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民兵要比武
李建国的摊子才铺开,这边李龙正在给李安国他们搬鱼,那边市场管理人员就过来了。
“你们都一起的?”其中一个管理人员问着。
“是的。”李龙觉得这人面熟,把鱼袋子交给李俊山上前说道,“管理费多少?我来交。”
“你这马车,交一块。其他人一个一毛吧——毕竟他们也是去占摊子是吧?呆会儿我们人换班,问到你们几个,就说给我老郭说交过了。”
“好。”李龙掏钱付账。这还挺人性化——像大哥他们那样的摊子,一个一毛其实是挺便宜的了。
管理人员走后,李安国他们也去支摊子。除了李俊山的位置比较远,大概在六七十米外,其他几个人的位置距离马车都不到四十米,挺近的。
李建国已经在那边吆喝起来:
“卖鱼喽,才冻的野生鱼,便宜卖鱼喽!”
这时候人明显比昨天李龙刚来的时候多一些,有人就逛到了摊子跟前,有人听到了吆喝声就走了过去。
李俊峰也跟着吆喝起来,这让不少人挺意外的,这卖鱼的人挺多啊。
老街的范围还是比玛县的要大,人多,就能更多的接纳商品,不到十分钟的功夫,五个摊子都开张了。
虽然围拢的人并不算多,但每个人至少成交了一单,开门红。
然后有熟人就来找李龙了。
“小伙子啊,你这马车上也是鱼吧,怎么不摆出来?”
“摆摆,肯定是要摆的。”李龙笑着说,开玩笑,闲着也是闲着,怎么可能不卖呢?
从马车上取一袋鱼下来,然后铺开塑胶布,把鱼倒在上面,那人就挑了起来:
“小伙子,我从夏天就开始吃你家的鱼,吃到冬天了,这鱼是不是和原来夏天的鱼不是一个地方的?”
“是的。”李龙也不瞒着,“夏天我卖的鱼是一个小海子里的,现在这鱼是一个大水库的。这鱼呢没夏天的那个肥,所以会便宜一些。”
“八毛是吧?我听我邻居说了,你卖八毛一公斤——给我称两条五道黑,这条,和这条。”
“好哩。”李龙给老人把两条五道黑放秤盘上称了起来,边称边说道,“大娘您这是行家啊,五道黑吃小鱼,那身上都是蒜瓣子肉,好吃得很。”
“那可不!”老太太可开心,“经常吃嘛,吃出经验来了,多重?”
“四公斤七,算您四公斤半吧,四八三十二,五八四十,三块六。”
“好,小伙子算账可以啊。”
“哈哈,也是那话,经常算就习惯了。”
老人家付钱,拿一个布包把鱼一装,提走了。
附近有五个摊子支着,李龙这里人不多,他也不急,蹲下来慢慢把鱼摆整齐,鲤鱼一排,鲫鱼一排,五道黑一排。这样看下去,鲤鱼是最多的,其实大海子里鲫鱼多,但主要是小鲫印,大板鲫的数量就不如鲤鱼,还有少部分草鱼。本身鲢鱼也是不少的,但李龙他们收的鲢子少,大部分鲢子都让本地人拿回家去了。
总归是肉不是?
最先卖完的是陈兴邦,不到一个小时,他那一袋鱼就卖光了,兴冲冲还带着得意的到李龙这里来:
“小龙,给你,二十八!”陈兴邦数钱给李龙,“我再搬一袋。”
“好。”李龙收了钱,笑着帮陈兴邦又搬了一袋鱼。
不愧是上一世凭着一些旧瓶子就能把生意做大的人,头脑灵活的很。李龙看过去,看到他那边鱼袋子一倒,立刻就有人围过去。
他猜不出来陈兴邦为什么卖鱼那么快,但也没空猜,因为他这里也来人了。
而且不少。
李龙抬起头往车站方向看了看,发现原来有两辆长途车停在了那里。
他这马车的目标大,摊子上鱼摆的整齐,立刻就把人吸引了过来。
李建国再次吆喝起来。
然后李龙这边第二袋开搬的时候,李建国的第二袋也搬走了。
第二袋反倒是李龙最先卖完的,而这个时候李俊山第二袋还剩下一大半没卖远。
他的鱼卖的慢,一个原因是摊位比较远,第二个原因就是不会吆喝,喊不出来,也不会主动揽客。
这也没办法,毕竟人性如此,还好比陶大强还强一些。要是陶大强在这里,账都不一定能算清楚。
一马车鱼卖完的时候,已经到中午了——今天李龙他们拉了十六袋鱼,李龙、陈兴邦、李建国和李俊峰都卖了三袋鱼,李安国和李俊山各卖了两袋鱼。
其实李龙还是领先太多了,马车这边目标大,人流始终不断,如果不是本身拉的就少,卖四袋也不是不可能。
“走,咱们先喝点奶茶,吃点馕垫垫。”李龙指了指克尤木的奶茶店说,“等咱回县里再吃顿好的。”
“嗨,喝啥奶茶啊!”陈兴邦今天赚了二十多块钱(他卖的便宜),开心得很,“走,咱们吃顿好的。石城这么大,肯定是有大馆子的。”
李龙看了看其他人,看他们也是一副要吃饱吃好的样子,便笑着说:
“行,走吧,咱们找地方吃顿好的。”
李龙对于石城这年代的馆子还真不怎么清楚,他索性直接去奶茶店问克尤木。
“你是说吃顿好的?”克尤木想了想说,“去幸福路吧,那边应该有食堂。”
李龙他们便顺着克尤木指的方向去了幸福路。
沿着路找,果然找到了一家名头都没有的食堂——之所以知道这是食堂,招牌虽然拆掉了,但看到有人进出,而且能闻到饭菜的香味儿。
“就这里了,把秤放袋子里,那些盛鱼的袋子都装一起拿进去。”李建国招呼着,“马车上别留东西,不然丢掉就不好了。”
“大叔,我留着看马车。”李俊山说道,“我还不太饿,早上吃的饱着哩,等俊峰吃完换我就行。”
“对对对,”李俊峰也说道,“马车在外面,咋也得留个人。”
“那行,俊山你在外面等着,我们进去,先点饭,到时换你。”李建国也不坚持,带头走了进去。
饭厅挺大,一张圆桌,几张方桌。方桌都坐满了,李建国他们便坐了圆桌,李龙则走向了写菜名的黑板。
服务员原本还想说什么,李龙看了看黑板说道:
“把这上面的菜都来一份,”然后扭头问李建国他们:
“你们吃米饭还是吃馒头?”
“米饭。”
“馒头!”
“那米饭来三碗,馒头十个……”
“米饭论盆。”服务员表情缓和了一下,黑板上有道菜是红烧猪肘,能点得起这菜的,不是普通人,坐中间的圆桌就圆桌吧。
“那就先来一盆。”李龙说道,“有包子吗?”
“没。”
“那就先这样吧。”
“麻烦先交钱。十三块七毛二,加三斤二两粮票。”
“XJ粮票可以吧?”李龙一边掏钱一边问。今天光鱼钱收了有五百多块钱,兜里装的鼓鼓的。还好他另外一个兜里有零,不然一把掏出一大沓大团结,那就露财了。
“可以。”服务员看他直接掏出两张大团结,面色就更加缓和了。
菜上的不算快,但份量很足。每份菜上来,李龙都给李俊山弄个空盘子留下来份。李俊峰吃的很快,两碗米饭下肚,一抹嘴,站起来就去换李俊山。
外面的李俊山进来,明显感觉到还是挺冷的。其实一路从队里走过来并不会感觉冷,哪怕走的眉毛、胡子都是白的也不会冷。卖鱼的时候也感觉不到冷,那时候只有算账收钱的快乐和紧张。
但在外面守着这半个小时时间,李俊山就感觉到快被冻透了。
这和走路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屋子里暖和,但他拿筷子的手都是抖的,刚开始根本夹不住米饭和菜,干脆就端着碗,往嘴里扒,好一会儿才缓了过来。
吃完饭,再往回走的时候,几个人就都上了马车。李建国在这边拉过糖渣,对这路熟,他还说十来年前,还没结婚的时候,还跑到这边卖过香菜啥的,一小把五分钱,就在家属院门口卖。
李龙听着都是十分意外,大哥原来才是跑石城赚钱的高手啊——那么早就过来卖过香菜——那时候五分钱可比现在的五分钱还值钱啊。
“有没有人卖?”李龙很感兴趣,问道。
“有啊,香菜那时候这边种的可不多。这边豫省的人可不少,吃个汤饭不都得放点芫荽嘛,要不是没种子,我都打算种点荆芥卖哩。”
好嘛,投其所好啊!
厉害!
“小龙啊,这顿饭可不便宜,俺几个把饭钱给你匀一些吧……”陈兴邦突然开了口。
“不匀,匀啥?”李龙急忙摆手,“我赚的不少了,这饭应该我请哩。只要你们不觉得我赚的多就行。后面卖鱼,中午饭肯定是我管。我不在,大哥在,从鱼钱里出就行了,以后就是这个标准。”
“嘿,小龙大气!”陈兴邦脱口而出,“这天天这样吃,那不得吃成胖子了?”
“辛苦嘛,那就吃些好的。”李龙笑着说,“这钱花自家人身上,那值啊。”
原本陈兴邦心里还略微有那么点不平,现在直接就烟销云散了。他其实也想通了,李龙有那本事,有那本钱去做这生意。换成自己,当时知道大海子里有鱼,就算能想到贩鱼,最多也就借点钱囤个几百公斤。
敢这样一囤就是十吨吗?
而且出鱼的时候也直接把基本定价给定了,剩下的谁卖的谁自己定,那这个时候就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了。
陈兴邦有本事,那就多拿钱。李俊山嘴笨脑子没那么活,那就少拿钱。
这时候不平均分配,反倒让大家都感觉这样才对嘛。
有本事吃肉开心,没本事也能喝上汤,也不报怨。
等回到队里的时候,太阳也快落山了,李建国干脆就把马车放在了马号里。他们也没闲着,把马卸下来牵圈里去,那车子用板凳架起来后,开始往车上装鱼。
十六袋子后,陈兴邦还又抱了两袋子上去,最后不得不用绳子捆着。
“明天看能不能多卖几袋。”陈兴邦笑着说,“多卖一袋,那就多赚十块钱哩。”
“那就再装几袋。”李龙笑着说,“反正用绳子刹着了,去的时候也不坐人,多装也没事。”
李龙发话,李俊峰立刻就去抱鱼袋子。
今天卖完鱼才到中午,那么完全可以多卖一会儿,多卖几袋。
最后装了二十袋鱼,堆得挺高。
用绳子刹好后,大家进了屋。
老罗叔已经烧好了汤,大家喝了后,就休息了。
李建国回到家里,在屋子里过道简单洗了洗,梁月梅就端来了大米稀饭。
“今天咋样?”
在屋子里的李娟和李强也看着父亲。
“赚了三十块。”李建国把钱掏出来,取出二十递给梁月梅,“你把这二十收起来存着。这十块我先留着。”
“不少哩。”梁月梅喜滋滋的把钱收了起来。
“明天可能还多。”李建国说道,“小龙说后面卖鱼的时候我来管。那我给他们分鱼袋子,我自己还能卖,一天咋也能赚个四五十。”
“真不赖!”梁月梅点头。
这时候,李建国一家对于在李龙这里赚钱,已经没有啥心理负担了。最开始的时候李建国是有点抵触心理的,现在,没了。
那点抵触算啥?有钱香吗?
老爹都跟着他赚钱,现在弟弟、妹夫也一样,自己也能赚啊。
把日子过好才是正常!
第三天,杨永强就加入到了赚钱的队伍之中,这一天,马车上拉的鱼有二十二袋。杨永强当天卖了两袋子鱼。
毕竟市场就那么大,有竞争了,那个人卖的就少了。
而第五天,陶大强想要加入的时候,民兵训练集结的时候到了。
李龙给陶大强开玩笑:
“大强啊,你这还在新婚啊,也别怪我没叫你,我要叫你了,你媳妇不得怨我啊。”
“她才不会哩。她知道我和你的情况,前几天还给我说让我早点找你哩。”陶大强笑着说,“她说,家里的事情她管,我只管赚钱就行。”
“行,支援你就行。”李龙笑着说,“那就等民兵训练完,到时你跟着我大哥他们去卖鱼。一袋鱼交二十八块钱,多的就是自己的。那一袋鱼有四五十公斤,咋也赚回来了。前两天永强一天还赚十来块钱哩。”
“我听说了,就是他给我说的,我才想着过来找你。”陶大强有点不好意思。
李龙也没说啥,这很正常。新婚燕尔嘛,谁都有个乐不思蜀的时候——对了,自己是不是也该结婚了。
虽然思想上自己算老人了,但身体还是很年轻的啊,想入非非的时候不是没有,而是很多。
不过这个再快,也得等到年后了。
训练头一天下午,许成军专门来找了李龙。
“小龙啊,这一次乡里让各村组织训练,但训练完之后,有个民兵大比武,我想队里平时就你打枪最多,你是不是得参加一下。咱得给队里争个荣誉是吧?”
李龙急忙摆手:
“队长,我那打猎,打的是动物啊,和打靶可不一样。那狼啊野猪啥的,个头多大。那靶子块那么小,不一样的……”
“那也比其他人强些。”许成军笑着说:“你咋说也比别人打的多,我听说有打隐显靶的,你到时打那个就行了。咋样?”
既然许成军都说了,那李龙也只有同意了。
好在许成军还说,现在以经济建设为中心,民兵训练改成了半个月。
挺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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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民兵集结,第一件事情就是去队长家里领枪。
枪是才从乡里拉回来的。几个绿色的大木头箱子已经开启了盖,一枝枝五六半、五六冲在里面摆着,能闻到枪油味儿,都是擦好保养好放进去的。
“李龙,你的。这回你是班长,领五六冲……”
“我还是要五六半吧。”李龙摆手,“五六冲我打不惯。”
“班长带五六冲。”许成军摆手,“练的时候先拿着,这是练战术用的,海军不在,你们居民点那一个班就是你当班长。班长有班长的样子,带五六冲!给他记上,五六冲一把,油壶一个,擦枪布一块,子弹带一条,备用弹匣两个。”
好吧,李龙也没办法,既然分配当班长了,那是该听话。
一个队里说是一个民兵连,其实是一个排的规模。真要组成一个连,其实人也能拉出来,像李建国这样三十多岁的也就会拉上去。
但人太多了也不行,现在不像以前。以前全民皆兵的时候,基干民兵和普通民兵都要参加训练,基干民兵训练是要脱产好久的。普通民兵也是要参加军事训练的。
那时候一个村拉出一个民兵连肯定是没问题的——即使现在李龙所在的村,其实人口不如口里的一个组。
但现在要发展经济,就不能整村拉出来练了。你想想啊,按编制一个乡镇是一个民兵营,一个县充其量有一个民兵团,真要每村一个民兵连,那一个乡十几个村,妥妥的一个民兵团出来了,那县里咋办?搞个民兵师?
不合理嘛,而且没必要。
所以队里就三个民兵点,每个居民点抽十个八个小伙子组成民兵班,一个队三个民兵班,叫民兵连,其实是一个排的规模。
不像后世民兵整组训练的时候,有统一配发的迷彩服,这时候大家就穿自己的衣服,五花八门各样的都有,当然颜色就比较相近了,黑色、蓝色或者褐色,反正深色就对了。
每个人再背一个子弹袋,这种已经洗的发白,有点不太像绿色的绿色子弹袋算是能把人统一起来。
一个班三枝冲锋枪,剩下的就是五六半。有些人喜欢手里的武器,拿着就爱不释手,有些人觉得手里的不如别人的,就和别人换着来。
“枪到手,都过来签字。签完字后,班长带着找地方去练习分解,拆枪,一定要拆熟,但不能把枪搞脏了。下午咱们到老马号那里集结,找一块平地练习战术。”
许成军老兵出身,说这个都是一套套的:“后面每天上午两个小时下午两个小时。主要练战术和瞄准。等到最后几天,抽半天时间练一练手榴弹投掷,咱们最后考核的时候是要扔真手榴弹的,你们一个个都给注意了,到时别把手榴弹给掉脚底下,把自己炸了那可没人管你。”
说话间就把需要提醒的,需要安排的都给说了。其实这时候大家都清楚,民兵训练已经不是主要的工作了,不然不会把以前每年两三个月集中训练的时间改成了半个月。李龙清楚,再过几年,别说半个月了,夏天抽空集中十天训练就不错了。
毕竟再往后,村里的年轻人越来越少,上学的上学,打工的打工,花名册上在的那些人也只在花名册上,想集结起来是真难。
“二班的,跟我到老马号去。”李龙签字,等自己组里的人签了字之后,喊了一声,“咱们先练练枪的分解,顺便把枪擦一下。这原来也不知道谁保养的枪,枪油擦的那么厚……”
许成军听李龙这么一说,还真就放心了。老手啊,原来看着不靠谱,现在听着怎么就这么顺耳呢。
老枪手都知道,枪要装箱,长期不用的时候,保养枪的通常情况下会在枪布上醮比较多的枪油,为的就是害怕在西北这干燥的环境下,枪油少了,最后因为天气变化导致枪身、枪管生锈,宁多勿少的意思。
但要开箱再使用,那枪油多了就会影响使用情况,得再擦一遍。
李龙带着自己班里的九个人一起去往老马号。陶大强在另外一个班,自己班里杨永强在,不过其他人也都熟,都是一个居民点的,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大家也不陌生,嘻嘻哈哈的。
到了老马号,李龙把人带到自己的屋子里,挪开茶几子,找了旧报纸铺开,然后说道:
“谁也别嫌弃,坐地上吧,一人一张报纸,自己拆枪,分解结合,多搞几遍,说不定后面这个也考,我不要求拿第一,但别弄最后一句丢人就行了。”
对武器的分解结合是枪械训练最基础的一项操作,现在枪发到手里,这半个月就归自己保管了。这时候枪管的很松,如果有子弹的话,有些人会偷偷跑到野外打几发,打个猎过过瘾啥的。
李龙看其他人开始动作,便也把油壶放一边,然后开始拆枪。
或者说,分解结合。
开启保险,取下弹匣,抽出卡笋,取下机匣盖,取下复进簧,拉出枪机和复进机,拧动表尺轮,取下上护木……
李龙拿到的五六冲是扁刺,就是那种“绿军装、红肩章、地表最强陆地兵王”的那种,往下一按,使其脱离枪管,然后一抖手,帅气的将扁刺就能弹到位。
冲锋枪枪身短,总感觉没有五六半的不带子弹威力大。
当然,各有所长。
把枪分解完摆好,李龙撕下一块擦枪布,开始擦每个部件上面的油。
看有小伙子打闹,李龙也就喊一声制止一下。年轻人嘛,有活力是正常的,只要没有大的违规,那就算正常。
上午分解结合,其实一个小时大家就乏了。李龙也没强行让大家多练。拆的擦的差不多,一个个分解着过一遍,熟练的就直接回家,不熟练的就在这里多拆几遍。训练比较灵活,只要保证到时许成军考核的时候,自己班里的这些人分解结合不出问题就行。
毕竟一个民兵,枪在手上的,如果分解结合出问题,那真就打脸了。
中午吃过饭,下午是战术训练。
大家穿的都挺厚,参加过训练的知道情况,这是要在雪地里不停的卧倒起立还要跑着的。跑的时候会挺热,但别人跑的时候你就得看着,那时候就冷了。
李龙把班里人在老马号集结带过来的时候,许成军还没到,其他两个班里的人零零散散到了三五个。
都在那里聊天。
也有老兵油子,什么持枪卧倒起立都会,持枪透过警戒地带也会,匍伏前进也能爬个几米,但都不精。
这样的人你也没办法把他怎么着,你说他不听话吧,你说的东西他都能做出来。你说他听话吧,你看他做的每个动作都感觉有那么几分不协调。
说实话,看以前老兵做这些战术动作,那真是很协调很有美感的,但有些人就能硬生生把比较美的东西,给搞的别别扭扭。
就跟同一件衣服,同样的身材,有些人穿起来看着异常大方,有些人穿着怎么看怎么都猥琐——陈小二,没说你。
许成军穿一身绿军装扎武装带过来的时候,还有两个人没到。他先把人集结起来,宣布今天的训练内容。
果然是持枪卧倒起立。
说完后还给大家来一个利索的示范。
等示范完了,那两个人才提着枪过来。
“你们特么的是不是耳朵聋了?”许成军对两个人一点面子都不给,“上战场要是你们还能来迟,我一枪就把你们毙掉了!特么的平时懒散没人说你们,现在军事训练了,还搞这个,你们是不是觉得民兵就不是兵了?我告诉你们,既然进了这个队伍,你们就得把自己当个兵对待!去,绕着老马号,跑五圈!
中间谁敢停,加跑!我告诉你们,这次算是初犯,就体罚!下次还有的话,直接扣你们工分!”
许成军对这两个民兵的训斥不仅让这两个民兵感觉到事情的严重性,也让其他人明白,这一次的民兵训练虽然时间短,但要求不会降的。
李龙看着平时嘻嘻哈哈的许成军这一刻变得这么威严,有点明白为什么队里那么多比他大的,比他有威望的,最终却让他当了队长、村主任了。
有些时候,当一个领导者不仅是需要公平,还需要一些霸气,或者横的愣的狠的心态。
不然镇不住那些混子。
李龙明显感觉到许成军发火后,原来那几个老油条的态度端正了不少。
大约他们也害怕扣工分吧——对于老油条来说,跑步他们不怕,跑不快难道还跑不慢吗?
但扣工分那就不一样了。家里本身挣的工分已经公示了,如果因为自己不好好训练扣掉一些,那回去不被家里人骂才怪呢。
训练变得正规起来后,许成军先让全排人一个个来一遍,指出大家的错误后,然后再由各班长带到一边,各自训练。
训练大半个小时,休息的时候,气氛才又变得活跃起来。
那两个迟到的小伙子始终不怎么说话,不知道是觉得丢了脸,还是没从先前被队长训斥中缓过来。
第一天的训练还算顺利,太阳升起来,没有刮风,雪地很厚,侧身卧倒的时候也不会感觉到疼,第二天训练就不一样了。天阴着,西北风刮得很大,但训练还是要继续。按许成军的说法,公社规定的就是这段时间训练,乡武装部的干事会到各村去看,如果这时候休息,正好被乡里人碰到了,那岂不是被逮个正着?那时候难受的恐怕就不是这一时半会儿了。
反正训练完回到老马号的时候,李龙的脸都是木的,搓了好一阵子雪才缓过来。第三天有人就说脸烧的难受。问了才知道,原来他回去后没用雪搓,直接烤火,没想到就烤坏了。
又是一个马大哈。
李龙这边安心训练,那边李建国每天都带着几个人去石城卖鱼。
经过第一天之后,后面几天,李龙能看到他们每天早早去,每车都拉二十几袋子鱼,第三天的时候就开始从屋子里拉鱼了——外面放的那些袋子鱼,已经被拉空了。
两个屋子里的鱼不少,再加上县里大院子还有,短时间里肯定是没办法卖完的。
李建国每天回来后都会给李龙销账,每次都在五六百。李龙这边拿到钱后,每回也给大哥五十块钱,按他的说法,这是管理费。
李建国一开始不要,李龙硬给,那就拿着吧。
民兵训练的第七天,就开始训练瞄准。这期间乡里的武装部长带着干事是真的过来检查的,这让大家知道,许成军说的不假。人家看到这些民兵大冬天在雪地里认真训练,也挺满意。
射击训练不打实弹其实是最无聊的。特别是在这雪地里。阴天还好,大晴天看着远处一百米的靶子,虚光很严重。
李龙趴在那里都想睡觉,但身下是冰的——如果不是他身上穿的是大嫂临时做的皮袄皮裤,说不定现在下身都冻僵掉了。
即使如此,也很难受。
再熬两天吧,熬两天就要实弹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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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过靶的人都知道,实弹射击为了避免流弹伤人,靶子后面通常是要有一块高大的东西,这玩意儿一般叫靶挡。
李龙所在的村子位置在准噶尔盆地南缘,距离山还有几十公里,不可能为了打个靶专门跑山那里去。
所以要想找个靶挡,还不太容易。
好在冬天结冰,大海子水库北面的大坝,就变成了现成的靶挡。
不光本队,全乡射击的时候都在这里。虽然北疆地广人稀,但备不住你随便打个方向,那里就有个人呢?
还是安全第一。
民兵训练射击没有部队那么正规,但基本上的东西都有,什么发弹员,射击地线,待击地域等等。反正都在雪地里,随便划一块就行。把靶子立在一百米外距离大坝也就二三十米,这样子弹就算打飞,基本上也就打到大坝里去了。
打靶前要校枪,今天天气不错,阴天,不需要考虑虚光。
虚光其实就是太阳照射下来,人瞄准的时候,眼睛能看到准星缺口那位置有一点点反光,这玩意儿是会影响射击精度的。
李龙也是被选出来作为校枪员中的一个。毕竟他这一年用枪的程度比其他人要多一些。
打的多就会熟练,这是至理,至于枪法能不能练出来,另说。
许成军把李龙拉过来校枪,其中一个原因李龙也清楚。今天许成军拿来一铁盒子弹,这是一千五百发。
校枪的话,子弹就可以随便用,哪个枪没校好,不好校,那就多打几发。
那么自由支配的子弹数就比较多。
许成军给校枪的三个人每个人五十发子弹的用量——每个人两枝枪。
校好了会有人检验,多余的子弹那基本上就是自己留着。
另外两个人是从部队上退伍回来的,校枪对于他们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
他们三个人在这里校枪,其他人就在后面等着。射击这事在这个年代不算大事,有校枪的工具,打偏了感觉不对了,直接用工具调整准星缺口就行。
那两个老兵很放松,李龙还是很在意的,他还是担心如果自己没校好,枪打不准影响考核成绩,那自己就有点罪人的感觉了。
所以领到两枝枪后,压子弹,调整表尺,到用雪堆起来的靶台那里,趴下来,拉枪机上膛,瞄着靶子先打了三发。
没有望远镜,打完后他等另外两个人打,然后一起去看靶纸。
子弹集中在右下九环位置,那么调整就没那么困难,往左上调整一下就行了。
简单,这枪不错。
李龙默默的想着,转回来,把枪微调了一下,又打了几发子弹。
等着一起再看,子弹就在十环了。
李龙还挺骄傲,把靶纸糊上,准备校另外一枝枪。
许成军走过来问道:
“这枪现在怎么样了?”
“好了,队长你要不要试试?”李龙这是客气话。
“行,我试试。”许成军接过枪看了看,“你习惯用表尺三打一百米?”
“嗯。”
“好。”许成军也没多说啥,把弹匣里子弹压满,趴下来开始瞄准,射击。
许成军打的很快,不到一分钟,十发子弹打完,然后站起来,那两人也没校枪,在等着看。
“走,过去看看靶子。”
四个人一起到一百米外的靶子那里看着。
李龙眼尖,一眼就看到,十发子弹,五发十环,剩下的都在八环九环,位置有点偏下。
枪没校好还是许成军打枪的毛病?
那两个人也没开口,看向许成军。这玩意儿真不好说。
“不错,这枪校得不错。”许成军开口夸着,“我打枪的毛病,表尺三打一百米,瞄下沿,露一点白边,我习惯性露的有点多,经常打下。这枪校的不错,小龙,行!”
李龙笑了。这一关,过了。
第二枝枪毛病略多一些,李龙校了两次过关。
那两个人也校得挺快,许成军过去打了一下,试了试,给了点意见。
然后他就转回来问李龙要了刚才那枝枪的枪号。
显然,呆会儿许成军应该是会用这枝枪来打射击。
这次射击成绩是要记录在案的。
李龙把枪号报了出来,然后就把两枝枪摆在了发弹员旁边,转回到了队伍里。
自己能剩下近四十发子弹,不错了。
接下来的射击和大家平常看的想的也不一样。
每个人拿枪拿子弹上去后,每五发一次,一个人要打五组。
每个人发一包子弹二十五发,打完一组就去看靶子,看自己打偏在哪里了。
一组打完,然后才有另一组接上。
以前其实是用自己枪来打的,但大多数人是不会校枪的,这一次训练时间又比较短,所以才会专门校出射击枪来。
李龙原本以为自己不上了,结果依然被许成军叫过去,发一包子弹,在那里按规矩射击。
三个班都打完了,许成军把李龙和另外三个人叫出来,然后让其他人回去。
“你们四个人到时准备参加乡里的民兵比武。其实呢,也不算啥正规比武,既然民兵要训练了嘛,那肯定是要拿个成绩出来的,今年县里乡里都没大搞,所以你们看着比一比就行了。现在呢,给你们一个人发四包子弹,你们看着打吧,打完后把靶子扛到老马号李龙那里先放着,明天继续练。”
四包就是一百发,李龙心想好大手笔啊。
就这个,铁盒子里的子弹还没用完。许成军揹着枪,发弹员登记完子弹后,把剩下的抱走了。
李龙还能听着许成军在报怨:“乡里让这几天至少打一箱子弹,这一箱子弹两铁盒,三千发,可不好消耗完。”
好嘛,自己这边一直在想着怎么节省点子弹,那边许成军还在想着子弹怎么消耗掉。
晚上回去直接问他多要一些。
但是打还是要打的。李龙压了子弹,开始在那里趴着打。三个靶子四个人,总有一个人得等着,于是那个等着的人就坐在一边看着其他人打。
因为是临时弄的靶子,也不可能有报靶的,打一组看完成绩,把靶纸糊上后,有一个人退出来,换没打的人上。
其实打了几组后就都不想打了,压子弹麻烦,打靶子也没啥动力,甚至后面有两个人一起想退出来让另外一个人打。
李龙就乖乖呆在那里连续打了五组,把一包子弹消耗完,看自己到最后基本上都还在十环内,九环都少,便不打了,坐在一边。
其他人看他不打了也就不打了,干脆就回吧。
把靶子送回去后,等晚上李龙就去找了许成军,明说想问他要几包子弹。
“行,”许成军也不多话,直接掏出钥匙,开启枪柜——他家里有一个铁皮枪柜,枪在里面放着,子弹也在里面放着。许成军从枪柜里拿出四包子弹给李龙:
“够了吧?比武的时候用点心就行。”
“好。我尽全力。”李龙笑着接过子弹。
够用一阵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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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射击继续。
第三天,射击继续。
第四天的时候,就换了科目,投掷手榴弹。
那种木柄手榴弹,这时候还不算过时。
“手榴弹投掷训练和实弹就一天时间,上午训练,下午实投。”许成军脚边上放着一箱弹,李龙瞥了一眼,上面写着的是教练弹。
“现在一个人一个人接着投,投过四十米的一边休息,投不过的继续投。”
李龙记得后来听说其实九十年代后,部队里的新兵训练手榴弹的投掷标准,合格的是三十米,现在许成军把标准提高了十米,也不知道有多人少合格。
许成军给大家做示范。隔壁几百米外有人打靶。大海子北部的大坝算个半圆形,长度加起来得有两三公里,所以同时有好几个村子可以在这里训练。
大家前两天都打过射击了,对那枪响并不怎么在意,许成军声音也很大,本地土话:
“看好了,我就示范一次,现在我们在这里,平地里投。前面那个红旗的地方,四十米。投过去就算,每个人投三次,取最近的距离。”
好嘛,李龙听着觉得这标准又严了一些。通常三次实操取最好的成绩,他可好,取最差的成绩。
脚下随意划条线,许成军人高马大,做好投的姿势,往空中一甩,那手榴弹翻滚着就飞了出去。
落点砸起一片雪来,大家都能看到,比红旗的位置远出十来米。
五十多米的距离。
许成军摇了摇头说:
“这几年没练,手劲小了。好了,你们一个个来吧。一个班投完,捡回来下一个班继续。没投过四十米的,站一边去。”
许成军要求这么严也是应该的,毕竟都是按基干民兵来算的。如果投不够,那就练吧。
一班上去十个人,六个过四十米,四个没过。没过的四个有三个都是二十岁往下的,比李龙还小点儿。不过李龙看了,投得最近的也有三十五米,而且明显是投的方法问题。
投手榴弹也不是直接下死力投,还要讲究个角度和发力技巧。拿死力投,扔的太高那肯定是远不了,太低了也不行。
四个没合格的去捡弹,捡完回来,除了一个还笑嘻嘻的和别人说话,其他三个都是垂头丧气的。
许成军没发话,等二班开始投。
李龙心想自己应该能投出四十米吧?
他作为班长,第一个投。好在这玩意儿有经验,原地脚下试了试,找了块不滑的地方——先前四个人里有一个其中一投的时候,脚下就滑了一下,结果距离红旗还有几米,其他两次都投过去了,但算最差的成绩,就没办法。
感觉脚下挺硬,不滑,李龙试了试手榴弹,不算很重,便往后拉了一下,用力扔了出去。
四十二三米左右。
他觉得还有余力,弯腰又拿起一枚,这回习惯了一下,再扔出去,四十五六米。
第三枚扔出到了五十多米。
先前一班扔的最远的,比许成军还近一两米,李龙这一下直接扔到了两个中间。
“不错。”许成军笑着说,“小龙行啊。”
李龙笑笑,往后招招手,示意下一个人来,然后就到一边扔完的人那里坐了下来。
其他人都在聊着,有两个夸了李龙,说他扔的够远的,要在部队可能能被选拔去当投弹手。
李龙知道部队里是没投弹手的,他也是笑笑,和别人一起谝着传子。
虽然李龙在队里算是传奇一样的存在,平时聊的少,但这坐在一起,大家聊起各种事情来,其实都差不多。不过李龙家里有收音机,知道的国家大事多一些,他很快就成了这些人中的中心人物。
中国人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对于国家大事就一直比较关注。以往偶尔大喇叭里会放一些,还有报纸能在队里流传一下。
现在有收音机了,许多事情当时就能知道。比如今年女排得了世锦赛冠军,二连冠了,比如今年的人口普查,中国人超过十亿了,比如今年国家开始组建武装警察部队了,比如今年召开了十二大,核潜艇水下发射导弹成功,总设计师今年还会见了铁娘子等等。
许多事情对于普通人来说知道的并不确切,但有了收音机,加上后世一些短影片、网路平台的普及,让李龙对于这些事情知道的还是挺详细的。
他便把一些东西给大家讲讲,也算是普及国家大事了。
李龙这边还没说完,二班的投弹已经结束,有两个人没过关。
李龙笑着对那两个人说:
“你们两个呆会儿要好好练练。争取下次一次性就投过去。刚才你们应该好好看看队长投的姿势和发力,还有投的角度,不是随便往空中扔过去,也不是平着扔的就远……”
他边说边做着手势,让那两个人看着投掷的方向。
本身就只是个临时班长,李龙也没想着争多大的荣誉,也就是那么一说。
许成军在边上看民没说话,只是让三班过来继续投掷。
陶大强就在三班,李龙重点关注了一下他,他扔出五十五六米远,比许成军扔的还远。
力气是真的大。
杨永强在李龙的班里,扔出去差不多就四十一二米,刚好擦边过线。
“好了,你们没合格的这几个人过来,每个人再投五次。”许成军作为军事干部,一言堂搞得很好,也没想着要别人的什么建议,直接就按自己的想法来。
李龙他们就被带到了大坝顶上。
那里摆着两箱手榴弹。
不过眼下肯定是不能投的,得等到那些投掷不合格的人投完了之后,统一过来再投的投弹。
毕竟这玩意儿爆炸半径还是比较大的,弹片飞的比较远,不能把人炸着。
这时候大海子里的水还没到夏天的三分之二,不过北面比较深,冰层也比较厚,李龙在想,也不知道呆会儿能不能把冰炸裂。
眼下快到交九了,这冰层至少有二三十厘米厚,木柄手榴弹的威力也不小,呆会儿李龙打算看看。真要能炸出个窟窿来,说不定还能捡点鱼哩。
十几分钟后,许成军和那些人说说笑笑的过来了。两个人抱着教练手榴弹的箱子,看来是练好了。
这时候虽然吃不上肉,但干活是真干活,大部分少年十几岁就在家里干重活了,力量肯定是有的。
“好了,话不多说,接下来我给你说要领。你们中大部份人去年都投过,今年标准更高一些。投的时候记得,把下面盖子拧开,取出拉环,扣在小拇指上,然后就像刚才一样,握住手柄,往下面扔下去。
记住,扔的越远越好——还有,别紧张,我可不希望像去年乡里其他村里有人直接把手榴弹给扔到了脚底下,差点把人炸伤!”
许成军说完,从开启的箱子里取出一个实弹来,举起来给大家示范。
他拧开盖子,抠破油纸,取出里面的拉环,小拇指从拉环里穿过去,然后右手握好,给大家扬了扬示意了一下,然后冲着大坝冰层那边就扔了过去。
现在那边是没插红旗的,不过李龙目测这一扔,至少也得有五十米。
手榴弹落在冰层雪地里翻腾了两下停下来然后“轰”的一下子炸开,烟雾和雪粉混在一起,被风吹起在空中,慢慢消散。
“三个班长过来先扔。一个人一枚。扔完看剩下的还有的话,再说。”
一班长先扔,扔出四十多米,成功爆炸,接下来是李龙。
李龙并不紧张,拿着手榴弹还看了看。六七式木柄手榴弹和教练弹差不多重,他拧开盖子,抠破纸取出拉环后,套在手指上,冲着远方试了试。
很远的地方,那边能看到有人射击,砰砰砰的声音,因为是白天,看不到枪口焰,但声音在坝间回荡,还挺大的。
李龙举着手榴弹比了比,然后用力向着坝下扔了出去。
居高临下,这一下竟然扔出了几乎有六十米远,把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轰!”
手榴弹在最远处爆炸,许成军笑着说:
“小龙不错啊,这角度比较好。行了,三班长。”
三班长明显有点紧张,拧盖子的时候手都有点抖,许成军看着觉得他有点不像话,拍了一把说道:
“好好的!你班里人看着呢,别跟个娘们一样!”
被许成军拍了一下,三班长感觉缓了过来,然后正式扔的时候,扔出差不多四十米。
中规中矩,不过还是让许成军踢了一脚。
三个班长带了头,下面大多数人还是兴奋,而不是紧张。毕竟尚武的印象刻在骨子里的,对于这样的东西,谁不想来一两个亲自扔一扔?
李龙甚至在想,如果弄一两个夏天直接扔到小海子里,会不会炸晕一片鱼?
到现在为止,扔出去的手榴弹还真没把冰层炸破,也不知道是冰太厚还是威力不够。
当然还有个可能,就是弹体落点不在一起,最多也就把冰炸个裂缝,这玩意儿,明天就能冻住。
所有人都扔完,还剩下几个,许成军把几个班长,还有扔的比较远的比如陶大强叫过去又一个扔了一个,然后收队。
听着训练有点儿戏,但亲身经历过就知道,这么实弹训练,没出事,就算圆满。这次回去,许成军还是要和乡里报告的。
然后第二天李龙就接到了许成军的通知,这一次训练结束,乡里的比武,或者说考核是有新变化了。
会在坝顶树五个铁牌圆靶比速射——当然这是其中之一。
剩下的精度射击啥的,那就各凭本事了。
“小龙啊,我的意思你其他的也别参加了,就参加这一个就行了。我觉得你能行!”
李龙心说,队长你还真看得起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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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李龙参加村里的民兵训练,本身就是带着玩票性质的。两世为人,上一世参加民兵训练一直到本世纪末,那时候他都四十多的人了。
主要还是因为农村的年轻人越来越少,到最后他们这一拨一直呆在农村的人就只能持续参加。
所以对于民兵训练的那些内容,李龙还是非常熟练的。
参加训练的另外一个目的是拿到子弹,现在也已经基本上达成目标。
而代表村里参加乡里的比武就算是稍带的。以李龙来看,许成军对于拿不拿名次似乎也不是很在意。
不过当真正开始要带枪参加比武的时候,李龙猜测自己是搞错了。
许成军应该是非常在意这一次比武的——比武不仅是许成军带队,他还参与了其中一个专案——三段射击。
就是从两百米开始卧姿打五发子弹,然后到一百五十米跪姿打五发子弹,再到一百米立姿精度射击。
卧姿看弹着数、跪姿和立姿看环数。
这是非常考验射手的心理素质和抗压能力的。
射击比武一共就三项。一百米精度射,三段应用射击,和李龙参与的对抗射击。
手榴弹投掷一项,陶大强参加。
陶大强还挺兴奋,能够代表村里参加乡里的比武,对于他这个从来没有上过赛场的人,本身就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其实李龙觉得这其中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毕竟这一年,陶大强跟着自己赚了不少钱,家里生活也好了很多,鱼不说天天吃,隔三岔五就能吃一顿,肉也十天半个月就能吃上。
身体好多了,力气自然也大了。
当然这是李龙自己私下里想想,老陶家变种基因也比较好。陶建设长的相对瘦小,还没大哥李建国高,陶大勇的个头撑死一米七,但陶大强就很高,没跟着自己的时候就已经快一米八了。
只能以突变来解释。
开个玩笑。
一行人步行去大海子的时候,陶大强小声给李龙说:
“龙哥,你说这次乡里参加了,如果拿到名次,会给啥奖励?”
“给个五好民兵的奖状吧?”李龙想了想说,“可能还会发物资作为奖励?我不太清楚,毕竟以前也没拿过奖。”
“也挺好的,有奖状的话,挂在家里也挺好。”陶大强在那里做着美梦。
“大强啊,你确定你就一定能拿奖?”另外一个参加精度射的老兵开着玩笑,“说不定你过去参加了,前十都进不去——给队里丢人哩!”
“老牛,你胡说啥哩?”前面带队的许成军扭头瞪了他一眼,“别说大强,大强真要像前天那样扔出五六十米,咋也不可能进不去前十。倒是你,发挥稳定一点,打不到四十八九环,你说不定真进不去前十哩!”
老兵老牛不说话了。
李龙笑笑,陶大强在队里一直是别人跟班一样的存在,每次小伙子们一起玩,他就是最外围的,答理的人比较少。
但今年一年,他有了明显的变化,家里富了,生活好了,说话多了,也自信了。脚踏车买了,婚也结了,一下子超过了不少原来自认为比他强的年轻人,这让老顾这样的比他大还在打光棍的看着就有点嫉妒了。
这很正常。
陶大强被老牛说了也不生气,他和李龙并排,悄悄对李龙说:
“龙哥,其实那天扔的时候我还留着力哩!今天你说我咋扔?”
“全力扔。”李龙想也不想的说,“脚底下踩好不要打滑,可能还要助跑,你全力扔,扔的越远越好!最好能拿个第一回来——这该争名次的时候,就得争!”
“行哩。”陶大强笑了。
乡里举行民兵比武的地点就在大海子大坝处。这里并没有搞什么看台啥的,这年头形式主义还没那么强,以实用为主。
主会场就是两根杆子撑起一条横幅,乡里武装部的干事和借调的民兵已经在忙活了。许成军带着人到了之后,让人稍息休息着,他去和武装部的干事打招呼签到。
李龙四下看了看,这里已经被分成了三个场地,中间是三段射击场,用小三角旗标定着位置,左面是精度射击场,右边是手榴弹投掷场。
没有看到对抗射击的位置。
李龙心想,该不会取销了吧?对比对抗射击听规则,还是有点危险的。
如果取消了,那正好自己不用参加了。但是,也是有点失落的。和给陶大强说的一样,能正大光明拿名次,谁不想呢?
老哥好歹还有个全乡致富能手的名头哩。
许成军走了回来,说道:
“那边是精度射击,老牛你去那里。这里是三段射击,我在这里,那边是手榴弹投掷,呆会儿大强你去那里。小龙,对抗射击是新来的武装部部长提出来的,要在最后开搞,所以你要等等。把你的枪带好了,看着点,别出事。到时打的时候别急别慌。”
原来是最后压轴啊。李龙笑着点点头,心里还有点激动哩。
乡里领导还没来,时间也还没到,所以现在许成军开始聊着他打听到的事情。
“这次比武是新到的乡武装部长倡议的,他从县里调过来的,见识多,觉得现在国际时局不一样,咱们民兵要以实战训练为目标,搞这么个比武。比得好了,有可能会送去参加县里的比赛。”
“县里也在比赛吗?”李龙有点疑惑。
“不是现在。县里的比赛到开春了。咱们各乡是在农闲的时候搞,县里民兵整组啥的是明年的事情,到时有可能会搞一些活动吧。”
行吧,时间还早。
十点半的时候,各村集结的人都到了,七八十人在这里乱哄哄的。毕竟都是一个乡的,有些参加比武的还都是同年兵,找老乡聊天的很多,三五成群,跟赶大集一样。
乡里的武装干事找各村的负责人说了好几回,无奈领导不在,这些人聚了又散。直到乡里的领导过来了,民兵们才各就各位。
李龙看着他们是骑脚踏车来的,人数不多,三个。比武开始的时候,乡武装部副部长主持,介绍了领导,一个是副乡长,一个是副书记,一个是乡武装部部长。三个人依次发言,可能也是觉得太冷,说话都挺干练,两三分钟结束,主旨就一个,民兵也是兵,练了,就得看看本事,然后由武装部长宣布比武开始,三个武装干事分三拨带人离开。
李龙他们这些搞对抗射击的,就留在了原场地。
看三个领导也去看比武了,李龙干脆提着枪站了起来。两边的射击其实都看不到成绩,没有报靶,打完自己去看成绩,然后书记员登记环数发数。只有投弹的那边能看到投的远近。
十七个村,陶大强排第四,李龙很快就看到他。安全起见,他们投的是教练弹,小红旗标示位置,五米一个小红旗,投过去能大概知道远近,然后由记录员去测量精度。
可以助跑。
前三个投的最远的就五十多米,所以李龙觉得,陶大强只要好好扔,应该是能拿个名次人。
等到陶大强的时候,李龙还往前几步,越过几个挡着他的人,眯着眼睛往那边看。
陶大强的动作不算太标准,后撤几步,往前冲了三步,身子后仰着,然后用力就把手榴弹给甩了出去。
李龙记着六十米钱,然后就看到手榴弹的黑点落在了六十五米小旗的外面。
真行!
随后就看到工作人员过来标指着陶大强脚下,李龙看陶大强在那里愣了一下,猜测他应该是越线了。
不过规则不像是许成军定的那样,以最差成绩论。这投掷三次,是以最好的成绩来论的,所以陶大强还有两次机会。
很快,陶大强调整了一下,再次助跑,扔了出去。
再次越线。
这次投的更远一些,接近七十米了。
但再次越线让他变得谨慎起来。
第三次竟然不助跑了,原地投——大约因为只有一次的机会,陶大强试了好几次,最后投出去,感觉身子都快弯到地上了。
七十米,砸在小旗的边上。
厉害啊!
李龙觉得,这回陶大强怎么也能拿个名次了。
两边枪声已经响了起来,精度射和三段射都是三五个人一起参加,进行的速度比较快。
等这边手榴弹投掷完的时候,射击结果也出来了。
老牛脸色不太好,许成军面色平静,倒是陶大强有点激动。
“大强,不错啊,全乡第三,还是原地投的,好好练练,后面再有这样的比武,就是你了。”许成军看到陶大强后,拍拍他胳膊说道,“不错不错。”
老牛有些悻悻的说:
“我四十八环,第四……没奖,唉,点子太背!”
“没奖就没奖,什么点子太背。”许成军说了他一句,然后扭头看向李龙,“小龙,接下来看你的了。”
“我们可能要比好几轮哩,不像你们,一轮定成绩。”李龙在等待的时候就已经想了,对抗射击不可能一次就定输赢,自己想要坚持到最后,应该要比好几轮。
“是的。十七个村,乡里抽一个武装干事参加,这样就九组,第一轮比出九个人,九个人里,打的最差的那个人淘汰掉,八个人分四组,剩下的再分两组,最后两个人对抗。”许成军说,“所以说重头戏在你们这里,走,咱们去抽签去。”
李龙跟着许成军过去,抽到了十六号。
不错的数字。
十六号和三号对抗,三号是谁李龙也没看到,然后就分组带到了对抗射击场。这是专门在大海子里挑的场,距离主比武场有七八百米的距离,中间是突起的部分,树着五个靶子,头靶,足球那么大,铁的,两边地势比较低,距离一百米的地方有靶台,两边的射手就在这里射击,谁击中的靶子最多谁赢。
至于评判就简单了,打完退子弹起立,工作人员去看靶,靶倒向A射手,那就算B射手击中一靶。
一号和十八号先来,李龙他们在场外待命,而其他人远远的观赛。
射击开始是吹哨子,哨子响的几乎同时枪就响了,显然这两位射手都是早就瞄好的,不过李龙在待击地域也能看到,两边是同时下卧姿装子弹的口令的,哨声和这个下口令的声音间隔不到十秒,那就看谁装子弹动作快了。
大约是比较紧张,两声枪响后,一个靶子也没倒下来,挺尴尬的。
然后第三声枪响,一个靶子朝北倒了下去,接下来就继续了。
李龙一开始还有点紧张,后面慢慢就适应了。
不就是打靶嘛,其实一点也不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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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龙是第三组上,第一组两个人射击成绩是三比二。
南面的那位民兵打倒了三个靶子,北面的民兵打掉了两个靶子。北面的那个有点垂头丧气且不服气,毕竟就只差一个靶子。
但这也没办法,规则就是这样,不算残酷。
第二组成绩是一比四,北面的第一枪就打掉了一个靶子,南面的反应很快,直接打最后那个靶子,不过当他挪动枪打第二个靶子的时候,没上靶,打空了,北面一枪一个,把剩下的全扫掉了。
这样北面的一路横扫掉四个靶子,如果不是南面的这个民兵反应的快一些,及时调整策略,恐怕就被推光头了。
李龙上场的时候,许成军为了不让他有太大的压力,还专门给他说了几句话:
“你别有太大压力。我拿第二,大强拿第三,老牛拿第四,你就当玩着就行了。这比赛有点邪性,我在部队里都没比过,那子弹感觉就在头上飞,压力肯定大,所以别有包袱,打打玩着就行了。如果不是事先报了你,其实我也挺想上的。这种子弹在头上飞的感觉我也想感受一下。当初在部队没轮上上战场,还挺遗憾的,你这倒好,可以小小的感觉一下了。”
李龙笑着点点头,其实他刚才也想到了这方面。
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比赛?不就是摹拟实战环境嘛。虽然中间的靶台比较高,双方打的子弹打飞的话是在对方头上空飞过去的。
但那也是头上面啊,如果对方打的低一些,万一子弹穿过冰层向着自己呢?
当然乡里搞这个肯定是有过考虑的,只是人嘛,总是习惯性的往坏处想,所以紧张是难免的。
李龙在那里等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心里在讨论着这个危险性了。
这让他想到上一次带着陶大强去打野猪的时候,那野猪反而冲向自己这边的时候。
还有就是那个可能是猞猁的家伙冲向自己的时候,如果不是自己反应的快,用刀当了一下,恐怕当时就不是一道大口子那么简单了。
那玩意儿太快了。
和那两次相比,其实现在的这个射击的危险性,真不大。
李龙领了子弹,走向了靶台,听着指挥员的口令,卧姿装子弹,他脑海里已经反复了许多次,听到口令的时候就下意识卧倒,拉枪机压弹桥,正姿趴好,对着最右侧的那个靶子瞄着了。
对方应该习惯性的瞄左面第一个靶子,因为大家射击调整枪口,从左往右好调,从右往左就不好调,所以习惯性都会第一个瞄向左面的靶子。
李龙就要第一个把对方的靶子打掉!
用二号对十七号时胜者的策略!
哨子在李龙瞄准的时候响了,几乎同时,李龙抠动了扳机,他这边最右侧的靶子应声倒了!
对面的那个射手刚瞄上,然后就看到靶子倒了,那感觉就一慌!
“龙哥打中了!”陶大强看到了靶子倒的方向,欢呼着。
“怎么是右边的靶子?”老牛看到了靶子,有些意外,“是不是李龙打错了?”
“管他?靶子倒的方向就是对方输了,”许成军笑着说,“小龙不错,看……又倒了一个!”
李龙预先就已经想好了,所以根本没给对方机会,身子略微弯曲着,对着剩下的靶子一顿输出!
五个靶子全部击中!
打完,李龙感觉很爽,打到最后一个靶子,身子已经有点斜了,很不自然,他调整好姿势,趴在那里等指挥员下令。
“退子弹起立!”指挥员喊着。
李龙按指令做完,书记员和工作人员过去扶正靶子记录,回来的时候路过李龙,竖着大拇指说:
“牛!”
李龙笑了笑,心想自己直接打掉五个靶子,是不是有点张扬了?
不过无所谓了,年轻人嘛,张扬一点才对。战场上,不会去讲究还要藏锋啥的,犹豫一秒就死了,还能想那么多?
下场后,许成军笑着说:
“小龙,选你没错啊,进八强了。厉害,厉害!”
“龙哥,对面的那个可能要被淘汰了,一个靶子都没上。”陶大强在那里说道,“我看他都快哭了。”
“哈哈,无所谓,有赢就有输,这是难免的。”老牛在那里笑着说,“小龙啊,厉害厉害,心理素质真好!”
后面的李龙没去管,他还想着在这里擦一下枪,可惜条件不允许,只有等着。
一轮九场打完,刚才和李龙对抗的果然被淘汰了,和他们村里其他人一起,抱着枪坐在那里也不说话。
李龙心想,这人心理素质还真就一般,或者说,本身对胜负太过于渴望?
第二轮抽签,李龙四号,和五号对抗。这一次李龙没从右开始打,对方击中一枚后,他四枚打完,一比四。
晋级半决赛。
对抗射击果然是最吸引人的,打完的好几人,无论胜负都喊着过瘾。对他们来说,子弹在头顶上飞着的那种感觉其实也挺玄妙的。打的时候紧张,但下场后还是能吹几场的。
毕竟有几个人能顶着子弹飞着还能沉着冷静的射击?
有些人就觉得先发可以制人,毕竟先打一枪,无论打中打不中都会给对方一定的压力。
李龙听着觉得也有一定的道理。但这只是对于初级的射手来说的,对于老射手来说,沉着冷静加上速射的本事才是最重要的。第一发失手那就快速转移目标,只要不被场外因素影响,还是有可能扳回来的。
不过他也只是嘴上说一说,因为打了两场,他第一枪都没有失手过。
第三局,李龙抽了一号,和四号先打,这时候许成军就不说话了。
已经到能能不能拿名次的场次了,他也担心再说啥反倒给了李龙压力,不如不说。
李龙上场,其实他已经无感了,一点也不紧张,心里在给自己石剪刀布,从左面打还是从右面打。
最后还是选了个保险的,从左往右打。
没想到一开始射击的时候,直接让对方来了先发制人——对方的想法和他第一场一样,先把头给你剃了!
左面第一个靶子让对方给打掉了,李龙想也没想,调整枪口就打最右边,虽然身体不协调,但打起来李龙可不含糊,直接砰砰砰,几乎不怎么停顿,打一枪略微调整一下,三枪直接把后三个靶子给干掉,这才停了一下。
原本以为对方已经瞄着第二个靶子了,没想到对方这几秒竟然没有开枪!
是卡壳了吗?
李龙就不客气了,直接再微调枪口,把左起第二个靶子给打了!
乡武装部长在那里看着,然后突然说了一句:
“这个一号是刚才的四号是吧?好像还是第一场的十六号?我看他打了三场了,一发子弹都没落空,这枪法可以啊!”
“是不错。”武装部的副部长看了看花名册,“新湖的,叫李龙,我记得他哥,好像是养猪专业户。”
“许成军队上的?不错啊。”旁边的副乡长笑着说,“他自己就是退伍兵出身,看来选苗子的眼光还是有的。”
李龙是笑着回来的。
无论如何,保二争一,至少能拿个名次,也不枉许成军给了自己那么多发子弹。
“小龙不错,”许成军对他也是大加赞赏,“这反应速度可以,要是我的话,还不一定能反应过来。”
“哈哈,龙哥,你这至少是第二名了,厉害啊,全乡第二!”陶大强拿了个第三,对李龙的第二还是很羡慕的。
差一个名次,人家是冠亚军,自己就只能是第三名。
“还要再加油,战场上可没有亚军,活就只能活一个。”老牛在旁边说道。
“老牛,你就不能不泼凉水吗?”许成军一把把老牛拨拉到了一边,“你拿第四,都没资格说这话。”
“嘿嘿,”老牛也不生气,笑着说,“我不是担心小龙骄傲嘛,能拿个第一,那以后就有的说了。”
“行了行了,小龙休息一下,还要去继续比哩。”许成军说道,“过去吧,现在全乡的就看你们两个的了。”
李龙点点头,揹着枪往发弹员那里走过去。
对手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头发挺长,看着很沉稳,李龙猜测应该是个老兵。
李龙剃的是寸头,一直保持着这种头型。他发现现在的年轻人都挺喜欢留长头发的,就连一些刚从部队里退伍回来的也是。
是比较时兴吗?
发弹员这次给每个人补弹到五发,先前都是补足十发,李龙猜测是不是领导给说了,专门就留这个数,打不中,子弹不够那就没办法了。
李龙能看出来对方还是有那么一点紧张的,他自己其实一点也不紧张,已经算超额完成任务了,赢了是锦上添花,输了也无伤大雅,但李龙觉得自己心态挺好,应该能拿第一。
他到靶台前站好,听着指挥员下达口令声音响起来的那刻,直接就卧倒开始装子弹,压弹桥动作很快,李龙自己都感觉出来,这次动作异常的流畅,从来没有这么顺利过。
等子弹压好,指挥员哨音过了一秒才响起来,哨音响的时候,李龙这边枪已经响了。
他打左侧第一个靶子的时候,对方的枪也响了,只是李龙略快了那么零点几秒,靶子已经倒下去三分之二的时候,对方的子弹打在靶子上,但却并没有把靶子给掀起来。
李龙没管那么多,第一发子弹打倒靶子后,他立刻继续射击,第二个靶子、第三个靶子、第四块靶子……
越打越顺,这回是整个身子快速的微调,枪口略微移一点儿,一点儿,一点儿,看着一个个靶子倒下去,场外的人在欢呼惊叹着,李龙这边却如古井无波完成任务一样,直到打掉最后一块靶子,他才将枪平躺,心情还是挺平静的。
嗯,五发子弹没浪费,枪机已经拉起,空仓了。
今天的活,算结束了。
自己这算是,超额完成任务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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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武结束,乡里的三位领导和获得名次的民兵合了影,聊了几句后离开了。
这个聊了几句,主要还是和李龙聊的。
乡武装部长专门找到了李龙,问了他家里的基本情况后,说道:
“这次对抗比武是我提出来了,我希望能往县里推广。如果县里搞民兵比武的时候,能有这个专案,那么到时咱们乡就你去参加!我看你的心理素质真的很过硬,这方面多练练还是有前途的。我看好你!”
等领导们走了,各村民兵也就各回各家。
回去的路上,许成军边走边给李龙他们三个民兵说着:
“咱们乡的武装部长是从县里下来的。原来是从部队里转业回来的,我感觉啊,这个秦部长对打仗还是很感兴趣的。
六二年他没赶上,铁列克提出事的时候他还在部队上,前段时间他上任的时候我们见面,他知道我也是从部队上下来的,聊这事的时候真的很气愤。然后就是七九年,咱们这边过去的主要是炮兵部队,这时候他已经从部队上下来了。
他说啊,咱们这全民皆兵的状态已经过去了,转经济建设,但民兵的这种实弹训练的状态是不能丢的。说咱们国家想要再发展起来,肯定是有大国会阻挠的,所以军事实力很重要。”
李龙心想,这秦部长挺有远见啊。不过想想也是,从长远的发展轨迹来看,无论东西方,没有几个国家是真心希望中国发展起来的。
“龙哥,这回你可出风头了,也不知道乡里会奖励啥。”
“等吧,等两天就知道了。”李龙对于奖励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他记得前几年,乡里的民兵训练标兵啥的,奖励就是一枝钢笔或者一个笔记本。
民兵训练结束,枪上交到村里,一项大事搞完,这事就相当于过了一个节点。
回到老马号,李龙看着大哥他们还没回来,便准备休息一下。
虽然不怎么累,但这半个月民兵训练,精神还是挺紧张的。
鱼现在已经卖了大半,外面院子里已经没有了,两个房间里的鱼也空了一个,还剩下一屋子鱼,还有就是大院子里的那些。
昨天晚上听二哥、姐夫他们说,现在卖鱼没有最开始那两天快了。刚开始的时候,中午之前就基本上能卖鱼,现在就得到半下午了。
李龙知道这是市场快要饱和的原因。毕竟石城就那么大,人口就那么多,就算工人再有钱,也不可能天天吃鱼。甚至有些买鱼就是为了过年吃一顿。反正冬天能放,这存着就存着到过年了。
这样的人也就买一次。
所以相当一部分还是汽车站来往的客人在买。
李龙甚至在想,是不是先停一段时间,让市场里的鱼消化一下,过几天再卖鱼?
不然的话,越卖越慢,还是会影响积极性的。
当然这事得大哥二哥他们回来后,商量一下再说。
把这事最终想着交给大哥李建国,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是大哥能把这几个亲戚压住。
说实话,让二哥带着姐夫、两个侄子给自己卖鱼,要说他们没意见,李龙自己都不相信。
每天买五六百块钱,分给每个人就只有十几二十几块钱,怎么可能没意见?
凭啥你李龙就出了鱼,啥也不干一天就能分这么多钱?
你要说他们没这样想,李龙宁愿相信棕熊能和自己当朋友。
如果是二哥李安国带着,说不定现在他们私底下吃饭的时候已经在开始议论了。
但大哥李建国带着,那他们就算有这样的想法,也只能憋着。
大哥不会惯着他们。
外面老罗叔开始准备喂猪了,李龙正打算拿本书出来看,然后就听到了有说话的声音。
他还想着是谁过来了,这就听到了推门声,没被推开,于是就有了敲门声。
李龙房间的门关起来就会很紧——他故意的。
队里人串门是没有敲门习惯的,听到里面有动静,推门就进。因为大家都这样习惯了,但两世为人的李龙不习惯。
所以他就把门边钉了一层塑胶布,对外宣称就是不透热气出去,门需要使劲才能关上,关好后需要使劲才能推开或拉开。
这样寻常人按一般的想法那就不容易推开。
以为扣住了,就敲门吧。
听到敲门声,李龙就说道:
“使劲推,门开着哩。”
他站起来的时候,来人已经使劲推开了门走了进来。
赵建刚。
也是这次参加民兵训练的基干民兵,老居民点的。
“小龙啊,我问你个事。”赵建国比李龙大三四岁,人比较老实,有点楞,看到李龙就开口说道:
“去年我记得你拿肉换子弹,今年还换不换?换的话我换几公斤肉吃。”
“换。”李龙脑子立刻就转了念头,自己子弹是够了,但山里的那些朋友子弹不够啊,他笑着说,“明后天我宰头野猪,到时换子弹——”
“啥价?”
“还是五发子弹一公斤肉。”
“行哩,我先订五公斤肉。肥肉啊。”
“好。”看着赵建刚把一整包子弹放在桌子上,李龙心想,这位……还真能整啊!
赵建刚开了个头,接下来李龙这里人就没停。
李龙也有点奇怪,大哥李建国杀猪的时候,队里不少人都买了肉,虽然买的不多,但比往年应该都是多了不少。
咋还有这么多人打算用子弹换肉呢?
不过再想想也是正常的。毕竟用子弹换肉不用出钱。这民兵一训练,搞点子弹还是容易的。但钱就没这么好搞了。
既然这样,那明天就杀猪吧。
李建国他们回来到老马号的时候,太阳还有一杆子高才落山。
李龙听到动静出来,看着他们都不说话,便笑着说:
“大哥,二哥,姐夫,俊山俊峰,是不是现在鱼不好卖了?”
“真没以前好卖了。”李建国摇了摇头,“也就靠那些坐汽车的人下车,咱们吆喝一下能卖点。按说这市场里卖鱼就咱,没其他人了,买的人就是不多了。”
“那就不卖了。”李龙说道,“等几天再说。这市场饱和了,吃鱼的人家也不能天天吃鱼,得等等。大哥,明天我打算杀头野猪。”
“杀猪?”李建国有些意外。
李安国和陈兴邦想的却是卖鱼的事情:
“明天不卖了?休息几天?一个星期?”
“嗯,休息上一个星期再卖吧。”李龙说道,“我打算杀头野猪,换些子弹。如果有人拿钱买,咱也卖。山里那些朋友缺子弹打狼,我换一些,然后进山。”
“行。”李建国笑着说,“这些天也够累的,那就休息几天。明天杀猪……兴邦能杀,咱们自家人就能搞成,在这里杀?”
“在这里杀吧。”李龙笑着说,“不搞那么麻烦,也不叫人了,不然闹轰轰的。”
“行。”
“那明天吃过饭,你和嫂子就过来吧。”李龙说道。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因为不需要卖鱼了,李建国就把马车牵了回去。这些天七十六号天天跑挺远,也该犒劳一下了。
晚上吃过饭,李龙在看书,能听到隔壁李俊峰说话的声音。这些天他们四个人都赚了一些钱,别说买一辆脚踏车,买三辆都绰绰有余,现在说话也大声起来,神情也自信起来。
李龙在想着,原本他们是打算一直干到开春的,现在会不会在想着等过年前就回老家?
毕竟富不归乡,如锦衣夜行,没啥意思啊。
正想着,敲门声响了起来,李龙喊了一声:
“谁?”
“我,大强。”
“我。”
“进来吧。”李龙听出来是陶大强和杨永强。
两个人进来后,后面的杨永强关上门,李龙招呼着他们坐下。
“这才训练完你们就过来了,是不是想着卖鱼的事情?”李龙笑着说。
陶大强有点不好意思的笑了。
杨永强则点了点头,然后说道:
“我听孟志强说,他们打算过几天砸小海子的冰窟窿,再掏一掏看有没有鱼。说这半个月没掏,说不定鱼能掏着了。”
“嗯,正常。”李龙去年靠着掏冰窟窿赚了不少钱,大家都看在眼里。后来有人效仿结果被抓,其他人也就不干了。
但这一年的情况表明,上面对于做小买卖的事情已经放开了,还搞了专门的市场,那想赚钱的人自然是耐不住性子的。
聪明人多,不止自己一个。
所以现在砸冰窟窿逮鱼,也算正常。
“明天我宰猪,有不少人想用子弹换肉,我就打算换一批。”李龙说出了自己的打算,“然后等一个星期之后,我大哥带人去卖鱼,明天我给我大哥说一声,到时卖鱼的时候叫你们一声。我这边宰完猪后,就去山里办事了。”
一听还要一个星期,陶大强和杨永强都有点失望。
“其实也可以这样。”李龙笑着说,“大强不是有脚踏车嘛。你们可以每天从这里拉一两袋子鱼到县里去卖。一袋鱼我大哥他们卖,给我二十八块钱,卖多了是自己的。
第一次是我自己去卖的,当时一袋鱼四五十公斤,八毛钱一公斤,能卖三四十块钱,一袋鱼能挣十块钱左右。你们要等不及,那就从这里拿鱼然后去县里卖,回来把钱给我就行。”
“那……行吗?”陶大强有些犹豫。
“咋不行?肯定行哩!”杨永强非常同意!
跟着李建国他们,那边五个都是一家子姓李的,他们两个外人还不自在,现在在县里卖鱼,那多发了,都是自己做主,就这样最好了!
“那行,明天我们就过去。”杨永强对李龙说。
“明天哪行?”陶大强拍了他一把,“明天得帮龙哥他们宰猪哩。”
“帮个屁,龙哥家自己人都够了,咱们待着就净吃肉了。”杨永强想的比较多一些。
李龙笑了:
“不差你们两个吃肉的。明天过来帮忙吃肉,后天去卖鱼。”
“行哩行哩。”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第二天吃过早饭,李建国和梁月梅两个提着杀猪的工具,带着大盘来到了老马号。
陶大强和杨永强也跟了过来。
老马号的厨房有两眼灶,直接烧上了热水。
虽然杀野猪不用刮毛,是要剥皮,但翻肠子洗肚子还是要用温水的。
陈兴邦主刀,李龙决定先杀一头,剩下的年前再说。
母猪有两个,他打算留着。
明年等配种的时候,看这边的公猪接受不接受那几头母野猪。
也说不定,觉得外来的好看?
凄惨的猪叫声引来了王财迷的注意。
上一次李家杀猪宴的第二天宰猪就没叫他,这让王财迷有点失落。
难道自己的业余职业也要失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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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里不少人都听到了老马号里猪叫声,也清楚这是李家又杀猪了。
头一天拿着子弹用来换肉的就等着。李龙说过了,今天杀猪,下午换肉,他们知道现在过去应该也能拿到肉,但那就有点像是讨吃的了。
主家杀猪搞杀猪宴,如果叫了旁人没叫自己,那么主动凑过去的人还是比较少,因为知道交情不够,没必要硬凑。
但也有个别的会想去喝那个酒、吃那个肉,通常去了人家也不会赶人。
但李家已经搞过一次杀猪宴了,上一次第二天的杀猪就没叫外人,其他人应该也已经清楚了。
所以尽管有些人很想过去凑热闹,但还是没去。
所以除了李家人外,只有老罗叔、陶大强和杨永强三个外姓人在。
野猪虽然比家猪狂野,但说实话,有几个大小伙子在,基本上不存在按不住的情况,况且还是有经验的。
所以两个小时不到,一头野猪就被收拾的明明白白。
尽管在场的这些人,除了杨永强外,都不怎么缺肉吃,但中午还是美美的吃了一顿。
中午过后,陶大强和杨永强两个一人提着一条肉离开,老马号的空房子里,那头野猪剩下的肉被分成两公斤一条,摆得整整齐齐。
任挑。
内脏下水吃了一部份,李建国带走一部分,剩下的和不多的网油留在了老马号这里,这边毕竟人多,消耗也大,又都是自己人,吃的肯定不会差。
下午按约定的人一个一个过来,李龙直接开启闲房子的门,指着铺板上塑胶布上那一条条的肉让他们按自己带的肉的份量来挑。
任选,像极了后世的自助超市。
这一点让那些拿子弹换肉的人感觉异常新奇,还有这样的啊?
当天就换走了半头猪。
第二天上午又换走了剩下的四分之一——然后就是四条腿还留着。因为肥肉不多,所以被大家嫌弃了。
换肉前,陶大强和杨永强两个人各弄了两袋子鱼离开了。陶大强没骑脚踏车,和杨永强一样,拉着一个自制的木头爬犁。他甚至都没赶家里的驴车。
李龙问他为什么,他憨笑着说担心驴拉出去冻着,自己卖鱼害怕照顾不好。
好吧,啥人有啥想法。怪不得有性格决定命运的说法。
李龙也就由他们——他们去的也不是很早,是听了李龙的话,去太早,没有多人少在市场里。
吃过早饭没多久,就有人过来拿子弹换肉了。
李龙这边还在换肉的时候,那边许成军骑着脚踏车过来了。
看着李龙把换肉的人打发完,许成军还问了一句:
“小龙啊,你家很缺子弹吗?”
“挺缺的。我这倒是够了,山里的朋友多,没办法。这两年山里的狼太多,晚上经常跑到羊圈里咬羊,损失大了。”李龙半真半假的说。
“行,这事先放一边。”许成军说道,“乡武装部的秦部长原打算是把这一次比武的情况给县里汇报一下,然后希望能够把比武的模式向全县推广,搞个全县的比武。不过今年县里情况特殊,他的建议没被采纳,县武装部那边有其他事情。秦部长原打算等县里搞完一并对你奖励,现在就只能到这里了。他打电话过来说,咱们的奖励除了一张奖状外,还有个笔记本、一支钢笔。他知道你喜欢打猎,原本想着如果县里比武你也能拿到好成绩,给你个大奖,这事……后面再说吧。”
“我知道了。”李龙说道。果然和自己猜的差不多。这时候乡里经费也不多,想要特别大的奖是不太可能的。毕竟这个不像大哥养猪那样有非常强的导向作用。
“你也别灰心,能力在那里摆着,迟早有显眼的一天。抽空我去乡里把奖领了,到时让人给你带过来。”
“好。”李龙点点头。他知道这事就先到这里了。至少在他这里,这件事情已经结束了。至于许成军说的那个秦部长还希望继续向县里建议推动此事,他没觉得有继续的可能。
毕竟现在大家都在向着致富的路子上奔着,尽管南边还不太稳定,但这里距离那里太远,影响不是很大。
许成军离开后,李龙继续拿肉换着子弹。
四条腿最后还是没能换出去,手里的子弹有两百多发,很不少了。
李龙也很满意,这些肉就留着放这里吃吧。
天快黑的时候,陶大强和杨永强才回来,两个人找到李龙的时候,表情都挺兴奋。
“鱼卖完了?”李龙笑着问道,“怎么这么长时间?”
“县里的市场还是真不如石城,我们两袋鱼也是下午才最后卖完,一开始还想着高价哩,毕竟市场里卖鱼的不多,九毛,比别人一块的还便宜一些。”杨永强说话比较利索一些,所以他在说,“上午还行,我和大强两个都卖了一袋子多一些。中午吃了饭后,鱼就卖不动了。不光是我们,整个市场都这样,没多少人,摊主们都是在硬等着。然后我们两个就商量着降价,降到八毛,后来降到七毛,算是卖完了。”
“卖完就行。”李龙点点头说道,“那明天继续吗?”
“继续。明天我们打算早点去,直接去石城。”杨永强说,“石城那边人应该会多一些。”
“你们自己决定。”
两个人各给了李龙五十六块钱,然后开心的回家去了。
李龙猜测每个人至少赚了二十多块钱,这肯定值得高兴。
原本还想着乡里会有通知,现在乡里没事了,李龙不打算再等了,他下午去了李建国那里。
梁月梅正在缝纫机前轧着鞋邦子,李娟和李强两个在做作业。冬天天短,教室里冷,孩子们的作业要带回来做了。
看到李龙过来,李娟和李强两个都挺开心,打招呼完后,李娟继续写作业,李强不想写,想和李龙粘呼一下,不过被李娟拽着领子拉走了。
李龙笑笑,坐在火墙边上,对李建国说道:
“大哥,马车明天我用一下,拉东西去山里。”
“你拉走吧,现在我们也用不着。”李建国点点头,也没问用多久。
“我让俊峰和俊山跟着,等山里的事搞完,明天就让他们赶着马车下山。你们这边也不用休息太久,明天大强和永强打算去石城卖鱼,他们一个人带两袋子,后面石城那边卖鱼可能会比以前慢一些。不过我答应他们了……”
“没事。”李建国对这事丝毫不在意,“多一两袋少一两袋没事。前段时间咱爷们赚了不少钱了,大强和永强跟着你帮了不少忙,也该让人家赚些钱。后面我们拉鱼的时候看看他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马车你多用几天没事的。”
“我就是把东西拉上去。脚踏车驮不够——俊山和俊峰两个就是想跟上去看看打猎的。我看吧,如果能带着他们打一打,那就打,打不了,那就让他们回来。这大冬天打猎,没那么容易。”
“行哩。”李建国知道这是实情,不是李龙在推诿,毕竟打猎真不是那么容易。以前李龙能打着那么多东西,是因为有人指着,现在肯定是不容易的。
李龙出了门,李建国跟在后面,兄弟两个套好马车,李龙就牵走了。
回到马号,老罗叔正在给鹿喂饲料,看李龙把马车拉过来,帮着他把马车卸了,又给七十六号收拾好圈,放好饲料,这才继续去干自己的活。
李安国、陈兴邦、李俊山在打争上游,李俊峰上一把应该是输了,在一边观战。李龙敲门进来的时候,他们还没分出这一把的输赢。
“俊山,俊峰,明天我拉东西进山,你们两个跟着我去干趟活。”李龙吩咐两个大侄子很自然,这两个大侄子也很自然的应了一声。
陈兴邦出了一张牌,问道:
“小龙,进山干啥?”
“给山里的朋友送一些物资。我在山里不是有个木头房子嘛,下雪了,得把那里清理一下,免得雪大把屋子压榻了。”
“扫雪啊,这事我们能干。”李俊峰笑着问,“那小龙叔,还打不打猎?”
“看情况,要是有东西就打。我带着枪,但能不能打着就不知道了。”
“行。”李俊峰对李龙这模棱两可的说法也不失望。本身这种事情就没那么准的话,要是李龙说的准能打着,他们反倒会怀疑。
说定这事后,李龙就回了自己的屋子。
自己的一挎包子弹,换来的一大包子弹都装好。自己的五六式半自动步枪是要带着的。木屋里有一些肉干,但肯定还是要带一些粮食上去,过去先清理卫生,没空弄饭,还得去大肉食堂买些包子。对了,山里有劈柴,但没煤,得去自由市场买一些煤上去。
当然,最重要的是要给木屋里弄一个炉子,还要把炉筒子安装好,这得李俊山和李俊峰帮忙。他们是大工,干这事应该是小菜。
剩下的就是给哈里木他们带的东西。既然刁羊和赛马在距离自己木屋不远的地方,那么自己作为“地主”,肯定是要招待好这些朋友的。那么怎么搞?
李龙想了想,打算再买一些砖茶、方糖、盐当礼物或者奖品,也不知道他们比赛有没有奖励,有的话自己这个就是锦上添花,没有的话就当雪中送炭了。
把这些事情都想了一遍之后,感觉没什么错漏,李龙才匆匆洗漱睡去。明天要早点走,不能睡太晚。
不过李龙起的还是比陶大强他们迟,他才起来的时候了,陶大强他们已经过来拉鱼了。
李龙把李建国的话给他们说了,两个人也很开心,不过杨永强还有点担心,担心自己这边卖鱼和李建国他们冲突了,他的想法是如果李建国他们去石城卖鱼的话,他和陶大强就回县里来。
李龙没劝,让他到时和李建国商量去。
两个人用木头爬犁把鱼拉走,李龙他们吃了早饭,也套好马车出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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供销社就有炉子,还有需要的铁皮。李龙和李俊山、李俊峰两个到供销社,把这里能买的东西买好,然后就去了百货大楼。
然后去了市场。
一公斤五分钱,卖煤的有好几个拉架子车的,李龙买了四袋子,他觉得一冬天足够了。如果不够,到时也能去山里拉一些。现在李龙已经后悔夏天在山里住的时候没去那个露天煤矿拉一些煤回来。毕竟那里的煤不要钱。
当然,没后悔药吃,装上煤后,李龙又买了一些米和面,以及耐储存的白菜、洋芋装袋子里,用带来的破被褥压着,也不知道最后会不会冻坏。
接着返回到大肉食堂,三个人买了二十个包子,边走边吃。都是自己人,也不用计较,赶路要紧,越早赶到山里,越早能干完活。
等赶到山里自己的木屋的时候,三个人混身大汗,七十六号的脖子里也都是汗——这一段路没有开,马车拉着东西,三个人要帮着推、拉,很是费劲。
“等你们回去的时候就好多了。”李龙笑着说,“到时空车,会轻松不少。”
干活。
李俊山和李俊峰两个从李龙开启的小房间里取出工具开始清雪,其实木屋前需要清理的地方并不大,两眼灶短时间内是不用的。
主要是需要有一个活动空间。雪清理完后,就是屋顶。虽然没有梯子,但三个大男人想要上个房还是太简单了。
清雪这种事情,李俊山和李俊峰两个在老家没干过,但并不代表他们不会干。木屋顶上的雪直接推到后面,四周的雪清理开,特别是南面,木地板全清理出来,还往外延伸了一米多,够用了。
这个功夫,李龙已经把马车上的物资搬进了小屋子里,归类放好。把马车卸下来,七十六号拴在屋子边上的木头上,给擦干汗,放上草给吃着。
大房子里有位置,李龙选定好炉子的位置,先放置铁皮,把一个平方的铁皮放好,再把炉子搬过来放在正中间压好后,就是架设炉筒子,这需要其他两个人配合。
李俊山和李俊峰两个稍一琢磨,就知道怎么搞了。他们去山泉那里弄了一些泥——山泉水并没有冻住,这是让李龙比较惊喜的地方,至少不需要化雪水了。
毕竟曾经听过一件很可笑又挺恶心的事情,发生在十几年后。那时候还有人化雪吃。据说某一家人吃饭的时候,男主问女主今天做的饭里怎么就放那么一点点辣子。女奇怪的说,没有啊,今天做的饭里没有放辣子啊?
男主就用筷子从菜里挑出红色辣椒碎片给女主看,女主人想了一下,吐了。
有点像冷笑话,自己去想。
有山泉水,那活水下面就有泥,他们用泥将几段炉筒子不太密封的地方封了起来,这时候李龙已经从外面弄来了劈柴,又抽了一些秋天留下来的草——并没有被雪弄湿。劈柴再砍稀碎一些,炉盘子上放软草,再放劈柴,多放,上面再放几块碎煤,点火。
点火既是试烟,也是烘炉子。密封不完善的地方还会漏烟,那就继续用泥封着。火点着后,烟需要有一个向上的过程,一开始的时候烟是会从炉子下面出来,这叫倒烟,因为炉筒子上面冲着外面,外面冷,炉筒子上面都是冷空气,下面的热空气不好冲出去。
这时候下面就要吹气,把热气冲出去,只要一下子冲出去后,剩下的烟道就顺了。
都是有经验的人,很快就让烟道给通畅了,炉子里面的火慢慢烧着。软草虽然没湿,但肯定是有潮的,有火,烘一会儿,才会把下面的碎木块给点燃,火焰积到一定程度后,才会把潮气压过,火势才能起来,才能把那碎煤点着。
这时候李俊山和李俊峰两个也把烟囱给搞好了,接得结实,密封得也好,剩下的就是李龙的活了。
半个小时后,炉子烧的旺了起来,李龙又往里面加了一些炭,让炉子自己烧,烘着木屋里的潮气,他带着李俊山和李俊峰去扫通往泉水的路。有水才能活,这条路肯定是很重要的。
等雪路打通,李龙提着一桶水回来,这时候炉子已经烧旺了。下面有铁皮在,就算有小红炭落下来,也只会落在铁皮上,不会烧到木地板。
李俊山从小屋里提了一口锅过来,架在炉子上。炉子里的煤有点多,他使劲的用锅压了压,把锅座稳后,李俊山把水倒了进去。
烧吧。
“走,咱们去附近看看。”李龙说道,“那天回来的时候,我看到有一群黄羊,没打着,今天咱们过去看看,看能不能碰到。能碰到的话,咱们打他一下子。”
“那可好,我还没吃过黄羊肉哩!”李俊峰听李龙说过打黄羊,眼馋的很。
可惜没见过。
锅里水很满,一时半会儿烧不干。炉子下面有铁皮,也不担心会起火,七十六号在这里安稳的吃着草,李龙没打算跑太远,所以也不担心会丢掉。
李龙提着枪,兜里揣了一包子弹就带着两个大侄子往北山走去。
木屋往北两座山外就出了天山范围,这两座山都不高,算是黄羊的活动范围,李龙打算就在木屋北面的那座山里看看,有的话就打,没有的话,就当散心了。
他们趟着雪往后走,半个小时后,来到山顶。在这里看南面就是木屋,放眼望过去,没有一个人影。别说人,任何活物都没看到。
大太阳,雪地里一片白,晃眼。
三个人都及时的收回目光,往北面看。
北面山谷,包括再北面的那座山都没有什么像样的树,灌木有一些,然后让李龙有些意外的是,在山谷底部,有一片动物趟过的足迹,上面虽然盖着一层薄雪,但还是能看出来,上一场雪之前,这里是有东西活动的。
然后,在那片足迹的西边,有一个被雪没有完全盖住的东西,那是……野猪吗?
他有点兴奋,指了那里对李俊山和李俊峰说道:
“走,过去看看,弄不好是个大家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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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点只有这一章,剩下的早上发)
李龙带着枪,领着李俊山和李俊峰两个人赶到那东西跟前的时候,看出来这的确是一只野猪。
这猪个头不小,看样子得有一百多公斤,比家里杀的那头野猪还要大一些。只是看着太瘦了一些,尽管身子大半被雪盖着,但能看出来条子很长,但不胖。
“嘿,小龙叔,你运气真好,这才过来就捡着一头野猪,这猪可不小,卖肉的话,咋也能卖个百十块钱哩。”李俊峰笑着说。
李龙摇了摇头,把枪背起来走过去,弯腰把野猪身上的雪弄干净,然后就看到了死因。
这野猪的脖子那里勒着一根挺粗的铁丝套子,都勒进肉里很深了,铁丝套子另一头绑在一根胳膊粗的小树上——能看出来,这小树是直接生生被这野猪给弄断掉的。
“这野猪是中了别人的套子了,”李龙说道,“它扯断树跑到这里来,应该是想拱着东西吃,不过那套子铁丝勒得太深了,东西没吃着,也不知道是饿死了还是勒死了。”
“管他咋死的,这冻着哩,肉肯定是能吃的。”
“野猪这样的东西,死了不开膛,那血就留在肉里,要臭膛的。”李龙摇了摇头说,“这肉……估计是吃不了了。”
“咋能吃不了?我闻着不臭啊?”李俊峰对臭膛没有概念,说道,“这肉不是都冻着吗?”
“你要不相信,那拉回去看看。”李龙也是在小说里看到了关于冻肉臭膛的资讯,真让他说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毕竟没经历过。
听着李龙发话,李俊峰立刻让李俊山搭把手,两个人扯着那野猪就往山上走。
李龙看他们两个拉着费劲,就让李俊山回到木屋那里,从马车弄一个袋子过来,把野猪翻到袋子上,再扯着袋子,在雪上就好走多了。
“嘻,”李俊峰一边拖一边说道:“小龙叔,这法子好还真没想到还能这么弄……”
野猪被拉到木屋那里之后,李龙让李俊峰和李俊山趁着猪肉冻着,把野猪的四条腿砍下来,再把肚子剖开。
虽然李俊山觉得可惜,但既然李龙让这么做了,肯定有他的想法,于是照做。
野猪肚子剖开的时候,李龙这边已经把外面的一个灶台给烧起了火,架上锅,烧上了水。
“把四条腿先拉走到马车上放着,然后把剩下剖开的放在灶边上化,等化开了,你就知道为啥不能吃了。”李龙给李俊峰说了一句,就进屋了。
看李龙进屋,外面的李俊峰对李俊山说道:
“我还真不相信那玩意儿不能吃看这肉红红的,冻过之后储存的怪好哩,咋可能不能吃?”
灶下的火主要是劈柴,烧起来很旺,很快就将猪肉烤化,尽管距离有五六十公分,但那火还是把猪毛给燎了,一股子焦糊味儿飘了过来。
很快,李俊峰脸色变了,他闻到了一股子难闻的味道,那肉化的越快,味道越浓,是那种很浓重的骚臭味儿带着腐败的血肉的味儿。
他看了看李俊山,无奈的说道:
“看样子,还真是不能吃了。这肉臭的,咋吃?”
“要不要洗一洗试试?小龙叔不是说这肉臭是因为没开膛,血在肉里,肚子里的气酦酵了弄的嘛,那就把这肉好好洗洗,把里面的血水洗掉试试中不中?”李俊山看着这一头猪肉不能吃,也觉得有些可惜,便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那试试。”李俊峰去木屋里拿了个盆出来,从灶上的锅里舀出一些热水来,往里面又扔了几块雪化成温水,然后切一大块肉放了进去,搓洗起来。
手上沾了油立刻就变得腻了起来。很快,盆里的水变成黑红色,带着骚臭味儿,李俊峰再把肉拿起来闻了闻,感觉那股子味儿淡了一些。
他把肉递给李俊山,笑着说:
“还真有用,这肉没那么臭了!”
李俊山接过来,走到一边拿着闻了闻,摇了摇头说:
“还是臭,就这味儿,吃不成。看样子这法子不成。”
“咋能不成哩?”李俊峰还有些不服气,把盆里的水倒掉,又弄了一盆水洗清起来,洗着洗着,他自己放弃了。
他知道自己一直闻着,可能嗅觉受了影响,但即使如此,那块肉在手里还是有味儿。那是一股子闻了就想吐的味,要是把这做到饭里,那真是吃不下。
“可惜了啊!”他把肉扔进盆里,到边上弯腰抓了一把雪,搓着手上的油,一脸的可惜,“要是能吃,咱们今天能好好吃一顿了,这么多肉……”
“也不一定可惜。”李龙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屋里走了出来,笑着说,“这肉咱们吃不了,但有东西能吃。只要能吃,那咱们的机会就来了……来,你们两个跟我弄一些东西。”
一听说这玩意儿还有用,李俊峰立刻就兴奋起来,跟着李龙往小房间走,边走边问道:
“小龙叔,有啥用?”
“还能有啥用?当饵。”李龙在小房间里找到一捆铁丝,取出来后拿到屋子外面,给李俊峰说道:
“这玩意儿咱不能吃,但像狼啊,狐狸啊啥的还是喜欢吃的。这大冬天,它们的鼻子尖得很,把这肉用铁丝绑着,煮个半熟扔到雪地里,铁丝钉到地里面,到时等这些东西过来的时候,咱们就能打活靶了。”
“这真是个好办法!”李俊峰立刻兴冲冲的从李龙的手里接过铁丝,去弄肉饵去了。李俊山也跟过去帮忙。
李龙现在只是可惜没有把小口径拿过来,就自己一枝枪,有点单薄啊。
不过也无所谓了,试试看嘛。哈里木说山里狼多,那就看看这些狼会不会来打自己这里臭猪肉的主意。
猪肉块很多,既然能做饵,李俊峰觉得就省着点用了,他割了五块肉,剩下的拖到木屋旁边用雪埋了起来,还踩实了,打算以后再用。
五块肉煮了一会儿,李龙跑了。这味道实在是太难闻,他决定等真打到狼了,得让李俊峰把那锅刷干净——虽然是自己出的主意,看他那么热情,那这事就交给他了。
李俊峰倒是没觉得有多臭,也可能是闻习惯了也就没感觉了。他和李俊山两个人把肉提出来,然后按李龙的指点,东一块西一块,摆在了木屋前一百平米方圆的位置上,然后又找来石头,把铁丝的另一端绑在石头上。
石头都不大,最大的也就跟排球差不多,小的也就两个拳头大。不过李俊峰和李俊山弄来化开的雪水浇在石头上,很快,那石头就冻在了地上,上面结上了冰。
李俊峰还把锅里煮肉的汤水浇在了肉上,让肉本身散发着强烈的味道,行了,这回他确定只要附近有吃肉的动物,肯定是能闻到味儿的。
一切事情做好,李俊峰和李俊山两个一起把那锅洗了好几遍后,收起锅回到了木屋里,李龙正在往五六半自动步枪里压着子弹,十发子弹压进去后,他端枪朝着窗户比了比。
虽然是大白天,但窗户上蒙着塑胶布,门又关着,屋子里不是很亮。
“小龙叔,你说会有东西来吗?”李俊峰刚才忙活的时候是满怀信心,现在闲下来了,反倒有些忐忑起来。
要是忙活了大半天,啥东西也没有来,那岂不是白费力气了?
“会来的。”李龙很笃定的说,“不管大的小的,肯定是会有东西过来的。”
“希望是大的吧。”李俊峰说道。
李龙笑笑,指了指窗户说道:
“把那塑胶布掀开,你们两个轮流观察着,看看啥时候有东西过来。”
“好好好,我先来。”李俊峰立刻过去,把窗户上的塑胶布掀开一角,一股子凉风一下子就灌了进来,冲的他打了个激灵。
不过随即他就抓着脖领子,让风无处可灌,然后往外看过去。
“十分钟一换。”李龙半躺在木头炕上说道,“别看太久,眼睛受不了,也冷得很。”
十来分钟后,李俊山换了上去。李俊峰急忙去坐到炉子跟前一边烤着火一边说道:
“这好一会儿了,咋啥都没有来哩。”
“哪有那么快!”李龙笑着说,“就是下套子套兔子,那也得等一晚上才能看到有动静。下粘网也是。小海子里鱼那么多,下了网也得等第二天才能收鱼。你这才放下去东西没多小一会儿就想有东西来,真要那样的话,那这山里野东西也太多了吧!”
李俊峰笑笑,他也知道自己心急,但这头一回在大山里做和打猎有关的事情,还真是有些激动,希望有点成果的感觉。
不到十分钟,他就又去换了李俊山,又换了两轮后,李俊山突然喊了一声:
“小龙叔,你看好像有东西过来了!”
“啥?啥?我看看!”李俊峰迫不及待的走了过去。
“小声点!”李龙站起来拍了他一下说道,“把东西惊走了,那就没得玩了!”
“噢噢噢!”李俊峰脸上带着歉意,仔细看了看那东西后,有点失望的说:
“个头有点小……不像是狼啊!”
“当然不是狼。”李龙把他扒拉到一边,仔细看了看,摇摇头说,“那个狐子,不是狼。”
“狐子?小龙叔你说是狐狸?那玩意儿皮子也值钱吧?”
“嗯,二三十块吧。”李龙摇了摇头说,“先不打,让它弄点吃的走。咱们等狼。现在把狐子打了,狼就不来了。”
“还有这样的说法?”李俊峰有些疑惑,“那狼有那么聪明?”
“那可不。”李龙放下塑胶布说道,“让它吃吧,撑死了吃一块肉。从古至今,巨大的声音、电闪雷鸣都是能让动物害怕的现象。这山里的狼被枪打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听到枪响,它们就算闻到这里有东西,也不敢过来。”
李俊峰又掀开塑胶布看了一眼那个正在啃着野猪肉的狐狸,有些惋惜。
但打猎这方面,他只有听话的份儿,根本做不了主。
看着狐狸终于啃下一块肉,叼着跑开了,李俊峰就又问道:
“小龙叔,你说那狼准来吗?”
“那我可不知道。”李龙摆摆手,“我觉得八成能来吧。这下这么厚的雪,狼想找吃的也不容易,如果有现成能吃的东西,那肯定是想回来吃的。”
一直等到太阳比西边的山高一截的时候,李俊峰已经有些着急了。这就相当于守株待兔,越在意,就越感觉时间过得慢,所以李俊山在窗户那里盯着,李龙半靠在大木炕上和李俊山聊着天,只有他坐也不是,站也不是,一会儿看一下一会儿看一下,生怕错过了。
就在这会儿,李俊山突然开了口:
“小龙叔,有……那应该是狼吧?看着跟狗一样,过来了!”
李龙一听,有些诧异,这天还没黑,狼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过来了?
他立刻来到了窗户边,把迫不及待想要看的李俊峰都推到了一边。
“咦,还真是狼啊!”李龙笑了,有些意外,“这天没黑就来了,这群狼看来也是饿坏了……”
“我看看我看看!”李俊峰非常着急着想要过来看看。
“好,你看看,看完就到一边,我准备打了!”李龙在窗户边上开启五六半的保险,拉枪机推子弹上膛,做好了准备。
李俊峰透过窗户纸看了过去,视野里,四只狼成扇形向着自己放野猪肉的地方走了过来。
“这狼都差不多大……咦,有一只小点儿,也不知道哪一只是狼王?”李俊峰说了一句,然后让开了地方。
李龙把枪架在了窗户上,慢慢瞄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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