桶左右,李龙在水里淘洗干净了,提着上了岸,到院子里去。

“你们逮鱼去了?”刘山民惊讶的问道。

“嗯,想着炖个鱼或者煮个鱼汤,这鱼真多,不吃浪费了。”李龙说道。

“那我给他们说一下。”刘山民扯过别克,让给他们亲戚说一下,那些人也是惊讶,不过很快就点头,显然是没什么意见。

自然是李龙来动手。

中午饭很丰盛,手抓肉,烤肉,新打的馕,还有李龙做的炖鱼和鱼汤。

没想到鱼汤出奇的受欢迎,别克的亲戚还让别克问李龙是怎么做的。

其实就是狗鱼放锅里煮,然后加一把盐,最后煮差不多了就行了。

按理说最后撒点葱花或者芫荽,但这里没有,李龙去野地里弄了些还没完全枯掉的野菜洗干净扔了进去就行了。

主要是这狗鱼是生活在活水里的,没土腥气,本身就是活鱼开剥完直接煮的,鲜自然是非常鲜的。

喝的马奶子,刘高楼喝不惯,李龙是慢慢品了一碗,没想到倒让主家非常的欣赏。

别克和木拉提还给他的亲戚说了李龙在国内做的那些事情,这家人一个个过来笑著称赞李龙的行动。

最年长的还拿出来一个绣在毯子上的图案给李龙看,李龙猜测是想让他看看是不是和玉山江他们部落里一样的。

李龙接过毯子仔细观察,这毯子针脚细密,图案古朴,好像是有鹰的元素,但有点抽象,与他在玉山江家中见过的确实有几分相似,但又不完全一样。

他在玉山江那边其实并没有仔细注意过这种图案,就只能透过别克告诉对方,他也不确定。

老人有些遗憾,只是透过别克告诉李龙,可以把这个毯子带回去,如果带回去给玉山江看看,或许他能认出来。李龙点点头,将毯子小心卷起来收好,放进揹包的夹层里。

他这次过来,把那个大双肩包也带过来了,能装的东西多,也方便。就连刘山民也觉得这个包不错,打算回头也去买一个。这包李龙是真心喜欢,他觉得哪怕放在十来年后,也不过时。

“你们都休息一会儿,然后咱们先出去踩点,看看哪里猎物比较多。”刘山民对李龙他们说道,“咱们所处的位置距离国界有几十公里,那边动物比较多,有可能还要去天山附近,这两天好好跑一跑吧。”

李龙和刘高楼两个压根就没想着休息,已经想着去玩枪了。

狙击步枪啊!以前只是听说过没见过,现在好了,能亲手打一打,而且是原型枪!

别说这个SVD了,就是莫辛纳甘他都乐意,毕竟用瞄准镜呢。

而且子弹装药多,威力也大。

看他们这么兴奋,刘山民便也不坚持,转身去和别克他们说,然后那边就开始准备车子。

别克亲戚家是一辆丰田皮卡车,很旧,不知道用了多少年。

这回别克和木拉提就不和他们挤了,直接上了丰田车的后座。别克的亲戚家里也有枪,不过是猎枪,而且看着挺老式的,很旧,也不知道能不能用了。

李龙他们没拿枪,枪在黑包里装着放在后面,要等打的时候再拿出来。

两台车一前一后驶出了院子,向着东北方向而去。

车子开出去有两三公里后就没路了,这里也不是耕地,而是原始大草原。而且大部分的草并没有打,至少有半米高,丰田车在前面开着引路,后面越野车跟着。

“特么的,这里资源真是好!”李龙忍不住吐槽,“这要放我们那边,这草早就打掉喂牛羊了,说不定地都开出来种田了。”

“呵呵。”刘山民笑笑说,“我已经看习惯了,这边地广人稀,土地肥沃,是真的好地方。可惜,现在已经不是咱们国家的。”

这话一说车里人都不说话了。大家都或多或少学过一些历史,知道以前这一片曾经是属于中国的,只不过现在不是了。

这玩意儿没办法说,气氛变得沉闷起来,直到李龙突然喊了一声:

“黄羊!”

就在车辆的右边,一大群黄羊被车子惊起来,正在向远处奔跑,不过它们显然并不清楚危险的来临,跑出去不到一百米就停下来,继续吃草了。

和国内的同类相比,这里的黄羊这时候活的太滋润了,根本不需要担心食物来源,满地都是草啊!

就算下大雪,这些没打掉的草也不可能完全被掩盖掉,用蹄子刨一刨还是能吃得着的。

而且它们见到的危险太少,除了天敌几乎很少看到有人类踪迹,然后就让李龙他们碰上了。

不用李龙招呼,刘山民就停了下来,碰到猎物不打那就是浪费。

下了车子,几个人快速的取出枪包来,一一把自己选好的枪拿上。

丰田车看着后面越野车没跟过来,便也停了下来。

“以前带着他们打羚羊的。”刘山民说道,“那时候也是我提供的枪。当然更多的羚羊还是有其他农庄的合伙人带着打的,不在这个方向。

不过那边的猎物让打怕了,一看到车就跑得远远的,不好打,所以就到这边来了。”

没想到刘山民在这边人脉竟然这么广,就连打猎也有好些个地方。

唉,还是资源丰富。李龙一边拿着枪除错着一边想着。

头一回拿这种枪,枪托和其他枪不一样,李龙还有些不习惯。

丰田车那边的人过来拿枪,两边一起瞄着那群黄羊。

黄羊群距离这里有一百多米,有些人想着靠近再打,有些人则拿着冲锋枪打算直接开打了。

猎枪在这个距离起不了什么作用,刘山民就说道:

“那就往前走,走近三五十米再打吧,就当试枪了,反正这玩意儿只能用皮子,吃肉。”

黄羊角在这里不值钱,在他们眼里,也就皮子和肉值点钱。

李龙压好子弹,拉枪机上膛,感觉比平时兴奋的多。

毕竟枪数他的最长,看着也最酷。

如果自己在国内打猎的时候有这么一支枪,那多带劲!

李龙往前走了二三十米就不走了,他想试一试这枪的威力。

没调校过,也不知道这枪打的准不准,但枪就是打的,打过才知道。

为了不伤着别人,李龙走在了最边上,距离其他人都有个十几米。草很深,半蹲着根本看不清前面,就只能端着枪打。

刘山民他们赶到距离黄羊七八十米的地方,看黄羊群已经开始骚动的时候便停了下来,然后让大家瞄着,统一喊着“打”,然后放枪。

李龙这边早就瞄好了,那边一喊,他这边就抠了扳机,然后后座把他震了一下,果然好大!

果然,打飞了!

他瞄着的那只黄羊跑得飞快,已经蹦跳着跑远了。

李龙再次透过瞄准镜开了一枪,这回猎物在镜子里晃得厉害,根本看不清,这一枪自然也打飞了。

后座很大,声音很响,不太适应。

李龙觉得他得好好校一校这枪,不然找不着弹着点,打起来就麻烦。

或者把瞄准镜去掉再打?

刘山民他们倒是收获挺多的,冲锋枪、猎枪、步枪都在开火,等李龙赶过去的时候发现它们打下来七八只黄羊。

除了两只黄羊身上是一个弹孔外,其他都是好几个。

不光刘高楼拿着冲锋枪,别克和木拉提都用的冲锋枪,而且木拉提还直接打完了一个弹匣的子弹!

这简单就是屠杀嘛!

李龙只是心里嘀咕,没多说什么。

黄羊现场就要剥皮放血,李龙正好有空去试一试他的枪。

果然,在附近找了一棵树试枪之后,李龙发现加了瞄准镜的这狙击步枪打的时候偏左,这还是近距离,风速什么的都忽略不计的。

果然啊,精度够呛。

好在多打几发后他就知道了偏差,一百米距离其实是可以不用瞄准镜的,除非要精度射,比如专门打脑袋之类的。

等那些黄羊的皮子剥了,肉处理好装进口袋里放在车厢里再次前进时,李龙的底气足了一些。

又往东开出去一个多小时,他们再次看到了猎物。

这是一群十几只的羚羊群,比先前的黄羊群小,而且更加警惕,看到两台车后直接跑出去两三百米才停下来。

李龙他们便下了车,在草丛里弯腰前进。

这些人分散开,一个人距一个人七八十来米,大致呈一条直线,不然容易误伤。

这些规矩在来的时候就已经说好的,刘山民和其他人打过,应该都清楚,所以主要针对的是李龙和刘高楼。

李龙还好些,刘高楼时不时的就会前出或者落后,刘山民就不时的提醒他。

刘高楼也知道自己有点拖后腿,主要还是先前用冲锋枪打的时候有点兴奋了,这时候还没缓过来。

其实无论是他还是李龙都知道,今天下午这场打猎就是开胃菜,先适应一下,明天才应该是正戏。

等到距离那群羚羊一百米左右的时候,它们再次奔跑起来,不过这回只有一半在跑,剩下的被带动着跑了二三十米就停下来了。

显然相对于两台汽车那么大的家伙,十来个人反倒让它们觉得没那么危险。

有了这样的动静,在距离不到一百米的时候,刘山民果断的让大家停下来,各自找位置,准备开枪!

李龙这回有了信心,他依然在最边上,瞄着羚羊群里一只年轻的角略微短一些的公羚羊,预压起了扳机。

“砰!”

羚羊应声而倒!


↑返回顶部↑

李龙想再开一枪的时候,已经没机会了,七八头羚羊被打倒,剩下的已经跑跳的没影了。

他收起枪看了看其他人,刘高楼那里还冒着硝烟,一些弹壳散落在脚下。刘山民拿着的是五六半,这时候也收起了枪往他这边看过来。

“打了一头。”李龙说道,“这枪还不太会用。”

“多打打就熟悉了。”刘山民笑着说道,“明天咱们去打熊,你这个打熊没问题。”

李龙想想也是,口径不小,动力十足,打熊的话,要害位置一枪就能搞定。

今天跑着打了两群猎物,李龙走到自己打的那头羚羊那里看了看,年龄不大,块头不小,就是角有点短。

别克他们快速的开始剥皮,李龙就发现了,他们直接把内脏扒出来扔在原地。

果然,这边是真不吃内脏。

不过他也没说什么,不吃就不吃吧。反正现在他也不缺,倒是可以提醒刘三民以后有机会多进一些内脏过来,比那些药材的利润还要高。

和先前的黄羊不一样,这回他们把角也给掰了下来,显然是知道这角比较值钱。

等把这些东西收拾好,太阳已经落山一会儿了,温度降了下来,大家一起收拾东西,赶紧上车回去。

回去的车上,刘山民说道:

“明天我们赶到纳林果勒去,在那里去附近的天山,看看能不能打到熊或者雪豹。”

“现在熊应该快要冬眠了吧?”李龙问道。

“快了,还能打一拨,再过些日子就真冬眠,想找都找不到了。”

李龙知道纳林果勒,这是靠近祖国国界的一个小县城,或者在这边叫区。

想想阿拉木图的样子,李龙对这个小县城就不怎么抱期待了,当然主要还是要去打猎,其他的往后靠靠。

赶回到院子的时候,天已经黑了,这边已经把饭做好,也是纳仁,看来这种传统美食,属于民族食品,虽然不同国家,但同族还都是会做的。

大吃一顿之后,大家都没休息,在各自的房间里开始擦枪。

明天还要打猎,枪是要好好保养的。特别是在这转冷的天气,这玩意儿还一定要注意。

保养完枪,感觉屋子里温度降了下来。这边独门独院子,没办法搞集中供暖,也不是小锅炉,房间里是有小壁炉的,烧的柴已经快灭掉了。

李龙往里面加了一些劈柴,让火势变大,对今天晚上的情况不乐观。

这玩意儿……比烧煤的炉子差啊。

按理说,哈加盟共和国也不缺煤吧?怎么不烧煤呢?

语言不通,他也没办法。

果然,前半夜还好,后半夜就感觉到冷了,爬起来准备加柴的时候,壁炉里的火已经灭掉了。壁炉旁边也没引火物,出去又不方便,他只好裹着被子勉强睡了。

好在年轻火气还旺,睡也能睡得着,就是没以前睡的舒服。

等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李龙被窝里暖和,感觉外面凉,都不想起来。

不过听着主人家都起来了,他不起来也不好,便爬了起来,快速把感觉非常冰凉的衣服穿起来,在屋子里活动一下才舒服一些。

不过精神这回是完全抖擞了——没办法不抖,激的。

出门,正好看到刘高楼。刘高楼刚要和他说话,话没说出来就打了个喷嚏,看样子也是着凉了。

“半夜壁炉灭掉了,我没感觉到,忘了加柴了。结果等醒来发现的时候,半个身子没盖被子,冻着了。”刘高楼解释了一句,“不太习惯。”

“哈哈,待会儿弄点姜汤喝了就好。”李龙说道。

“我也知道,就怕没有啊。”

李龙也反应过来,这不是国内,姜这样的东西,还真不一定有。

去找别克问了问,果然,没有。

好在也有办法,弄点干辣椒,搞个汤喝一下,发一发汗也是一样的道理。

刘山民倒是有经验,看他起来的时候似乎丝毫没受影响。

早餐主食除了馕还有包尔萨克,炒的洋芋片,有热菜就挺受李龙喜欢的。

吃过之后,继续出发。这边的路时有时没有的,开了好久,李龙在车上都瞌睡了——没法不瞌睡,一直都是大草原,两边少有树,偶尔有河,偶尔有村庄,风景太单调了。

等到国界那边的时候,有路了,李龙才清醒过来。

说是苏木拜河?还是松拜河?

这条河,加上夏塔河等许多河流,汇聚成了伊犁河的主要支流特克斯河。

靠近河湾的时候刘山民停了下来,休息一会儿,顺便放一放水。

这里是有一条小支流流入苏木拜河的,李龙他们看到了,发现里面同样有不少鱼在游着。

苏木拜河就是界河,对岸就是中国。这边有铁丝网,那边还没有,但能隐约看到营房,也不知道是正在使用的还是废弃的。

“李老板,你看这河里也有不少鱼。”刘高楼昨天吃鱼吃的比较爽,今天看到鱼也挺兴奋,给李龙说。

“有也不敢抓啊,这里是界河。”他以前听说老毛子这边的边防兵暴力很,有人靠近边界,都会开枪的。

也就是这里有公路,可以行车,不然的话,他们说不定也不能靠近。

放水之后就继续往前走,又走了一个多小时,到纳林果勒。

纳林果勒非常小,比李龙想像中的还要小。

在他感觉中,好歹是个县城嘛,怎么说也得有一些楼房,人能多一些,没想到比玛县还差,就一条街道,县城都是平房,和疆内的一个乡差不多,更别提和口里的镇相比了。

人口也少,车子进了县城,能看到偶尔会有人出来看,商店就那么零星几家,看不出来哪里是办公的地方。

刘山民带着人到一处刷着淡蓝色院子那里,有人听到车响,出来迎接。

大胡子的哈族人,看着年纪不算大,挺精神,和下车的刘山民拥抱一下,然后逐一和他们打招呼。

车子就停在路边,李龙他们进了院子,里面是方形的俄式建筑,全刷淡蓝色漆,这也是这边人习惯的颜色。

整个县城大多数建筑都是这种颜色。

“这里是我的朋友,打猎、要羚羊角之类的事情,我和他联络,他也能给我们指一指哪里有熊和雪豹可以打。”

这么一说大家就理解了,毕竟光打黄羊和羚羊,感觉就像是瞄死靶子,不怎么刺激。

有这么多的武器在手,不打打大家伙,不过瘾。

已经到了中午饭的时间,进屋子后,长条炕桌上摆满了各色零食。先上奶茶,然后是主食。

手抓肉、纳仁、抓饭,准备的很多,看来主家对刘山民他们是真的重视。

然后李龙就看到了腌黄瓜,以及腌肥肉片子。

刘高楼悄悄对李龙说:

“这边的哨所军人也吃这个,说实话,我看着都吃不下去。”

李龙心说我也吃不下去,宁肯吃干面包。

好在现在是不用这么吃了。

饭菜很丰盛,吃的时候刘山民、别克和木拉提和主家聊着,时不时的给李龙翻译一下。

等吃过饭,那个名叫白山拜的主家拿出了几张皮子。

两张雪豹皮和一张熊皮。按他的解释,雪豹皮是一起打下来的,两只雪豹到了山脚下,吃牧民的羊,被打了。

熊则是前几天他带着人进山的时候发现的。

李龙看那熊皮不算大,应该是那种小号的棕熊。

他希望能够碰到大的,就两米高那种,大棕熊的熊胆才大嘛。至于值不值钱——总比黄羊皮值钱。

下午不去打猎,因为刘山民过来了,附近的哨所人要请刘山民吃饭。

李龙是真没想到刘山民竟然和这边的边防哨所关系也不错。

“也是搞物资的时候认识的。”刘山民解释了一下,“我带过来的物资,他们这边也需要,另外我需要在这附近打猎取羚羊角和黄羊皮,也需要边防哨所的人放行。他们其实也能搞到不少这样的东西。”

好嘛,李龙明白了,这算是互惠互利吧。

“下午白山拜要去附近打听一下哪里有熊,明天我们就去打熊,打不打得着,咱们都要回了。”刘山民这样安排着。

这肯定就没问题了。出来这么一趟,李龙觉得不管打着多少东西,至少体验了一把狙击步枪打猎的玩法,挺值的。

再说了,自己在家里还有事,这出来一趟就当是趟路,现在大体上了解了刘山民的情况,对以后的路子,无论自己的建议还是对方的发展方向双方都认可,那接下来就主要是交易了。

晚上去边防哨所吃饭,李龙算是见识到了什么叫等级森严。

哨所就在纳林果纳,他们这些客人,和哨所的军官一起吃着大餐,有烤肉、炒菜、沙拉,吃的也是松软的面包。

而哨所的战士晚饭则是切片的黑列巴夹一大片子腌肥肉。

这玩意儿……

李龙没办法评价,这边哨所的人都讲俄语,他也不可能去给那些战士开小灶。

反正一言难尽。

吃过饭李龙也没啥兴致,早早就回到县里住的地方。县城虽然小,但还是有住宿的地方的。而且好处是集中供暖,不需要受冻了。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白山拜过来给他们说,已经有熊的讯息了。

刘山民昨天晚上喝了不少,早上起来没胃口,正喝着奶茶,脸色不太好。

“老刘,干脆你别去了,好好养一养,我们打着没打着,中午就都回来了。”李龙劝了一句。

“那行,你们去吧,我就不陪了。”刘山民是真的难受,“那帮狗熊,特么的喝酒像喝水一样,还就逮着我一个人灌,不喝也不行。唉……难受。”

李龙是真的见识过,那几个军官喝那个伏特加,真就跟喝水一样,一大玻璃杯吨吨吨就喝下去了,好像就没什么反应。

李龙这边其实是想帮刘山民一把的,但人家主力就针对刘山民,自己和刘高楼早早的就被落在一边。

刘山民也没让他们参与,李龙便帮着给喝了两杯后,就不再多事。

白山拜开着的是比较旧的越野车,带着李龙他们这车子就往山里而去。

别克跟着李龙他们,木拉提留在县里陪着刘山民,也算是保护。

他们开着远离了界河,南边就是天山,车子就是在往天山里赶。

路况越来越差,到后来就变成了牧道,等到山脚下的时候,彻底没路了,白山拜下来后就叫李龙他们带着枪跟着自己,然后就进了山。

进山后李龙感觉熟悉起来,至少这里的山,和天山里面的情况类似,大片的松林、枯黄的草皮子,偶尔冒出来的旱獭,以及还在流水的河沟。

“牧民前两天在前面山沟里发现了棕熊,两头,一大一小,似乎是在寻找冬眠的地方。”别克听了白山拜的话,给李龙他们翻译,“其实小的也不小,一米五六高,差不多也有两三百公斤了。”

果然不小了。

李龙这边提着枪左右看着,看着路边草皮子里有不少干掉的蘑菇。这边的哈族和国内的一样,不吃野蘑菇。同样的,这边的草皮子里也有不少的药材,党参黄芪什么的,随处可见。

再往上走,山势变得陡峭起来,这一点和玛县的南山不一样。这里一进山,山势看着就比较凶险,而且也比较富饶,没有秃山,要么被草覆盖,要么就长着松林。

“差不多就是这一片了。”白山拜手里拿着的是猎枪,他看了看路边的印迹,又发现了两堆粪便,说道,“它们应该不会跑远,石洞、树洞都有可能是它们的目标。”

这时候熊已经吃得很肥了,天冷,就要找合适的冬眠的所在。

主要还是石洞。天山里的树很少有巨大的洞能够让这样巨大的棕熊钻进去的,所以李龙他们散开后,主要还是寻找石头多的地方。

很快李龙就在石头旁边的灌木那里,发现了一撮深棕色的毛,应该是熊留下来的。

李龙看着这毛不像是很久以前的,便有些兴奋,继续往前找去。

他的视力很好,发现了熊的掌印后,便顺着印子往前找着,不一会儿就和白山拜、刘高楼他们散开了。

刘高楼觉得和李龙呆一起比较好,他顺着李龙走的地方追了过来。

李龙抬头看着前面还有二三十米就到山顶了,这一片山势还有点陡,就在他想着要不要爬上去的时候,就看到山顶露出一个头来!

熊!

李龙又惊又喜,他急忙举枪,那熊一看到李龙,竟然把头给缩回去了!

李龙立刻往上爬,他还不太敢喊,怕自己喊声过大,把熊给惊走了。

边爬他边想着,刚才看的熊头似乎不是大熊,应该是白山拜他们说的小棕熊。

不过就算是小棕熊,其实个头也不算小了,有个一两百公斤以上吧?

李龙三下五除下,快爬到山顶的时候放慢了速度,举着枪,一步一步踩实了往上走。

刘高楼看他这样子,急忙问道:

“李老板,你看到熊了?”

“看到了……”李龙应了一声,没回头,他怕自己往上的时候,那熊猛得窜出来给自己一下子。

等他小心翼翼的爬上了山顶,发现这里先是有一个高台,然后后面是个缓坡,这时候一头棕熊前掌刚爬上高台,半个身子还在往上努力,看到李龙的时候怒吼一声,就要发力往上冲!

李龙举枪就打,瞄都不瞄!

“砰!”

“砰!”

两枪间隔有一秒多,第一枪直接射在了棕熊的脑袋上,那熊晃了晃,而后座力也让李龙的枪口发生了极大的偏移,他努力调整枪口,再次开了一枪,这时候棕熊哀嚎一声,倒了下去,身子在缓坡上往下连滚了三四十米,最后被一块石头挡住,停了下来。

山谷中回荡的枪声这时候才停了下来。

李龙有点懵。

刘高楼这个时候爬了上来,端着枪警惕的看了看四周,没发现危险,然后走到了李龙身边,顺着李龙看的方向看过去,惊奇的说道:

“你打的?这么大的棕熊啊!看体格至少得有三四百公斤吧?利害厉害!以前我叔说你打猎厉害,现在我算是亲眼看到了!”

李龙现在还是懵了,他明明看到的是小棕熊的脑袋啊,怎么打着了个大了?那小的呢?

端着枪四下看着,并没有看到小棕熊的身影。

别克和白山拜也爬了上来,看到那头大棕熊的尸体,都冲李龙竖起了大拇指。

他们要赶紧下去剥皮取胆,李龙却说道:

“下去的时候小心点儿,还有头小的!”

可能是李龙打了大的给了刘高楼的胆子,他端着冲锋枪毫不在乎的说道:

“放心,有枪呢,要是它敢出现,我肯定能打掉!”

李龙和他们一起下去,结果是四下也没看到石洞,那小的真能隐身?还是自己先前看错了?

应该没看错啊?

白山拜和别克合力把熊给剖了,熊胆掏出来用布包起来交给李龙,剩下的就开始剥皮处理。

这里距离山下还有挺远的距离,如果不把熊肢解掉,根本弄不下去。

李龙依然警惕的看着四周,想看看那头小棕熊在哪里。

然后他抬起了头。


↑返回顶部↑

李龙看过去的方向,更高的山上,距离他这里有近两百米,有个东西动了一下,然后消失掉了。

李龙虽然只是看了一眼,但能看出来,那应该是只雪豹,只不过警惕得很,看到这边有人立刻就藏了起来。

估计是闻到这边的血腥味儿了,所以看了看,结果被李龙发现就逃了。

想来应该还会过来,毕竟这里呆会儿会放下大堆的棕熊内脏。

李龙端起枪冲那边瞄了瞄,结果那家伙不出现了。

举了半天,别克他们都把熊给剥皮支解了,这边那雪豹还没动静,李龙就只好放弃了。

如果今天能打头熊,再打头雪豹真就圆满了。

可惜雪豹竟然这么机警,不出现了!

这头熊的熊头没要,熊皮剥下来,内脏去掉,熊肉熊掌装了四袋子,这是打算一个人扛一袋子回去。

熊皮就比较麻烦,光这皮子就重有十来公斤。

“我来。”李龙力气大,把枪背上,装熊肉的袋子夹在胳膊下,另一只手抱着卷在一起的熊皮,大踏步往回走。

打熊的位置太陡,转上去比较麻烦,就拐到另外一个山沟里再下去。

往回走的时候李龙还四下看着,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那头小棕熊,竟然还是没发现。

他猜测大机率应该是钻到哪个地洞里藏起来了。

“李老板,没想到你这么大的力气!”刘高楼努力跟上李龙的步伐,气喘吁吁的,他提着熊肉,说了一句话后,就停下来,休息两下再换手。

“来,熊肉给我,”李龙心说看你这身材也不错,怎么力气这么小?别克和白山拜两个在后面,不疾不徐,显然是很有章法,这个刘高楼就不太掌握节奏,体力也不行。

“不用不用。”刘高楼急忙摆手,“我能提得动的……”

“你帮我拿着皮子吧,我一手一袋,也能掌握平衡。”李龙心说这玩意儿算是自己打的,别人是帮忙。虽然最后肉肯定是大家吃,反正带不回去。

不然的话,他都想着要带一些油回去,那一肚子板油啊。

等把熊肉带到山脚下车边上,已经快到中午了。

李龙也清楚,这趟打猎,差不多就结束了。

对岸就是祖国,能看到那边的兵团连队和村庄。

想想吃的饭,还是回吧。

等回到纳林果勒,刘山民已经缓过来了,看着他们带回来的熊皮熊肉熊掌,听说是李龙打的,赞叹着:

“头一回在山里看到你就知道你打猎厉害,没想到到这里来还更厉害了!”

李龙忙着要把那熊胆收拾一下,谦虚的说道:

“就是运气好让我碰上了。这子弹威力大啊,两枪就干倒了。”

他当然不光是运气好。视力、观察力都比以前强的多,不然也不可能发现棕熊的踪迹。

“我就是觉得你运气特别好,所以才和你合伙。”刘山民丝毫不避讳的说了这个,“说实话和你合伙之后,我这边任务完成的都快了。你真是福星,真的!看好你,以后说不定要抱你大腿呢。”

“你就捧我吧。”李龙笑笑,“你那多大的家业,多大的规模啊,我这算啥?小打小闹的,不能比。”

两个人互相谦虚吹捧了一会儿,李龙这边把熊胆收拾好了,饭也做的差不多了。

其实他们回来的时候饭菜已经做差不多了,就是中间加了一道烤熊肉。

好吧,这边做就是烤。

味道只能说一般。

熊皮熊胆李龙要带回去,毕竟这算是自己在异国的一大收获,而熊肉,刘山民带了一些回去,打算留着慢慢吃。

虽然没说多好吃,好歹是熊肉,稀罕啊!

吃饭的时候,白山拜多次夸李龙,说没见过这么厉害打熊的,两枪一头几百公斤棕熊就放倒了,干净利落。

他的话是别克转述的,李龙听着也挺开心。他能看出来,无论是白山拜还是别克他们,看自己的目光都有所不同了。

这些人敬重勇士,能杀死这么大棕熊的,绝对算勇士了。

吃过饭刘山民就回了,他也不想在这里多呆,那些哨所的军官没事就往这边跑。和国内不一样,这些哨所的军官有在这纳林果勒找情人的。

自己的家在阿拉木图或其他城市,在纳林果纳这里找了情人养着,两头两个家。而且这几个家伙特别能喝酒,如果自己下午不走,晚上估计他们会找上门来找自己喝酒。

麻烦死了!

给白山拜留了一袋熊肉,剩下的就都拉走了。车子开到别克的亲戚那里住了一晚上,第二天把打到的羚羊皮子和角拉着,又留了一袋熊肉,然后就回阿拉木图了。

在阿拉木图呆了一天,刘山民带着李龙带着三台车过海关,回到了霍尔果斯。

一回到国内,李龙和刘高楼一样,赶紧先找个地方吃饭。

虽然过去才几天,但那伙食感觉真不习惯。

也不知道刘山民咋受得了的。

三台车开着先去了伊宁,在那里,刘山民换了六千美元给李龙,说是这趟让刘高楼跟着他回去,再弄三车白糖过来。

李龙这边自然没意见。

一趟赚三千美元,多划算!

刘山民也够朋友,走的时候从阿拉木图带了不少的特产,什么巧克力、苏联糖果、大列巴、俄罗斯套娃、羊绒披肩等等,各色整了不少。

不光有他的,还有刘高楼的,让刘高楼自己寄回老家去。

反正他一时半会儿回不去。

其实回来的时候还带着一台卡车,卡车里装满了各种机械零件,不过过了海关就有人接手,刘山民搞得很神秘,李龙他们自然没参与。

总的来说,刘山民很开心,给钱给的痛快,而且给李龙明说,就他开的这台车让李龙自己开回去,价格嘛,如果算美元就是一千,如果算人民币就是五千块钱。

这台车是莫斯科人轿车,比他送给李龙那台看着略差一点儿,但也算准新车了,别说五千,拿回去五万都有人要的。

李龙不知道是不是真是自己的运气影响到了刘山民,既然他敢送,自己肯定也敢要。

主要是这车手续也是全的,他自然不怕。

三台车还有一台是刘高楼的,也是手续齐全,在这边就可以转手续加牌照。刘高楼私下里给李龙说,他这个叔对李龙比对他这个侄子还要好!

刘山民自己开一台过来,也是要办事的,他让刘高楼就在这边雇三台卡车跟着李龙一起去石城拉糖,这样跑起来会方便一些。

李龙想着既然来了,空车跑回玛县不如拉一些特产回去,但想来想去,这时候伊犁特产能成车拉的,也就是苹果之类的。

毕竟这时候阿克苏的苹果名声还没起来,伊犁的苹果倒是非常出名的。

拉一车回去放收购站,自家人吃一些,卖一些也好。

反正苹果能放,放到菜窖里到冬天也能吃。

还有海棠果,至于葡萄,玛县那边有,不需要单买了。

另外就是马肉马肠子,快到冬天了,现在伊犁这边的马肉马肠子很出名,都是熏制的,李龙直接从菜市场人家现场的大锅里买的熟食,准备带回去,自家吃一些,送人一些。

刘山民看着李龙在这里采购,笑着说道:

“你啊你啊,其实以你现在的情况,每隔段时间完全可以过来走一走的。你们那边的资源拉过来的时候,顺带着就可以过来嘛。”

李龙便又询问起了哈加盟共和国那边确切的需要什么东西,除了白糖。

“冬天水泥就不需要了,不过生活用品肯定是需要的。各种鞋子,衣服,棉帽子、袜子等等,只要是日常生活用的,基本上都缺。”

刘山民感慨着说:

“这么大一个国家,主要的支撑是重工业。轻工业产品一直都缺,以前呢,能相对公平一些分配还好说。后来你们也清楚了,上面搞得不像话,下面一级一级就乱了。

腐败、贪污、制度僵化,加上大锅饭计划经济,工人农民积极性不高……”

李龙没多说,后世许多报纸上讲的分析,大都是体制问题、西方的分化问题等等,现在听刘山民在这里讲这些切实的东西,才明白,有些东西不是说一下子就能倒掉的。

说不定现在那个老大帝国的底子已经被蛀坏三分之二甚至更多了,只需要外力使劲一推,就倒掉了。

玛县,包括石城,服装鞋帽厂子之类的都是少的甚至没有,普通人家里大多是自己做,有买的,但很少。

所以要想弄到鞋子这些东西,还得找赵辉、黄磊他们。现在已经是八七年,不像改开最开始的时候那么难买。

而且要搞的话,弄一车鞋子过来,可能比衣服更好一些。

当然得防着那种牛皮纸假鞋,坏名声的事情可不能做!

吃了饭,当天在伊宁住了一晚上,第二天一起出发。到霍城清水河的时候,分道扬镳。刘山民带着别克木拉提回霍尔果斯,李龙和刘高楼带着卡车去果子沟回玛县。

三台卡车,其中一台装了苹果,另外一车装了李龙买的杂七杂八的东西。

刘高楼这回没坐卡车,和李龙一样,开着汽车跟着车队。他的车技没李龙的好,开着一台伏尔加,兴奋是兴奋得很,但进了果子沟之后就小心翼翼的。

果子沟里已经下雪了,路有些滑,卡车加了防滑链,汽车没有,开起来就比较慢。

盘山路本身就不太好,时不时的有大车从对向经过,很容易发生摩擦,可以说是一路胆战心惊的开了出去,等到了赛里木湖后,就安心了许多。

车队在赛里木湖这里休息了一会儿,刘高楼下车后苦笑着给李龙说:

“我这回是逞能了,开出果子沟,腿都是软的了。”

“没事,”李龙笑笑,“有了这么一次经历,等你把剩下的三百公里开完到玛县,回来的时候胆子就大了。车还是要经常开,你经常坐车,那和开车是不一样的。”

刘高楼觉得也有道理,他开出来虽然庆幸后怕,但实话说,对自己的车技还真是有了深入的了解。

如果现在再开回去,他觉得他能把握得更好。

过果子沟小心翼翼,在赛里木湖又休息了一会儿,车开到五台便停下来不开了。

反正最危险的地方已经过去,剩下的倒可以轻松应对了。

李龙是想赶紧回去的,但明显能感觉到刘高楼还没适应,只能迁就一下他。

在这里也没办法好好吃好好睡,将就一下,李龙反正是没睡好,还怕有人偷卡车里的东西。

那些苹果不贵倒无所谓了,那些马肉马肠子是挺稀罕的,要是被偷了,李龙得发火。

好在第二天起来,车里都挺安全,他们就在跟前吃了杂烩汤,然后开车出发。

天气越来越凉,距离公路不远的山边已经有雪了。

这一天一路基本上没停,到奎屯兵站吃了下午饭,再开就到了玛县,天已经完全黑了。

李龙带着他们把车开到收购站,顾博远刚吃完晚饭回来,看到一长排车队过来,就知道是李龙回来了,也挺激动,早早和梁双成两个把大铁门开启,让车开进来。

刘高楼没开进来,把车停在外面,卡车进来后,他要带着司机去县招待所住。

李龙要请他们去吃饭,刘高楼摆手:

“你赶紧回去吧,别管我们。也不是头一回过来了,这里我也挺熟的,行了,明天再说吧,都累的差不多,我们也要去休息了。”

李龙也没矫情,招手送他们离开,然后和顾博远简单说了这两天的事情。

“还没吃饭是吧?你先去吃饭,然后赶紧回家休息。”顾博远也没让他多说,“明明昊昊这几天在饭桌子上都在问你,孩子知道想爹了,是好事。”

现在回家的话,杨大姐肯定也能弄出饭来,李龙不想让她们麻烦了,便开车去了国营食堂,赶在下班前吃了饺子,然后匆匆赶回到大院子。

顾博远已经打电话通知顾晓霞李龙回来了,所以汽车一到门口,大门就开启了,顾晓霞、明明昊昊、杨大姐和韩芳都在,有些激动的看着他。

“又开回来一台车啊?路上都好吧?”顾晓霞等李龙停好车下来后问道。

“便宜买来的,手续齐全,后面要卖掉的。”李龙说道,“路上都还不错,到国外去也还行,刘老板在那边有路子,过得还好,就是吃的太差了,杨大姐,你要过去,能在那边当酒店大厨!”

杨大姐听着笑了,然后急忙摆手:

“哪能啊,我那点本事,摆个小摊还是可以的,做大厨,……肯定不行的。”

“我可没骗你。”李龙笑着一边从车里拿东西一边说道:“明天刘老板过来,不信你问他。对了,明天中午请他在家里吃饭,到时我去弄条鱼,再弄只鸡。”

“行,那我明天早点收工回来做。”杨大姐被夸,自然也高兴。

李龙拿出几个套娃,给韩芳分一个,明明昊昊一个人一个,说道:

“拿着玩,这是套娃,开启看,里面一个套一个,好玩得很。”

“这很贵吧?”杨大姐急忙拒绝,“不用不用,给明明昊昊玩就行,小芳大了,不玩……”

韩芳当时就不高兴了。

“杨大姐,没事的,我带的多,都有。”李龙又拿出巧克力给三个孩子分了,最后拿出来的是披肩交给杨大姐:

“去了那边一趟,说实话普通的物资真没咱们这边多,这是送给你的,大姐,你也辛苦了。”

杨大姐都不好意思了,急忙摆手:“咋还给我买了呢……”

顾晓霞也跟着劝:

“杨大姐,你就收下吧,咱们都算一家人了,别见外。”

杨大姐不好意思的收下,然后带着韩芳进屋去了。

不能影响人家一家人休息。

李龙这又从汽车后座拿出羊绒披肩递给顾晓霞:“这是给你的,你看,还有这个……”

披肩、花式小镜子,还有一套民族衣服,顾晓霞看着很新奇:“都是从苏联带过来的?”

顾晓霞对苏联的加盟共和国不了解,反正现在的老百姓,统一把那边叫苏联。

“嗯,基本上都是。”李龙说道,“收购站那边卡车里还有从伊犁带过来的苹果和马肉马肠子,明天再卸车吧。”

一家四口人热热闹闹的进了屋子,明明昊昊已经被套娃给吸引住了,虽然不时会掉一个,但很快就会被捡起来,然后再装上。

两套套娃图案不一样,但型号差不多,很快两个孩子就套乱掉了,在灯下也不管那么多,掰开套上掰开套上,重复无数次,依然乐此不疲。

李龙洗漱换衣服,舒服的躺在床上,说道:

“还是家里好啊!”

顾晓霞陪着孩子们玩一会儿,就催促着让他们赶紧洗漱睡觉。两个孩子还有些不情愿,但顾晓霞允许他们抱着套娃睡,明明昊昊很快就乖了。

等两个孩子睡着,顾晓霞觉得李龙应该也睡着了,但她过来的时候,发现李龙躺在床上,正睁着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热切的看着她,脸一下子就红了。

她知道今天晚上,又少了不折腾了。

果然,才坐到床边,就被李龙一把抱着倒了下去,等李龙在她耳边小声说着“想死你了”的时候,热气一呵,她身子就全软了,任由李龙在那里施为。

一夜,乱七八糟。


↑返回顶部↑

上一章目录+书签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