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也是个传奇
“其实啊,第一次过来的时候,我当时就已经在兵团那边干到司务长了。如果不是咱老爹一个电报一个电报打着让我回去,现在大小也是个兵团干部了。”李建国在院子里,一边和李龙收拾着肉,一边说道。
“老爹为啥要让你回去?”
“因为你二哥和你都小,家里就他一个,没顶梁柱,撑不住啊。”李建国叹了口气,“老家和这里不一样,就像今天碰到的这事一样,兄弟多的就厉害……”
虽然李青侠辈份高,但在这个你多吃一口别人可能就饿半天肚子的年代,辈份不一定管用。
所以李青侠让李建国回来,能撑门立户。
李龙能理解,但不赞同。不过这事也没办法说谁对谁错,谁让李建国是长子呢?
“回去不到一年,我就知道再呆下去我就废了,帮不上家里还得困死在那何,就再次来了北疆。
到了北疆,我不想再去兵团了,我这个人受不了大约束,就留在了县里。因为有点文化,就划分到规划队……”
“规划队?”李龙听到了一个新词,有点好奇。
“嗯。那时候哪像现在有公社、有村子啊。到处都是荒滩,就算有住户也是东一家西一家的。打个比方,咱队上,当时就四五家子人,东边在东大沟往西半公里,红柳滩边上有一户,东庄子有一户,咱这有两户,西边有两户,当时叫人开会都得是骑着马带着枪,防狼,也是路远。”
李龙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现在东面那家不在,但破房子宅基地还在,有废墟,能看出来住过人。
“规划队的任务,就是把各地的田亩,当时能开出来的荒地算出来,然后划分各公社、各大队小队。刘瞎子当时就在南面,那时候还没划村,他受过娟他外爷的恩,这混蛋孬熊东西……”
李龙点点头,的确是孬熊。
“那队上陆续过来的人,哪个没受过娟她姥爷的好?一个个……唉。”
李建国没继续说下去。
“后来规划队任务完成,我又去了打井队,跟着到处给人打井,再后来碰上老顾,那时候就不想到处跑了。咱祖辈都是农民,这里地多,水又好,就想着留在这里吧。
大集体的时候,也在食堂干过……后来算了,国家渔场也干过,最后还是回来了。倒不是不想干,是不能干。”
“咋不能干?”李龙还疑惑了,“渔场一个月给你多少工资?”
“五十。”
“五十?这么高?”李龙有点不信。
“嘿嘿,想不到吧?当时场长说,我最多只能给你五十,因为我场长的工资也就五十。再高我没那决定权。主要是我能打渔,还能管理渔场,还能给其他人做饭,还能管账……但五十也不够。”
“为啥不够?”
“你嫂子带两个娃,那不得花钱?再加上你……老爹把你送过来,你那时还小出不上力,我要光在渔场干活,工资看着怪多,买粮买油啥的,还能剩多少?……”
李龙默默点点头,这是实话。北疆这边钱不像内地那么值钱,人少,东西就贵一些,反倒是农民在这个阶段过的要容易一些,只要肯干,至少吃饱是没问题。
李龙是把肉送到梁家,然后又骑车跑到大院,把剩下的那些肉送回李家的时候,和李建国聊的这些事情。
这时候梁家那边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刘瞎子那货就是故意的。”李建国现在也算是看出来了,“那马家几兄弟在他村里也是不省心,他又不像咱队的军娃子,他镇不住,那咋办?就得找能收拾住的人。也是那马家兄弟几个不长眼,惹到娟她外爷了……”
李龙心说这不就是把自己兄弟几个当枪使了呗?
不过无所谓,这时候不管什么谋,解决问题要紧。当时要忍着当乌龟不出头,那梁家在村子里还怎么过?
“大哥,那后面马家兄弟要是再找文玉他们的事情咋办?”李龙还是有点担心。
“咋办?”李建国冷笑一声,“刚才我就给刘瞎子说了,娟她外爷家但凡有点啥事,我都算到他马家兄弟头上!咱平时不吭声,那是不想惹啥事情。真要他们敢动点歪心思,我不把他的房子给他扒喽!”
“那……”
“那你放心。娟她外爷是不吭声,不代表她没身份。三几年就参加革命,后来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回家了,但不表示他没啥身份。他只是不想提而已……他队里没啥人知道,所以才这样,我走的时候给刘瞎子点了一下,他应该明白。”
特么的,原来一个个都是隐藏大佬啊!
李龙放下心来,不过想想,有空了还是要过去看看。
“今天你做的对。早早过来找我们,要不然这事还麻烦。”李建国少有的夸了李龙一句。
“我主要是当时没带枪,他们又是兄弟几个,不然的话……”
“以后还是注意。这枪管的严,不能动不动就拿出来。咱们不能给人家落下话把子。”
“好。那我去和队里那些年轻人说一说,明天咱们就弄……大哥,晚上我还得回山里,山里还有一头小鹿,还有一些杂碎……”
“那你快去吧,叫人的事情我来弄。现在队里没啥事,小伙子们都在学前班那前面水泥台子围着打乒乓球哩。”
“水泥台子?专门弄的乒乓球台吗?”李龙有些意外,咋没印象?
“啥啊,不是。是那个运输部队给修桥打的水泥板子。长条的那种,剩下一个板子没用,预备专门多弄的。现在桥修好,板子放那里没啥用,那些年轻人就在两边挖了个坑,自己削的木头板子当拍子,中间摆上砖头打乒乓球。”
李龙笑了。他想起来了,上一世自己也参加过这一活动,主要还是村里的文化娱乐活动太少了,能打个乒乓球,都能围一帮人。
李龙骑上脚踏车出了村,到大院子里取了枪。顾晓霞还没回来,他便直接去了山里。
到木屋的时候,天还没黑,李龙开始处理那头小野猪。
期间把饿的嗷嗷叫的小鹿放了出来,让它吃点草,喝点水。
让李龙有点意外的是,这小鹿看样子精神还不错,和自己关系也不那么陌生了。
因为心情极好,所以剥皮起来也很快,剥完皮后,给肉抹上盐,开始翻肠子肚子。
这活做着熟练,天黑之后还能借着不是很亮的月光继续,很快搞完,烧柴开始煮下水。
他边干边想,也算看出来了,自家大哥也是个传奇人物。
想想其实那时候,最开始大哥闯北疆的时候也就十几岁,比老爹送自己进疆的时候大不了几岁,就能一个人闯过来,还能在兵团干到司务长,能简单吗?
就这经过单拎出来也是一段传奇了。
只是以往很少听大哥说这些,所以并不清楚。
把活弄完,李龙这边长出一口气,一屁股坐在木地板上,看着劈柴在那里烧着,偶尔会爆起一团火光,闪一下,然后继续。
两口锅里光下水肠子肚子都是满满的,今天晚上是别想早睡了。
脏气的味道飘出去好远,月亮还没升到半空的时候,远处就传来了狼嚎声。
原本还在乖乖吃草的小鹿顿时就吓的惊慌失措,拼命的往木屋这边靠,李龙便干脆把它牵回小房间里,关门上锁。
也许就这小房间能给它一些安全吧。
锅里煮开了好久,李龙拿着筷子上前捅了捅,看着都已经熟透了,便将锅下的劈柴撤掉,等那些东西变温后,取出来放在已经用水清洗过的木头案子上。
远处有狼的身影在松树林子边缘来回试探,李龙拿起案边的枪对着那边就开了几枪。
狼吓的直接就窜进了林子。
打够了,多的不想收拾,把它们吓跑就行了。
不然的话李龙高低要弄几块下水放在这里当饵,伏击一把。
香味扑鼻,李龙抽刀切了一块肚子,味儿真香。
他把这些东西端到屋子里,然后又去把锅里的汤倒进溪流里清洗干净,不然的话,明天早上估计这铸铁锅就保不住了。
毕竟当年熊猫舔锅上的盐都能被传为食铁兽,这汤这么香,半夜指不定会有啥过来要尝尝,真过来头熊,那也挺麻烦的。
尽管李龙也想弄个熊胆,但那玩意儿说危险也真危险,一枪打不死指不定就被熊给打了。
把外面收拾好,李龙进了屋子,反锁好门,躺在床上准备休息。
这一天过的真够刺激,早上打猎,下午打人,晚上还差点打了狼……唉,真精彩。
第二天李龙睡到大天亮才起。
起来后,他提着枪开门,外面的确有点乱,倒汤水的时候有不少爪蹄印子,泉水那里也有拱过的痕迹。这晚上是动物过境吗?
只是现在都跑没影了。
他切了一些下水随意吃了吃,然后把小鹿牵出来,捆住四蹄放在了脚踏车的后座上。
至于小野猪的肉和那些内脏,直接用纱布包起来,分装在两个袋子里,绑在脚踏车把两边,他背好枪,骑着脚踏车就下了山。
到了大院,先把小鹿放下来活动活动,免得气血不通腿废了,然后给厨房放下一包熟的杂碎,再继续往队里骑去。
干完活,就得问队里要宅基地了。
盖不盖房子另说,宅基地得先确定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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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亩地的甜菜,在院子里堆了很大的一堆。
这些甜菜还需要后期的处理,用刀把上面残留的泥巴削下来,把根子剁干净。
当然,如果是猪吃的话,那就可以处理的粗糙一些,如果家里熬糖稀的话,那就要细细的去弄。
李龙回到院子的时候,看到就是一大堆甜菜。院子里灶台上锅里还有没吃完的骨头,锅盖盖着,此时散发着香味儿。
一些骨头扔在墙角,一撂碗摆在棚下的桌子上。大嫂梁月梅正在洗着盘子,看李龙回来,笑着问:
“小龙回来了?吃了没有?”
“没吃,不过我不饿,我把这肉放下,然后把小鹿要拿到马号那边去。”李龙解释了一句,“这里面是野猪和狼的肚子肠子,还有一头小野猪的肉,嫂子你处理一下吧。”
“行哩。”梁月梅此刻对李龙充满了感激。昨天如果不是李龙及时跑回来叫人,自家爹娘和兄弟就吃亏了。
李龙卸下肉和下水,又用袋子盛了一些,这些是要拿去给老罗叔的。
骑车去了老马号,老罗叔不在,李龙猜测应该是弄草去了。冬天这野猪得杀,但那狍鹿子是要养的,老罗叔先前就说了,这几天会到地里弄些苞米杆子,割些草备着。
队里的苞米杆子会给各家分一分,有些比较远的地方一些人就不要了。这玩意儿家里没有牲口的,通常存上一些夏天烧火,剩下的还真就用处不大。
但对于狍鹿子来说,苞米杆子上的叶子和稍子可是美味儿。
李龙把那头小鹿解开放进了原来两头鹿的圈里。那鹿一下子获得了自由,立刻就跑到了里面。
狍鹿子看到来了新“人”,过来隔着圈闻着味道。
李龙去洗了手,拿着那些杂碎切了装盘,又取出一瓶酒来。
至于那些肉,他就直接抹上盐,找来铁丝穿上挂在了院子里搭衣服的铁丝上。
做风干肉。
半个小时后,老罗揹着一大捆草走了回来,李龙帮着他把草放下,一部分喂给圈里的狍鹿子和小鹿,一部分斜靠在菜园子墙上,准备晾干。
“小龙啊,啥时候回来的?”
“刚回来没一会儿。”李龙说,“老罗叔,你也累了吧,我切了些杂碎,开了瓶酒,喝一杯?”
“那就喝一杯。”老罗笑着说,“有这好东西,咋能不喝酒呢?喝点解解乏。”
月光还不如昨天亮,老马号里拉了电,有电灯,但老罗叔没让开灯,就直接衬着月光,一人一双筷子,一杯酒,喝着聊着天。
“你这又弄回来一头小鹿,怪好哩。”老罗叔感慨,“我都怕等到冬天,那些野猪杀了,就剩下一头狍鹿子,那我喂啥啊?这鹿来了,还行。”
“老罗叔啊,你要想喂多的,等过段时间我进趟山,呆段时间,打着啥了都弄回来让你养,就怕你到时养不过来。”
“那咋能养不过来?”老罗叔笑着说,“只要不是这嗷嗷叫的野猪,其他啥的都没问题。”
“那行。”李龙端起杯子和老罗叔碰了一下,“到时我看能再弄些狍鹿子或者鹿回来。这玩意儿值钱,养着也攒劲。”
“就是,想想一头小鹿卖三百,这养大了,咋也得五六百吧?你要能搞头大鹿来,那咱这马号得改成鹿号子了……”
“那我就努力一下。”李龙把杯里的酒一口喝干,“看能不能赶在年底,再弄几头回来。”
有了目标,就有干劲。其实先前这段时间,李龙做事的目标并不是特别明显,挣钱嘛,逮鱼、打猎。钱挣的差不多,有些东西也在一步步添置,脚踏车有了,大房子有了,小院子也有了,收音机有了,现在电视机还需要搞搞票。
接下来就是宅基地,但建房怎么也是明年以后的事情了。所以李龙感觉现在动力不是很足,就是车到山前必有路的那种心态,碰到什么事解决什么事。
现在老罗叔给他一个目标,李龙觉得还真是可以搞一搞。
两个人一瓶酒没喝完,老罗叔酒量一般,李龙是不打算狠喝,有点意思就行了。
喝完两个人洗漱睡觉,李龙感觉这么晕乎首的睡着也好。
第二天早上起来感觉神清气爽,这段时间的劳累似乎都没有了。
老罗叔已经熬了粥,并且已经把野猪狍鹿子和小鹿都喂过了,他看李龙出来,便笑着说道:
“在这里吃还是去你哥那里吃?我拌了冷盘,蒸的苞谷面发糕。”
“那就在这里吃了。”李龙笑着说,“老罗叔,麻烦你了。”
“有啥麻烦的,有个人一起吃饭还好些,光我自己一个人,感觉吃不下去。吃饭,还是要热闹些好。”
这个李龙是深有感触——当然也是上一世。年轻的时候在大哥家,那吃饭的时候跟抢的一样,是真的和李娟李强抢的。那时候感觉饭量真好。
等年纪大了,大哥出了意外,和大嫂一家没了来往,再后来一个人一段时间,基本上吃饭就真没啥食欲。
哪怕是小孩子吃饭也是要一群一起吃才香。比较着似乎更能激发人体的一些物质的分泌。
粥其实也就是苞谷面糊糊,俗称大喳粥。苞谷面发糕,带着点甜味儿。拌冷盘也就是青辣子用醋和盐拌了,秋韭菜用水焯过后切了倒醋,还有就是白菜生切凉拌。
还不少。
加上昨天晚上剩下的杂碎,荤素都有了,营养也丰富。
两个人一边吃一边聊,吃完后李龙去洗了碗,然后就找到许成军家里。
许成军也是刚吃过饭,正准备下地干活。今天他们家里的口粮田要播种麦子,这个当家的肯定要跟着。
“小龙,有啥事?”李龙来了,许成军立刻就止住了往外的步伐,“你这是无事不登三宝殿啊。”
“那肯定。”李龙也知道许成军忙,便直接说事情,“主任,我要申请宅基地。”
“啥意思?”许成军乐了,“这是准备结婚了?”
李龙订婚的事情他是知道的。通常情况下,关系比较好的时候,会通知他。但这两家不一样。李建国是村里元老,许成军还没当民兵连长的时候李建国就是村民小组组长,建村者之一了。
而顾博远同样也算是建村者之一,来的早还有学问。面对其他人,许成军虽然年轻但绝对是有话语权,该说说该训训该骂骂,有些村里的老人觉得许成军就是个二杆子。
但他训人也分人。像李建国、顾博远这种,他只有敬重。人家资历在那里摆着,就跟李云龙一样,虽然五五年授少将,但一些中将过来还得给他敬礼——资历太老了。
“没,先备下嘛。”李龙笑着说,“今年把宅基地划下来,明年打土块或者搞砖,准备材料,看啥时候盖好房子,才好结婚嘛。”
“那你说吧,准备在哪个庄子盖?我给你划。”许成军直接拐回到屋子,说道,“三个地方任你选!”
“任我选?这么大自由度?”李龙有点被惊到了?“主任,你没开玩笑吧?”
“开啥玩笑呢?我给你说啊,真是随便选,大点儿也没关系,我知道你有钱,能盖得起。反正现在宅基地嘛,院子啥的虽然上面规定的大致的范围,但咱们村里地多,你可以往大里划,只要别太过分就行。”
李龙有点不理解了,问道:
“主任,你这啥意思?”
“啥意思?我这意思还不明显吗?我就是想留住你啊。听说你是不是在县里有套院子?”
“是有套院子。”
“就是嘛。我还想着顾晓霞去了县里工作,是不是哪天你也搬县里了。好歹你是咱们村里出来的人,咋说到时咱们村也有所表示。现在你说要在村里要宅基地,那我可太高兴了!”许成军也不隐瞒,直接把心里话说出来:
“你也知道,现在大家开始搞经济了。咱们村,不,应该说咱们乡就没这方面的优势。所以呢,你今年给村里搞出来这两个大活,那真是把其他村给羡慕死了。我知道你有关系有能耐,以后但凡有点事,想着点咱们村,那就行了。至于宅基地,那不是应该的吗?”
李龙明白了,这是要拴着自己——或者说,给自己一点羁绊。
毕竟自己现在对于村子来说,真是一尊大佛。
不是谁都能随便就拉来上千块甚至几千块的大活的。而且李龙手里明显还攥着更多的活。只要他在村子里,只要他哥还在村子里,这活说到天去,也基本上不会给别的村。
所以这宅基地,你想划哪里就划哪里。
听明白这个意思,李龙其实还是有点小得意的。
毕竟自己在村主任心里这么重的份量,那不得小小得意一下嘛。
他想了想,近二十年后,村里才把三个居民点中的两个废弃掉,全部合并到一个居民点。那点位在西边,靠近苇沟。但李龙目前不喜欢在那里住,毕竟大哥家和老马号都不在那边。
近二十年,现在盖个房子,住上二十年,再拆了盖新的也行。
二十年,谁知道还会有多少变化呢?
于是他便说道:
“那我还是盖在我大哥房子附近吧。你看那里有哪里能划就给我划了。”
“那简单,就在你大哥家前面,那里正好一大片空地。你大哥当组长把那里种了红花,明年别种了,给你当院子吧。”
李龙吓了一跳——那地方至少四五亩,都给自己当院子?自己这是要当地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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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成军原本是要去干活,但明显他感觉李龙这事比较重要,所以干脆就扛着铁锨,又找了两个小伙子,带着李龙去了给李龙划的宅基地位置。
“你看啊,你哥家前院这前面有个坑,这里是不适合的,我就不给你划了,再往前就是你哥你们组种的红花地,这地肥,不像有些地方都是碱。你的宅基地就划在这里,再往前,就到各家的自留菜地和麦场了,中间剩下的这么点地方也再不可能划出来个一个宅基地,所以给大家去菜地留个通道,二三十米吧,剩下的这片地方,都划给你了。”
许成军自说自话,就把这事定了下来。
跟着他来的几个人也觉得很正常,理所当然。
李龙给队里带来的两个活可能会给他自己一些好处,这个大家最多羡慕,肯定不会嫉妒。
有本事的人吃肉,没本事的人啃窝头,这很正常。而且李龙可不是吃独食,两个大活,给队里带来的变化是有目共睹的。头一个不说了,富了那十个人,但后一个是全村家家户户都受了益的。
而且许成军不止一次在私下里说过,只要李龙在队里,以后这样的活肯定是经常有的。人家有门路,咱队里就得好好把人留下来。要是有人对李龙这边使坏,把人弄走了,那到时他许成军第一个不答应。
所以这些年轻人对于许成军给李龙划这么一大片宅基地并没有什么意见,反倒七嘴八舌的帮着出主意,什么盖几排房子,盖个大圈养东西,种菜的时候可以在这里面套种一些苞米啥的……
李龙一一笑着应了,然后看着那些年轻人把四个橛子砸进了这片地的四角,他还把前面的两个小兄弟给拽了一下,不然的话,这两个是真能只给前面去菜园子的路留二十米。
那自己这片宅基地咋也超四亩了。
顶人家两个院子大了。
人家给是人家的,咱不能这么就接着。
最后李龙用步算了算,这宅基地至少比大哥家的那个要多一亩多。
其实这年月,除了西面的老庄子,其他两个居民点的宅基地都有点随意。等二十年后合并居民点,那时候每家固定的宅基地是一亩七,这是连房带院子的。
而现在,李建国家的院子肯定是超过两亩了。
李龙这个更大,三亩多的样子,当然这还只是框架。想要把房弄起来,还需要许多步骤要走。
“小龙啊,这房你打算啥时候盖?”
“明年了。咋也得到明年了。”李龙说道,“今年先放着吧。”
盖房子首先得打地基,把表面一层不好的土挖掉,然后去找好土,垫厚厚的一层,屋子地基最后打完是要高于地面很多的。
这都是人力活,无法替代,不像后世用水泥把槽子浇铸出来就行。这时候还是挺麻烦的。当然,这也只是第一道手续。李龙记得李建国曾经自豪的说,李家现在的屋子,光垫地基的土就拉了两百多车——马车。
可不少!
“小龙啊,明年你动工的时候,挑农闲,去山里弄两个野家伙,到时我在大喇叭上给你喊一嗓子,来的人保证多,几天就能给你弄好。”
“那肯定没问题!”李龙其实也这么想过,“到时肯定肉管够!”
“那妥了。”一个小伙子笑着说,“李龙啊,你这打猎的本事真是没得说。冬天我们到时也去山里看看……”
“嗯,枪带着,子弹弄好。前段时间我还看到一个棕熊,”李龙知道这时候要说打消积极性的话,会被人误会的,“还有一群狼。山里的东西多,不过有枪,多有两个人,那只要找到东西,打起来也方便。”
“真的?那等民兵训练完了,我们就去。”那小伙子动心了。
“你别听小龙这么说。”许成军直接就把话给掐了,“他能打着,那是山里有朋友,有人给他说哪里有东西。你们去?进山不摸迷了才怪哩!
去年的事情忘掉了?真到进山的时候,可没你们想像的那么简单,那熊是能扑人的,狼也是吃人的,小龙能打那是本事,他给你们说好打那是他谦虚,你们当真了,那就是你们傻哩!”
许成军一番话,把这几个小伙子说的有点不好意思,李龙也笑笑。
还是许成军看的通透。
“小龙,行了,我带人回去了。这桩子你放心,肯定没人敢动——你大嫂那村子的主任就是个迷糊蛋!分地的橛子也能让人拔了重新栽?这要在咱队上,谁敢这么干,看我不把他屎给挤出来!”
许成军的话说的霸气,李龙相信这事他也能做出来。这底气来源是他当过民兵连长,也来源于他对村子里人的了解,当然还有大家支援他。
话说穷山恶水出刁民,但在这个地方其实是反过来了。
李龙所在的村,从建村开始一直到李龙上一世离世,其实感觉就像是自成体系。你能想像,几十年,村子里没有什么上告的,有什么情况,村子里直接就自己解决了。
纠纷肯定是有的,也会有报警让派出所过来解决。也出过赌了倾家荡产的。
但这村子里的大都是明事理的,而且村子里的人,主流其实就奔着怎么过好日子,怎么把自己的小家顾好。
梁家所在的村子距离县城更近,那村子里的人优越感更强一些,但村里年年都有去州里、自治区上访的人。有些老闹真的是让村里头疼。
当然,当时的村官也是迷糊蛋,本身不清不楚,那就没办法了。
李龙所在的村子,就像许成军,包括后面的人,真有啥事,那拿好处都摆在明处。只要你为村子大家办好事,那大家都知道你拿好处,也不会说什么。
就比如李龙介绍的这个扎大扫把的活,难道就没人猜出李龙从中拿好处了?
能猜出来的人是大把的。但大家没有人会去说,更别提去供销社反映了。那是因为李龙是实实在在的给大家提供了便利,让大家赚到钱了。
后面三四十年,这样的事情挺多,大家也都挺习惯。所以其实有外村的人听说事情后,也会过来鼓动村里人去上访,去打什么行风热线。
然后就会让村子里的人当傻子一样看。
可以说这是农民式的狡猾,或者小农思维的圈子,但对于本地人来说,生活过得好就行。人家拿多少好处,那是人家的本事。没本事,人家把钱都摆在明面上让你挣,你挣了钱再去告人家,那真就是端起碗吃饭,放下筷子骂娘,不是人了。
许成军带人离开,李龙也就只是看了看这片地方。红花的棵子都已经被割了弄回去喂牲口或者烧火了。地还没犁,这一片算小组自开的地,目前村里的拖拉机主要还是在犁地播冬麦,顾不过来。
他也只是简单的设想了一下,就回了李家。明年再说吧。
“小龙,这甜菜弄回来了,我得和你嫂子把这甜菜好好处理一下。后面逮鱼卖鱼,你和大强你们去吧,我就先不去了。”中午吃饭的时候,李建国给李龙说了这事。
“行,我看挖的甜菜可不少。”李龙笑着说,“够你们忙一阵子了。”
“嗯,我准备在东头挖个菜窖,到时把甜菜放进去一部分。”李建国说,“反正苇子、木头啥的都有现成的,挖就是了。”
“那得找块好地方,别挖个两三米出水了就麻烦。”
“嗯,知道哩。”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下午李龙和陶大强继续去下网,路上碰以了杨永强提着网也往小海子去。
“永强,以前下过网没有?”三个人因为头前的事情,关系近了不少。
杨永强个头不高,不到一米七,不过看着挺机灵的样子,听李龙问话,便说道:
“没有,以前老家是甘肃的,跟我爹过来的时候还小,老家那边没水,都没吃过鱼。”
“那你下网是自学的?”李龙问,“咋下的说来我听听?”
“就到水边,把网一把把捋开,两边找地方一绑就行了。”杨永强知道李龙是这方面的行家,这么问肯定有原因,便说了。
“呆会儿下网,一头绑了,一头别绑,网放松一些。”李龙说道,“你下几条网?”
“原来一条,现在两条。”
“原来一条网逮多少鱼?”
“两三盆吧,哦,也就是两三公斤。”
“行,你可以试试我说的办法。网一定放松些。”
等到了坝上,李龙和陶大强往上走,杨永强对着李龙轻声说:
“龙哥,我不会给其他人说的!”
李龙笑笑,没说啥。这个其实就只是一层窗户纸,总会有人琢磨透的。
杨永强拿着网找了个槽子,穿着鞋下水往里走去。
他已经看到孟志强在另外一边下网,依然是两头绑着。
他想着,这是不是李龙逮多鱼的绝技?
原本大家都是一个想法,网线尽量拉展,这样能有更长的距离,应该能有更多的机会逮到鱼。
但李龙说网线要放松,那岂不是五十米的网,最多只能放三四十米?
只是李龙既然说了,那就照做吧。
再回小海子逮鱼,李龙倒也一点不陌生,他推着轮胎下水,就要拿着网袋子去下网。
陶大强急忙拦住了他:
“龙哥,我试试吧?”
“你?行啊。”李龙笑着把网袋子递给了陶大强,“前面下过?”
“下过。”
陶大强还有些不好意思,“我还是不会用嘴放网,不过想着多练练。可能时间要长一些。”
“那没事,你放网咖,我看看有没有水老鼠的洞,没有的话,我再撒几网,回去烧个鱼,娟和强强爱吃。”
“行哩。”陶大强坐在轮胎上,把轮胎往下压了一压,然后熟练的划着轮胎往深水区而去。
李龙看了看,发现陶大强下网还真能用嘴,但手和嘴配合不好,放网的时候划不动轮胎,那轮胎很容易转圈。
他笑了笑,以前自己练的时候也是这样,很正常。多练练应该就可以了。
他开始沿着水边转,然后就看到有两处疑似水老鼠的洞,只是没看到有绿色的粪便,也不知道是清理了还是水涨了给淹了。
转了一圈回来李龙取出撒网,找了一块开阔的水面开始撒网。
有一段时间没撒了,李龙这第一网撒的就不怎么圆,网落水后,缓缓拉起,李龙看着网下那三五六鲫鱼有些失望。
水边的鱼少多了啊。
最大的鲫鱼也就两百克,虽然挺大的,但李龙很难满足。
唯一感觉不错的就是这鱼是真漂亮,比大海子里的鱼漂亮多了。
李龙把鱼拿在手里,感觉着这鱼不屈的滑动身体,想要挣扎着跳出去,他想着,呆会儿烤着吃,肯定好吃。
换了个地方又撒两网,总算撒到一条筷子长的五道黑,算是有点收获。
他抬头看了看。如果自己下网的话,六条网这时候应该已经下完了,看陶大强下网的距离,应该只下了两条吧。
杨永强从北面沿坝走了过来,看着李龙撒网,几分钟后他对李龙说道:
“龙哥,我知道你们挖过水老鼠,我看过东面有獾猪子洞,你挖不挖?”
“在哪里?确定有獾吗?”李龙一边收网一边问。
“有。我看着那个胖胖的獾钻进去的。它看着跑不快,我就是追不上,这家伙太能跑了……”
“嗯,在哪个地方?不远的话,呆会儿下完网我们去挖?”
北方的人大都知道,蛇油獾油是治烧伤烫伤的良药,所以家里能备点这玩意儿,那都是宝贝。
李龙这一世还没碰到过,现在既然有确切的情报,自然是要过去看看的。
“好。呆会儿大强出来,放下东西我就带你们去。”
“里面也不知道有几只。”李龙说道,“这东西肉肥得很,最好一窝有三五只,咱们能一人分一个。如果只有一个,那我就要点油行了。”
“不不不,大家平分嘛。”杨永强急忙摆手,“我自己挖不出来,找其他人我也不太放心……”
李龙明白他的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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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大强下网回来,听说要去挖獾猪子,立刻就同意了。
在本地人眼里,獾分两种,狗獾和猪獾。狗獾少见,本地能见到的多是獾猪子。
不过一般家庭大人通常都是在地里干活,一年到头忙不完的活,所以没空去挖这玩意儿。
而小孩通常都是被大人警告过的,毕竟獾这玩意儿的嘴还是很厉害的,咬伤人不在话下,所以大人会给小孩说远离这东西。
野外能看到狐子洞和獾洞,通常也就好奇的看一看,哪怕是碰到兔子洞,也很少去挖。
主要还是不够饿,或者说能获得的其他食物来源比较丰富,鱼、野菜、地里的庄稼,随便搞搞都能吃饱,所以不会去犯险。
但是也有个矛盾,虽然大家不想去挖,但真要有獾油了,那肯定都是喜欢的。
三个人说说笑笑着带着东西回去。
还在小海子里面下网的孟志强看着三个人一起,有点不是滋味。
李龙过来叫人的时候,他是听到了的。但当时犹豫了一下,没跟着过去。想着其他村子里的事情,和李龙也不算特别熟,跟着算啥?
当时看杨永强冲出去跟着陶大强往那边跑的时候,孟志强还笑这小伙子有点傻呼呼的。
现在看来,小伙子一点也不傻,或者说,傻人有傻福?
三个人去家里取了工具,在居民点外面的路上汇合,然后由杨永强带着去找獾洞。
獾洞其实并不远,就在距离居民点不到一公里的一处废弃的大渠边上。
李龙边走边暗自感叹。
记忆中,这一段路的长短是变化的。上一世最开始种地的时候,走这么一段路,感觉好远,中间有好几个标记点。一段和一段之间需要走十几分钟甚至半个小时。
当然,也有路不好的原因。
后来,二十年后,居民点合并,种地要走的路就更远了。然后再往后十年,县里修环线,把这里给绕了进去,再往后有车了,环线是柏油路,感觉一脚油门就到了——怎么会变得这么近?
甚至都有种错觉,是不是某个看不到的大能,把中间某一块土地给直接掏走了,不然原来感觉一个个标志物之间距离这么远,现在怎么会变得这么近?
“就是这里了。”杨永强指了指獾洞说道,“现在还没到晚上,不知道獾在不在里面。”
“管它在不在,挖了。”李龙不光带着铁锨还揹着枪,他说道:“挖出来,要在的话就弄死,不在的话那算它命大。”
三个人开挖。李龙和陶大强在下面,两侧开挖,杨永强在上面掏洞。
“都别急,慢慢挖,这獾洞应该是没其他洞的。挖的时候小心点,别让咬了。”李龙说道,“可不能让咬着,这家伙牙太厉害,木头棒子都能咬断。”
其实也就是找个话头,在场的三个人都清楚獾的厉害,毕竟它还有一个近亲是平头哥,那是和狮子鳄鱼都敢硬杠的家伙,凶残的很。
猪獾虽然不如平头哥有名,但都是獾属,能差哪里去?
北疆的土质,通常上面一层碱土虚浮,往下就开始变硬,特别硬的那种。挖起来有点费力,所以半个小时,才挖开不到一米的距离,洞里空间略微缩小了一下,但能看出来经常有东西进出,还掏出一些玉米棒子来。
“这家伙还吃苞米?”陶大强有些意外。
“杂食动物,它吃的东西多了。”李龙说道,“蛇、蚯蚓、鱼、鸟蛋……也吃苞米。”
然后就掏出来半截子长虫来——本地的蛇有两种,最常见的就是长虫,本地人也叫土弓,或者叫土蚣,但和网上查的土公不一样,它的尾巴是圆的,长相相对不太那么像蛇,就跟一个圆棍子一样,头身子差不多粗细,等到排泄孔那里突然变细了,然后还像个圆棍子。
在本地人眼里,算无毒蛇。不过蛇这玩意儿嘛,其实没有多少人喜欢亲近的,所以实际上整个村子里,最能整蛇的,大一点儿的像李龙,这是逮鱼没办法,经常碰到。而小点儿的,竟然是强强。
强强从上小学开始就有了强烈的好奇心,上一世也是跟着李龙吃过蛇肉,之后就不怎么怕蛇了。
无论是无毒的长虫,还是有毒的高原蝮蛇,只要胆大心细,都能处理得了。
其实在李龙看来,强强抓蛇的名声有些时候是被迫扬出来的。一开始可能是偶尔碰到,只是抓过两次后,有人传了出来,后面碰到蛇就找他,他碍于名声不得不抓,好在基本上都没失手过,本身也是胆大心细,所以名声越来越大。
直到高中毕业考上大学,当时的大嫂梁月梅不知从哪里听说的,这蛇是小龙,就不让李强随意抓蛇了,这事随着李强去上大学,也就慢慢消散了。村里人还记得有个小孩很能抓蛇,只是已经变成了一段记忆了。
“还真吃蛇啊。”杨永强看着那半截蛇惊叹,“好像是才吃没多久,这蛇肉还没烂掉。”
“看,还有一截鱼头——这个就臭掉了。”陶大强也掏出来东西了。
李龙却是看到里面有动静了。
有一截不长的尾巴缩了进去,然后调转过来,露出一点点带著白条的脑袋来。
“小心,里面有獾!”李龙提醒着。
他这一句,倒是让杨永强和陶大强两个兴奋起来。挖半天要是没东西那就比较倒霉,但能挖到东西,肯定是很开心的。
至少保证能有收获,不是吗?
他们两个立刻加快了挖的进度,这是打算直接把东西掏出来的。
李龙不再挖,他拿着铁锨往后退一步,说道:
“呆会儿如果有一个跑出来,那我来解决,要是你们谁看着……算了,就大强,你要腾出手来和我一起最快的速度把这个解决掉。永强你就在洞口看着,如果里面还有,你就接下一个。不然一个窜出来我们都上,那后面就跑掉了。”
李龙的话虽然简单,是人都能想到,但这个时候安排下来,就能给其他两个人一个心理准备,不然的话事到临头就容易慌乱。
其实要说华夏人的组织性,世界第一不为过。毕竟这个时候才从那几年出来,全民皆兵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即使到现在,哪一年冬天村里民兵都要进行一段时间的训练。所以事情只要一说出来,其他两个人立刻就能领悟,然后按各自该干的事情方向努力。
用句正规的话说,主观能动性很强。
李龙话说完不到半分钟,一个獾猪子就从洞里钻了出来,前爪扬起一副拼命的架势,动作并不是很快,但目光很凶,气势也很盛。
李龙再后退一步,一铁锨就对着它拍了下去!
那獾躲了一下,没完全躲开,腿直接就被李龙给拍断一根,惨叫一声瘸着腿就要逃开。
“大强你盯着洞,这个我来解决了。”
李龙喊了一声,引着那獾远离了这里,在五六米外开始收拾它。
獾受了伤,嘴牙看着反倒更凶,一副张嘴要咬的架势,但毕竟体形小,十公斤左右的样子,还不如村里的大狗,所以李龙并不害怕,抽冷子就是一铁锨,只是这家伙头硬,几下拍到脑袋上,效果好像都不是太好。
那边陶大强突然惊叫:
“又出来一个!”
他嘴里喊着,手底下的铁锨一点也不慢,狠狠的就剁在了刚窜出来的那头小獾子的脑袋上。
这一下力气极大,几乎就把那个獾子脑袋给剁了下来。
杨永强愣了一下,然后才说道:
“大强,你厉害啊!”
“嘿嘿。”陶大强笑笑,“刚好碰上……你看来了……”
他后一声极大,杨永强反应慢一些,听到声音铁锨下去的时候,另外一只獾窜了出来,速度极快,杨永强的铁锨只剁到了尾部,力气还不够大,那獾挣扎着脱开往渠里跑去。
杨永强急忙追了上去,李龙这边已经提着那只被他不知道拍死还是拍晕的獾走了过来。
陶大强剁下去的那只獾还在动,但显然是活不成了。李龙占据了杨永强所在的位置,伸出铁锨往里探探,边探边说道:
“不知道还有没有……”
现在出来的是一大两小,李龙猜测这一窝獾应该还有一只较大的。
但目前没见到。
他铁锨往里探出不到半米的时候,就感觉里面碰到了软软的东西——还有!
陶大强和李龙两个配合时间长,看李龙的动作表情就知道,他立刻使力将那个小獾给剁了,然后端着铁锨做好准备。
李龙看里面的东西不动也不出来,便又用铁锨捅了一下,这回使了力气大,那里面的一只獾受不了,嘴里发出威胁的声音窜了出来,在洞口就对上了两只锋利的铁锨。
“下死手,不能让跑掉!”李龙不知道杨永强那边能不能逮住那只獾,逮不着的话,这只就得充数,三个人一人一只。
陶大强也明白,所以那獾一露头他就下了重手。
只是那獾聪明,这边一用劲它就缩了进去。
两个人费了一番功夫才算把獾弄死——洞也掏得更大了。
杨永强这边也提着獾有点得意的回来,得手了。
四只獾。
李龙正想着怎么分配的时候,一个有点讨厌的声音响了起来:
“哟,小龙,这是逮啥东西?獾猪子?这么多?不错不错,见者有份,你们三个,多一个分给我吧?我要求不高,小的也行啊!”
李龙抬头一看,马金宝。
怎么会有这么讨厌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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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金宝还在放羊,李龙抬头看看他,摇摇头说:
“暂时不行。”他指了指两个大的说:
“这两个,我和大强一人一个。”
“那不还有两个吗?”马金宝还真当着要了。
要是换其他人,不管是陶大强还是杨永强,脸皮薄的人还真不好拒绝。毕竟马金宝年纪比较大,算他们长辈一辈的人,人家开口了你不给?那真不好意思啊。
李龙不一样。一来他干的事情,那是比那些长辈都牛的,队里多少年纪大的算是受了他的恩惠的。二来两世为人,把所谓的面子看得并不那么重。
所以马金宝这么一说,陶大强和杨永强两个虽然有心不给,但说不出拒绝的话,都看向了李龙。
李龙摆摆手说:
“洞是永强发现的。他出工又出力,这必然是要多分的。这两只小的就是永强的。永强,你妹已经上初中了是吧?看她瘦的跟李娟差不多,那要大两岁呢!
这样不行啊。这两只獾拿回去,油熬了放好,肉就给家里人补一补。你们家四口人,这两只獾能吃个两三天,也行了。皮子你回去扒了,要不会的话,呆会儿跟着我回去,我帮你扒了,那皮子拿到收购站应该也能卖几个钱。”
李龙就是怕马金宝在自己分了獾之后单独问杨永强要,所以直接就把这獾的用途给安排了。
已经提到钱的事情了,马金宝就是再装浑,那也不能开口了。
不然一个长辈去糊弄一个小伙子的钱,说出去是会被骂死的。
“那我……”马金宝当然还是有点可惜,怎么就没自己啥事呢?自己要早点过来,出把子力,那不就分一只了?
“你要真想要的话,那就看看洞里还有没有。”李龙说道,“这洞我们挖开了,也不知道里面具体有多少。你看着如果还有,那就是你的。
对了,也可能有獾还没回来,在这里等着的话,到晚上如果有獾回来,你也可以埋伏一下……过你这鞭杆子不一定能搞得过啊,得找个大头棒子才好吧。”
李龙给马金宝出完主意,然后就提着獾,示意了一下陶大强和杨永强,三个人一起走了。
太阳已经落山了。
马金宝觉得李龙的话还真有点道理,他看着反正也快回家了,就在这里等等吧。
陶大强直接跟着李龙就去了李家。杨永强想了想,也跟了过去。
他是真不知道这獾是怎么剥皮的。
到李家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李龙也不见外,对陶大强说:
“大强,你去弄点热水。”
李建国一家都在院子里,看着李龙提着一只大獾子回来,后面还跟着陶大强杨永强,都有些惊奇。
“哪弄的?这是獾啊。”李建国一眼就认出来了,“没咬着你们吧?”
“没有,出来就让拍死了。”李龙说,“我给他们开剥了回家好摆弄。”
“嗯,我去给拿个盆。这油可是好东西。”李建国站起来去拿盆。
梁月梅笑着问:
“大强,永强,你们这是下完网去挖的?”
“嗯。”
“是的。”
李龙拿刀已经开始剥皮,边剥边给其他人解释:
“永强发现的洞,我们去挖的。这大的两个我和大强一个一个,永强拿两个小的。”
李建国把盆拿来,李龙这边已经把杨永强的一个獾给剥了皮。
剥完皮,他对杨永强说:
“油在膛里,我就不给你开了,这玩意儿回家自己去把油扒下来,然后放锅里燷了,凉了后装起来用。”
“好好,我知道了。”杨永强看着李龙在那里剥獾皮,真的很羡慕那技术——感觉似乎那皮子和肉之间就没什么阻隔,用刀轻轻一划就开了。
他当然知道事实并非如此,肯定是有的,只是李龙的技术好,所以才这么轻松。
两个獾皮剥完,李龙让杨永强端着盆把东西拿回去,明天把盆拿回来就行了。
杨永强谢了之后就离开了。
“大强,该你的了。”李龙拿过那个大块头的獾,摸了摸背和腹,笑着说:
“真肥,至少能出半公斤油吧?”
这是秋收的季节,丰收的不光是人们,对于獾这些小型杂食动物来说,也是丰富的季节,或者说囤膘的季节。等到冬天,它们就冬眠了,虽然到时消耗减少,但也是需要大量的脂肪的。
而现在就是囤积脂肪的时候。
剥开大獾的皮,李龙就感觉皮下就已经有了厚厚一层脂肪。
刚才两只小獾其实也各有六七公斤,加起来是比大獾大的。但皮下的脂肪明显没有大獾多。光皮下就厚厚一层油,特别是腹部,李龙已经能够想像肚子里的油有多厚了。
“大强啊,咱们这回可逮着了。这獾膘厚的很,油肥啊!”李龙快速的剥着。因为有脂肪,皮剥起来也异常顺畅,“你呆会儿拿回去,把肚子里的东西清一清,看着咋弄着吃。这么肥,弄着吃应该也好吃的很吧。”
“那咋弄着吃哩?”陶大强是从来没吃过这个。他相信他老爹陶建设应该也没吃过。
“红烧啊!”这题李建国很熟,“獾肉啊,就红烧着最好吃。油和肥肉就炼成油,油治胃病,还治烫伤和烧伤,那肉就直接红烧——多放大料,多放酒,不然压不住膻气。
对了,弄獾的时候,把那血水多洗几遍,不然这些野生的家伙土腥气太重,你们肯定吃不惯。”
“大哥,那这獾明天就你做了吧?”李龙笑着说,“我可不会弄。”
“那行啊。”李建国摆摆手,“这獾这么大,除去油,能做一大锅,到时都分一些。”
这年头李家不缺肉,和别家不一样。所以这个獾,没想着留下来搞个风干肉啥的,就直接红烧着做完,各亲戚朋友家送一些就好了。
陶大强没要盆,直接拽着獾的尾巴回家去了。皮子留在了李家,他的意思是李龙去卖獾皮的时候,顺手把他的一起卖掉。
“这个懒货。”李龙一边剥着自己的那只獾一边笑骂,“大强也懒了。”
“他不是懒,是怯。多出去闯闯就好了。”
话虽然这样说,但实话说,李龙觉得陶大强的确是需要多锻炼。其实他自己在这方面也意识到了,比如坐轮胎下网这事,他已经在锻炼中。
李娟和李强两个就一直在边上看着李龙在边上剥着獾皮,李龙把自家的獾皮剥掉后,对李娟李强说:
“你们离远点儿,这要开膛了,脏气可不好闻。”
李娟和李强两个急忙往后退一退。
李建国这边在摸着獾皮,感叹着:
“这皮子真好。就是太小了些……”
李龙拿刀给獾开了膛,一股子脏气扑面而来。这些杂食的,脏气都不太好闻。李龙看着那肠子肚子,问着李建国:
“大哥,这肠子肚子还要吗?”
“要啊,咋不要?”李建国急忙说道,“来来,我来翻。这可不能浪费——别看咱家这一年吃的肉多了。往前看一年,去年咱家一年到头,就没吃过两回肉,要去年有这东西,那不知多高兴……你去弄油,这肚子肠子我来翻!”
李龙笑了,没多说话。
他重活到这一世开始,基本上就没怎么缺肉,所以感受不深。
但残存的记忆里是真的有去年以前的日子。
虽然是真的能吃饱肚子,但说实话,缺油水缺的厉害。
他也想不通一年前自己为什么就不知道去小海子弄鱼、冬天去下兔子套呢?
当然也可能根本不会。毕竟许多技术和经验是重生带过来的。
把獾肚子里的油扒出来,李龙没打算让其过夜,去抽过案子,就在这里把獾给解了,肥肉剔下来,切成薄片,连同油一起放到盘子里。
李娟反应很快,已经在灶台边上烧起火来了。
李龙赞许的冲她笑笑,把锅里的水舀出来,又用锅刷子把锅里刷两下,等火把锅烤干后,他把那些肥肉连同肥油一起倒了进去。
“娟,你退后,我来弄火,别让油溅起来伤着你。”
“我不怕。”
“不怕也不行,你是个女孩,脸面很重要。”李龙把李娟赶走了。
李强也要跑过来,让李龙也赶走了。
理由是他还小。
这时李建国已经把肚子肠子翻好,洗干净,放在了盘子里。
他看看时间,说道:
“这肉先放凉水里拔上,明天做。这肚子肠子,我给爆炒上,呆会儿喝点儿?”
李建国头一次主动叫李龙喝酒,李龙笑着说:
“大哥,听你的。”
油很快就炼好,只放在锅里略一温,就刮了出来。至于剩下的那一点点,这边李建国已经从菜园子里摘了辣子,拔了葱,又剥了蒜,就开始准备爆炒了。
李龙少见大哥做饭,今天倒是觉得可以好好的看看,尝尝。
这时候还没有那么多的声光污染,全村也没有一家有电视的,偶尔能听到狗叫、蛐蛐声、癞瓜子(癞蛤蟆)的声音,再剩下就是偶尔有谁家的孩子哭一声,然后就被父母的喝斥声给镇压了下去。
李家院子里,就只剩下李娟在旁边打着手电,照着给李建国炒菜的光芒和声音了。
李龙果然看得出来,李建国的动作极其熟练,翻炒下作料之类的配合很好,灶下大火,香味满院,倒是有种田园农家幸福生活的感觉了。
像是七八个星天外那种,虽然不能听取蛙声,但这时候,任何一种声音听着都很有感觉。
然后一盘菜出锅,李龙已经把一瓶酒拿了出来。
玻璃瓶的白杨特曲,也算这时候的名酒了。
一盘子菜,并不算多,不过这时候晚饭已经吃过,就算夜宵,而且李家不缺肉,所以孩子们不并馋,主要也是尝尝鲜。一个人吃几块就下了桌子。
李龙摆了三个杯子。梁月梅有点迟疑,笑着说:
“我也喝?”
“喝啊,肯定喝的,反正晚上也没啥事。”李龙说道,“嫂子你也忙坏了,喝一杯解解乏啊。”
“那就喝一杯。”梁月梅笑了。
这种感觉很奇特,两世为人,都没有这么和大哥大嫂一起坐着好好喝一杯聊一聊,李龙感觉有些新奇,又有些惭愧。
其实相比较于老爹老娘,大哥大嫂才是更加实质意义上的家人。而和家人,本身不应该是这样吗?
只是华夏人传统的习惯于内敛,不将情感表达出来。
那就喝一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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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永强拿着两只獾兴冲冲的跑回了家。
父亲杨华在院门口蹲着抽着烟,看到杨永强提着东西回来,他的眼睛有点眯,没看清,问道:
“你提了个啥?下个网咋回来这么晚?”
“我和龙哥……就是李龙,还有陶大强去挖獾了,我分了两个!”杨永强的声音带着兴奋,“龙哥帮我给剥了皮,咱只要开个膛,就能弄着吃哩!”
“啥?獾?是你前两天说的那个獾猪子洞?”杨华问了一句。杨永强先前看到那洞的时候,给杨华说过。杨华觉得父子两个人整不住那玩意儿,要让咬上一口那就划不来了,所以他并没有去。
有些人,天生的就没有冒险精神,只要能吃饱,那就老老实实的在家里窝着,对外界有着天然的畏惧,不敢闯。
只是他没想到杨永强竟然联合著李龙把那个獾子洞给挖了,还真挖着了!
“弄了几个?”
“四个!我两个,龙哥一个,大强一个。”杨永强去拿了个盆,把獾肉放进去,獾皮则拿盐抹了,挂在墙上。
这玩意儿能卖钱哩。
“咋你分两个?”杨华有些不解,“你能耐?”
“龙哥说我找到的洞,那就多分一个。”杨永强没提自己分的是两个小的。这两个小的看着也不小,感觉一只就有两三只兔子那么大,肉可不少,还很肥。
“咦,那李龙还真仁义。”杨华站了起来,“你妈去串门了,呆会回来让她给你们弄。也有些日子没吃到肉了……这两个獾还真不小!”
上一次吃肉还是给队里打大扫把,杨家挣了几十块钱,他去县里肉店割了几公斤大肉,回来燷上,没舍得炖红烧肉,就是炒菜放几块,就这,那几天杨家也多了一些欢声笑语。
“我先看能不能把油炼出来。”杨永强先前听着李龙他们说怎么搞,现在就有点跃跃欲试的意思,“肉红烧着吃,这油炼出来找个罐头瓶子放着,有大用哩。”
“那你试着弄一弄。”杨华是真没弄过,现在儿子自己能逮鱼卖,还能逮獾,出息了,那就看看吧。
杨永强用刀还有点笨拙生疏,他开膛后,把心肝之类的取出来,肠子肚子放在一边,后面再弄。家里一年到头吃不起几回肉,这肚子肠子是肯定不能浪费的。
扒完肠网油后,犹豫了一下,杨永强还是把獾的肥肉也切下来不少,准备一起炼油。这两只獾合起来有十来公斤,肉不少,不在乎这点油了。
把肥肉和油切小块,妹妹杨永丽已经过来帮着烧火,杨永强便开始把肥肉放到锅里炼。
这个过程不怎么需要人工,他就又开始去分解那些肉。
母亲秦香梅串门回来,没进院子就闻到一股子香味儿,一开始还以为是儿子在小海子那里掏到了什么鱼在烧着吃,但感觉味道不像。进院子就看到儿子和女儿在灶台前忙活着,丈夫在边上凑着看,便问道:
“这弄啥吃哩?”
“永强逮了两个獾,炼油哩。呆会你把肉弄着炒一些吃。娃馋得,也有些日子没吃肉了。”
杨华不会做饭,见妻子回来,急忙说道。
“獾?哪弄的獾?这獾肉我也不会做啊?”秦香梅哪做过獾肉。别说獾肉,兔肉都没做过。
“龙哥他大哥说了,红烧就行,多放大料、酒就行。”杨永强说,“对了,要控血水,我都控了好几遍了,干辣子也准备好了,还有葱、蒜……”
“那……我试试。”秦香梅咽了口唾沫,不就是肉嘛,做了!
有些日子没吃了,别说孩子了,就是自己也有点馋了!
这一晚,杨家、陶家都做出不太成功的獾肉,但两家人吃着都很开心。这么肥的肉,有多久没吃过了?
第二天,杨永强去取网的时候,李龙和陶大强已经扛着轮胎揹着盛鱼的袋子往回走了。
“龙哥,大强,你们这么早啊?”杨永强感觉和这两个人亲近了不少,主动打着招呼。
“要去石城卖鱼,那就得早点。”李龙说,“你也得快点。”
“哎。”杨永强羡慕的侧过身子给两个人把小路让开。李龙和陶大强两个人揹着三个鱼袋,个个都装的很满。
自己什么时候才能逮这么多的鱼?
杨永强其实觉得自己起来挺早的。昨天晚上睡的其实也挺晚,那一顿饭吃的很满足。原以为今天会晚起,没想到起的比昨天还早点儿。
去到自己下网的地方,杨永强看孟志强那些人还没来,他就下到水里,开始去取网。
解开网绳的时候心情还有些忐忑。昨天听了李龙的话,网的那一头没系着,放的也比较松,不知道今天会有什么样的收获。
他这边提着网绳开始抽网的时候,就感觉手里一沉,一条鱼被提了起来——一条大板鲫。
不到半公斤重,但非常漂亮。
是个好兆头。
继续抽网,这鱼缠的比较紧,杨永强没往口袋里塞,打算看看后面。
几条小鲫鱼之后,水面突然扑腾一下,感觉有个大家伙。
杨永强有些激动,他深吸一口气,慢慢收网,一条两公斤多的五道黑慢慢浮了上来,一露头就立刻挣扎起来!
杨永强急忙把网松了一下,让鱼身进入水里,那鱼扑腾的不那么厉害了,他继续抽网,把这五道黑拽到跟前后,直接拿袋子套了进去。
这一条至少能卖两块钱!
杨永强心也是跟着砰砰跳,后面网还长,不知道还有啥收获。
“永强,那鱼个头不小啊!”后面突然有人开口,“五道黑吧?”
杨永强扭头一看,是孟志强,他笑着说,“嗯,运气不错,是五道黑。”
“你小子运气就是好。”孟志强不无羡慕,他们几个沿着小海子边上下网的,很少能逮到大鱼,能逮到一条大鱼,那得高兴好几天。
这一过来就看到杨永强逮到大鱼,孟志强自然羡慕了。
杨永强继续往前巡网,有几条巴掌大的鲫鱼,孟志强没看到大鱼,便也去取自己的网。
刚走到自己网那里,听着杨永强那边传来“哗啦啦”的水声,他急忙隔着芦苇问:
“永强,你那边又逮着大的的?”
“没有,我滑了一下。”杨永强的声音传了过来。
“噢,那你小心。”孟志强半信半疑。
杨永强看着袋子里的那条两公斤多,红头红尾的鲤鱼,觉得今天真是值了!后面一条半网就算一点鱼也没有,也值了!
等杨永强揹着袋子往上走的时候,孟志强看着觉得有点不对,他一边收网一边问:
“永强,你今天多下一条网吗?袋子里东西不少啊!”
“嗯,昨天又买了条网,还有就是缠了些鸭鸭草。”杨永强早就想好了托词,“老孟,你今天网上上鱼情况怎么样?”
“唉,和昨天差不多。我打算明天换个位置。”
“也是。”
杨永强匆匆离开,孟志强觉得,明天可以早点过来,试试杨永强下网的位置怎么样。
刚才他网上也有条不小的鲢鱼,只是粘的不太紧,抽网的时候那鱼挣扎了一下跑掉了。
他自然不知道,把网放的太紧,那大鱼肯定是缠不住的。
白天,李龙带着陶大强、杨永强去逮獾的事情传开了。有些家里有人烫伤的,就拿着东西去这三家里要獾油。
三家都不小气,但凡来要的人,都会给一些。这油不少,昨天炼出来,一晚上凉下来后就凝固了。别人也不多要,这玩意儿要来也不是吃的——虽然是真的能吃。
眼下没啥大活。三个年轻小伙子能搞到獾,其他人就动了心思。于是就三个人一伙五个人一帮的,结伴去野地里找那些洞挖个一气。
还别说,真还挖到一些东西,等晚上的时候,村子里飘起的炊烟,多了一些野味的香味。
有兔子的,也有刺猬的,还有打到了狐子的。狐狸肉李龙没吃过,虽然传闻不太好。但对于长年缺肉的人来说,有肉就不错了,还挑啥挑?
李龙回来就听说了这件事情,他觉得其实挺好。村子里的人大都比较沉寂,主要还是在地里头忙活。这种事情一直延续下去,直到三个合作社把队里的地全都收了,那时候大家都闲了之后,才开始想着去干点其他的。
只是这个时候,那些野物已经是保护动物了,打是不能打的,那就挖蘑菇、割苦豆子之类。
这个时候就能突破,那以后生活会更早一点有快的发展。
毕竟资源只有转化了,才能变成财富,光放在野地里,那啥也不是。
而且光李龙自己在搞这些也不行,毕竟出头的橼子容易被打。大家都在搞,那就没事了。
两天后,李龙把那两张獾皮卖了。皮子很完整,也很漂亮,虽然不大,但陈红军给出了二十六块钱一张的高价。李龙感觉没啥,陶大强是真的很开心,然后就做出一个很大胆决定:
买脚踏车!
李龙在知道陶大强要买脚踏车的事后,便问他:
“大强,是不是有物件了?”
“嗯。”陶大强还有些不好意思,“三队的,俺姨给介绍的。”
“见了?觉得可以?”李龙笑着问。
“还行,干活利索,比我能说。”
“她相中你了?”
“见了两面,知道我跟着你天天挣钱哩,就说可以。”
“家里呢?”
“她有一个哥一个弟弟,还有一个妹妹。”陶大强说,“嫁过来也就隔一道苇沟,也不远……”
听着陶大强把情况都了解清楚了,李龙乐了。这货结婚可能会比自己还早。
“那你啥时候要宅基地……对了,你还要不成宅基地啊?”李龙反应过来,这队里的规矩,家里有一个儿子的,就只有一块宅基地。有兄弟两个,可以再分一个宅基地。至于老人,跟谁过就住谁那里,有儿子的老人不能单分宅基地。
李龙当时以为所有的地方都是这样。结果去旅游的时候,在伊犁那边发现,老人是可以单独要一块宅基地的,也就是说,有儿子的,除了老人本宅,有几个儿子就可以另分几块宅基地。
“是啊。”陶大强有点苦恼,“我原想着要能要宅基地,就要到你对门那边。结果……队里说不行。”
李龙拍拍他,安慰着:
“不要就不要吧。让你爹一个人住也不好。反正你要买脚踏车了,到我那里蹬两下就到了。”
“嗯。”陶大强心说也只能这样了。他已经知道李龙县里有房子了,他的目标也是以后在县里买套院子。
住在县里那多美,想逛街就去逛了,想买啥就去买了,不用跑这么远。
李龙回忆着,陶大强说出来的人名,他还有点印象。不过也仅仅是有点印象而已。
“啥时候办?”李龙问道。
“等到入冬。”陶大强说,“秋后还要弄苇子,到时看能不能挣一笔钱,把院子修一修,后面闲了就能办了。”
这蔫人不吭不哈的,不声不响的就把大事办了。
厉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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逮鱼到十月下旬,李建国这边地里活忙完了,加入进来,李龙则把下网卖鱼的事交给了大哥,他套着马车去了县里。
这时候盐业公司还没成立。大宗盐交易是透过供销社来办的。
李龙作为供销社的成员,买盐自然是有优惠的。
“你买这么多?”管库房的也有些意外,“这盐干啥?”
“我那些牧民朋友,喂牲口、抹皮子啥的。”
“噢噢……没问题。反正粗盐嘛,盐湖里有的是。”管库房的也没多问,还帮着李龙去搬。
李龙还问:
“这盐是精河的还是乌城那边的?”
北疆的盐湖也不少,乌城东面有一个,距离这里两百公里左右。乌苏西面的精河也有一个,距离要略远一些。
“精河的,那里的盐好。”管库房的说,“不过粗盐嘛,无所谓好不好,能用就行。”
腌咸菜也用这个。
据传是精河的盐要好一些,特别是盐湖底下的那个底子。按后世他听说一个业内人士说,只要有这个底子在,盐湖就会一直产盐。只是因为传闻这个底子,矿盐能治病,然后许多人,主要还是有关系的业内人士就去铲那个底子,最后精河的盐湖就不再有盐了。
真假不知,传闻而已。
李龙这次给马车四面加了厢板,有半米高,能装十几袋子粗盐。
李龙觉得这些应该够了。
原本是准备再买一些其他东西的,但想想哈里木他们马上就要离开,再买东西放在冬窝子也不保险,就想着等他们回来再说吧。
等李龙到冬窝子的时候,哈里木正在冬窝子跟前挑着草捆子。
冬窝子边上已经堆了高高一垛草,哈里木正在把下面的草往上挑,垛整齐。
李龙牵着马车过来的时候,哈里木看到了放下木叉跑了过来,帮着李龙把马车弄到了冬窝子跟前。
“把你们冬天用的盐都拉过来啊。反正盐这个放在你冬窝子里面,应该是没人会偷的。”李龙卸下厢板,一边往下搬盐袋子一边说道。
“那倒是,再过段时间山里就下雪了,基本上就没什么人了。”
“你那个狼打的怎么样?”李龙又问。
“又打死了两只。”哈里木摇了摇头说,“狼嘛,聪明的很,后面就不出来了。我这边子弹剩下的也不多,回去还要用。等回来的时候再看,如果它们聪明嘛就不来了,如果再来,那就再打。”
没打绝。
狼肯定是要报复的。
“等我们这边民兵冬训的时候,到时我多弄些子弹过来,到时打猎,不管是打狼打鹿还是打野猪,都搞一搞。”
“好的嘛。”哈里木连连点头。冬天不少动物都冬眠藏起来了,狼这些家伙想要找吃的,肯定是要打牧民牛羊的主意。多有些子弹,对于他们有枪的人来说,是好事。
把盐卸下,李龙让哈里木去忙他的草,自己则在冬窝子边上,开始挖粪。
加了厢板的马车粪能多装一些,李龙干得很起劲。现在倒是有卖化肥的,但口粮田是会一直种下去的,直到新世纪的第一个十年后,队里因为搞滴灌重新划地(不是分地,按原来各家口粮田和承包田亩数重新划分),那时候地块才会变更主人,这还有近三十年时间,地里多上些粪是有好处的。
装了满满一大车粪,李龙收手准备离开的时候,哈里木那边已经把草都摆好,正在灶上烧火。
“呆会儿,喝奶茶,吃馕,啃风干狼肉。”哈里木对李龙示意,“明天嘛,我也要进山去夏牧场了。”
李龙这才明白,原来哈里木其实一直在等自己,他问了一句:
“他们都已经回去了吗?”
“走了,都走了。”
既然哈里木这么说了,李龙便将牵过来的七十六号又给密下,让它继续吃草。他用随身带的桶去溪边打了一桶水饮马。
哈里木这边灶上烧着茶,那边已经提了一包馕出来。馕应该是这两天才打的,不很干。李龙坐在冬窝子前,掰了一块放进嘴里,慢慢嚼着。
哈里木又从冬窝子里端来一盘子风干狼肉,这是准备等茶烧好了之后,再把肉蒸上。
李龙也没催。这时代没有手机,没有网路,各种事情都比较慢。来了快一年了,也已经习惯了。
以前还会遗憾从家里到山里,开着汽车原本一个小时就到的路,乘马车需要四个小时,骑脚踏车最少也得两个多小时。
但现在坐着马车慢悠悠的过来,呆会儿还要慢悠悠的回去,却并不感觉到急躁。
这个年代生活原本的样子就是这样,急不来,快不来。
看着李龙慢慢掰着馕吃,哈里木也坐下来,拿起一块馕慢慢吃了起来。
“你们的牛羊今年怎么样?”李龙边吃边问道。
“今年嘛,夏草场那边草很好,羊羔子嘛,基本上都活了。”一说到这个,哈里木话多了起来:
“转场之前,你给我们带来了那么多东西,让我们在夏牧场过的很开心,也很有意思。大家听收音机,知道了不少的东西,想法也有了很大的变化。以后的生活嘛,会越来越好的。”
“嗯,是会越来越好。”接下来几年,只要不胡乱折腾,日子肯定是会越来越好。
村子里会有越来越多的脚踏车,会有第一台电视机,会有第一台拖拉机,会有更多的学生考上高中、中专……
而身在牧场的人们也会有人开始定居放牧,会把孩子送到专门的维校、哈校去上学,会有一些人从牧民转成经济人或商人,还有一些则在以后,会出国,和隔壁相同部落的外国人做生意……
喝着奶茶,李龙和哈里木聊着各自的经历。哈里木对李龙这一夏天打猎的收获也挺羡慕,他告诉李龙,现在许多鹿已经进了深山,等到冬天下雪的时候,一些大鹿会带着小鹿来到近山,到时是打鹿的好时机。
“我在温泉那里碰到了棕熊。”李龙突然想起一件事情,他提醒着哈里木,“你们要小心点,这家伙比狼厉害。”
“嗯,我们在夏牧场也碰到了。”哈里木说,“它们通常会被一些声音吓走,但饿的时候也会来找我们的麻烦。还好我们都有枪——人也多,所以倒不怕它。”
但是,棕熊肯定是会引起麻烦的。
风干肉煮好后,李龙吃了两块,饱了之后,就和哈里木告辞离开。
哈里木让李龙带些风干肉,李龙没带,他说自己家里有很多。哈里木便也没再勉强。
这一别,再见就要到冬天了。
好在很快冬天就会到来。
第二天李龙和陶大强分别牵着马车和牛车过来的时候,哈里木的冬窝子已经封了门,这里没人了。
他们把粪装好后,回了队里。当天李建国在小海子下了网,他告诉李龙,明天队里有事,他要留在队里,让李龙去石城把鱼卖了。
李龙想着反正也没其他事情,去就去吧,去了这趟,后面他打算进山再忙一段时间。这到秋末了,山里的党参也差不多到季可以挖了。弄点这玩意儿回来,无论是去卖到收购站,还是留着自用都挺好。
冬天用党参炖鸡,那可是大补啊。
第二天取网的时候,李龙发现杨永强也很早就到了小海子。
李龙没多想,打了个招呼,陶大强这边就下了水去收网。
杨永强其实是两次实验证明李龙所说,网一头松开,下的时候放松一些,逮到的鱼的确要多不少。在这之后,他每天取网都提前一些时间过来,主要还是为了不让其他人看出来。
毕竟大家都下网,以前是啥情况都是知根知底,你突然逮鱼多了,那别人不问?
他们不会去问李龙,估计问也问不出来,但绝对是会问杨永强,甚至会去观摩杨永强下网。所以他才会提早来,让其他人看不到,那就没话说。
李龙和陶大强回去把鱼择了,他便骑着车子,带着李娟和李强送到学校,然后拿东西去了石城。
对于李龙这个逮鱼人隔三岔五的来这里卖鱼,经常逛老街的人还是清楚的。所以他们也是碰,能碰到,那就过来买,碰不到那就是没口福,看情况。
因此李龙的鱼还是挺受欢迎的,最慢也在一个小时内就基本上卖完了。
想着马上要去山里了,所以李龙卖完鱼之后,收拾东西推着车子也没急着去喝奶茶,打算看看有什么值得买的。
老街的摊子不少,货物也很丰富。现在秋末,农产品挺多,西瓜是没有了,到季了,但还有卖甜瓜的。李龙猜测这应该是拉秧瓜,最后那一炮子的瓜。
他没买,家里堆了不少,都是苞米地里李建国在缺苗的地方点的,有梨瓜、香瓜蛋子等。
东西多了反倒不怎么想吃了,想吃了敲开一个,偶尔都想不起来。
一辆长途汽车停在了老街,一帮人从那边涌了下来。其中一个揹着一个大麻袋,匆匆穿过人群往老街尾部走过去。
李龙这时候正在弯腰看着摊子上摆着的铁制工具,有抓勾一样的,有小耙子,还有小铲子,看着都不错。
他各样买了一把,准备挖党参的时候用用看。
毕竟不是所有的党参都是老老实实的长在土里,有些就在石头缝或者树根中间,那时候用铁锨就不方便了。
得用特殊的工具。
他直起腰去推车子的时候,就看到了前面那个揹着包的人。
那个家伙,怎么看姿势那么像顾二毛呢?
李龙顿时就跟了上去,和这货的仇还没消呢!
真要是他的话,那李龙铁定和他没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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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害怕被发现,所以李龙并不敢跟得太近,他看着前面那个人揹着包行色匆匆,时不时的左右看看,有那么点子鬼鬼祟祟的感觉。
李龙在距离五六十米外跟着,他时不时用其他人做掩护挡着自己,那个人也注意不到。
不过出了老街后,对方立刻就拐进了小巷子,李龙急忙追了过去,等到巷子里面,发现人已经不知道到哪里去了。
这附近就几家人,李龙穿过巷子,那边是大路,视野比较开阔,也没看到人。
李龙又拐了回来,推着脚踏车慢慢从巷子里走过,一家一家仔细听着。
有一家锁着门,四家人里三家有嫌疑。其中一家有孩子的声音,李龙猜测这大机率也不是。
另外两家是斜对角,李龙经过的时候都没听到动静,这时候也不好闯进去,他回来走了几遍,觉得不妥,又退回到了老街。
把车子停在奶茶馆,李龙一边吃着馕一边分析着。
如果这个真是顾二毛的话,那他揹着那一大包东西是干嘛的呢?
看那样子可不像是干正经事。
只是可惜没跟好,不知道他具体进了哪个院子里。
李龙原本是打算今天逮完鱼,明天就进山,这逮鱼卖钱的事情就交给大哥和陶大强了。
但今天碰到了顾二毛,李龙觉得自己还是得坚持两天。如果能抓到这家伙那怎么也得敲几下闷棍再说。
看着李龙神不守舍的在那里吃着馕,那打馕的小伙子端过来一碟蜂蜜说道:
“老乡,你这是咋啦?我看刚才你跑到那边去,是找人?”
“是啊。”李龙也没瞒着这热情的小伙子,拿着馕蘸了点蜂蜜吃了一口说道:
“碰到一个以前认识的。他害过我,害怕我报复就跑掉了。刚才我看到他进那片院子了,不知道哪家院子,正愁着哩。”
“嘿嘿,”那小伙子小声说:“那得罪你了,不得跑吗?你把那几个二流子都弄进芭篱子了,谁不怕你……”
“这个不一样。这是我一个村的,我卖东西,他告我投机倒把,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李龙得解释清楚,自己可是不是随便就欺负人的人。
“那还真得收拾一顿。”小伙子点点头。
有人过来买馕,小伙子去给别人装馕,李龙也没在意。
没想到一会儿那小伙子又坐了过来,小声说道:
“你说的是那一片院子是吧?”
他快速的指了指那边,李龙点点头。
“那一片我知道一些。”小伙子小声说,“那几家人里,有一家人前段时间回老家去了,说家里有急事。有两家是本地人,院子里住的都是祖孙三代人,做点小买卖。还有一家把院子给租出去了,就是这两个月的事情,租院子的人……嗯……”
小伙子犹豫着,似乎是在组织着语言:
“租院子的人男女都有,是一个女的当头头。”
“女的?”李龙有些意外。
“嗯,三十岁左右一女的。打扮的怪漂亮哩。她带着四五个小伙子,对,还有一个做饭的老婆子在那个院子里,乌七八糟的……”
“你咋知道的?”李龙有些疑惑,这种事也知道?
“那女的喜欢吃面食。那老婆子隔几天就过来我这里买馕,有些时候还让我送到门口,我就知道了。”小伙子笑着说,“对了,他们好像是做生意的。经常从外面揹回来大包小包的东西,不过他们不摆摊——东西一来,就有不少人过去到他们那里进货,然后再出去摆摊……看看,现在就有人过去了。”
他这么一说,李龙顺着那方向看过去,果然看到有人陆陆续续往那个方向过去。这些人大都带着个布包,有的干脆就拿着个方布,是打算拿到东西后直接打个包袱吗?
“他们都卖的啥?”李龙又掰了一块馕,边吃边问道。
“不太清楚,不过据说是有电子表啥的。听说可先进了,那表上面都是数字,不用看针就能看时间……”
李龙顿时就明白了,这应该是从南方进过来的那种电子产品了。
这么早就有从那边进货?这也太夸张了些吧?
“就是听说卖的可不便宜,但再不便宜也比百货大楼里面那手表便宜。就是有坏的,前天还看有买了表的人过来找摊主,说表不走了,坏了啥的……”
李龙这是彻底明白了。这是一伙搞电子装置的揹包客,在以前看到的重生小说里,不少主角第一桶金都是这么来的。
但是,也坑人。毕竟这时候的电子表不少都算是电子垃圾,或者说这些人背过来的是电子垃圾,几块钱拿过来,十几块几十块卖掉。结果用几个月到半年,就不能用了。
这不是害人吗?现在老百姓的钱多难挣啊!(当然,自己除外。但自己一开始挣钱,那也是零下二三十度的冰天雪地里辛苦挣来的血汗钱)
“这些人卖东西也不一定都在这里。老街这里的摊位少,有出摊的,他们甚至还会赶。他们让这些进货的人去周边县城或者乡镇团场卖。”那小伙子对这个还真挺清楚,“据说一天能挣不少钱哩!”
“那你咋不想着去做这个?”李龙笑着反问。
馕吃完了,蜂蜜也吃完了,他喝着奶茶,等着小伙子回答。
“其实我也想过,然后让俺爹给了俺一棍子。他说那活不能做。现在我能开个奶茶馆,卖馕挣钱,挣的是干干净净的钱。
只要这老街在,我这摊子散不了,那一直干下去,就一直有钱。而且这钱挣着不亏心。
跟着他们,那是能挣大钱,但那钱能在自己手里多长时间不好说,指不定哪天就卖不掉了,没钱了,到时还得跑回来,还不如老老实实就守着这奶茶馆子……”
“你老爹有大智慧。”李龙说道,“这是正理。你有这么个摊子,守好了以后给你的巴郎子换两套房子都没问题。”
老街算是石城这边的地标性建筑了,这临街口有一栋房子,以后拆迁的时候换两套楼房是没问题的。
知道了事情的具体情况,李龙就不着急了。
“你看没看到过一个这样的小伙子。”李龙把顾二毛的形象形容了一下。
那奶茶店老板克尤木想了想说:
“好像有这么一个,别人叫他什么毛……”
那就是了。
李龙掏钱付账,老板接钱后又退回来一毛:
“那蜂蜜是送给你吃的。你让找的蜂蜜没找到,人家弄回来就直接卖收购站了,就给我留了几罐。”
李龙都把这事给忘了,他笑着说:
“我买到了,进山里碰到养蜂的,买了几罐。”
“那就行了,我这边也就不再想这事了。”小伙子笑笑,把那一毛钱塞李龙手里,“忙你的吧,我这边还要再打一些馕。”
李龙出来推着脚踏车,又看了一眼那边的院子。有人已经揹着包提着东西从那边出来,显然是已经完成了进货的程式。
李龙眼下没想着打草惊蛇,他推车子蹬着快速两步上车,往玛县骑去。
等到了玛县,李龙去逛市场的时候,就看到果然有摆摊卖电子表的。
让李龙有些意外的是,那个摆摊卖汤饭的杨秀兰正在电子表摊前问着价钱。她旁边就是手推车,里面的饭还没卖完,女孩韩芳不在,李龙猜测应该是在院子里。
李龙走过去,听着那个贩子不耐烦的说道:
“三十五块钱,这已经够便宜了!百货大楼里的表都卖一百多,我这是电子的,看着多洋气,才卖三十五……不挣你钱的……”
“我知道你肯定挣钱,大兄弟,我这就二十块钱,你看你这么多,就卖我一块呗……”杨秀兰有些锲而不舍的样子,“你看哪一块不好卖,就便宜卖给我呗……”
那个贩子有些不耐烦了,挥手说:
“走走走!二十块钱我都拿不来……快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杨秀兰也不气馁,推着车子离开,然后就看到了李龙。
她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推车到李龙跟前,小声解释道:
“主要是每天要早起,看时候做饭出摊……”
“你先别买,那电子表有问题,等过段时间我给你想办法。”李龙说道,“你女儿在家?”
“嗯,我让她备些菜,下午卖其他吃食。她说你说了,要好好看看书,就在家里看那些留下来的东西。”
“行。”李龙点头,“那我走了。”
“大兄弟你等等,我先把这个月的房钱交了……”杨秀兰从兜里掏出一卷钱说,“挣了不老少了,不能老欠着……”
“好。”李龙这回没推辞,接过十块钱放兜里,推着车子离开了。
知道李龙要继续逮几天鱼,最开心的是陶大强。下网的时间会快一些,他自己也能多练习一些。现在天凉了,能练的时间不多。
李龙第二天又去了石城,这一回卖鱼的时候他就在观察那边。然后就看到又有人揹着包往那片院子走过去,然后就有人像闻到了粪味的苍蝇一样涌了过去。
等这些人出来的时候,脸上大都带着笑,显然是收获不菲。
李龙慢慢把这件事情就把握住了。
这一天并没有看到顾二毛的身影,他也没再这边多停留,卖完鱼就离开了。
为了保险起见,李龙这两天还戴着口罩。毕竟卖鱼,有些腥气,其他人也不怎么在意。
只是避免让人认出来而已。
直到三天后,疑似顾二毛的人再次出现,李龙知道可以行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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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人进到院子那边后,不少人开始行动起来,去往院子里。李龙知道这是要提货了。
这边李龙对着不远处的一个人做个了手势,那个人点点头,然后冲身边的人小声说了几句话,附近有些看着像是摆摊,又有些像是在买东西的人立刻向着那个院子聚拢过去。
李龙看到这群人已经围到了院子外面,他收好摊,将脚踏车放到奶茶馆,让克尤木帮忙给看着。
“咋?要开始了?”克尤木看李龙手里提着一根棍子,笑着问道。
“嗯,以后你可能就没办法给他们卖馕了。”李龙走的时候提了一句。
“不卖更好。我不喜欢吃我馕的人有问题。坏人,不配吃馕。”克尤木的道理很简单,不会因为赚钱而降低道德标准。
李龙笑了。
他提着棍子来到院子附近的时候,过来的人已经开始敲门了。
李龙和这群人中的一个点点头,然后就退到了一边。
时间回到两天前。
李龙在确定那是一个倒买倒卖假冒伪劣电子商品的窝点后,就回到玛县,通知了大院对面派出所的郭警官。
郭警官在认真询问了李龙关于这个窝点的情况后,很快就上报,并开始联络相关部门。
公安这时候管不了那么多,但打投办的人也需要公安这方面能带来的线索。
虽然是石城发生的事情,但李龙和那边的公安并不熟悉,只有那个大桥卡点的,这有点不方便他操作一些事情。
所以才在玛县这边报警。
换来的方便就是他能在对方默许的情况下,在外围“参观”这一次抓捕行动。
郭警官和李龙熟了,行动前也把事情给李龙说了。
“我们已经接到了多起报案,但涉案的情况比较复杂,而且金额分散,不容易定罪。当时追查的线索是各自为战,没想到会是一个窝案——这次还是多亏了你给提供的线索。”
李龙心想那个女的就挺滑头的。让顾二毛这些人把东西揹回来,然后散摊子让那些人去周边县市城镇和兵团售卖。这样的话,哪怕出了事,想找具体的人也不容易。
只是没想到带货的顾二毛让李龙给看到了。
“这样的人抓住能判多久?”李龙问郭警官一个关键的问题。
“看具体的情节吧。这两年放开搞活经济,但保护好老百姓的钱袋子还是大事,他们搞这种假冒伪劣商品,那是比投机倒把还严重的犯罪,关键时期,至少三年起步。”
李龙就觉得三年还是有点少,但也行了。
他其实有想过先前在碰到顾二毛的时候,不报警去敲个闷棍打一顿,甚至打断条腿,解解气。
但那又能干什么呢?也就是让他痛苦一阵子罢了。
李龙没想过把顾二毛搞死——在山里,在石城路边碰到那些犯罪的,他都没想着把人搞死。
两世为人,有些道德和法律的观念影响还挺深,为了自卫,把人打一枪可以。但直接照死里打,他还真没那个想法。
不至于。
现在能让顾二毛进去几年,就挺好。
真要论起来,李龙也会觉得自己没有年轻人的血气,碰到仇家竟然只想着把人送进去。
但可能人和人不一样吧,上一世十年后,村子里有人家结婚请队里人喝酒,有两个年轻相仿的年轻人喝了酒,就因为吹牛的事,关系非常不错的两个人吵了起来,其中一个一刀子扎另外一个人大腿上了。
李龙当时是在隔壁一桌子,还给两个人劝架——他有点想不明白,关系那么好的两个人,怎么说着说着就能抽刀相向呢?
说是酒的原因吗?不全是吧。毕竟扎完后那家伙就跑了,也知道害怕。
只能归结于人和人不一样吧。
李龙对这几个院子还算熟,郭警官看了李龙一眼,示意他别跟得太近,其他人都带着家伙。现在院子里面已经有人进去开始散货了。正是收网的时候。
李龙就退后几步,绕到了另外一边。
这边院子院墙大约就是一米五六左右的样子,不算高,夯土墙,李龙看公安和打投办的人把院子围着,这边矮的地方也有人守着,就提着棍子活动着守着。
他猜测那么多人在里面,肯定不会老老实实被抓,那么大机率会有人窜出来。既然来看个热闹,那就当个热心群众,帮忙也好。
石城这边打投办的人看着来回溜着的李龙,也知道这是玛县那边同行带过来的人,而且是提供线索的人,所以也没管他。
多个人多个抓捕力量,没啥。
然后就听院门那里响了一下,紧接着就是一连串的“别动”、“抱头蹲下”、“有个小子跑了”、“靠,有家伙”等话从院子里传了出来。
这些拿着警棍戴着袖标的打投办的立刻就集中了注意,然后就看到有人提着包从墙头上窜了出来,刚落地就被按倒了。
这人还挺讲义气,被按倒的时候这边还喊着:
“有埋伏!”
我去,以为两国交战吗?
窜头上又窜出两个人来,听到喊话已经来不及了,墙下面还有人追着,翻过来的时候就让李龙给一棍子撂倒一个。
另外一个一看有机会要逃,抱着个包就冲了出去,到巷口就被支援过来的一个公安一扫腿给放倒了。李龙按着人,看着那个出去的是脸着地的,他感觉自己的脸都疼了一下。
然后就看到前面十几米的地方,一个熟悉的身影跳了下来,然后弯着腰抱着一个大包就往对面院子里窜!
可算是逮着你了!
他冲出去的时候,听着有人“哎哟”一声,李龙跑着没停,扭头的时候看着一个打投办的工作人员正在那里抖着。
“他们有电枪!”
“小心!”
“手下别留情,这些家伙玩命了!”
我靠!
李龙是又惊又喜,他追上顾二毛的时候,顾二毛已经窜上了对面院子的墙头,正准备往里面翻,李龙一棍子狠狠的就砸在了他的小腿上!
“啊——!”
顾二毛惨叫着翻进了对面那个没人住的院子里,李龙拄着棍子就爬上了墙头,然后看着顾二毛抱着小腿还在院子里往对面跑。
这院子里的菜都已经枯了,没什么遮挡,李龙那一棍子打在了顾二毛小腿后面的肉上,疼归疼,应该没断骨头,所以他瘸着一条腿跑得还挺快。
李龙追了上去——等了三五天,不就为的这一刻吗?老天眷顾,竟然让他等着了!
顾二毛还没跑到菜地中间,就让李龙追上了,这一回他一棍子狠狠的扫在了对方脚脖子那里——顾二毛惨叫一声,直接就翻倒在地。
他的大包甩了出去,里面一些电子表、计算器、洒了不少,还有一些钱。
而顾二毛手里还紧紧握着一支手枪模样的东西——李龙看了一眼,认识。
电击枪。
曾经有一段时间在石城、玛县这里农村比较流行,不知道从哪里弄过来的,就是玩具枪的外型,枪头那里是两个电击头。抠动扳机还能发出电流声——这时候就有这个了?
李龙记得这玩意儿出现的不应该是在四五年之后吗?
顾二毛看清是李龙,愣了一下,嘴里发狠的话竟然没说出来。
两个一起玩了七八年的,算是发小的碰在一起,那目光也挺复杂的。
李龙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看着顾二毛狼狈的样子,还挺爽,他冷笑着说:
“跑啊,咋不跑啦?”
“李龙?你怎么会在抓我们的人中间?”
“因为我看你不爽啊!”李龙才不会说是他报的信,“呵呵,算我运气好,逮着你了,你再跑啊?”
“小龙,你放我一马……”顾二毛突然低声下气的说,“我以前得罪你,是我错的。这回只要你放过我,那包里的东西都是你的……那里有几百块钱,还有那么多东西,值一千多呢!就求你放我一马,当没看到我……”
李龙冷笑一声,不说话。
“小龙,好歹咱们也哥们一场,你总不能看着我进局子吧?”顾二毛说的挺情深意切的,“你刚来村里的时候,还是我带你玩的……”
院子外面围捕工作已经进入尾时,偶尔还能听到“抓紧”、“按结实了”、“捆好、小心”、“东西收拾好”等话。
李龙略一分神,那个顾二毛突然手一扬,一把沙土就朝着李龙洒了过来!
李龙立刻扭头闭眼,但眼睛里还是进去一点。
然后就听着顾二毛爬起来往墙头那里“跳”过去——脚脖子受伤,他也只能跳了。
这特么的——李龙暗骂自己一句,这时候还能让他给忽悠着!
他使劲挤着眼睛追了上去,看顾二毛两手已经扒在墙头上,正费力的往上准备翻过去。
这回李龙是再不会留手了,他狠狠的一棍子,朝着顾二毛扒在墙上的胳膊就砸了下去!
“啊——”
顾二毛这回叫的声音堪比杀猪,人直接掉落墙根。
李龙没想到这家伙还挺狠,就这样了,转身的时候还用那只电击枪向着自己伸过来,看样子是想着电自己一下。
李龙使劲眨着眼,眼泪不停的流下来,他后退两步,看着顾二毛伸出来的手,又狠狠一棍子砸了下来,顾二毛的胳膊被砸的不正常的弯了下来,李龙放下心来,后退两步,继续揉着眼睛。
“小李,小李同志?”
郭警官的声音传了过来。
李龙转头,勉强看到郭警官扒着墙头在那里喊着,他应了一声:
“我逮到一个,不过眼睛让他洒的土迷着了,你带人过来把人带走吧。”
顾二毛听着这话,眼珠子乱转着。
郭警官和另外两个人翻墙过来,他看着李龙的眼睛关切的问:
“没事吧?”
“问题不大,进了沙子了,一会儿洗洗应该就好了。”
那两个人把顾二毛搀起来弄了出去。
“那地上应该是这家伙带的东西。”李龙指了指那包所在的位置,他看得不是很清楚,说道,“他说有电子表,还有钱啥的。”
郭警官看了一眼,点点头说道:
“这些你先不用管了。走,先弄点水洗一下你的眼睛,这回你可是立大功了。你知道吗?这回抓捕,光涉案人就抓了十二多个,案值近万元——这么大一起案子,就在眼皮子底下,真没想到……”
李龙笑笑,他记得翻进来的时候看到墙边有个水龙头,模糊着走过去,一边洗眼睛一边小声问:
“郭警官,这些东西最后准备怎么弄?”
“啥?”
“我是说就这些电子表啥的?收缴之后,卖不卖?”
“不确定,我可以问问。”郭警官明白李龙的意思,笑着说,“是不是觉得挺洋气的?”
“嗯。表质量不好,不过看着就是挺洋气。想着如果到时能卖,那就给我家侄子侄女买几个。”
“这种假冒伪劣产品大机率应该是会被销毁,到时我问问吧。”
李龙也没在意,能把顾二毛送进去,就已经很开心了。其他的有的没的,都是添头。
洗了洗眼睛,虽然还是红的,但至少能看清楚了。
郭警官和同事把那包里的东西装好清点完,然后押着人离开,李龙也心满意足的回到了奶茶馆。
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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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里的时候,李龙并没有说这件事情。下网照常和陶大强去下网,顺便带着撒网,撒着了十几条鱼。
回来之后,陶大强拿两条鱼回去,李龙则在压水井跟前把鱼细细洗了,然后一大半在锅里炖上,留下来一条五道黑一条大板鲫,他把鱼剖开,背上改了刀,洒上作料后,等着锅里的鱼炖好后,就把这两条鱼用纸包了,打湿后埋在了灶台下面的红灰里。
烧鱼。
晚上天色暗了下来,一家人围着桌子在棚下面吃着鱼,聊着天。
李龙把锅下面烧好的鱼拿出来,撕掉纸,放在盘子里,然后对着李建国说:
“大哥,喝两杯吧。”
“行。”虽然不知道李龙为什么主动要求喝酒,李建国还是站起来去拿了一瓶酒过来,开了瓶子,放两个酒杯。
梁月梅不喝,和孩子们吃完鱼后收拾着就让他们去睡觉了。
没吃东西,先和李建国碰了一杯,喝完后,李龙说道:
“大哥,今天我把顾二毛弄到局子里去了。”
“啥?”李建国有些意外,“你把顾二毛……他不是跑到兵团那边去了吗?”
“这家伙没学好,跟着别人倒卖假电子表,成堆的那种。让我看到了,我找警察把他们的窝给端了,公安说,他至少得在里面蹲三年……”
“那真不亏。”李建国倒酒,“活该!那鳖孙就不是个好玩意儿!进去好好折腾折腾才好!”
“嗯,”李龙吃了一口烤鱼,压着酒的辣味,然后又拿起杯子和李建国碰了一下,说道:
“我追他的时候,把他的胳膊和腿打断了。有点狠,不过这段时间其实一直憋着气哩,现在算是发出来了。”
“我还以为你早就把这事忘掉了。”李建国也有些意外,没想到李龙把这事一直记着,“那也好,现在算是解决了。”
“后面他家人肯定要在队里说是我举报把他抓的,还打他了。”李龙撕了一块鱼肉慢慢嚼着说,“不过我是不管了。就是我抓的,我打的了。”
“管他干啥?”李建国轻蔑的笑笑,“那一家子都是欺软怕硬的货!这样的怂人,该打就得打!弄假东西骗人,也不怕以后断子绝孙!你不管,干你的事情,有谁说,我来解决!”
李龙笑了笑,大哥这个方面,霸气。
第二天李龙去卖鱼,回来的时候到大院子,还没进门,就被郭警官给叫住了。
李龙也没想到郭警官会这么快就喊着自己,他把脚踏车撑好过去到派出所门口。
“我想着今天你可能就会过来。”郭警官笑着说道,“昨天那事我问了一下,主要的东西肯定还是要销毁的,不过我能要几块出来,到时你拿着玩吧。”
“那谢谢郭警官了。”李龙笑笑,“多少钱我出。”
“给钱就不对了。这本身也不是出售,反正是销毁,只要你别卖出去就行。”郭警官摆摆手,“不过还需要一段时间,现在那边正忙着固定证据,审问人员。你知道吗?那个顾二毛在提审的时候,竟然说你会私藏那些东西。他说出来的数量比我们收缴的要多不少。然后审讯他的人就问我,我就告诉他们,这人说谎。当时我在场,你根本就没动那些东西,他还说我和你认识,我在包庇你……这人真是坏到家了。”
“他就是这么个人。”李龙倒一点也不意外,“不然也不会害我两次……”
“还好,当时我在场,而且经过搜查和审问,那些东西和钱的数目都对得上,他又多了一条诬告,估计要在里面多蹲几年。”
“那就是活该了。”李龙心里觉得痛快,这顾二毛是临了还不忘想要拉人下水,可惜聪明反被聪明误,这回要栽大跟头了,他问郭警官,“这么大的案子,你们现在应该很忙吧?”
“不忙,我们主要是协助,这算是经济类案件,我们该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
又聊了几句,李龙回到了大院。
顾晓霞还没回来,李龙开始烧火做饭。中午两个人吃过饭后,李龙把自己抓顾二毛的事情给顾晓霞说了,主要是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该抓!”顾晓霞知道顾二毛当时举报李龙的事情,那是要断李龙的前途啊,而且还不止一次坏李龙的事情,这让她和李龙有股子同仇敌忾的感觉。
吃过饭后,李龙骑着脚踏车,带着从石城买的工具,揹着枪袋就进了山。
秋末,草黄,山里到处都充满了萧瑟的感觉。
李龙倒也没想这么多,他这次带了些包子,面,能存放一段时间的辣子、洋芋和拉秧的西红柿,打算至少呆上半个月。
要说这半个月可能挖到党参的价格和收获,李龙觉得还不会超过卖鱼的钱。
但党参这玩意儿有药用价值,卖一部分留一部分,冬天的时候炖个鸡啥的给家里人补一补,还是不错的。
况且逮鱼这事有李建国和陶大强两个人搞就挺好。大哥这边好面子,不太想“抢”自己的卖鱼位置,但实际上李龙觉得李建国手里掌握一些钱,对于家里会更好一些。
现在猪还没到宰的时候,地已经收拾完了,农活基本上没有了,这个空档让李建国去抓鱼卖鱼挣些钱,也挺好。
草地里偶尔会有旱獭露出头来,是趁着这最后的功夫再攒一波膘,然后就打算钻到地下冬眠了。
原来在草丛里随处可见的草菇现在也不见的,山地林子里,现在唯一能找到的,可能也只有杨树林里的杨树菇了。这玩意儿哪怕是在初冬都能生长,李龙上一世在下完初雪的杨树林子里找到过,个头很大,和平菇长一样,只是放大了一些。本地叫杨树菇,其实李龙感觉就是平菇。
有放羊的在远处慢慢走过,李龙猜测应该是牧业队的羊群,本身没有去夏草场的。
并不是所有的羊群都会去夏草场。本地牧业队里也有其他民族的牧民,有的会直接就在山边放牧,小麦割了就在麦地里放,玉米收割了就去玉米地里放。这样的羊群通常规模不大,所以不需要太大的草场。
木屋那里因为有一段时间没来,前面铺的木地板上有一些草,还被风吹来了一些土。
李龙把脚踏车放到小屋子里后,取来大扫把开始打扫,扫干净后,弄来一些劈柴放在灶台边上。
两个石头垒起来的灶台有一个有点被破坏的感觉,不像是人为的,可能是某种动物过来找东西吃,没找到后泄愤搞坏的。
李龙把那个灶台修了修,然后架上锅,烧上水。灶下的劈柴不少,他任其烧着,自己拿着东西就去了附近的山沟。
先前弄野菜的时候就看到这背阴的地方长着不少的党参,距离比较近,先挖挖看。
这里土质松软,都是腐殖黑土,一锨挖下去,党参边上的土能挖出来一大块,然后就看到芦头和系根,接下来就是拇指粗的党参头——越往下越粗。
成就感很强,这一根党参挖出来,拿在手里沉甸甸的,无论是做药还是自己家里吃,都挺好。
“至少得有二十年以上了。”李龙看着这党参,自言自语。
好东西。
这时候的党参已经非常饱满,也不是那种七八月水分比较足的时候,无论是成分还是饱满度都不错,基本上不会再胀开。
一支到手,李龙把土回填回去,然后继续挖。
要做个有素质的挖药人。
提着这个党参没走几步,然后又碰到了两棵,距离很近,不到半米,李龙干脆从侧面开挖,一次性将两个党参都挖了出来。
这两个一个是粗短型的,一个是细长型的,没有先前的那一枝重,但看着也得有几十年了。
挖三枝党参都是直接用铁锨完成,李龙还挺开心。如果都是这样的土质,那还真就不错。这三根党参的重量加起来得有一公斤多了,花费的时间加起来不到一个小时。照这样下去,一天挖个几十公斤不成问题。
当然也只是理论值,毕竟像这种纯土质的生长地带并不多。
刚才他挖了三根党参,挖下去主要的阻碍是草根。但李龙清楚,像上一次挖的那几个地方,挖党参比较困难的那不仅有草根,还有树根,有的党参还会生长在石缝里,那就更麻烦。
肯定不是那么容易。
又挖了四根,李龙收了手,提着这七根党参回去了。
一来这一片比较粗大的都挖掉了,二来木屋那边水应该烧开了,李龙觉得挖党参这事也不用急,便走回到了木屋前。
水果然开了,李龙撤了火,从屋里取了一个盆,盛出水来,然后过去泉水那里,仔细的把党参洗干净。
把党参拿回到木屋,放进小屋子里架子上晾着,李龙出来后就开始给自己弄吃的。
太阳还没下山,但山里这时候挺凉快,需要穿外套。李龙估计等到晚上呆在这里的话,就得盖厚被子了。
现在木屋里还没有炉子,等下次过来的时候,需要买个炉子过来。这毕竟是木屋,还需要一些防护的东西。
他一边胡乱想着一边弄着吃食。小木屋里还有些风干肉,他便把那些肉扔进了锅里打算煮一下。
今天不打算蒸馒头了,就把包子在锅下烤一烤,烤焦了后,就着风干肉吃也不错。
至于蔬菜,就用辣子、西红柿和皮芽子拌个皮辣红,爽口的很。只放一点盐和胡椒粉,连醋都不放,手洗干净后把切好的三样抓拌一下,开吃。
年轻人胃口好,两个包子下肚,又吃了两块风干肉,把皮辣红全部吃掉,连里面的汁都喝光了,这才意犹未尽的放下盘子。
嗯,吃的不错。
把吃剩下的骨头远远的甩开,李龙去把盘子碗洗了,锅里的水倒了——煮了风干肉的肉汤并不好喝。
刷好锅后,把东西收起来,李龙回到了屋子里面。
太阳已经落山,风吹着感觉冷了起来,还是屋子里待着舒服一些。
半夜的时候,李龙被一阵狼嚎惊醒了。
他听着动静很近,立刻披衣服提着枪,掀开窗户纸往外看。
自己扔骨头的那里,有黑影闪过。李龙掀窗户纸的动作惊动了那几个家伙,它们窜着往山里跳去。
李龙瞄了瞄,又把枪放下了。太快了,太黑了,打不着的。
这晚上,还真不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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