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好一张乌鸦嘴
「这真的是人类世界？」
「为什幺街上没有粪便！」
「还有那刺鼻的臭味和满天飞的瘟疫使者呢？」
前往银行的路上，一只乌鸦在高远头顶不断盘旋，发出聒噪的嘎嘎声。
幸亏没人看得见它。
高远觉得那本恶魔之书就该给这乌鸦加个【话痨】的标签。
他额头青筋隐现，黑着脸道：「闭嘴！你没发现这里不是你那个地狱对应的人间吗？」
肩头一沉，乌鸦落了下来。
「你说，这是另一个世界？」
「是。」
「这就说得通了...」
「不过术士阁下，您是如何将我跨界召唤而来的？」
「我还想问你呢。」高远随口回道。
他原以为召唤恶魔全靠那本书，现在看来关系不大。
召唤这只话痨乌鸦前他在想什幺？
...好像是在琢磨怎幺把黄昏别馆的黄金弄到手。
难道是因为这个？
那召唤那条死狗的时候？哦，想起来了，是在精神科听隔壁床吹嘘他睡过多少女明星...
「哦！赞美贪婪之主！」
乌鸦玛门卡突然又叫起来，猩红的眼珠死死盯住不远处的银行大门。
「我感受到了！海量的不义之财！还有遍地滋生的贪婪…这里简直是天堂！」
「听着！」高远回过神，冷冷警告，「你还想不想要罪孽结晶了？想就闭嘴。」
这招立竿见影，乌鸦瞬间噤声。
看来即便是这位前恶魔伯爵，也极度渴求罪孽结晶。
当然，对贪婪恶魔而言，财富本身也永远不嫌多。
银行里传来的庞大气息，不断刺激着玛门卡的神经，它不解地看向高远。
一个术士，为何能对如此财富无动于衷？
……
高远走进这家四菱银行的支行。
作为霓虹最大的商业银行，冲野洋子给的支票正是四菱银行的。
银行不大，上午办理业务的人却不少。在这个行动支付不发达的年代，现金和支票仍是主流。
「先生您好，请问办理什幺业务？」一位年轻的银行女职员迎上来。
「支票取现。」
「金额是？」
「一百万日元。」
「请您在等待区稍坐片刻。」
高远撇撇嘴。
一百万，不多不少，看来是得不到什幺贵宾待遇了。
他打量着只用简易玻璃隔开的柜台，连个监控摄像头都没有。
「还真是个抢劫的好地方。」高远低声嘀咕。
要知道，大部分银行劫案都活跃于八九十年代。
往后随着刑侦技术发展和监控普及，抢银行就变成了几乎不可能的任务。
他刚擡脚走向等待区....
「砰！」
一声枪响，瞬间掐灭了银行内所有的嘈杂！
几个头戴面罩的彪形大汉从门口冲了进来！
「所有人不许动！抢劫！」
「双手抱头，蹲下！」
……
高远愣在原地。
？？？
靠，他这嘴是开过光吗？说什幺来什幺？
「那我今天能赚一亿，不，十亿。」他狐疑地自言自语。
而此时，银行内的其他人，无论是顾客还是职员都已熟练地双手抱头蹲下，动作一气呵成。
毕竟是人杰地灵的米花町，大家对抢劫，爆炸这类节目早已习以为常。
只有刚才接待高远的那位女职员，还呆呆站着，看着近在咫尺的劫匪，脸色煞白。
劫匪分工明确。
一人持枪监视大厅，防止有人逃跑或报警；另外两人直冲柜台，用枪指着一名男职员，恶狠狠逼问。
「钱在哪？快带我们去！」
「好...好的，请别伤害我们。」
留下的那名劫匪，注意到了仍站着的高远，不耐烦地走过来。
「喂！小子，蹲那边去！想吃枪子吗？」
「哦。」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高远默默找了个空位蹲下，顺手把旁边吓傻的女职员也拉了下身来。
劫匪见状，满意地哼了一声。
「都听好了！我们只求财，不想伤人！谁也别说话，别乱动，老子的子弹可不长眼！」
银行内，顿时鸦雀无声。
……
高远蹲在等候区，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劫匪的一举一动。
脸上没有恐惧，只有好奇。
身旁的女职员投来感激的目光，但碍于劫匪，不敢出声，只是深深低着头。
「嘎嘎——！」只有高远能听到的聒噪叫声响起，「看看！你慢了一步！财富被其他人类抢先了！」
「我可以帮你把钱夺回来！」
「我只要他们抢走的一半...不，三分之一！怎幺样？」
「闭嘴，乌鸦嘴！」高远没好气地低斥，忽然想到什幺，狐疑地盯住肩头的乌鸦，「等等，这些人该不会是你引来的吧？」
乌鸦与他对视一眼，心虚地扭过头。
「咿呀咿呀...怎幺可能！这一定是巧合！对，是巧合！」
「你上午那个『死于非命』的诅咒，到底生效了没有？！」高远黑着脸，一把掐住乌鸦的脖子拎到面前。
「嘎！松手！好吧，这不怪我！『不详宣告』一旦发出就无法收回。」乌鸦痛苦吐着舌头说。
「但我这具投影力量有限！最多…最多让你有点倒霉而已！」玛门卡艰难地辩解，「以术士阁下您的实力，解决这群人类不是轻而易举？」
高远的脸色更黑了。
这件事给他提了个醒。
这群恶魔，就算被掌握了真名，也依旧谎话连篇，毫无信誉可言！
……
就在这时。
一个冰冷的黑洞洞枪口，抵上了高远的后脑勺。
劫匪弯下腰，恶狠狠地道，「小子你在嘀嘀咕咕什幺？！我是不是说过——不准说话！」
「抱歉...」高远擡起头，表情无比诚恳，「我一紧张，就容易自言自语。」
「切！老实点配合，还能留你一条小命！再废话可就不好说了！」
劫匪吓唬完，正欲离开，目光却瞥见了高远手中的支票。
「你手里拿的什幺？交出来！」
不出所料，面对枪口，这个年轻人「乖乖」交出了支票。
「嚯，一百万？没想到还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子。」劫匪一把抢过支票，啧啧称奇。
「喂！快走了！」此时，闯入金库的同伙在门口大喊。
「来了！」
劫匪转身，紧随同伙冲出了银行大门。
他丝毫没有注意到，身后那个被抢走支票的年轻人，眼神已经变得无比危险。
混蛋！敢抢他的钱？
「玛门卡，」高远轻声开口，语气冰冷，「帮个忙？」
「嘎——！乐意为您效劳！」乌鸦兴奋地拍了拍翅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