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更错章 节及其他事项的说明
第一条,昨天晚上把八百七十一章多更了一次,导致不少人重复订阅,这件事情先解释一下。当时章节里有敏感内容,导致被稽核遮蔽,我发八百七十二章的时候发现七十一章没有,就重发了一次,又被稽核,然后修改后就过了。原来稽核的那一章我觉得他既然稽核萤幕了,那就不用管了,等周一编辑上班后删除就行了——因为我们没有删除许可权。没想到稽核的半夜两点多给我把那一章给放出来了——今天一早我才知道这个事情。周末编辑不上班,我根本没办法操作。以前也没碰到这这样的事情,只好去问别人,还好问出来了。
所以这一章我把标题改成了八百七十三章,也就是说,重复订阅的那些书友,去在你们读书的这一里面,把这一章重新整理一下,能看到八百七十三章的内容。全都改过了。只等周一编辑上班,我把这一章的顺序调整一下就行了。
第二条,五月份的月票抽奖,我不确定到时伊犁这边的小红杏,也就是原来吊干杏能不能下来,能下来的话,就抽这个,不能下来的话,就抽蜂蜜吧。伊犁这边的山花蜜也挺不错的。
第三条,关于本书里所讲的地点,说实话因为有些事情是真实发生的,有些人是有原形的,虽然这些事情进行了演绎,但真要本人或身边人看到,大机率是能猜到是谁的。我时不时的还是要回去的,所以地名进行了更改和模糊,即使如此,有些书友已经猜测判断的很接近了。所以大家也别找了,这玩意儿,你们当小说看,毕竟这个也不是纪实文学。
大部分那时候的资料我是问了老爷子的,可能会有些记错的,也可能会有些不准确的,那请你们包涵。毕竟老爷子年纪大了,有可能记错,把六七十年代的资料记到八十年代也是存在的。
感谢大家的支援鼓励和包容,我不是天赋型的写手,薄弱的地方挺多,我尽量往有趣方面写,有不到的地方,大家将就着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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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小队,许多人家的大盆都被借走了,而李龙拉来一车打瓜籽需要处理的事情也传开了。
许成军听了许海军的话,深思了一下问道:
“你觉得李龙这么做,是有什么说法吗?”
“应该没有吧?”许海军其实早就想过的,“他天天开着州供销社给的吉普车,总不能白开吧?那吉普车在我们部队可是团以上首长才能坐的。
他天天开着这车跟自家的一样,总得干些活吧?说实话这两年了,我才看他头一次有正经活干。”
许海军的话里有着浓浓的嫉妒味道,许成军听着笑了笑,很正常。
对李龙的好运气,队里有谁不嫉妒呢?他这个队长都羡慕得很呢。
但羡慕有什么用?如果放三年前,说不定有人跟着他的脚步还能追得上,现在是不可能了。李龙已经远远的把队里这些人甩在了后面。
所以许成军并不嫉妒,只是在想着李龙所做的这些事情有什么意义。作为队长,他会为队里人谋福利,但必要的时候,为自己家、为自己的家族搞点福利也很正常。
“那是不是表示今年的打瓜籽价格可能还不错?”许成军考虑着这个问题,“又或者说,如果今年炒货厂的价格不行的话,供销社那边是不是会收打瓜籽?要收的话价格会是多少?”
“去年是三块五,今年不会超过三块吧?李家都没种,我估计可能连两块钱都不会有。”
“如果真有两块钱也行。”许成军说道,“我怕连一块钱都不到,说不定收多了就没人收了。我也找人打听过,咱们县里有私营的炒货厂,一年打瓜籽的出货量不会超过三吨,也就是不到二十亩地的量。石城的炒货厂能收的多一些,但也不会超过十吨……”
这么一算,光队里种的这几百亩地打瓜籽就不知道往哪里卖了。
何况还不止队里的,还有其他生产队的。今年种打瓜的田地不下千亩。
一百多吨啊!
许成军在思考着这件事情里,有没有什么可图之利。
要不要先收一些,然后到时再转手卖给李龙——这个肯定不行,张强就干过类似的事情,被坑的很惨,现在家里那些大扫把还没卖完呢。
反正现在大家明白,和李龙打交道,可以跟着他一起干,可以追着他的路子走,但别截他的胡。
截胡是有风险的。
所以许成军既想从这个机会里捞一笔,但又不想惹了李龙。
李龙这人以前是说几句好话,那就什么都不介意了。但自从乌城回来之后,完全变样了。大气,有眼光,有魄力,但也没原来的热情了。
成熟了许多。
这样的李龙,队里许多人觉得不适应。其实许成军也明白,不适应就是占不了便宜了。
许海军没得到李龙的通知,自我感觉有点失败,他觉得和李龙的关系已经算是不错了,按理说这样的事情怎么也得有自己的一份的。
不过想想也没啥,麦季快到了,七月上中旬就该割麦子,现在自己的拖拉机和收割机都已经买回来了,到时大干一场,弄个几千块钱回来,不比弄这点小钱强?
许海军和许成军打了个招呼然后就回去了,他还要去熟悉拖拉机和收割机。拖拉机还好,收割机操作起来也不是那么容易掌握的。
明娃放学回来,嚷着要出去玩,被他妈往头上扇了一巴掌,无奈之下嘟嘟囔囔的扯猪草去了。
许成军叹了口气,要说自家孩子能有李娟李强那么好学也行啊,也不需要自己这么费心费力的操心了。明娃明显就不是那种读书的料,初中能上完就不错了,中专师范或高中肯定是考不上的,以后下来了还得自己操心。
现在就得给打好基础,以后不说接自己的班,至少在队里有地有机械……唉,操心的命啊。
第二天早起,李龙把院子里打扫干净,去挤了山羊奶——现在山羊奶每次能挤的已经不多了,两个羊羔子对李龙还挺亲,看到李龙后还过来蹭一蹭。
李龙把羊圈那里清理完,给它们倒了糖渣后,便去厨房放了羊奶。过段时间得把这山羊拉到老马号里,不然的话,后半年就没羊奶喝了。
吃过早饭,李龙在院子里陪着明明昊昊,他想着晚点儿再去收购站看看,然后中午去队里看看情况。昨天陶大强那些人把打瓜籽拉走后,肯定是当晚就泡上了。
这打瓜籽泡一晚上必然就软了,今天早上就可以用板子压,压平就能去晒上,晒干就可以收货。
这都是有经验的,没啥特殊的技巧。所以说以今天的太阳,晚上就能收第一批压平的打瓜籽了。
杨大姐在厨房里忙活着,夏天到了,天热,总不能老吃冰棒啥的,她打算打点凉粉中午吃。
锅里煮着绿豆汤,已经煮开,不过锅下面的火可不停,一直烧着。这边的传统是绿豆汤要煮久一些,把绿豆煮的都能成绿豆沙了,然后才行。那时候凉过,暑气盛的时候喝一碗带着沙的绿豆汤,啥暑气都没了。
李龙从花田子那里弄了几个狗尾巴草给两个孩子编着玩意儿,其实李龙也不太会编,反正把狗尾巴缠在一起就挺好看,两个孩子看着就笑。
羊羔子就凑过来伸嘴巴要尝尝狗尾巴草的味道,明明还知道伸手去把羊羔子推开,在他看来,老父亲做出来的东西,怎么能让羊吃呢。
要吃也是自己吃——然后就往嘴里塞啊!
李龙急忙一把把儿子嘴边的狗尾巴草给拽了下来,这可不兴吃,吃了会麻烦的。
这边刚把明明嘴里的东西拽下来,那边昊昊也要吃东西,他和明明可不一样,他要吃活的——抱着身边小羊羔的脑袋,然后冲着那甩着的小耳朵就咬了下去!
还好小羊羔不是小黑狗,被咬疼之后直接把昊昊甩开,咩咩叫着跑远了,至少十分钟,这小羊羔不会再和俩小孩玩了——当然,十分钟后它们还得过来,没办法,小羊羔也是没长记性的。
这时候看着孩子真的是非常小心,当然这个年代许多人压根不管,吃也就吃了,能吃进去的,大差不差的都能消化掉,消化不掉的也就拉出来了。不像后世,化工、金属的东西太多了,吃进去消化不掉还有可能在身体里产生危险。
这时候能吃进去大机率就是泥巴石子啥的,影响不大。
当然李龙看着孩子也不能让他们真吃啥,也就逗着他们玩,这需要有极大的耐心。
好在他有。
真有。
敲门声响了起来,李龙听出来是孙家强的声音,便应了一声说道:
“小孙进来吧!”
孙家强推开小门进来,不过并不往前走,就在门边对李龙说道:
“老板,有个收古董的过来,说是看咱们这里有没有上年份的东西,他要收。”
“收古董的?”李龙愣了一下,怎么会找到自己这里?
这个念头一出来,李龙也乐了。找到自己这里很正常嘛,毕竟自己开收购站,有人过来卖古董,这讯息估计也不可能藏着。
他对孙家强说道:
“小孙你先回去,说我马上就过来。”
孙家强应了一声然后就转身出了门,出去后还把小门给带上了。
杨大姐从厨房里出来,她已经洗了手,对李龙说道:
“他叔,你去吧,我看着明明昊昊。”
“好。”李龙应了一声,站了起来。
明明昊昊大约知道父亲要走,都站了起来摇摇晃晃的不太想让李龙离开,不过李龙是有正事,拍拍两个孩子的脑袋,杨大姐转身去厨房里取来两个馒头。一看到馒头,两个小家伙也不要爸爸了,转身就去抱杨大姐。
好嘛,有了吃的,老爹也不要了。
李龙也没开车,步行去往收购站,也就一两百米的事情,很快。
收购站依然热闹,李龙的鼻子很灵,能闻到有很浓的蘑菇味儿。这时候来卖蘑菇的比较多,其他草药也有,党参雪莲啥的。
李龙突然想起来上一次去山里好像看到一面山上都有不少的雪莲,有空得过去采一采。
倒不是雪莲多值钱——现在雪莲还真不怎么值钱,他在这里收就两三块钱,卖给贾天龙是六块。
但总得有那个经历和过程嘛。
李龙进了收购站的院子,那些排队卖东西的纷纷和他打招呼——大都是二道贩子,见李龙次数也不是一次两次了,熟悉。
而极少数初次过来的,听别人招呼也都知道这是谁,也会打招呼。
混个脸熟嘛,万一以后有求到人家的时候呢?
李龙也一一回应,然后就看到了在门口的穿着对襟大褂的人。
这位身边还带一个穿着中山装的,李龙心说这两位不热吗?
这大热天穿着这衣服,真好受吗?
李龙能看出来这两个人脸上都带着汗,手里也拿着手帕时不时的擦一下。这时候手帕纸可没有,只有用手帕擦着。
看到李龙过来,这两位立刻迎了过来,李龙甚至从那个穿大褂的脸上看出了如释重负的表情。
“你好你好,久等,不好意思,我是李龙。”李龙伸出手来,“走,后面坐着谈。”
“你好你好,我叫叶全峰,这是我兄弟叫文朝宗。”大褂中年人笑着说道,他的笑容很有亲和力,说如沐春风也不为过。
那个姓文的就一直板着脸,不过跟着李龙到了后院阴凉处,李龙明显感觉这位松了口气。
看来北疆六月的暑气不是那么容易消散的。
李龙带着两个人从后门进了收购站里面,这边开辟出一个房间,摆着桌子椅子,就跟会客厅一样。
李龙请两位坐下来,这边孙家强已经端着两碗茶水过来了。
“请喝茶。”李龙示意一下,“我这地方也没啥好招待的,包涵。”
“没事没事,已经很好了。”叶全峰喝了一口茶,笑着说道,“李老弟的生意很不错啊,这大热的天,收购站日常还有这么多人来卖货,足见招牌很硬。”
“哪里哪里,就是借着改革的东风而已。”李在笑笑,“你们收购古玩?”
“是的,乱世黄金,盛世收藏,眼下到了盛世,这些老物件也有了发挥作用的时候。有人喜欢,我们就尽力帮人找一找。”
“其实你们不应该到这里来的,”李龙笑着说,“关中平原,中原大地,还有燕郊等地,随便找个地方都比这北疆要多吧?虽然我算是北疆人,但不说鄙薄,这地方在历史文物方面赶那些地方真差的远。”
“哈哈,李老弟是实在人,那我就明人不说暗话。我们也是哪里都跑,一边跑着看看风土人情,一边也是看看哪里有什么好东西,走到哪里算哪里,就看有没有缘。”叶全峰说道,“有些人喜欢中原的厚重,有些人就想看看西域的风情,不一样的。”
“那行,来,跟我看看。”李龙站起来说道,“我这里倒是收了一些有年份的东西,但说实话,难登大雅之堂啊。”
李龙开启了库房的门,让叶全峰进去。
文朝宗也要进,李龙挡着了。
开玩笑,这里面东西可能真的不好,但那也是真金白银收的。叶全峰进去了,他能看着,再进去一个人,他可不好看。
叶全峰知道规矩,对文朝宗说道:
“朝宗,你在外面等着。”
反正李龙也没关门,这库房里也不太可能有什么危险。
库房有窗户,窗户外面还有铁栅栏,光线不错,能看清这里面摆着的东西。
李龙还是开启了电灯,就是想让叶全峰看个完整。
能不能卖掉另说,但作为卖家,这态度还是要给的。
果然,看到李龙这么搞,叶全峰很欣赏的点点头,这姓李的虽然年轻,但事做的还挺不错。
不过他扫了一眼这些东西,脸上露出一点点失望的表情:
“李老弟,就只有这些吗?”
“嗯,只有这些。”李龙点点头,“说实话我这是私人收购站,才开半年,原本也只是收药材皮子为主,这老玩意儿也是乡亲们拿来了不好不收的。这些东西收了没什么销路,我也愁,好在东西不多,都在这里。”
当然,李龙认为比较好的东西,都已经运到了大院子,那些进了大院子的东西,他可没打算卖。这玩意儿再放个十几二十几年,升个十倍百倍千倍的都不希奇。
傻子才卖呢!
“那也不应该啊,”叶全峰又看了看这些东西,问道,“这西北边陲,这马具是应该有的,这错金马具就不错,我想要,不过这玩意儿不应该是一套吗?难道没有马刀之类的?”
叶全峰说这话的时候认真的看着李龙的眼睛,想看看他听到这话有什么表情。
马刀?
李龙心念电转:这位是真来买古董的,还是来试探的?
不然怎么会提马刀?自己倒的确有把马刀,但那玩意儿他可不敢拿出来,也不可能卖。
难道是山里那件事情的讯息,泄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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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刀倒是没收到过。”李龙脑子里转着念头,脸上的表情没啥变化,“说实话这套马具还是好几个人卖过来的,卖到我这里后我自己拼凑在一起的,也不知道对不对。那些人也没带马刀,我也不知道有没有。”
“那还真是可惜了。”叶全峰没有从李龙脸上看出啥表情变化来,有些失望,“你这里的这些东西,我也就看上了这套马具。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套马具应该是游牧民族贵族所用的东西,真要查一查,说不定也是传承有序的。
可惜现在没马刀不全了。有配套的马刀的话,这一套我能给你五千块,没有马刀,那我就只能给你一千了。”
“那就算了。”李龙摆摆手说道,“这些东西拼凑着我收起来都花了八百六,一千块钱我肯定是不卖的。”
他这么一说,那个叶全峰也有些意外,他又认真的看了看那套错金马具,然后就发现了,原来马具上大件东西里是有刻的印的。
还真是有传承的啊。
走眼了——当然,不能说是走眼了,本身就是带着目的而来,借着马具的由头说出来,他也没认真的去看马具。
这套马具有说头啊!
这么一看,叶全峰还真有心把这马具收了呢。
“那李老弟你实诚说,这套马具你多少出?”叶全峰心说李龙也是个棒棰,哪有真把底牌给露出来的呢?
“一万。”李龙说道,“一万的话你就拿走。”
“啥?一万?你真贪啊!”外面的文朝宗忍不住说道,“这玩意儿也不全是纯金打造的,你这喊天价啊?”
“这套东西是有主的。”李龙笑着说,“我虽然不怎么懂,但也知道,有主的东西,卖的就应该贵一些。这东西本身是散件,我好不容易把东西拼齐了,那是我的运气。
我有这么好的运气,再便宜卖了,那老天爷可就不会再给我这么好的运气了。”
李龙一直觉得自己运气不错,他凭着好运发财,也凭着好运带着队里人跟着赚钱,还让哈里木他们的小部落生活的更好。
这好运气他可没随便用过,这真要贱卖了,他觉得都对不起自己。
叶全峰一听愣了,这种理由他还是头次听说。
“既然李老弟这么执着,那算了吧,说明我和这些东西没缘。”叶全峰也不是冤大头。捡漏的话他可以出钱,作为中间商他可不是买来收藏的,这玩意儿,他觉得不值一万块。
又看了一圈,一单生意没成,两方也都没啥遗憾表情。本身买卖就是这样,不是说非要做得成,毕竟谁的钱都是真金白银,特别是高价格的时候,怎么花都是得慎重一些。
叶全峰和文朝宗没买到东西,李龙拘留着要请他们吃饭,这两人拒绝后就走了。
生意没成,李龙看时间快到十二点了,便和顾博远招呼了一声,回去大院子了。杨大姐那边还要做饭,他得去看着明明昊昊。
吃过中午饭,明明昊昊睡觉,顾晓霞他们去上班,李龙等杨大姐忙完后,便开着吉普车去了四小队。
打瓜籽的事情顾晓霞和顾博远都知道,所以对于李龙干啥,他们基本上也不问。
李龙开着吉普车先去了最近的谢运东家里。
谢运东和妻子两个正在院子里压着打瓜籽。昨天一晚上他们把打瓜籽泡的差不多,今天白天主要就是把泡过的压平。
“运东哥,能压平吗?”李龙下了吉普车后到院子问道。
“能能,好压的很,比原来从打瓜里弄出来新鲜的好压。”谢运东一边压着一边说道。
压打瓜籽的工具是一个大平板子,上面盖着一块板子,两个人拉着铁滚子在上面来回的压——这玩意儿还不能拖拉机,主要还是太小。
李龙心说这么搞的话,今年秋天之前就得把自己家里和大哥家里的院子打成水泥地坪,打平了之后,压打瓜籽就方便了,放地上上面有个板子担着就行了,不用两块板子夹着了。
李龙看着院子中间花墙上几个大铁丝筛子上,都放着压平的打瓜子,粗略估算一下也有有两三麻袋。
看来效率还不错,两三天应该十麻袋就搞完了。
“运东哥,你们两个利害啊,这才大半天就搞了这么多了。”李龙抓了一把打瓜籽在手里攥了攥,能感觉到晒的大半干了,到天黑应该能完全晒干。
“嘿嘿,赚钱嘛,那自然是有力气了。”谢运东笑着说,“这钱这么好赚,小龙你不会亏着吧?”
“放心,不会亏。”李龙摆手,“有得赚。”
两块钱一公斤从州里拿的,就算两块五卖掉,那也是有得赚。而运费加上这压平的钱,折算下来成钱不到两块二,也就是说,这十吨打瓜籽,保守估计李龙能赚三千块。
他可不想只赚三千块——如果对方来了,看着这压平的打瓜籽还只给两块五的话,那以后李龙也就不打算和这位合作了。没意思。
从谢运东家里出来,李龙又去了陶大强家里。
陶大强和陶建设,还有杨苹苹都在干,他们家的打瓜籽压平的更多一些,李龙看着晒着的至少有四麻袋那么多。
人多就是力量大!
陶大强见李龙来了,急忙停了手,过去给李龙到水。孩子在房门口自己拿着一个布娃娃在玩,这布娃娃一看就是农村手工自己缝制的。
李龙从吉普车里抓了一大把大白兔奶糖拿着过来给了小孩子。
这奶糖还是他从乌城的百货大楼买的,各家孩子都有,车里也备着有,防备着就是这种情况。
“嘿,小龙哥,这啥糖啊。”杨苹苹跟着陶大强叫小龙哥,问道,“看着还怪漂亮的。”
“奶糖,乌城那边买的,怪出名的,泸上产的,好吃的很。”李龙解释了一句,说道,“你们动作快啊,这活明天就能干完吧?”
“差不多。”陶建设停下了手头的动作,笑着说道,“这活去年干的顺,咱们人多。”
说完他看了一眼正在吃奶糖的孙女,微微叹了口气,要是个孙子多好。
可惜现在政策不允许立刻要,不然的话,咋说也得让儿子努把力。
这时候有些人对有孙子还是挺有执念的。
李龙在陶家喝了水之后,又走了几家,心里就有了谱。
以目前的情况,如果像现在这种模式,一天能处理的至少在三吨以上,这是十家人共同操作。如果是扩大一下,二十家人搞,那么就能处理五吨以上——主要是考虑有些人家去年没种打瓜,家里没合适的工具,而且没干过这个,需要有熟练的过程。
如果这趟生意成了,下一步继续搞的话,就可以扩大一下了。四十吨的话,不到十天就能搞完。
当然前提是价格能提高,不然没必要做。这玩意儿对自己也就是锦上添花,不顶一次卖干蘑菇挣的钱多,如果不是州联社有任务,李龙都不打算沾这个。
但眼下看着还是有点希望的。如果能打通这个渠道,价格也还可以,那么队里可以继续种打瓜,自己也能收。
李龙去李家和老爹老娘聊了几句,又听着大哥说了一下回收打瓜籽的计划,然后就回县里了,明天他会早早的过来和大哥一起,把打瓜籽收了。
第二天收打瓜籽的事情也非常顺利,各家陆续的把打瓜籽送过来。因为都是熟人,知根知底且靠得住,质量是没得说,不然面子上挂不住。有些在把打瓜籽压平之后还给扬了扬,把瘪籽都给吹掉了。
虽然份量轻了点儿,但质量上去了。李龙抓了一把看了看,非常满意,这打瓜籽处理之后,不比前年自己卖给炒货厂的差。
如果这打瓜籽对方还坚持两块五收,那就算球了!
第三天,所有的打瓜籽全部压完,然后李建国他们开着拖拉机把打瓜籽运到了收购站。
贾天龙给的讯息很准确,李龙把打瓜籽拉回来的第二天,贾天龙就陪着从口里赶过来的收打瓜籽的老板赶到了玛县。
远来是客,李龙是在团凤楼请这三位客人吃的饭——对的,除了贾天龙,来看打瓜籽的是两个人,当然这两个人是一家的,一主一副,和先前过来看古董的叶全峰、文朝宗差不多。
“李同志年轻有为啊。”客人中为主那个四十多岁快五十岁了,精瘦,一米七的个子差不多只有五十公斤的样子,衣服架子的感觉,头发挺浓密,鼻子挺大,别看人瘦,说话却是中气十足:
“一开始小贾给我说,我还有点不相信,这见了面之后,我就看出来了,李同志不是一般人!”
李龙谦虚的说道:“哪里哪里,和董经理你们比,我是后辈,要学习的地方很多。”
客套话嘛,谁都会说。
这位叫董志超,四十八岁,今年本命年,是口里一家大型炒货厂的采购部副经理,跟着他一起过来的二十多岁的女孩叫叶兰兰,是采购部的采购员。
这组合有点怪异,李龙虽然有点别的想法,却也没深究,他主要是想看看这两位,对自己的打瓜籽会有什么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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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志超在饭桌上给大家介绍:
“兰兰是我外甥女,这次是非要跟着过来见见世面……高中毕业,没考上大学,也不想上了。厂子是自己家的,我觉得跟着干也挺好。”
原来是家族企业啊。
李龙点点头,笑着说道:
“读万里书,行万里路,都是好方法,只要用得对,都能有所收获。”
“嘿,小李同志话说的多好!”董志超笑着说道,“也是个文化人啊……”
“不不不,我是老粗。”李龙急忙摆手,“来来来,请请请,尝尝北疆的特色菜。”
虽然是大夏天,但远方来客,李龙还是点了重口味的本地以及传统菜肴。
手抓肉,大盘羊杂,辣子鸡,红烧肉,这时候馆子里还没出现炒烤肉之类的创新菜,就只能依传统来做。
“这羊肉味道真不错。”董志超是个会吃的,啃完一根小肋条之后,拿纸擦了擦手,赞叹着,“很久没吃过这么好的羊肉了。”
都说草原上的羊好,但草原上的许多羊也是有膻味儿的。要说膻味儿淡,那就必须是吃了盐碱滩上的草的羊。
所以有些时候,也别对草原羊有滤镜——肉好是真的,能不能适应是另外一回事。
因为还要谈事,所以没喝酒。李龙看得出来,贾天龙陪着董直超和叶兰兰,基本上不怎么说话。倒不是说他地位不如董志超,而是感觉和双方的关系都挺好,在中间不好说话。
这个李龙自然能理解,本身他也没想着靠关系,而是打算靠产品。
李龙带着三个人到了收购站的大院子,穿过来卖东西的那些人,去后院会客室里坐下。
“几位先坐,我去拿东西。”李龙等他们三个人坐下来,孙家强给端水的时候,便出去了。
等李龙再进来的时候,端着一盘打瓜籽。
董志超知道,这正戏要来了。
口里市场竞争比北疆激烈的多,他们这个炒货厂原料供应、市场占领等方面,都是有不少的对手。本地有,外地也有。
所以贾天龙联络上他,说北疆这边有打瓜籽出售,价格不高,董志超就动了心。北疆这一个片区对于许多经商的人来说,是个陌生区域,他们基本上不怎么敢涉足。
董志超十来年前到北疆来过,知道这边的情况并不是大众想像中的那样,所以才敢带着人过来看看。
果然,连一直怀疑着的叶兰兰在一番经历之后,都有了改观。
眼下看着那盘打瓜籽都比较好奇。
“来,尝尝,我们自己炒的。”李龙给三个人示意,他自己也抓了一把磕了起来。
叶兰兰看着挺仔细,李龙磕出来的瓜子皮并没有扔在地上,而是放在自己面前桌子上堆成一小堆。
嗯,挺有素质的。
董志超倒是有些好奇李龙给这盘瓜籽的含义。
价格不是说好的吗?
他抓起一把磕了起来,随后叶兰也跟着抓了两三个在手里,不过她没直接磕,先是观察着。
贾天龙倒是一点也不客气,抓了一大把放在手里拿着磕着。
有李龙带头,他们都没把瓜子皮扔在地上,而是放在桌上。
“炒的挺香。”董志超磕了两三个,表扬了一下。
当然看着敷衍的味儿挺重。
李龙笑着问道:
“你们的炒瓜籽带了没有,带的话,给我也尝尝。”
董志超正磕着瓜子,听了李龙的话,摇了摇头说道:“没带,我们是采购,平时也不搞推销,所以没带那个。”
李龙有点失望,有对比才有伤害……不,才能看出来自己打瓜籽的好处嘛。
“我带了。”叶兰兰小声说道,“我怕路上无聊,就带了几包,现在还剩下……半包。”
“也行,拿出来尝尝。”李龙大喜。
叶兰兰脸微微有点红,她不想在李龙面前表现出一个贪吃女孩的形象。毕竟从目前情况来看,这个李龙还是有本事的。女孩在有本事的男人面前,基本上都比较矜持,不太想暴露自己的缺点,无关这个男人结婚没有。
叶兰兰还是从随身的包里拿出来自己家炒货厂的那包瓜籽放在盘子边上。
李龙干脆把那半包瓜子倒在桌上,然后对董志超说道:
“一样磕十个,对比着看看。”
“有啥好对比的,差不多嘛。”董志超平时不怎么磕瓜子,哪怕是自家的,今天在李龙这里磕了,纯是给李龙面子,不过话是这么说,他说完又往嘴里扔了一个。
“没事,就比较一下看看,肯定是有区别的。”这回李龙没打算自己说出来,得让客户品出来才好。
董志超虽然不知道李龙的口袋里卖的是什么关子,但既然来了,既然是自家炒的瓜子,那就磕几个吧。
十个瓜子而已,没啥,刚才自己磕的都不止十个了。
然而,只是磕了三个,董志超就看出问题来了。
李龙这盘瓜子,一个接一个的磕,丝滑畅快,根本不需要有什么停顿,磕出来的瓜子也基本上都是完整的。
自家的那包瓜子,磕三个得有一个是一下子磕不开,磕开了瓜子也不全出来。
鸡肋一样,丢吧,大半瓜子在里面,不丢吧,磕着麻烦。
“这是……你这瓜子不一样啊李同志!”董志超是搞采购的,虽然不管出货品控,但一下子就品味出不同来,“这瓜子不错。”
“不错吧?”李龙笑了,能品出不同就好,“我卖给你们的瓜子,全都是这样的。”
“真的?”董志超有点激动,但随即就冷静下来。
他知道这是李龙的营销手段,自己可不能上套。
“当然是真的。”李龙看得出董志超其实挺有意的,他站起来说道:
“走,跟我去看看货吧。”
叶兰兰一直没说话,她其实挺爱磕瓜子的,刚才就已经磕出区别来了,只是没说话。毕竟这一趟过来,是她舅舅做主的。
李龙说走,她也站了起来,不过还有些不舍,从盘子里抓了一把瓜子带上。
贾天龙动作快,刚才一直没说话,他走在最后面,干脆的把那盘子炒瓜子全都倒进了自己的口袋里。
李龙带着董志超他们进了库房,随便扯下一个麻袋,解开绑着的绳子开启袋口撑着对董志超说道:
“董经理,你自己看看?”
说着又拽下一麻袋来,同样开启了袋口。
检查这玩意儿,粮食局有个那种戳子,不过李龙不知道哪里买,有那个直接交给董志超,让他自己戳着多方便。
董志超看开始干正事了,便收起了笑容,伸手往口袋里抓了一把,仔细看了起来。
这一把打瓜子,干干净净不说,没瘪籽,个个都像李龙先前给炒那盘一样,平平整整的。
不错,漂亮。
董志超连抓好几把,打瓜子都是这样,他又自己去后面不起眼的角落里拽了一袋出来,不过他的力量不够,拽了一下没拽动,有点尴尬。
可能他看李龙拽一袋子下来挺轻松的,以为自己也行。
李龙便过去帮他拽了过来,董志超自嘲道:“唉,老了。年轻的时候,我和你一样,吃的多,干的也多,力气大,那时候不觉得有啥。现在年纪大了,就觉得还是年轻好啊。”
李龙笑笑,没说什么,他把那口袋开启让董志超看。
董志超伸手到口袋里抓了一把借着光看了看,品质一样。
他就感觉希奇了,把打瓜籽放回口袋里,问李龙:“小李同志,你们找到了种这种打瓜籽的方法吗?”
他虽然下过乡插过队,但却不是行家,对农事并不精通,所以才有这么一问。
李龙摇了摇头没说话。
董志超这想打听也打听不来啊。
李龙和他说起了另外的问题:
“董经理,这打瓜籽你也看到了,质量怎么样不用我多说。现在呢,咱们说一说价格问题……”
“价格不是都谈拢了吗?”董志超打断了李龙的话,“我们过来,一公斤两块五。你要发走,一公斤三块。这是早就说好的,不然我们也不会带着诚意过来。”
“我知道我知道。”李龙看董志超还装糊涂,耐着性子说道,“咱们说好的价是两块五。不过两块五的那种打瓜籽,就像你们袋子里的那种,那才是正常的价格。
现在我这打瓜籽变得好磕了起来,如果还是两块五,你们觉得合适吗?”
“那有啥不合适呢?”董志超始终不想放弃主动权,也不想加价,“这可是说好的事情,价格说好的,我们来的时候和财务上也进行了对接,出的也就是这个价,现在你要临时提价,不合适吧?”
“董经理,咱们就事论事。你想想啊,你们把这打瓜籽买回去,然后炒熟加工卖出去,人家尝了这打瓜籽,再吃别人的,那肯定是会再买你们家的对吧?这无形中就增加了你们的深层客户群。
你们的客户群体多了,销量增加,你们的利润是不是也在增加?咱们就先不说我这打瓜籽质量方面的好处了,就这吸引人方面——董经理,你不是经常磕瓜子的,你自己评一评,如果有人给你一包瓜籽,你是愿意吃我的这种,还是其他的?”
李龙话说的很诚恳,他是真不想贱卖自己的打瓜籽。
去年还卖三块五,就算今年数量多了,但实际上市场也大了啊——这可是口里的市场,一个普通的镇人口比北疆一个县人口都多。
凭什么好东西卖不上价呢?
董志超虽然知道李龙说的有道理,作为采购,他也有权给提价,但他不想提。
他想着把李龙的这话拿回去,自己如果能按原价买回去这些打瓜籽,然后回去再和厂子里那些人说出来好处,是不是威信就增加了?
叶兰兰有些意动了,主要还是李龙说的的确有道理,她小声说道:“舅……”
“这事你别插嘴。”董志超扭头瞪了她一眼说道,“看着点儿。”
说完然后看向李龙:
“那李同志你的意思是……”
“我实话给你说吧,这里有十吨打瓜籽。原来的价格我觉得不合适,如果你涨一些,那这十吨你拉走,后续还有。
我也不骗你,就我原来呆的村子,现在至少有五百亩地种打瓜,我们做的是长远生意。但如果你还按原价走,那么这个生意就基本上是一捶子买卖,以后我也不可能再和你们做。”
李龙看说了这么多,这个董志超还是油盐不进的主儿,他觉得没意思了。这不是个做大生意的料儿,他原本想着对方能主动提提价,自己送对方几个方子。
现在看来,没这个必要了。
董志超听了李龙的话,眼睛眯了眯,他感受到了李龙话里的威胁。
口里做炒货生意的可不止他们一家。
李龙现在是求着董志超买这些东西,主动权在董志超手里没错,但是如果真这么做的话,董志超能看得出来,李龙刚才的话说得出也就做得来。
他不是没长远眼光,不可能看不出来这种打瓜籽的好处。只不过他觉得李龙年轻,以自己的资历是可以压一压的。
但是,压爆了。
“嗯,李同志说的没错。”董志超终究舍不得这些打瓜籽,他想了想说道:“这样吧,如果这批经打瓜籽都是这样的品质,我按两块七毛五来收怎么样?”
一下子提了十分之一的价,算是有诚意了。
李龙点点头,没再说话。
行了,价了提了,这十吨就这么个去吧。
以后,不可能了。
李龙的心思定了之后,便配合著董志超他们检查打瓜籽的情况。
贾天龙抽空小声对李龙说道:
“我和他们厂子经理有交情,所以不好做中间人,两边都不好说话,老弟你别介意啊……”
“没事没事,这事还得感谢你呢。”李龙笑笑,现在他真没觉得什么。这往外开拓特产的销售渠道,还真不好弄啊。
他是觉得董志超不是合适的合作伙伴,所以需要换一个。但贾天龙就找到这么一个,让他去找的话,还不如贾天龙呢。
那就先放一放。
十吨打瓜籽,卖价两块七毛五一公斤,最终折下来是两万七千五百块钱。
成本两万,加上一千多块钱的压平费,从北庭拉回来的运费,以及请董志超他们吃了一顿饭,就是两万一千三百块钱。
赚了六千两百块钱。
对李龙来说不算多,但也不少了。
董志超他们没车运,还是李龙去到运输公司帮他们牵的线,找了卡车拉走的。
贾天龙有事没跟着董志超他们一起走。回程的路上,叶兰兰对董志超说道:
“舅,这价格给的有点低了吧?”
“不低了,谈好的价,我还涨了一成,已经很仁义了。”董志超其实挺得意。
“但是我看出来了,那个李龙不会再和咱们合作了——至少这个价格不行了。”
“种打瓜籽的卖打瓜籽的又不是他们一家。”董志超并不是很在意,“我就不相信这种平平的打瓜籽,就他们一家有?”
叶兰兰不说话了。她在采购这里时间也不长,见识不多,不可能做主。
“况且这打瓜籽除了做炒货,也没其他用途。北疆搞炒货的没几家,他后面的货如果不从咱们这里出,能从哪里出?兰兰,放心吧,这事我早就想过的,不是我心狠,这年头就这样,心不狠赚不到钱的。”
叶兰兰不说话了。舅舅走的地方多,经历的也多,可能真的有些道理?
但她觉得那个李龙也是真的不会再和自己这边做生意了。
董志超他们协调好了货车,把打瓜籽发到了炒货厂,让那边赶紧收货。
董志超还是挺想看看这一批货炒熟包装后进入市场,会有什么反应了。
李龙给出来的这个平口打瓜籽让他也有些想法了,他并没有回去,而是开始在附近打听打瓜籽的情况,甚至还去了一趟州联社。
但都没有找到那种平口打瓜籽,除了李龙这里,甚至于其他人那里根本就不知道他所说的那种。
难道真是李龙这一家独有?
董志超真的不相信,他又去了南疆,后来又去了甘省,那边也产打瓜。
同样没找到。
这就奇了怪了!
李龙这边把打瓜籽清了之后,开着吉普车去了州联社找钱主任汇报。
“对方只给价两块七毛五……”虽然这个价格同样没达到钱主任的预期,但已经比自己这边强多了。
钱主任没给李龙说,他们库房里两块钱收来的打瓜籽,那个董志超两块五都不收的——原本是可以收的,只不过见识了李龙提供的平口打瓜籽后,董志超的眼界也高了起来,不愿意要普通的打瓜籽了。
所以北庭仓库里那些也没卖掉。
李龙也不知道是自己的锅,而钱主任并没有直接参与,并不清楚是怎么回事。
只知道口里的客商要求高,给的价还低。
所以对于李龙这边的情况他也不意见,让李龙也别着急,反正能卖出去当然是好事,如果后面卖不出去,那也不是他的问题。
然后就让李龙中午去家里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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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李龙对于钱主任还是有点愧疚感的,毕竟人家这么帮自己,最终事情没搞成。
但钱主任却是大风浪见多了,笑着宽慰李龙说这很正常。事情如果都那么容易做事,也就不会等到现在了。
在钱家吃过午饭,李龙告辞离开,在北庭市逛了几圈,买了一些零碎东西后就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他还去那个“幸福”收购站的位置看了看,发现这里大门紧锁着,不知道有多久没开了。“幸福”收购站的牌子也已经摘掉了,显得有点空。
也不知道那个老板现在怎么样了。
李龙回了玛县,去了自家的收购站。
收购站院子里还有十来个人在排队。农闲的时候,有不少人出门找闲钱。现在改开了,人们的思想也越来越开放,有些人心思活的找副业赚钱。这有跟人学的,也有自己慢慢琢磨的。反正这年月资源还非常丰富,只要肯动手动脑,总能找到钱路子。
来卖蘑菇的居多,还有贝母、党参、甘草。说实话这时节党参还真不怎么样,但人家来卖,自己这边也没理由不收,价格给低一些就好了。
还有拿来新鲜雪莲花的,这就比较希奇了,李龙看了两个,然后给其中一个说:
“这采雪莲可别把根给刨了,你把根刨了,那明年它咋长?以后不越来越少了嘛?”
那个提着一捆雪莲花的人脸就有些红。
是的,一捆,这一捆雪莲花得有二十朵,挺大挺重的,看着也漂亮。
雪莲花虽然听著名贵,但在北疆真不值钱,这时候收购站一朵两三块的收。到十五年后,在ZS县的大街上还能花五块钱买到新鲜的雪莲。
涨不起来,再往后,国家管控,这二级野生保护植物,自然是不能采了——虽然年年都有旅友盗采且拍影片的,但抓住的极少。
毕竟在无人区,有些人的道德下限就低了,不知道低到哪里去了。
顾博远和孙家强配合的极好,来这里的人大都知道规矩,没人闹事,毕竟时不时的会有公安过来维持秩序。
李龙也没在这里久呆,看了看,检查了一下就回大院子去了。
周一,李向前让周园过来找李龙,要他去县里开会,这回代表是确定了。李龙不仅成了代表,而且还主动的递交了申请加入组织的书面材料。
成为代表,他可不是啥都没做,直接给县教育局捐了价值一万元的书桌板凳,这手笔在这年头可不小了。
事情是通知了马晓燕的,她过来采访,这回是让李龙上到了北庭日报——上到自治区日报还有点勉强。
李龙又私下里给本乡的中小学各捐了价值一千元的书桌板凳。教育局那边需要全域性考虑,那些书桌板凳基本上都发到了偏远地区的学校。
本乡的学校特别是中学虽然基础设施也比较落后,但比那些偏远山区的还是要强。
等三十年后,反倒是偏远地区的学校比县城附近的要好太多了。一来是国家投入,二来那些社会慈善机构、个人捐款,都瞄向了偏远地区。
反倒是这距离县城比较近的,位置比较尴尬,既不在县里,领导无法关注到,面子工程轮不到;也不在偏远山区,无法因为穷困而受到社会的关注。
李龙两世头一次当代表,身上的使命感还是挺重的。捐款给教育部门是他的第一步,第二步原想着要好好的调查一下民情搞搞提案的,李向前让他消停一些。
眼下大家都在关注发展,他努力把自己那一摊子搞明白,然后用从供销社那里搞来的任务,带着乡亲们致富就行了,别七想八想的,到时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李龙随即就明白了。
自己能当这个代表,很大的一个原因,是民族团结搞的好,是个标杆;第二个就是乡村致富的带头人,这两个事情可不能丢。
于是他就明白了,安心的在家里待着。时机不到,他眼下也做不到什么。
随后顾博远就给他找了个活——收割机卖完了,还有人过来订货,马上到麦季,顾博远让他赶紧去再拉些收割机回来。
拉收割机得去奎屯,一来一回两百多公里,必须提前准备。
李龙去运输公司找车,谈好之后,约定第二天清早出发,便回了大院子。
“去奎屯一趟,我打算到二哥家里看看。”晚上李龙给顾晓霞说,“给他们带些东西过去。二哥家里就靠着他的工资,估计日子过的比较紧。”
“那是应该的。”顾晓霞点点头,“也带些钱过去吧,这大夏天就是带的东西过去,有些也不好长期存放,给二哥他们带些钱过去,他们有啥需要的,就可以直接买了。”
自己家里生活比较宽裕,顾晓霞也不是小气的人。她自己娘家这边没啥亲戚,但从李龙这边感受到了亲戚的那种温情。
无论是李家的这些,还是梁月梅家那边的,顾晓霞觉得都挺好。
李龙如果知道她的想法,肯定会说,你厉害了,周围都是好人。
顾晓霞不想那么多,自己过的好,总不能看着亲戚家里过的勉强吧?
毕竟给教育局都捐了一万了,也不在意这点零碎钱了。
李龙想着还是带些东西过去比较好。他这回要开着吉普车过去,到时卡车把收割机拉回来,他自己开着吉普车和杜厂长商量一下下一步的生产计划,然后就去二哥家里。
至于买的东西,米面什么的都准备好了,这是李安国家最需要的,也是最大的开支。李龙拉了两袋米两袋面,够二哥一家吃两三个月了。
光有米面肯定还不行,李龙又给李安国一家准备了不少的风干肉。
李龙家的储藏室里常年放着大量的风干肉,大都是从山里带回来的,也有自家宰杀的羊风干的。
目前他还没把冰箱买回来,所以弄回来的肉基本上都是风干的。
好储存,吃着也是别有一番风味。
第二天吃过早饭,杨大姐早早接手了明明昊昊,李龙等卡车一到,便开着吉普车出门,往西而去。
天很热,好在有风。从玛县出去,一直到石城西边一四三团场,路两边的树都挺多,再往西树就少了,慢慢到了无人区,就只有灌木。
有一段时间没来,李龙明显能感觉到路上的车多了起来,两边的戈壁滩里能看到的黄羊少了,一路经过乌兰乌苏、沙湾,快到安集海的时候才看到有一群黄羊,远远的在北面戈壁上。车子经过的时候黄羊很警惕,一有动静就跑掉了。
吉普车和卡车一前一后进入奎屯的时候,时间还早,不到吃饭的时间,便直接去了农机厂。
杜厂长正在工间里和工人们一起搞生产,门口响起了喇叭声,门卫看这车的架势就知道过来买收割机的,又有吉普车带头,立刻就跑着去通知杜厂长。
“李老弟,你终于来了。”杜厂长两手都是油,迎过来的时候笑着说,“我就不和你握手了,走走走,去办公室。”
说着又让门卫把司机带着去休息。
引着李龙到了会议室,叫人倒了水之后,杜厂长说道:“你先坐,我洗了手就过来。”
等杜厂长洗了手过来之后,李龙笑着问道:
“最近怎么样?收割机卖的还可以吧?”
“很可以了。”杜厂长笑着说,“每个月至少卖出几百台,现在我们的生产是三班倒,就这个订单都排到几个月后了。”
“那我得插个队。”李龙笑着说,“这一回拉的不多,就要十台。”
“你来了肯定是没问题的。”杜厂长笑笑,“对了,有没有新的思路了?”
“你还别说,还真有。”李龙点点头,“这段时间我也在琢磨,这小四轮拖拉机要光搞运输就有点亏了。只带着收割机也就用那么一个月,所以就想着看能不能有其他用途。”
“那你想出来没有?”
“想出来了,中耕机。”李龙说道,“就是后面带着给庄稼除草用的那个,可以开沟可以除草。现在的小四轮后面都带着挂架嘛,直接挂在架上就行……比收割机用着还方便。”
说着他就比划起来。
杜厂长听着听着也就明白过来。
这玩意儿其实并不复杂,用是真有用。
现在种地,科技力量没那么发达,除草剂虽然一直在发展,但说实话效果不是太好。
主要还是因为杂草的种类太多,特别像芦苇这样的,生命力太强,非常难以根除。
所以种庄稼的过程中就需要一遍一遍的锄草。
中耕机的存在,就很好的解决了这个问题——也不说解决,至少在北疆这种地块大的特定环境下,用处很大。
毕竟现在一家几十亩地,要全用人工锄草,你把自家地里的草锄一遍,先前最开始锄草的地方草又长满了。
用拖拉机就不一样,中耕机过一遍,几十亩地只需要半天时间。
虽然机器弄一遍不可能有人那么细心,和庄稼缠绕在一起的那些草锄不掉,但搞个六七成还是可以的。然后人工再进行查漏补缺就完事了。
所以李龙这么一说,杜厂长就明白了。这个是可以搞,但肯定没收割机卖的那么好。
厂子里有没有人想过这个方案?
肯定有类似的,但是因为大家憋着一股子劲总想搞个和收割机差不多的“爆款农机”来,所以这一点就忽略了。
现在李龙提出来了,而且说的很充分,杜厂长觉得,可以做。
也许没有收割机那么火,但总不能靠着收割机吃一辈子——现在已经有厂家开始仿制收割机了,这收割机的红利吃不了太久了。
必须得经常有拿得出手的新产品出来,不然总会被淘汰的。
这一点危机感杜厂长还是有的。
所以李龙一说出来他就同意了。
“这回我就不给你说代理的事情了。”杜厂长笑着说道,“就按以前你提的那种,生产出来,每卖一台,我给你提成,怎么样?以后咱们合作,都这样搞。”
他觉得李龙脑子里应该还有不少的东西,只是没拿出来。现在这个收割机已经卖两年多了,依然红火,可以说养活了他们厂子,让他们厂子的效益蒸蒸日上,这和李龙分不开。
改开之后,国营企业也在搞活,他这个厂长的自主权在扩大,杜厂长觉得李龙的思路非常不错,可能以后还能出个爆款,如果自己不拿出足够吸引人的东西来,恐怕留不住。
他要随便找个其他厂子搞个好东西出来,自己这边岂不是亏大了?
“那可太好了。”杜厂长的这个决定对于李龙来说,既在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这都已经两年了,收割机的红火依然在继续,如果这时候他还不能承认自己的价值,那以后的合作也就可以慢慢淡了。
但那个药罐的设计目前还不能放出来,毕竟现在棉花只在兵团种了一些,还没扩大到整个北疆。
最需要防虫的作物就是棉花,而只有棉花的种植面积扩大到足够大的时候,药罐的作用才能体现出来。
眼下,还不行。
李龙给杜厂长画下了中耕机的图纸,杜厂长是行家,一看就明白了,这玩意儿生产起来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比收割机简单多了,技术含量不高,很容易仿制。
不过他还是相信李龙,也相信现在随着开荒面积的增加,北疆机械化种田已经在铺开,中耕机这种过渡性辅助农机,是真的有用的。
李龙还想让杜厂长给设计一个打瓜籽的压平机,毕竟在家里搞这个太麻烦了。如果能搞一个压平机,电动的那种,那么人工只需要把打瓜籽泡软,剩下的交给机器。
原理他都想好了,筛选、传送、挤压,只需要这三个过程就能搞定。
“这个……我得和我们的技术人员一起研究一下。”杜厂长说道,“只要一台的话,这个我们还不能放在正事上面,不过小李你既然提了,那我们尽量给你搞出来。生产出来还需要实验……”
“你生产出来给我们单位打个电话,到时我给你拉一麻袋打瓜籽过来实验一下,搞得好的话,我这边也给你们给奖金。”李龙半开玩笑的说道,“其实你们也可以搞这个种特殊机器设计。反正技术人员那边闲着也是闲着,有人有需求的话,你们都可以给设计生产嘛。”
这就是定制化设计生产服务,目前国营企业还放不下这个架子搞这种活动。
等过几年,生产任务少了,工资不好发出去了,到时就有了。
卡车上装了十台收割机,李龙和杜厂长告别后离开,他给司机给了五块钱,让他半路上自己解决午饭的问题——司机可太高兴了。现在去国营食堂,一份拌面才不到两块钱,李龙这么大方,他自然高兴。
李龙让司机把收割机送回到县收购站,他则开着吉普车,去这边的牛羊肉店买了肉,提着去二哥家里。
李安国家换了新院子,开春的时候写信回来告诉了李建国这边,李龙知道地址,他是按着地址,又一路问人才找到地方的。
李安国还没下班,陈丽蓉才准备做饭,看到李龙开着吉普车过来也挺开心的。
院子比原来的大了不少,和李龙送给杨大姐的县城南院差不多,收拾的很干净。
李龙从吉普车上往下搬东西,看着四邻一个个挺羡慕的——院子四周都差不多的格局,这时候正好是做饭时间,各家大门开着,很容易能看到。
陕省,某市。
市场上新出来的一批炒瓜籽非常受顾客的欢迎,两百五十克的份量,虽然包装是老包装,但磕起来非常丝滑,几乎不会有什么磕碎的现象,价格也没变,两块钱,说多不多,说少不少。愿意磕这瓜籽的人还不少。
所以一上市,立刻就有许多人批次购买,一些门市部也发现了这一点,开始大量进货。
然而,就在许多人以为这是炒货厂新的炒制工艺,以后都会是这样的情况的时候,下一批次的瓜籽突然就变成了原来那样。
许多人一下子就不乐意了。
这不是吊人嘛。
炒货厂销售这边接到了不少出货渠道方面的电话,反映希望能够继续进上一批那种瓜籽。
而炒货厂的对家也发现了这一问题,他们在透过多方“打听”后,把事情锁定在了原料进货方面。
这时候商业情报资讯工作在国内初创的私营企业里基本上不被重视,除了那些保密配方,其他的只要稍微用点心,就能打听到。
然后,就有人打听到了,炒货厂上一批货之所以那么好,还是原料的问题,而原料,出自于北疆。
立刻就有人动起了心思。
而最先被打听到的,是贾天龙。
这段时间贾天龙在口里,他不光要在北疆那边收购药材,口里这边的出货渠道也需要维护。
所以在药材收购淡季,他大多数时间会在这边,然后就被人找上了门。
“你说打瓜籽?”贾天龙对于有人找自己问打瓜籽的渠道,还真是有些意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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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天龙可是全程看着董志超如何和李龙讨价还价的。或者说,他也是头一回看李龙这么和别人做生意。
有点委屈。
如果不是董志超所在的这家炒货厂老板和贾天龙关系也非常不错,他当时还真就帮李龙说话了。
但双方都关系不浅,贾天龙也不想因为自己的话坏了交情,所以当时啥也没说。
李龙也理解,这事就揭过了。
其实贾天龙也想着等产品出来,销路上去了,炒货厂应该能看出来究竟,然后再去和李龙合作。
毕竟利益就在眼前,如果机会抓不住,那真就是和钱过不去了。
但贾天龙偏偏就没见到炒货厂那边再过来人。
他也给李龙打过电话,李龙那边很正常,也没人联络,他也不做这打瓜籽的生意了。
李龙是明说,划不来。
这次来找贾天龙的名叫白修名,陕省另外一家食品公司的经理,说是食品公司,其实也是从炒货厂起家的。只不过后来发现做零食还是很赚钱的,于是就开始开发其他小食品,当然炒货的这个本行没丢。
能快速扩大生产,这家公司的领导层眼光还是很敏锐的。他们在发现市面上有新的炒瓜籽反响很好,而且是竞争方出货的,立刻就开始分析,现在找到原因,找到主之后,就准备搞个竞争。
正好加上董志超他们这边就只生产了一批,没有利用这么好的机会占据市场,给了他们一个好的机会。
贾天龙挺为李龙高兴的,毕竟白修名过来,说明李龙提供的打瓜籽是有市场需求的。
不过他觉得他也有必要给董志超说一声,毕竟那边的交情更好一些。
这边白修名也是很有诚意,托人过来,请了吃饭,还给贾天龙带了礼物,主要是带着一套小孩子的玩具。
贾天龙现在留在老家这边一个很大的原因,也是自己的媳妇肚子大了,他也不能老往外跑。
别人要给他送礼物,他倒还无所谓,这些年收的东西不少了。
但给孩子送礼物,那贾天龙就很高兴。人家投其所好,他也就把李龙的事情给说了一下。没说电话,是让白修名自己去找去谈。
白修名已经很高兴了——至少找到地方了。
这时候还没有人想着自己把打瓜籽收来加工成平的,哪怕再过二十年都没人能想起来。
没办法,有些事情,思维定式了就很难改过来。
所以白修名他们还没想着这些打瓜籽是人为压出来的,还在想着李龙那边有特殊的种植方法,或者其他什么原因。
反正本地的打瓜种植户是没这个想法,也觉得这不可能。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性——就这么一层不厚的窗户纸,二十年,没人捅——没人想着捅。
李龙提前给捅破了。
当然,可能再过两三年或者三五年就会有人反应过来,加入到这个市场里来。
不过,李龙也不在意,本身打瓜籽这个事就是一手闲棋,能搞得好自然好,但董志超这些人不识货,他也就不打算搞了。
白修名从贾天龙这里得到了李龙的讯息之后,马不停蹄的坐火车往北疆赶去——他和董志超不一样,董志超在北疆呆过,没什么畏惧心理,算故地重游。
白修名头一回去北疆,觉得这苦寒之地待着肯定很麻烦,但为了生意,也就豁出去了,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壮烈。
贾天龙在白修名离开后,专门去找了一趟董志超,把有人要去找李龙的讯息给说了。
董志超并不怎么在意这件事情。他摆摆手对贾天龙说道:
“没事,那平口瓜子虽然的确让我们家的炒货销量有所上涨,但大部分原因还是我们搞了促销活动,铺货及时。至于是不是平口,我觉得并不是很重要,磕到嘴里的东西,不是平口也就多磕两下,不费啥。”
炒货厂这次销量大增,销售那边的确出了力,本身就有促销活动,他们把功劳揽在了自己身上。目前虽然有人催发上一批货,但还没形成规模,销售那边和现在董志超是一样的心态,觉得销量增长和平口瓜子的关系并不大。
贾天龙看董志超这样的心态,也就不管了,他算是仁至义尽了。
李安国那边把李龙好好招待了一下,并且说了,暑假的时候会让陈丽蓉带着两个丫头到四小队住段时间,让孩子们亲近亲近。
李龙自然是笑着说欢迎。李强他们这一代对于亲情还是很重视的,亲戚彼此之类的关系也很不错。
回到玛县后,李龙去收购站的时候发现收割机已经卸下来在东边院墙根那里摆好,少了两台,应该是已经卖出去了。
其实以李龙目前的实力,买台联合收割机也不算啥,但他觉得没必要。一来收割机已经够用了,二来现在大部份农户还没奢侈到用联合收割机的地步。
用普通的收割机一亩地收两块,联合收割机一亩地收十块,算算划不来的。
收割机拉来,李龙的任务完成,也就没在收购站多呆,回院子去了。
安静的过了三天,李龙就被孙家强叫到了收购站。
白修名过来了。
听说是来买打瓜籽的,李龙也有些意外。
把白修名请到了收购站的会客室里,孙家强端来茶水后离开,李龙便直接问道:
“你是从口里来的?”
“是的,陕省。”白修名的普通话里还略带着点方言,能听出来。
“你们那边的兵马俑很好看。”李龙顺嘴说一句,“陕博的那个玛瑙杯也很漂亮。”上一世六十岁左右的时候,村里组织老年人出去旅游,故宫、长城、兵马俑、西湖等都转了一圈,他很有印象。
当时村里还专门有人想在长城上刻了到此一游,李龙当时笑话对方说刻这个没用,这些长城上的砖都是新烧的,不是原来的,所以就是刻了也不是好汉一条。
当然是笑话。
“李龙同志见过兵马俑?去过陕博?”白修名就有些吃惊了,这年头虽然兵马俑、三星堆的青铜神树之类的早就已经出现,但知道的人并不多。
所以后来有人在某笔记里看到神树,再后来三星堆全国出名,还以为作者是提前预知的——只能说有些人见识是真的浅薄。
和说白居易、李清照抄某网红歌曲歌词的粉丝一样,简直了。
“嘿嘿,见识过。”李龙含糊的说了一句,然后换了话题,“白同志是过来买打瓜籽?”
“是的。”白修名其实是有点怀疑的,他觉得李龙这么年轻,不一定能搞出来平口打瓜籽的,再怎么说,能搞出来也应该是有经验的老农民,或者农学院的教授一类的吧?
李龙看出来他的表情了,站起来去端了一盘炒打瓜籽过来。
“上一次我们的十吨瓜籽让别人收了,这是我们备的炒货。有一段时间了,不过这夏天没发潮,这打瓜籽也有点好处,不像葵花籽那么容易变质,油份没那么高,你尝尝。”
白修名抓了一把瓜子看了看,立刻就看出来,这瓜子的确一个个都是平口的。
想想贾天龙的身份,再想想李龙开着这么一家收购站,应该是不会有问题的,白修名便说道:
“我就要这种打瓜籽,你有多少?”
“有多少?”李龙笑笑,“目前有个几十吨吧。”
一听有几十吨,白修名一下子觉得稳了,如果李龙能把这几十吨都卖给他的话,他觉得肯定能占据市场,把自己家的食品公司炒货市场的占有率提到一个新高度。
李龙也没想到董志超没来,倒是来了一个陌生人。
不过卖给谁不是卖呢?董志超明显是不想提高价格,两块七毛五的价格,李龙也不想再搞,毕竟这玩意儿,费工费时,很麻烦,赚的钱并没有多少。
划不来。
现在就看这个白修名出多少钱了。
“三块。”白修名竖起三根手指头说道,“如果都是这种品质的,我一公斤三块钱收,怎么样?”
三块?
李龙觉得可以做了。如果当时董志超给三块钱,现在李龙恐怕已经从州供销社那边把打瓜籽都拉回来了。
就为了这两毛五分钱吗?
当然不全是,为的还是一个面子问题。
别说李龙现在已经脱离了原来的层次,哪怕再往高点层次,他骨子里还是那个小农民,有些时候面子问题,真的很重要。
他觉得董志超是真没看得起他,也没打算继续做这生意。
现在白修名来了,李龙觉得,终究还是有识货的。
就跟观音拿的三件宝贝一样,终究是要卖给识货人的。
“不过有个要求。”白修名能看出来李龙意动了,急忙补充一条,说道:“只能卖给我家。”
他也打听过了,董志超采购价是两块七毛五,他提了价,就想的是要个独家。
李龙笑了,说道:
“你知道吗?去年我的打瓜籽,卖给本地炒货厂,出货价是三块五,非独家。”
白修名愣了一下,随即笑着说道:
“此一时彼一时嘛。这样吧,三块五,独家。”
“限五十吨。”李龙说道,“我觉得这样就可以了。”
五十吨的话,白修名想了想说道:“可以,如果五十吨之后我们还需要,那么有优先权。”
李龙觉得这才是谈生意的,有诚意,有拉扯,必要的时候会让步,而且能看得长远。
他喜欢和这样的人打交道。
“可以,不过得三五天后再来拉货,目前东西不在我手上。”李龙说道。
白修名愣了一下,有些意外。
现在没有现货?需要收货?
他有点意动,想着自己是不是可以直接越过李龙去源头收货?
想想还是算了,没那个本事,在别人的地头上,还是别干这事比较好。
虽然到了这边后,发现这“苦寒之地”和自己想像的不一样,没有碰到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但还是不要试探的好。
“行,正好我也想感受一下这北疆的风土人情。”白修名笑着说,“打算在附近的城市转转,小李同志有什么推荐的吗?”
“往东是乌城,你首府,可以看看。往西十五公里是石城,兵团城市,来自全国各地的汉族人都有,可以感受一下兵团对于边疆的建设。”李龙给了两个地方,“当然,可以再往西,伊犁,塞外江南,不过有点远,坐车要很久。”
“那可以,我还需要做什么?”白修名问道。
“定金。”李龙说道,“我要把东西收来了,你要不要了那就麻烦了,所以我需要定金。”
这是应该的。白修名点点头,问道:
“要多少?”
“那要看你这一次要拿走多少货了?”
“二十吨吧。”第一批,白修名也没想着全拉走,拉回去看看效果,还要避免路上发生意外。
“七万块钱的全额……你付三千块钱吧。”李龙说道。
“行。”白修名痛快的交钱。
李龙给他写了条子,现在收购站还没搞正式的字据,不过这时候大环境就这样。李龙有收购站,有贾天龙给介绍,白修名倒也不怕他赖账。
而且玛县还有陕省会馆,他也不是没有关系的。
把白修名送走后,李龙立刻给顾博远说了一声,然后去运输公司雇了两台卡车,开着车去往北庭了。
到北庭的时候已经是中午,李龙带着卡车司机在食堂吃了饭之后,然后进了州供销联社。
他进去的时候,钱主任他们也刚到,李龙便在院子里拦下了钱主任,把这事给说了。
“你是说,这回别人订了二十吨?”钱主任有些意外,“长期合同?价格还是原来那个价格吗?”
“提价了。”李龙笑了笑说,“不是原来那一家,应该是咱们的原料拉过去后,市场反响不错,有其他厂家看中了这个前景,就过来找我了。”
“不错不错啊。”钱主任边往办公室里走边笑着说,“柳暗花明啊。”
“是的。所以这次我过来是想拉二十一吨打瓜籽回去加工一下。下一拨可能会把剩下的都拉走。”
要二十一吨的原因,就是加工的过程中会有一些损耗。队里那些干活的,干的过程中会帮着除杂、去瘪籽,这是好事。
“行啊。不过这价格就不能是原价了……”
“明白明白。”李龙笑着说,“再原价的话,我也没脸要了。”
“嗯,有这个觉悟就好。”钱主任笑着说道,“当然,为了能把销往口里的路子开启,咱们州联社也不给你加太多,一公斤加五毛钱,二十一吨,社里赚一万多块,剩下你能赚多少,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这已经是给了李龙很大的优惠了。
主任发话,李龙也没再说啥,去办手续,交钱拉货。
从杜厂长那里订的机器还没到,李龙就只能把这些打瓜籽再次拉到四小队。
先前李龙说不搞了,李建国他们信了,现在李龙又拉来这么多打瓜籽,家里人自然意外。
李龙先招呼人把车卸了,打算后面再详细说。
对门陆家人也过来帮忙,这回比上次多一倍,麻袋卸了一院子,就连前院也放了不少。
“小龙,还像上次一样?”陆大嫂很兴奋,可以赚钱了啊。
农民从开春种地开始到现在,几乎都在投入,分毛不回。如果不是今年编抬把子还赚些钱,真就啥进项也没有。
有些人还能搞点副业,有些老实巴交的人,连搞事业都不太敢。
所以现在李龙搞来这些打瓜籽,在家里就能干,赚的钱还不少,这能不兴奋吗?
“是的,还是那个价,一麻袋十块。”李龙笑着说道,“陆大嫂,咋样,你家拉几麻袋?”
“多少天出来?”陆大嫂也没被冲昏头脑,问道,“要是能有五天,我就拉二十麻袋回去!”
赚钱可不怕苦,晚上都干,也不叫加班。
这时候,劳力算什么呢?能赚钱就行!
怕有些时候出力还赚不到钱的。
“行,那就拉吧,五天以内交货。”李龙笑了,“不过还得称。”
“那肯定的,放心,规矩我们都懂。”
这次的时限略长,所以李龙和李建国依然是叫了那几家。不过许海军等人也过来了,希望能加入进来。
有人主动,那也不好拒绝,一家分了几袋出去。
规矩什么的都说好,怕后面有啥麻烦。
很快,院子里的麻袋拉光了。
这时候李龙才有机会和家里详细说事情。
“还是有识货的啊。”李青侠感慨着,“这活能做……这么说的话,那秋里队里的打瓜籽是不是咱们家里能收了?”
“到时再看吧。”李龙不想直接收,得让这些人自己去卖,看卖的结果。
毕竟当初自己一家可是全力劝阻着不让种的,当时自己也没能想到,会有这样的转折。
他心里也是有打算的,如果那些种打瓜的把打瓜籽卖出去了,那他自然啥也不说。如果卖不出去求到他这里来收,他给的价不会高于两块。
队里不少人跟着自己的建议种了花葵,花葵的价格他打听过,同样是不高于两块。好在花葵的产量要高一些。粮食局那边对于花葵的收购价不超过一块五,那么就要看看这个白修名,能不能收一些花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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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打瓜籽分完,然后和家里人说完这件事情后李龙并没有回县里。
这段时间东奔西跑的,好不容易又回队里来了,他打算弄点鲫鱼回去吃——想吃鱼了。
临时下网时间是不够了,他便拿着撒网准备去小海子。现在小海子北坝没被冲垮,所以里面的鱼也没跑掉,虽然年年有人下网逮,但根子没断,所以里面大鱼小鱼还很多。
李青侠一听儿子要去小海子,他自然也要去。有几天没逮鱼了,陶建设现在忙着,也没空约他。李青侠逮来的鱼吃不完,县里卖不掉,跑石城又太远,干脆就在家里晒了鱼干。
现在鱼干都好几麻袋了,不能再晒了,放不下。
这时候苍蝇虫子还没后来那么多,鱼干也好晒,抹点盐就行。
再过二十年,晒鱼干就只能用那种晒菜的网,不然的话必须抹重盐,抹轻了苍蝇往上爬,都不带怕的。而且就算抹了重盐也不一定能行,有种甲虫还不怕抹了盐的,依然会钻鱼干里啃食,麻烦的很。
还好有晒笼,不然的话,真就吃不到本地鱼干了。
李青侠和李龙一起去小海子,为的也不是说吃鱼,而就是玩。
李龙有些日子没到小海子来了,到了地方之后,看着小海子里面芦苇依然很茂密,最近在浇地,水位不是很深。
他对附近的情况还算了解,知道哪里撒网不挂底。
找到位置后,他就开撒。
虽然有些日子没来了,但撒网的技术还没丢,头一网撒了个大半圆,网“刷”的一下落水,笼罩着十来个平方的水面,能看到有小窜条从网边水下窜起来然后入水。
鱼是不少。
水挺深,绿绿的,李龙等网全部落下后,才缓缓收网。
李青侠笑着说:
“这一网肯定有鱼——我都看着了。”
李龙也能感觉到有网撞网,网在手里不住的晃动着。
“这小海子里的鱼可不少。”李龙应了一句,“也不知道现在有没有下网抓鱼的。”
正说话间,就看到北面有人扛着轮胎,揹着口袋上了坝,那人看到李龙后停了一下,然后就往小海子西面绕去。
李龙和他爹在东面,看来这人是不想和李龙他们照面。
是队里的人,李龙没看出来是谁,不过也不用管那么多——队里虽然已经说了小海子他承包了,但李龙没禁着逮鱼,那别人想吃鱼或想卖鱼,过来也正常。
最终把网拉了上来,七八条鱼活蹦乱跳的在网里扑腾,却钻不出去。
最大一条是五道黑,有一公斤多,剩下的都是鲫鱼,大的有一筷子长,小的巴掌大,还挺不错,很漂亮。
“行哩,就这些鱼就够吃一顿了。”李龙很满足。
“那哪能行?”李青侠从李龙手里接过网来,“你把鱼收了,我来理网,咋也得多撒几网,吃不完晒干、送人嘛。”
李青侠也是手上有瘾,这都到水边了,网在手里,不撒两下就回?那哪能行?
李青侠也不换地方,就在李龙原来撒的位置站定,把网理好,一拧腰一甩手,那网就撒了出去——撒的比李龙远、而且还圆。
李龙撒的位置比较靠岸边,这一片水较清,李龙觉得小鲫鱼应该喜欢往这里来。
在往里一些,有一片水草,本地人叫鸭洼草,长的很茂盛,从水皮子长到水底下。
再往里,靠岸有五六米的地方,有一大片水面比较清,看不到水草,李青侠就把网撒在了这里。
网刷的入了水,缓缓沉了下去,李青侠便放心了——是真的没水草。
撒网的绳子有十来米长,这点距离还是够的。他一直等到网完全沉底才开始往外拉。
这时候入网的鱼被铅坠子束着,想跑也跑不掉,往回拉哪怕是经过水草,也不妨碍了。
“嘿,有大鱼。”李青侠突然喊了一声,更加用力的拉了起来,他感觉到了鱼撞鱼网的那种动静,可不是一般鱼能搞出来的。
李龙也看到水下水花翻涌,有大鱼在网里搅动着,想要逃出来。
李青侠脚下很稳,那大鱼虽然在水里力气不小,但限制在撒网里,空间有限,连拍几尾巴都没能把鱼网拍开,最终让李青侠慢慢拉到了岸边。
李龙这回看得真切,这条大鱼是花鲢,足有一米多长,肥得很,有十来公斤重的样子。
他急忙过去帮着老爹把鱼弄了上来。
跟着花鲫一起在网里的还有几条小鲫鱼,在李龙把网弄上来的时候,小鲫鱼从网底窜了出来逃掉了。
小鱼自然是顾不上了,李龙手塞进了花鲢的鱼鳃盖里把鱼给提了起来,真是大块头!
“嘿,老爹,这你网撒的真好,这条鱼,快成鱼王了!”
“嘿嘿,这回运气好。”李青侠也很激动,不说鱼好吃不好吃吧,至少这么大的鱼少见,看着也开心。
放后世,能弄到这么大的鱼,咋也得放车后面绕城三圈再说。
“就这一条,就差不多了。”李龙把鱼装进袋子对李青侠说,“老爹,不撒了吧?”
“再撒一网再撒一网。”李青侠刚撒到这么大的鱼,兴致正高,怎么可能停下来,他一边理网一边说,“这鱼呆会儿你带回去,鱼肉咋弄都好说,把那头剁下来熬汤,可鲜了!”
正撒的时候,李龙看到有人过来了。
许成军?
队长过来干嘛?
许成军看到李家父子两个后,立刻就走了过来。
“这口袋里是鱼?弄这么大条?不错啊。”许成军走到跟前,看着那袋子笑着问道。
“没事撒几网弄到回家吃。”李龙解释了一句,“队长拿回去几条?”
“不了不了。”许成军急忙摆手,“明娃他妈做鱼不好吃,我就不拿了。我过来是有事和你说一说。”
“行。”李龙示意老爹继续撒网,他跟着许成军往一边走过去。
沿着东坝线走个二三十米,李龙突然听到水里扑腾一下,他看了过去,是一只水老鼠从岸边的草丛中钻入到水里,快速的往距离岸边十来米的芦苇丛游过去。
水老鼠在岸上很笨拙,一进水却又非常敏捷。
“这玩意儿还有啊。”许成军看着那只水老鼠感叹着,“开春的时候队里有人抓,说一张皮子十几块。当时这边挖掉不少,一窝有好几个,我都以为挖绝掉了。”
“这家伙在水里生活,有小海子,可不容易弄绝。”李龙说了一句。
“那倒是。”许成军附和一声后,问起了正事,“今天我听说你又弄回来好多打瓜籽,是不是说这打瓜籽还能种?”
“这是州里给我的任务。”李龙还是那个解释,“去年州里从兵团和其他地方收的打瓜籽,到现在都没卖完。库房里还有几十吨呢,而且去年他们的收购价可不高。”
“不高?多少?”许成军问道。
“一公斤两块。”李龙说了实话,“这还是扶持年的价,今年种打瓜的人比去年多的多,就光咱们队就有好几百亩,收个三四十吨不成问题,你说这三十十吨,卖给谁?”
李龙一个反问把许成军给问愣了。
他过来找李龙,其实也就是想求证一下,去年李龙所说的不种打瓜,算不算数。
毕竟这两次李龙拉回来的打瓜籽就有三十吨了,这么大的量需要处理,他们猜测李龙应该是有销售打瓜籽的渠道的。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为什么不让种呢?
但如果真是像李龙所说,今年种的打瓜太多了,瓜籽没地方卖,那必然降价。
一公斤两块的话,估计大家勉强能接受——其实比粮食作物已经好太多了。
但一来去年往前,卖价都是一公斤三块五,现在一下子降这么多,所以说只能是勉强接受,二来也是因为队里还有种花葵的。花葵一亩地好的话也能收个两百公斤。
北疆光照好,花葵长的个大饱满,品相非常好。如果卖的话,也能卖个和打瓜籽差不多的亩价。
而且种花葵省了不少的人工,不需要压籽压平,只要把头牵回来,晒干敲掉籽然后扬场弄干净就行,省事多了。
如果每亩地的收入差不多,那队里人八成都愿意种花葵——还有一个原因,是花葵好卖,在北疆,吃花葵的人比吃打瓜籽的人多的多。
打瓜籽种的多了,最终还是要销往口里去的。
李龙解释完,许成军也就明白了,随即他就有点愁起来,这打瓜籽卖不上价,今年队里不少人估计又要骂娘了。
“小龙,你看到时这打瓜籽要卖不掉的话,你能不能联络一下供销社帮着卖一卖?咱队里人好不容易有点好日子,总不能这下子种了东西卖不出去,那就就赔大了嘛?”
“我只能说帮问一问,能不能收,我做不了主。”李龙没把话说死,许成军听着已经很高兴了。
“那就好。”他家族里有好几位都种了打瓜,到时要处理不掉,最后麻烦的还是他。
许成军离开的时候还是没要鱼,李龙和李青侠父子两个就提着鱼回了——李龙和许成军说事的时候,李青侠又撒了两网,撒到五六公斤的鲫鱼。
这回是彻底够了。
从收购站出来后,白修名并没有去乌城,也没去石城,而是去了食堂吃饭。
食堂里人不少,改开好几年了,不少人手里有点闲钱,出来办事也不用着急赶回去,就在国营食堂里吃饭。
白修名一边吃着一边听着这些人聊的事情,有些人聊着今年的天气,有些人聊着眼下新下来的西瓜的价钱,还有人聊着收成。
有人吃完走了,有新人进来,聊着聊着,总算聊到了白修名感兴趣的话题——关于收购站老板李龙的事情。
李龙给教育局捐了不少的课桌和凳子,这些课桌和凳子目前已经送到了偏远的山区中小学。
来吃饭的有清水河村的,他们这边乡中学分到了一百套桌椅,两个毕业板的老旧桌子都换掉了。
“我家娃娃回来说,那新桌子真好,没洞没眼,上面板子平平的,写卷了啥的再也不用铺本书垫着了。”
那个年代上过学的都知道,老桌子桌面不平,坑坑洼洼的,用本子写作业还行,但要做卷子的话下面就得垫东西,不然铅笔一写卷子得被捅破。
现在有新课桌了,最高兴的自然是学生娃娃。
“这个李龙当了代表,是做了好事啊。”有人赞叹。
“人家有钱嘛。”有人发酸,“捐了那么多……那他赚的更多吧?”
“人家赚是人家有本事。五月份收贝母,就连北庭、呼县那边挖贝母的都来咱们县他的收购站卖贝母,外省的人过来收贝母是一车车往外拉的,皮子也是一车一车往外拉的,那能不挣钱……”
“也是。听说这两年前他那边种打瓜,一亩地都能赚好几百……这人眼光真准,运气也真好。”
“可不是运气。我一个朋友是他们队的,说他也下得了苦,最开始家里也没钱,人家大冬天零下三十多度砸冰窟窿抓鱼,天不亮拉扒犁子跑到石城去卖鱼,这活普通人干不了……有本事,人家也下了苦了。”
这话说出来,大家都赞叹。想想自己,零下三十度逮鱼去卖?大冬天猫在家里不好吗?
所以不是自己不赚钱,是自己下不了那个苦。想想说自己也能行,但真的能行吗?
白修名原本还想着有意把一些话题引到李龙身上,现在听着,他也不用引了。看来李龙还是个名人,而且最近还捐了桌椅,这样看起来,应该不是会说谎或者骗钱的。
放下心来,白修名继续吃着继续听着。
这些人印象中李龙还是挺好的,有民族团结的先进个人,报纸上经常出来,他还卖收割机——这一点白修名知道,因为他进收购站的时候院子里就有收割机放着。
这玩意儿他在口里没见过,知道名字还是当时等李龙的时候在院子里问别人才知道的。
慢慢听着,白修名对李龙了解的更多了。这家伙还挺全面啊,而且机会抓的极好,一步步成长起来,还真就是努力加机遇。
从陕省过来,一路看过来,白修名是觉得北疆这边是比较落后的,无论是设施建设还是人们的思维高度,都比陕省差。
但人相对也纯朴,他想像中的那些敌视啥的都不存在。
现在从这些人嘴里听到关于李龙发展的“历史”,白修名觉得,这边的人思维也并不那么守旧或者落后,像李龙这样的人多的话,发展同样会加快速度。
不过不管怎么样,听了这些人的话,白修名算是放下心来,他相信,几天后李龙会给他提供足够的打瓜籽的。
他也希望和李龙的合作会继续下去——如果这头一批打瓜籽拉回去,加工成炒货放到市场,反响很好的话,他肯定会继续订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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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第三天开始,李龙便用拖拉机一车一车往县里拉打瓜籽。
因为数量不多,雇卡车划不来,每次装半车还不如不装,第四天倒是可以,宋明过来送糖渣,干脆就把当天积累下来的打瓜籽装了拉到了县城,存放在收购站的库房里。
也亏得这几天大太阳,外面温度很高,两天就能把泡过的打瓜籽晒干。
第四天的时候,白修名没过来,倒是杜厂长那边打来了电话,告诉李龙说他要的机器做出来了,让他有空过来看看。
李龙给回复着说过段时间,暂时他没空。
杜厂长知道李龙在忙后,便说他那边弄袋子打瓜籽帮着除错一下,其实主要说的正事是中耕机生产出来了,找了台小四轮去农科所的实验地里试了试,效果还不错,当然也有需要改进的地方。
杜厂长告诉李龙,这中耕机刚生产出来就已经有客户了,农科所觉得这东西不错,订了五台——当然是调制改进后的。
这也是为什么主动给李龙打电话的原因——农科所种的玉米现在还不是很高,刚好可以中耕。玉米油葵这种比较高的作物,在没长高之前中耕最好,等长起来的时候,锄草就不是要紧活了。
现在正当时。
原本杜厂长还觉得这个中耕机应该会被人接受人,但卖的火热程度是不如收割机的。
但目前来看,应该还可以——毕竟现在小四轮拖拉机多了,一些小型农用机械也能派上用场了。
最主要的是这中耕机的成本不高,卖价也不贵,一架就一百五十块钱,对于能买得起拖拉机的人来说,这玩意儿还真就不贵。
对于杜厂长来说,卖出一台中耕机,厂子里有五十到七十的利润,可不少了。
这个机械本身技术含量也不高,仿制极容易,眼下就是打个先机,先把市场占了。他说来买收割机的人,几乎都会搭配着买一台——因为杜厂长听了李龙的建议,搭配着买可以优惠。
哪怕优惠十块钱,对于现在的人来说,都是很有吸引力的。当然最重要的是,这两台机器都是非常有用的。
絮絮叨叨的说了不少,挂了电话的时候,李龙感觉听筒都烫了。
“等啥时候你那里能拉电话了,赶紧拉一条线过去。”李向前在办公室里有些嫌弃的说道,“这天天蹭电话你也好意思。好歹你现在也算个老板了,得有想法啊。”
“我早就有想法了,县里不给我拉啊。”李龙摊开手笑着说,“要不主任你帮我解决一下?”
“倒也不是不行……”李向前摸了摸下巴说,“你是代表了,钱主任也说了,你这次搞的这个打瓜是给咱们州联社往外销售物资趟开一条路子,得表扬。到时我把这事和谭县长提一提,说不定就给你批了。”
李龙原本就是顺嘴一提,没想到还真有门,他立刻笑了,冲李向前拱拱手:
“感谢感谢,谢谢主任……真要能拉线,主任你这回是帮了我的大忙了。”
“别说的这么客气。”李向前摆摆手,“刚才你们说的啥中耕机?你是帮着他们那边又搞啥机器了?你脑子里货不少啊?”
“哈哈,我本身就是农民嘛,”李龙笑笑,“咱们北疆地块大,农民种地辛苦,要全都靠人工的话,根本就没办法种那么多地。
现在粮食不值钱,想要日子过得好,就得多种地,多种地的出路是用机械,那我就想着,哪些人工干的活能用机械代替,这想着想着也就想出来了……当然,还得有杜厂长这样的人帮忙生产,不然光我那些想法,也无法实现。”
李向前听着点点头。作为曾经的粮食征购队的人,他自然清楚用机械种粮食和用人工种粮食的差别。
虽然现在大家能吃饱饭了,但谁不想把日子过得更好呢?谁不想天天吃肉呢?想把日子过好,那农民不得多种地吗?
在他眼里,李龙是个奇特的人。那些农民出来的许多人,但凡有个机会,都拼命的想留在城里,哪怕不要工作,做个小买卖,也要在城里待着。
说实话在城里生活的确很方便,哪怕没正式工作,在自由市场摆个摊,也比在农村的绝大多数人过得好一些。
李龙就是个另类,明明有更好的前途,好些领导都想提拔他,想把他弄到体制里来,他偏偏还就守着那个农村的户口,死活不肯入城。
现在看来,李龙是真的有大志向的,也是真的在一步步的改变着农村的面貌。
就他搞的收割机,加上中耕机,是真的能让农民不那么辛苦了。
李向前也是割过麦的,知道割麦的辛苦——没割过的人永远不知道其中的艰辛。
“做的不错。”李向前有点感慨,“以后有什么困难就过来找我,好歹你还是咱们供销社的人呢。对了,你那个打瓜籽弄的怎么样了?”
“明天就差不多搞完了。二十吨,明天就能交货,明天那个口里来买货的人,应该就会去我的收购站验货拉走。”
“好。”李向前点点头,没再多说话。
李龙离开后,李向前也出了门,骑着脚踏车去找谭县长。
坐过几次李龙的吉普车后,他发现骑脚踏车去办事,真的不方便,这大夏天的,太特么的热了!
第二天,白修名早早就来到了收购站。
收购站院子里人依然不少,和前两天相比,院子里靠南墙边上多了几个木头凳子——是学校学生坐的那种长条木凳,一个上面能坐两三个人。南墙外面有树,太阳升起来的时候,树下有阴凉,坐在凳子上排队会舒服一些。
如果渴了,窗户下面的大桶里有喝的——今天不再是砖茶,有绿豆汤,这时候有人正拿着碗舀了半碗在那里喝着,其他有人提醒他喝的时候别把桶里的汤弄脏了。
桶边上有一个大盆,盆里有水。这个人喝完后,从盆里舀水把碗涮一涮,再放回木桶边上的板凳上。
白修名有些感慨,这才是为顾客服务的态度嘛。
李龙正在院子里和一个老二道贩子,名叫范明程的在聊着最近乡下收购的一些事情。
据范明程说,现在各乡村里,那些闲下来的人家里的杂货其实不少的,古玩家伙就不说了,像各种菜籽、皮子等他们都会收,锁阳现在也到了旺季,这回范明程就是收了两麻袋锁阳过来卖。
“这家伙新鲜的不好装,干的拉过来又容易碎,”范明程无奈的说,“过来老顾也不给面子,评的级低,赚不了多少钱。”
“你就别给我这里装穷了,这半年你卖到我这里的货至少有八千块了。”李龙拆穿了他的话,“其中你能赚的,至少得在三千块以上,在县里能买两套院子了。整上一年,你搞个万元户没问题,我没说错吧?”
“嘿嘿嘿。”范明程被李龙拆穿,也不解释,就笑。
其实不止三千块的,有些东西乡下人不认识,收来便宜,卖到收购站就比较贵。他说顾博远给评级低,那是真的——货的品相不好,那自然评级低。
但货好了,比如那副马具里有三件大的都是他收来的,一百五收来的,顾博远给了他六百,这赚的多爽!
所以虽然会吐槽,但收到东西,他第一时间就会到这里来卖,至少人家识货,不像市场里的那个,有些时候就是瞎诈呼,服务态度还不好。
李龙看到白修名来了,便和范明程说了一声,带著白修名到了后院。
“二十一吨左右,我都收过来了。”李龙说道,“白经理,你是今天检查拉走,还是先看看?”
“先看看吧。”白修名认为总得见过才是真的。
李龙带著白修名到了上次那个仓库。这仓库挺大,二十吨打瓜籽只装了仓库的不到三分之一。
李龙指着那些堆起来的麻袋说道:
“白经理,这些都是,你说看哪个吧。”
白修名随便指了一个袋子。
李龙去把那袋子上压着的两个袋拽到了一边,然后把白修名指着的袋子取了下来,提着到了白修名跟前,放下后解开袋口摊开给白修名看。
看李龙这么轻松的把袋子提起来,白修名心下疑惑,袋子这么容易提起来,瓜籽该不会是瘪的吧?
他伸手先试了试那袋子,结果发现,自己根本提不动!
“这一袋有八十多公斤。”李龙笑笑说道,“我们处理的时候,瘪籽、杂质基本上都除掉了,这样也方便你们炒货厂处理。”
“李同志好大的力气啊。”白修名知道自己误会了,人家能提动是人家的本事,这八十多公斤,自己别说提了,拽都不一定能拽动!
“哈哈,农民嘛,就有一把子力气。”李龙笑笑。
白修名也没多说什么,心说你这把子力气,普通农民可不一定有。
他伸手从麻袋里抓出一把瓜籽摊开手转身向着窗户那边的光看着。
瓜籽很平,一个个很规整,虽然大小不完全一样,但平都是很平的。
白修名放下这一把,又伸手使劲塞到麻袋里面去,从麻袋的中下方抓了一把瓜籽出来摊开看。
一样的,都是平平整整的。
李龙到墙边拽过来一个方框的铁筛子放在白修名的脚边,抱起这一麻袋打瓜籽全都倒在铁筛子上。他把麻袋放在一边,然后蹲下伸手把打瓜籽摊开给白修名看:
“这样看能看的真切一些。”
李龙这么一做,白修名觉得这位还真是真诚。
他蹲下来先看了看,这些打瓜籽还真是一个个都平平整整的,一个那种变形乔掉的都没有。
伸手把一片瓜籽扒拉到一边,看看筛子底上,没碎的也没啥石子草根之类的杂质。
很干净。
害怕这个瓜籽不干,白修名伸手进到瓜籽堆里,从下面抓起一小瓜,然后拈起一个放嘴里磕了起来。
很干,一下子就把瓜子皮磕成两半,里面的瓜籽也很干,磕出来的很完整。
连磕了几个后,白修名点点头说道:
“不错不错,品质真的很好。”
他其实是很挑剔的,但即使如此,现在也没能挑出来毛病。
李龙笑了,这应该满意了吧?
自己拿着后世的那种标准,对标现在白修名他们的要求,虽然不说降维打击,但至少是高好几个层次,再不合格,那也不用干了。
“嘿,很好很好。”白修名最后把瓜籽皮放进了门口放着的装垃圾的纸箱子里。这仓库打扫的很干净,他也很满意——没有腾起的灰尘,比自己想像的好多了。
“那等你弄车来拉货的时候,咱们再验吧。”李龙说道,“啥时候带车过来?你要没车的话,咱们县运输公司里就有车,卡车可以雇佣,要不要我带你过去?”
“行啊。”这服务态度就很让白修名舒服。他有点想不通,董志超怎么就不来了呢?
当然,不来才好,不然哪有自己这趟生意?
李龙开着吉普车带著白修名去了运输公司,雇好车,开到收购站,李龙让白修名重新验货。
重新验货表明李龙坦坦荡荡,做生意既讲究诚信,也讲究坦荡。
李龙这么做是不想白修名心里有疙瘩毕竟。在他们俩离开的时候,如果李龙想让自己人在仓库里做点什么手脚,白修名就是想看也看不到。
白修名嘴上说是不用了,但李龙这样要求,他最后也没拒绝。就像李龙给贾天龙卖贝母一样,每一麻袋货都要透过铁筛子验看一遍,然后重新装袋,称重灌车。
所有的打瓜子全部称重下来,一共是二十吨七百六十公斤。按照白修名和李龙商定的价格一公斤三块五,总计是七万两千六百六十块钱。打瓜子是白修名自己一袋一袋看着,称重上车的每口袋瓜籽白修名也检查过,他很满意,所以这钱给的就很痛快。
“小李同志啊,”白修名付完钱之后,笑着对李龙说,“我会尽快把我拉走的这些打瓜籽儿,运往我们厂里去。
那边质检科的到时候检验完,然后这些打瓜子儿加工包装,销售出去,我想过不了多久,我就会再次到你这里来进货。”
“欢迎欢迎。”李龙笑着说,“白经理这么说,我自然是欢迎了。目前我们这儿还没啥好招待的,等你下次过来,这边的瓜果熟了,我让你好好尝一尝我们这边的特产。”
“嘿嘿,那我还有点迫不及待了。”白修名回应了一句,然后就准备离开。
没到中午饭时间,李龙也没有留白修名吃饭,而是给他车上装了一些葡萄干之类的特产,说是让他带回去给家里人吃。
白修名挺高兴,虽然这些东西在乌城火车站那里都能买到,但人家送了就是心意,他高兴的了离开了玛县,想着过些日子,应该还会过来的。
白修名离开的第二天,李龙就开着吉普车到了州供销社。他把和白修名交易的情况,向钱主任作了报告,钱主任听着也挺满意的。
“主任,我想把咱们仓库剩下的所有打瓜子都运走,现在拉回去就进行加工。”
“你不担心那口里人走了以后不再来买了吗?”钱主任问李龙。
“我觉得他肯定会回来的。”李龙这回很有自信,“头一批卖出去之后,虽然那个董志超没有回来,但是这个白修名过来了,说明这个平口的打瓜子儿在口里很受欢迎。
我相信啊,就算这个白修名不来,后面肯定还会有其他人过来的。至少在目前这种平口打瓜子,还只有咱们一家能弄。”
钱主任很欣赏李龙的这个自信,他觉得李龙分析的挺对。目前仓库里剩下的这二十吨大瓜子,本身就是不好处理的。北疆的炒货市场就这么大,赔本卖的话也不可能,卖给李龙还能赚一笔。所以李龙要拉走剩下的打瓜籽,他自然没意见。
毕竟李龙还担着供销社的员工的这个名头,他能把打瓜子卖到了口里,本身也可以算成供销社的一份功劳。何乐而不为呢?
剩下不到二十吨的打瓜子被李龙拉走之后,州供销社这边也挺开心。一个库房腾空了,原本以为会留在账面上的,有可能亏空的打瓜子卖出去了,至少在半年或者年度报告里,这个资料写的能漂亮一些。
李龙也是趁热打铁,把这些打瓜子直接拉到了四小队,再次分给了关系不错的那些人家。
距离割麦还有不到半个月,这可能也是他们在收麦前最后一次赚钱。
陶大强他们开开心心的把打瓜子拉回到家里,开始处理泡水处理,李龙则开着吉普车去到了奎屯农机厂。
“这两天我们对这个机器进行了三次改良。”一看李龙过来,杜厂长就很热心的给他介绍,“改良的方面主要是瓜子进入机器的时候如何摊平,避开重叠和互相挤压,导致最后出来的打瓜籽儿断裂或者不平。
然后就是将打瓜子压平的核心材料。这个材料既不能太硬,太硬了容易直接把打瓜子压断,也不能太软,太软的话那些乔掉的打瓜子不能有足够的力量压平那设计就是失败的……”
听着杜厂长介绍的这个机器的特性和资料,李龙还是挺佩服这人的。杜厂长虽然算是管理者,但更多的还是一个技术人员。
明显能够感觉他到对于技术的偏爱,大过了他对于管理的责任。哪怕这个打瓜子的压平机对于农机厂来说并不是一个盈利的专案,杜厂长还是很认真很负责的进行了设计制造和除错。
现在产品出来了,杜厂长自己也很开心,这是一种成功的喜悦,他很乐意把这种喜悦分享给李龙。
“你拿回去试一试,保准行的。”
“行,那我就拉回去了。”李龙笑了笑说,“到时候有啥问题我再给你打电话。顺便跟你说一声,我们收购站那边马上就要通电话了,到时候电话再不用层层转接再找我。”
“好好好,这样好。”杜厂长也挺开心,他觉得李龙虽然是个农民外行且理论水平大于动手能力,用后世的话说,就是嘴炮强者。
但是那些灵机一动时候的点子对他的启发很大。
所以杜厂长觉得有些时候自己有想法的时候和李龙聊一聊,收获还是很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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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龙把瓜籽压平机拉回到县里,进大院子后也没往下卸,第二天一早,吃过饭后就开着吉普车去了四小队。
吉普车先开到了大哥院子里,大哥不在。
“你大哥去给队长家开荒去了。”梁月梅正在收拾木锨和木叉——马上要割麦进场了,这木叉是麦子打场前挑捆子、打完场挑麦草用的;木锨则是扬场用的。
“给队长家里开荒?”李龙愣了一下,问道,“队长家里也要开荒了?”
“嗯,在东面样子渠那边往东,东大沟边上。昨天队长过来了,他不光要开荒,还让你大哥看着给能不能犁出一条渠来,就是把队里的渠往东面荒地延长一些,到时好浇水。”
样子渠是四小队东面一片地的名称。那里有一条样板农渠,当初渠修的非常平整,作为模样样板。那一片开垦出来的地总称就叫样子渠。
嘿,这个许成军,这时候就已经开始了啊。
许成军家后来也是队里的富户,当然不属于村霸那种。他不干占别人地、贪污别人补贴的那种天怒人怨的事情。
作为生产队长,他有太多的机会能够让自己家里和家族人家里发财了。
打个最简单的比方,国家给队里搞一个滴灌示范专案,这个专案拿下来的时候,乡里通知时只有他一个人知道。
这时候他给家里人说一声,提前布局先建个滴灌带厂。
四小队的所有耕地加起来最多的时候是一万两千多亩,给乡里报的基本农田示范区七千亩。这七千亩的改造费用是一千多万近两千万。
而这里面,光采购各类滴灌带就有好几百万。而且滴灌带这玩意儿不能一直使用,每年都要用新的——当然可以用旧的换新的,但不是一比一兑换。
滴灌带这玩意儿不算什么高科技的东西,有一台机器,采到到塑胶原料就能生产。
这个专案本身就在队里进行,采购的事情,生产队长也是有一定发言权的——施工建设方也不太可能舍近求远。头一年只要把价格压低一些,不要赚太多,那施工方肯定会从当地采购滴灌带。
从第二年开始,队里人种地就年年得买滴灌带。
你想想队里有人建厂了,那大部分是不是得从队里购买?
这一亩地滴灌带费用在八十到一百块钱,全村就近百万的采购。
这滴灌带厂可不光供一个村子,最开始的时候,是供一个大队到半个乡!
刚开始有这个意识的人并不算多,等其他滴灌带厂建起来的时候,许家第一口肥肉已经吃到撑了。
这只是其中之一。
再说一个,刚开始的时候,国家有些专案补贴,生产队长去乡里开会的时候,乡里会通知,然后回来后,队长只需要在大喇叭上延迟那么几天通知,先给自家人知道,那晚几天,有些专案别人就拿不到了。
比如良种牛羊补贴,比如药材种植补贴等等。
各种补贴,后来自治区印了一个“明白手册”,上面对于常年都有的补贴写的很明白,但这样的手册发到村支书一级,会不会继续往下发,就看村委怎么操作了。有的会发,有的就“忘记”了。
当然,落回到原处,还有就是开荒。
二零零几年,某一年棉花的价格一下子暴涨,第二年承包地费用升了起来,队里兴起了开荒热,因为棉花能在盐碱地里生长。
说到具体的,某块地有人想承包开荒,但承包钱一时不凑手,去给队长说一下看能不能先开荒,队长说研究研究——然后就没下文了。
没两天,拖拉机开动,这地他家亲戚开荒了,你去问,他家说别人已经先给了钱,和队里签了合同,你有啥办法?
所以后来许队长家里很富,钱哪里来的?不都是这么来的?
当然,基本上都是利用政策,队里人虽然羡慕,也有嫉妒,但大都没啥话说。
毕竟事情在那里放着,人家没多占低保名额,该发的补贴一样不少,该从乡里往队里争取的好处也不少。
有些时候还会把一些补贴发到德高望重或者困难的人家里——比如国家要建高压电线塔,地下埋涵管。这玩意儿路过耕地,是要给农民补贴的。
他只需要给建设方提示一下,往哪里偏一偏,那补贴的物件就不一样了。这样的情况,队长有几次直接会把补贴偏到五保户或者队里那些老住户、有困难的住户家里,这样的事情,谁都没话说。
还有就是队里只要有白事,他直接大喇叭上喊着叫那些青壮劳力去帮忙,他自己也干,风雪天也一样,凝聚力就是这么起来了。
所以李龙其实还是挺佩服许成军的——会干事,能赚钱,名声也不错。
“我拉来一台压打瓜籽的机子,”李龙说道,“咱家里现在没那种打瓜籽了,我去大强家里试一试。”
“压打瓜籽的?”梁月梅有些好奇,“不用手压?”
“不用,用拖拉机带。”
这时候民用电还不稳定,电机使用不普遍,所以杜厂长设计的这个瓜籽压平机是用小四轮带动的——其实也就是柴油机带动。
李青侠对李龙所说的这个瓜子压平机非常感兴趣,原本在菜园子里是弄菜的他听到李龙这么一说以后干脆从菜园子里出来,坐上吉普车跟着李龙一起去到陶大强家。
吉普车开到陶大强家的时候,陶大勇正开着小四轮拖拉机进了大强家的院子。
李龙的吉普车直接跟着拖拉机也进了院子。
陶大勇从拖拉机上下来的时候,李龙和李青侠也刚从吉普车上下来,看到李龙,陶大勇还有些尴尬。
陶建设和陶大强夫妻俩都在院子里压着打瓜子,孩子坐在边上玩。他们看着李龙李青侠过来,都起身打招呼。
“我借着大强的拖拉机去我们那边的麦场,拉滚子压了压。”陶大勇给李龙解释着。
李龙想笑。陶大勇是陶大强他哥,他用陶大强的拖拉机也用不着给李龙报备和解释。这说明什么呢?说明自己在陶大勇这些人心目中威信还挺高。
其实也没啥屁用。
李龙笑了笑问了一句:
“你家那边的场都弄好了?”
“好了好了。”陶大勇急忙笑着回应。
自打和马春红结婚之后,陶大勇直接转到了马家那边的麦场。按常理来说,他应该和他爹和他弟在一个麦场,只不过陶大勇先前几年脾气比较软,比较听马春红的话,分了家之后就和岳丈那边合伙了。
这两年陶大勇缓了过来,重振夫纲,但麦场这玩意也不能随便乱换,他现在就是想和他爹他们在一个麦场,还得要麦场里其他人同意。
“大强呀,我拿了一台机子,用你们家的拖拉机做个实验。”李龙跟陶大勇没多的话说,打招呼表示客气一下,然后就和陶大强说起正事。
“啥机子?”李龙发话,陶大强自然是没话说,过去就把拖拉机的斗子卸下来,从大轮取下来一根皮带放着备用,然后跟着李龙搬东西。
“就是压平打瓜子的机子。”李龙解释着,“把泡软的打瓜子下进去,开启机器就能直接压平,剩下晾晒就行了。”
“有这么好?”陶大强惊讶的问,“这是哪生产的机子?”
“我找人专门设计加工的。”李龙说,“先试试看行不行。”
把机子放在小四轮前面固定好,底下的平台用几块砖头垫实,联接上皮带轮,陶大强就拿着摇把子准备发动。
陶家人都很稀奇,包括原本准备离开的陶大勇都停了下来跟着帮忙。
李龙搞的这个压平打瓜子儿的活没他的份儿,他很羡慕,但也知道这些活都分给了那些和李家比较亲近的人家。
他只能怪自己当初不争气,眼皮子那么浅,偏偏在李龙和大强合伙的时候,去分大强拉回来的东西。
不过现在也不算晚,这两年因为种打瓜的事情,和李家的关系好了不少,陶大勇相信有弟弟,在自己在努把力,以后肯定也能搭上李家这船。
所以实验的时候他也挺卖力,主动把那些泡好的打瓜子桶挪过来,接下来李龙让干啥他就干啥。
看机器已经固定好了,李龙就让陶大强把机子发动着,看机子运转顺利,他就开始往料斗里加泡好的打瓜子。
李青侠则拿个袋子在出料口那里撑开接着,等着看出来的打瓜子怎么样。
陶建设就站在他边上,神情有些紧张。
陶大勇则是端了一盆打瓜籽在李龙边上等着,心情最平静的是杨萍萍。家里的车子一多,这机器的轰隆声挺响,她害怕吓着孩子,直接就把娃娃抱到了院子的最里边。
头一次启动机器,李龙担心进料太多,会导致瓜子压的不均匀,所以他从陶大勇端的盆里舀了一马勺瓜籽,只倒进去一半。
能听到机器的声音突然大了一点,小四轮的转动声更加浑厚有力,然后出料口开始稀稀拉拉的掉出了打瓜籽。
李青侠伸手接了几个看,仔细看完扔进了袋子,又接了一把把刚落下来的,看完之后笑了:
“嘿,不错,都压平了!”
李龙没有继续往里面加料,他也过去从袋子里抓了一把压好的打瓜子看。
果然这半瓢瓜子全都压平了,入手还有点热。
开局顺利,那就开始试验着加大进料,从刚才的半瓢到现在的一瓢,接着两瓢往里加。
实验过后发现,往进料口持续两瓢两瓢的加料,速度不要太快的话,压出来的打瓜子都是平的。
如果加的速度过快,或者一下子加的比较多,超过五公斤以上,那从出料口掉出来的就有没有压平的瓜子,还有压断的瓜子。
“嘿,照这个速度,那一个小时不得压平两麻袋?”李青侠一边接着瓜籽一边感叹着,“一天弄个十来麻袋没问题呀。”
陶建设拿着新袋子在边上等着,很快就换了手。
他的话虽然有点儿夸张,但也不是不能实现。
机器照这个速度进行的话可比人工快多了。有这么一台机器,以后真要还有压打瓜子的活,李家就完全不需要找人,上两台机器,有两个人就够了。
“这机器就定制了一台,大强先放你这里用的。”李龙说,“反正现在也就这么多打瓜子了,你用的时候发现有什么问题也给我说,我去让厂子里那边改进。”
“好好好。”陶大强笑着说,龙哥还是对自己好啊。
机械这玩意儿,男人没几个不喜欢的。从陶建设到李青侠,再到陶大勇,每个人都上手试了试,把陶家泡的打瓜子儿都给压完了才算罢手。
总体来说效果不错,李龙这边算是放心了。如果等到秋天打瓜子下来的时候,白修名那边还需要的话,那他就可以从队里收购打瓜籽来压了。
那个时候收购的打瓜籽儿压平的和压平没压平的就可以不同的价格。
开着吉普车,载着老爹李青侠回到了大哥的院子。这时候老娘杜春芳也从前院回来,刚才她在前院忙活菜地的事情,李龙过来的时候也没听到。
这时候看到爷俩一块回来,她就笑着问李龙明明昊昊咋样了,还有家里的情况——现在家里生活过的好,她就比较关心小辈们的成长。李娟李强在身边看着,明明昊昊虽然离的也近,但不能经常看到,就挺想的。
李龙在院子里坐着跟老爹老娘聊起了家常,梁月梅去做饭,杜春芳就主动去烧火。
链轨拖拉机的轰隆声由远及近,李龙听得出来,这是大哥回来了。
拖拉机从门口经过,开到了前院。李龙站起来往前院走,进院子刚好看到大哥熄火,然后从拖拉机上下来。犁地灰大,尤其是盐碱地那边,植被少,尘土更多。
虽然链轨拖拉机有驾驶楼,李建国下来的时候,脸上头上身上还是有许多灰白的点子。
他一边拿个毛巾扑打着身上脸上的灰,一边跟李龙打着招呼:
“小龙啥时候过来的?县里那边都好着吧?”
“好的。我是弄了一台压平打瓜子的机子,刚才和老爹一起到大强家里试了试。”
“压平瓜子的机子?”李建国有些好奇,问道,“咋样?好用不好用?”
“怪好用的,一台机子一天干的活,顶两三家人。”李龙说,“一天压平个十来麻袋没问题。”
“嘿,那可不是顶两三家人呀。”李建国更意外了,这效率可真不低!
李龙笑笑,这就是机械化的优点了。
目前国内还是以密集的劳动力发展为主,但在北疆片区,机械化的威力已经开始显现,李龙要的就是逐渐以机械化发展来实现自己的一个个目标。
这就算是降维打击。
这个时候,陶家人还在院子里研究着那个瓜籽压平机。李家人走后,陶大勇也没那么束手束脚了,他研究着这台机子,边看边说道:
“等打瓜下来,要弄两台这样的机子,到时往谁家地里一摆,打瓜籽挤出来后就直接往里一倒,压平了一晒,不就好了?唉,以后这钱啊,不好挣了。”
陶大勇的话不无道理。
但陶大强摇了摇头:
“那要是弄台机子,就收打瓜籽往平了压,卖价就能高一些。我听龙哥说,去年其他地方没压平的打瓜籽供销社那边收一公斤两块。咱们去年卖三块五,为什么?不就是咱们的打瓜籽压平了嘛。
如果想赚钱,那就弄台机子收瓜籽压啊,压平了倒手赚钱就是了——不过今年这打瓜籽种的这么多,价格肯定卖的更低,能不能赚上钱还两说哩。我说还是先老老实实准备割麦吧。”
陶大勇去年种了打瓜赚了不少钱,但是那些钱给家里添置了不少东西,电视机、脚踏车、缝纫机等等,改善生活也花了不少,想买拖拉机就缺钱了。
他这时候倒有了骨气,虽然知道弟弟家里有钱,但也没去借——其实他也想弄台小四轮,再搞个收割机,然后去其他乡里割麦赚钱的。
媳妇马春红给他说了好几次了,让他去和弟弟陶大强说。
毕竟陶大强都帮着自家小舅子杨勇弄了台拖拉机和收割机的。不帮着自己哥哥,怎么都说不过去。
陶大勇硬是没去说,他反驳马春红,杨苹苹坐月子的时候,她老娘过来帮忙,呆了一个月,出月子后杨苹苹又去三小队娘家住了一段时间。那时候马春红连露头都没露头!
陶大勇也想让自家媳妇去帮着照看一下弟媳妇,顺便缓和一下两边的关系,但马春红嫌晦气,就是不去。
人家有难的时候你不去,现在你找人家帮忙,能开得了口?
陶大勇羡慕归羡慕,但借钱的话一直没提。今年他抽了二十亩地,照着李家的说法种了花葵,目前看长势不错,陶大勇的意思是等花葵收了卖了钱,就去买台小四轮。
他其实还有想法,有了小四轮,等到冬天就去北面的沙窝子,或者西边的无人区去打黄羊,哪怕一天只打一只呢,也能赚不少钱。黄羊的冬皮子,残皮至少三十,全皮五十。他能搞到枪,到时打到了,肉自家吃、皮子卖到收购站——叫上大强一起,一个冬天,说不定就能赚回一台收割机的钱。
眼下生产队的地越来越多,全县种粮食的也不少,收割机虽然也多,但就陶大勇来看,想找到割麦子的活还是很容易。
毕竟不是哪个小队都能像四小队这样,一年有三次赚钱的机会,要说家底的话,可比其他小队富多了。
陶大强并不清楚自家大哥受刺激之后,有点发愤图强的意思,他现在就想着赶紧用这机子把打瓜籽的活干完,然后把拖拉机和收割机好好保养一下,上上黄油,随后就准备去割麦了。
一年赚大钱,就看这个时候了。
果然如李龙所想,白修名十几天后,就再次回来将剩下的十九吨打瓜籽给收了。在知道目前就只有这么多,想要的话只能等到下次打瓜季了,白修名还有些遗憾。
“说实话,我们的货拉回去,炒熟包装出售后,非常受欢迎!”白修名对李龙说,“我的意思是我们应该保持长期的合作关系。到秋天的时候,你这边的货一定要留给我。”
“行啊。”李龙笑着说,“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白修名笑了。
他笑了,董志超笑不出来了。
李龙这边的货少,他没在意。他们炒货厂那边的销售把功劳给贪了之后,炒货厂的上层自然也没怎么在意。
叶兰兰其实是知道一些的,但她人微言轻,还真起不到什么作用。
等白修名他们食品公司的货一下子占据了市场,炒货厂这边才急了,透过市场调研才发现,原来错失了这么大的机会!
董志超被要求再次去北疆找这种瓜籽,他这时候那个苦啊。
向一个毛头小伙子低头吗?
他不甘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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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对撑起脸上微笑的董志超,李龙摊开双手说道:
“董经理,我没骗你,四十吨打瓜籽全都卖给了白经理,我这边一点货也没有了。”
董志超和白兰兰是在白修名走后一个星期赶到玛县的。他过来的时候,李龙正在大院子里陪着明明昊昊在玩。
昨天收购站那边来了一个收古董的,这回这位不像是试探的,花了一万五千块钱,把那套镀金马具给收走了,顺带着还买走了几块古玉。
这算是李龙古董这边开了个大张,把先前收古董的所有钱都回本,还赚了好几倍的利。
李龙给孙家强给了五十块钱的奖金,孙家强都不好意思收了。
倒是顾博远让他安心收着,说这钱,他该拿。
收购站的分工负责很清楚,顾博远负责收,李龙负责卖,孙家强负责打杂。
董志超和白兰兰这趟过来,贾天龙没跟着——上一次他已经算仁至义尽了。介绍到位,搭上关系人情,奈何董志超他们不愿意结成长期合作关系。
当然,上一次是贾天龙恳求董志超他们过来的,主动权在董志超这里。
这一回董志超其实也是希望贾天龙能跟着一起过来,毕竟贾天龙和李龙的关系不错,有这么个人在边上跟着,中间如果谈得不好,至少能有回旋的余地。
奈何现在贾天龙的心思全在媳妇那里,虽然还没到临产,但现在肚子很大,算关键期,他就给推了。
董志超就只能和白兰兰自己过来了。到了收购站,顾博远知道他们是过来买打瓜籽的。
前因后果他都清楚,但顾博远没直接把两个人送走,而是让孙家强去叫李龙。
李龙到收购站的时候,董志超很热情的主动上来握手,李龙也不好打笑脸人,把人请到后院的会客室。
知道他们是采购瓜籽的,所以才有开头的那段话。
董志超是老资料,曾经在国企工作过,现在能过来求李龙在他看来已经是做出很大让步了,本身的自尊让董志超无法再多说更加让步的话,他看向了白兰兰。
“李龙同志,我们真的是希望能够买到你们的瓜籽。”白兰兰诚恳的说道,“我们愿意提价,一公斤三块钱怎么样?运费也是我们出,而且我们的采购量很大。”
“我这里是真的没货了。”李龙心说我说的是实话,你们怎么就不相信呢?
“三块五!”白兰兰咬着牙,这个价是过来的时候董志超和她商量过的,也是炒货厂能给的最高价。
“三块五倒是可以,但我手头真没货。你们想要的话,就只能等秋天的。而且我和白经理那边也说好了,他们有优先权。如果他们也出三块五,秋天的打瓜籽,我也会优先卖给他们。”
贾天龙不在,李龙这时候就是在商言商,一点交情也不讲——本身也没什么交情。
回到招待所,董志超眉头一直皱着,他想了一会儿,突然问白兰兰:
“兰兰,你说如果我们厂子里研究能把瓜籽压平的机子,然后把收来的瓜子压平了再炒,怎么样?”
“咱们研究?”白兰兰有些意外的问道,“咱们的技术科都是研究怎么改进瓜子口味和储存期的,没有这方面的经历啊。再招人的话,从头开始成本肯定要增加,最好就是外包研究,找机械厂,但是成本……”
是啊,绕不开成本问题。
来之前他们就核算过,在北疆收购的打瓜籽,收购价在三块五是最高限价,毕竟还要运回去,运费也不少。
如果再外包机子,搞回到厂子里,肯定还要增加人手、电费,还有时间成本。
这瓜子是怎么搞平的,他们并不清楚,能不能搞出来这样的机子还不好说。
如果李龙在董志超的位子上,他有很多种办法。后世都是验证过的,而且非常管用。只不过这种属于降维打击了,这个时代许多人根本想不到。
李龙记得后世曾经有一个非常著名的养殖案例。
在北疆往北,那座金山所在的区域,国家给了养殖雁鹅的扶持专案,这一个专案就是五百万元资金支援。
但是必须看到成果,也就是一年国家给投入五百万,你必须在国家检查验收的时候,拿出十万只雁鹅来。
有人看中了这个专案,干了两年,放弃了。
十万只雁鹅啊,需要多大的圈,多少人工,还要饲料、场地等,而且这里靠北,北面西北面偶尔飞过来国外的带着病毒的野禽,可能一场禽流感,就啥也没有了。
眼看这个专案要黄,有个小伙子过来做了。
做成功了。
方法很简单,他年初买了二十万只雁鹅苗子,发给一个县的农户,签好合同,这些雁鹅是免费发给这些人的。不过呢,等到国家验收的时候,需要把这些养大的雁鹅赶到他建的养殖场,让国家验收。
验收完后,这些雁鹅不还回到农户手里。
每家发五十只雁鹅苗,养到秋天,成活能活七八成吧。所以十万只的养殖任务轻松完成。
小伙子和每家还有说法,如果这鹅农户自己吃,那他不管,如果想卖的话,他也回收,一只五十到七十不等。
小伙子只盖了个养殖场,然后搞了个雁鹅成品加工厂。
一年下来,国家的补助专案不说,就这个雁鹅加工厂,就赚不少——这可是纯土法养殖的,算绿色产品,非常受欢迎。
上面知道这算取巧,却也并没有制止——毕竟这也算一举两得,既养了雁鹅,又带动了农户的庭院经济——每年十多万只雁鹅是实实在在存在的,效果达到了就行了。
后来这种模式在四小队也有。上面是以合作社的形式养鸡,每个农户发四十只半大的母鸡,合作社给回收鸡蛋,每个鸡蛋一块钱——但是不能拿外面的鸡蛋来冒充。
不过得交一千块钱压金,这个就比较讨厌了。
不过不管怎么说,至少自家吃的鸡蛋有了,毕竟养殖场的鸡蛋和农户自己家的鸡蛋完全不一样。
还闹出笑话,有人生病,四小队的人去看望,临时在医院边上超市里,想着买土鸡蛋吧,有营养,结果买到发现,鸡蛋上贴的标咋那么熟悉呢?这不就是自家产的鸡蛋吗?
嘿!卖给合作社一个鸡蛋一块,自己买回来一个鸡蛋三块,亏大了!
话说回来,如果李龙是董志超的话,大气一点儿,就在炒货厂所在的县市找种植打瓜籽的农户,签订合同,给人家无偿提供机子,然后加工出来的打瓜籽自己全部收就完了。
价格提一提,瓜农肯定愿意加工的。只不过一来董志超不知道这打瓜籽是怎么弄平的,二来他也没这个思维——白送给瓜农机子?怎么可能?
让利也不是这么让的!
董志超也没办法,他和白兰兰在附近几个县城转了转,都没能找到平口的打瓜籽,本身去年北疆打瓜籽的种植面积就少,今年倒是多,但眼下明显还没到收购季。
就只能回去再想办法了。白兰兰想劝董志超秋天早点过来,明显如果今年秋天不过来的话,炒货厂所能占据的市场就必然会被白修名所在的食品公司给侵占掉。
这玩意儿没办法双赢,零和博弈,你不进,别人就进了。
但董志超干了这么多年,一直比较成功,养成了刚愎自用的性格,听不进劝的。
李龙两世为人,脑海里有许多成功的案例,但他也没主动把这些案例转化成实际行动——除了目前所做的这些,就这些还是一步步被推着起来的。
那些最多作为回忆,又或者某一时间被逼着没办法了,灵机一动,捞起来能用一下。
本质上的农民思维,加上没怎么上学,眼界虽然比现在的人宽一些,但也有限。
送走董志超之后,李龙继续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
麦季终于开始了,居民区外,大片大片金灿灿的麦田里,已经开镰了。
四小队今年至少有八台拖拉机带着收割机奔向四面八方,开始收割着大片的麦地。
把视野再放大,北面的兵团连队,南面的靠山村庄,西边石城,东面一直延伸到乌城周边,小四轮拖拉机带着收割机将一片片的麦子割倒,整整齐齐的码好。
而这些土地的主人们则戴着草帽或头巾,用稻草绳或苇腰子把麦子捆起来,后面有马车驴车或小四轮拖拉机过来,有人抒麦捆子挑着装车,然后运到麦场上各家堆成大堆,轮流开始打场。
这时候到农村里去,就能看到麦场上拖拉机轰隆隆打场的场景,或者扬场的那种场景。
而不少卖冰棒的这时候就会去各麦场转悠——打场扬场也是很辛苦的活,必须得在有大太阳的情况下,还必须得有风,这样的情况,要么吃瓜,要瓜吃冰棒。
西瓜还没大面积下来,冰棒也不错。往往这时候打场的人,买冰棒一买都是十几根几十根。到这个时候,几毛钱是舍得花的。
卖冰棒的尤其喜欢去四小队。虽然距离远吧,但这边的人是真大方有钱,在四小队三个居民点七八个麦场转完,一箱子冰棒也就基本上空了。
麦子割下开始打场的时候,李龙回了一趟四小队。
老爹老娘,加上大嫂都在麦场上。对门的陆家也在。今年麦场的主力就是老人和女人——李建国和陆英明都是先把自家的麦子割了拉回到麦场上之后,就出去割麦了。
李龙的拖拉机在大哥这里放着,李青侠和陆家的铁头轮流开着这拖拉机拉着铁滚子打场——之所以做铁滚子,是因为四小队方圆几十公里,除了到南山,是找不到石头做石头滚子的。
当然还有就是这里习惯了就地取材,既然搞不到石滚子,那就弄铁的。
没见过,只能说明世情不同。
李龙要过来帮着打场扬场,被李家人赶走了。各家上麦场干活,人都是差不多,一家两三个人,凑一起打场挑草啥的。
李龙一来好些年没干过这活了,手法生,二来李家上场有三个人了,别看杜春芳平时不怎么干活,但挑个麦草啥的还没成问题。她扬不了麦子,但打个落也是没问题的——
扬场打落,就是麦子被从麦穗里压出来,堆成堆之后,需要借有风的时候,把麦子壳扬掉,扬的过程中,麦子落下,麦子壳,也就是麦尾子被风吹到一边。
这时候通常需要两个人配合,一个人扬,一个人拿着芨芨草大扫把在边上等着,落下后,扬场的人钞一钞麦粒子准备往起来的扬的时候,打落的人就得赶紧轻轻扫一扫落下的麦粒上面,把那些没扬走的麦粒子、麦杂头和一些杂质石子什么的扫走。
这个扫的劲不能太大,得轻轻浮在麦堆上。扫太轻也不行,杂质扫不走,扫太重更不行,把扬好的麦粒子扫走了,粮食就有损失了。
当然扫走的麦尾子麦杂头还会二次扬场,再次筛选。
这时候芨芨草大扫把的优势就显露出来了。
不过李龙现在不管扬场还是打落都不怎么行,家里也不用他干这个活,就让他回县里去了,不缺他一个。
李龙回去在家里呆了一段时间。收购站这里有顾博远和孙家强看着。这段时间农忙,每天来收购站的人还不少,但收来的东西却少了,药材得再攒半个月再够一车的。
皮子就更少了,眼下也不是打猎的时候,大家都在地里忙活着收麦子。
惟一收的比较多的就是蘑菇干——羊肚菌虽然没有了,但黑虎掌菌却出来了,而且是旺季。
黄磊又来了两趟,每次能从李龙这里拉走几百公斤的蘑菇干,当然,钱留下也不少。
收购站这里还有个好事,电话装起来了。
虽然还是需要层层转接,但至少能打出去接进来了。
李龙在收购站呆了一天,把自己的关系户一个个都拨了一遍,包括杜厂长、钱主任,还有口里的贾天龙、赵辉等。
完事后,李龙在家里待着急,先去市场买了只羊,一分两半,带了些米面送到牧业队的留守点。
随后第二天,他早早的就进山去了。
路过清水河村的时候,看到这里一样也在打场。路边的树上,符合做杆子的树枝子都被砍掉了,有些人家门口堆了不少的树皮,这应该是削杆子削下来的。
李龙没去孟海那里,不过他能猜到,孟家院子里绝对堆着不少的杆子。
进了山,穿过外面几层毛都不长,又或者只长了浅浅一层植被的土石或石山,等山上的植被茂密起来,李龙感觉到身上的暑气一下子就散了。
他先去了哈里木的冬窝子,发现这里并没有人居住,哈里木他们也没下山。
洗羊池里落下不少土块树叶子,不过李龙也没清理,这玩意儿明年才用,到时再清理吧。
玉山江家的冬窝子也同样没啥变化,没人过来,屋子算是新的,想来玉山江他们回来后,看着这屋子会很开心的。
再转回到自己的木屋那里,这里也没啥变化。
自上一次把那个谢有财抓走后,这里锁上了门,现在只是门口的木地板多了一些爪印。
锁子没被破坏,附近也没脚印,看来到这里来的人还是少。
李龙又揹着枪去了一趟温泉。
不知道为什么,温泉这里好久没有来动物了,李龙看了一遍,一点爪印蹄印都没有。
温泉水很好,一片池子上空有烟气飘荡,被李龙修过的池子也很正常。
李龙想着要不要把家里带过来在这里泡一泡。
老爹老娘他们不想过来,那就带着晓霞和明明昊昊过来吧,在这里泡一泡玩一玩也挺好。
反正这个时候教育局也没啥大事,半年总结已经结束,学校已经放假,他们也算清闲。
行,就这么定了。
在自己熟悉的地方转了好几圈,李龙还愣就是没碰到一个能打的动物。
无奈之下,就带着麻袋去捡黑虎掌菌去了。
没办法,只能用麻袋,因为只要找到点儿,这玩意儿太多了。一片就能有十几二十公斤,这也是为什么隔几天收购站就能收几百公斤干货了。
实在是多。本身块头大,能晒出货,而且成片生长,生长季也比羊肚菌长,那自然就多了。
李龙回去的时候,吉普车里拉了两麻袋黑虎掌菌,这还是没要根,他把根都削掉了。还有就是一大兜野草莓,这玩意儿生长季也不短,阳坡可能六月中就有长的,阴坡到七月底可能还有熟的。
出山的时候,李龙听到山里有狼嚎,然后又犹豫了。要不要带着孩子进山?进山的话是不是只要在木屋那里。如果去温泉,女人洗了,是不是也比较危险?
李龙是想着犹豫一下,但没想到,这个周末还没赶到,孟海就赶到了县里,来告诉李龙,玉山江他们下山了。
今年怎么这么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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