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2章 我没有在等任何人
校庆刚结束,苏校长拉着贺斯聿说话。
他心思都在江妧那儿,看到她起身离开,想开口叫她,却又被苏校长一句话岔开。
刚应付没两句,又看到徐舟野追上江妧。
他眉头一拧,再也顾不上和苏校长寒暄,直接说了一句,“抱歉苏校长,我还有事先走一步,改天有时间再叙。”
说罢便匆匆的追赶出去,生怕自己晚了一步。
从前他就晚了一步。
这一次,他无论如何都不能再落后了。
“妧妧。”
徐舟野是紧跟着江妧出来的,他赶在她走出校门前叫住了她。
江妧停下脚步回头看他。
“能单独聊聊吗?”徐舟野征求的问道。
江妧对他很坦诚,“如果是工作上的事,随时都可以,其他的就算了。”
她的拒绝,让徐舟野心里发沉,他问出了心中的疑惑,“是因为贺斯聿吗?”
这个问题,江妧没回答。
“这些年,你一直在等他是吗?”
江妧看他的眼神是平静的,从容的。
她很认真的回答他的问题,“没有。”
“我没有在等任何人。”
这些年来,她也期待着能在遇到一个让她心动的人。
可是很遗憾,始终没遇到。
诚然,她身边也有不少优质男性对她表现出好感。
可最后,总是差了那么一点运气。
就像她和徐舟野。
她动摇过,准备像陈今说的那样,去迎接新生活,拥抱新森林。
可惜,还是错过了。
到最后她似乎习惯跟每一个人错过。
只按照自己的步伐,一步一步往前走。
身旁的人如走马灯似的,来了又走。
她却再也没有为任何人而停留过。
包括贺斯聿。
“可你刚刚分明……”
徐舟野是心急的,说话也有些迫切。
可话到嘴边,又打了个转。
变成,“分明在关注他。”
他就坐在江妧身边,清楚的看到她的一举一动。
起初她是没怎么看贺斯聿的,可苏校长和她聊了几句之后,她就有意无意的看贺斯聿。
“你还说不是在等他?”
江妧摇头,答案依旧没变,“不是。”
“准确的说,是他跑到前面等着我。”
最后这句话,瞬间让徐舟野哑口无言。
他要怎么去争辩呢?
贺斯聿不在的这五年里,他明明有足够多的机会和时间去争取。
可他没有。
他甚至错过她动摇的那一刻。
所以该他遗憾的。
贺斯聿和苏校长匆匆道别,一路往外追。
谁知中途又碰上熟人,拉着他多聊了两句。
他应付完就往外跑,等赶到校门口时,哪里还有江妧的踪影?
连她的车都不在了。
估计是走了。
那一刻他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脑子里想着一堆有的没得。
是跟徐舟野一起走的吗?
难得她的‘专属保镖’今天不在,却被半路杀出来的徐舟野给抢走了。
贺斯聿心里说不出的失落。
但他没有气馁,而是拿出手机给江妧打电话。
电话倒是打通了,但没人接。
司机小林就站在车子旁,冲他一脸的傻笑。
贺斯聿皱着眉,被他笑得不明所以。
小林干脆把后排的车门开启。
一阵手机铃声从车内传来……
贺斯聿脚下步伐一顿。
江妧坐在后排座里,偏头看他。
手机就握在她手里,萤幕在闪烁。
夕阳正盛,霞光漫天,可都不及如她眼底的微光。
她很久没有用这种目光看他了。
校门口人来人往,一切喧嚣都被贺斯聿抛之身后。
他眼里就只能看见一个她。
“上错车了?”
江妧挑眉,“那我现在下车?”
贺斯聿放荡不羁的眉眼漾起浅笑,“来不及了,上贼船易,下贼船难。”
他屈身上车,堵住江妧最后的退路。
小林也随之上车,还未启动车子,就听后座的贺斯聿吩咐,“把所有车门都给我锁了,一只蚊子都别放跑!放跑唯你是问!”
江妧,“……”
小林还当真把车门给锁了。
江妧看了一眼小林。
“你别瞪他,毕竟是我给他开工资,有什么冲我来。”贺斯聿倚着这座,身子半偏向她。
眉目慵懒,眼底泛着细碎的光。
小林紧张的从后视镜里看了江妧一眼。
江妧无脑,瞪了一眼贺斯聿,“我没怪他。”
贺斯聿勾着手指,撩起她耳畔的碎发,捏在指尖把玩着,“分开这336小时里有没有想我?”
江妧拍开他的手,好心提醒他,“半个小时前我们才合过影。”
“反正我很想你。”
他又勾起她的碎发,压根不接她的话茬。
江妧推了一下,没推开,就放弃了。
江妧是有问题想问他的,可碍于小林在,她竟不知要从何问起,思绪又总被他干扰。
他的手机响起,徐太宇打来的电话。
他直接结束通话关机,不想让任何人,任何事来打扰此刻难得的独处。
有重要决策要找贺斯聿的徐太宇看着被结束通话的电话,一脸问号。
车子驶离江城大学,没有目的地的行驶在公路上。
江城大学和江城一中就在一个片区。
车子驶过江城一中时,江妧视线看向那条早已焕然一新的街道。
心中触动。
她回头看向贺斯聿,“你还记得江城一中以前的样子吗?”
“记得。”
他回答得肯定。
江妧说,“可我记得你不是在这上的中学。”
作为贺家独苗,贺斯聿从小就是精英教育,上的一直是国际学校。
国际学校和江城一中,一个天南,一个地北。
根本不可能产生交集。
就像她和贺斯聿原本的人生轨迹。
“我的确不是在这上的中学。”贺斯聿诚实回答,“但我依然记得。”
“为什么?”她不解。
“当然是为了追喜欢的女孩啊,不然谁会绕大半个江城来这里?”
江妧哦了一声。
她有自知之明,不会乱代入。
贺斯聿勾缠着她发丝的手蜿蜒而上,温热的指腹捏上她的耳珠,笑意盈盈的问,“怎么不问我喜欢的女孩是谁?”
“我又不想知道。”
“真的?”
“真的。”
“好吧,本来还想跟你讲讲我的暗恋史,你不想听就算了。”他一副很遗憾的口吻。
原本捏着她耳珠的手,循序渐进的探入她的后脖颈,有一下没一下的给她捏着肩颈。
力道刚刚好,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你也会暗恋人?”江妧完全不信。
(上章有改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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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斯聿被她的问题逗笑了,“我是人,又不是神,怎么就不能暗恋人?”
江妧解释,“我的意思是,以你当时的条件,若真是喜欢,直接大大方方去追,去告白不就好了?没必要搞暗恋这一套。”
“不过……也有个前提条件,对方得是成年人才行,和未成年谈恋爱是犯法的。”
贺斯聿想了想说,“我和她认识的时候,她确实还未成年。”
江妧顿了一下。
在她的时间线里,她和贺斯聿是在她成年后认识的。
所以贺斯聿暗恋的另有其人。
不知道为什么,这个真相让江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
她别开视线,顺带把贺斯聿把玩着的那缕头发也抽走。
贺斯聿掌心一空,又凉风从指缝穿过。
车内气温突然就降了。
她躲,他追。
两个人几乎挤在一边。
江妧扭过脸不看他,语气也听不出喜怒,“打住,我我对你的情史不感兴趣。”
两人认识那么多年,若贺斯聿这会儿还感觉不到她在生气,那他也别混了。
他伸手捧起江妧扭开的脸,强迫她看向自己。
收起散漫的语气,眼里都是认真,“有件事我要澄清一下,我没爱过卢柏芝。”
“从头到尾都没有。”
江妧原本抗拒的动作一顿。
这句话,前不久李思怡刚和她说过。
那会她没当真。
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贺斯聿对卢柏芝的好,她一次又一次的见证过。
同理可证,她自然也不相信贺斯聿的说辞。
“我宝说的对,男人嘴里果然没一句实话。”江妧扒开他的手,直接吩咐小林,“停车,我要下车。”
她就不该上车!
小林满脸的为难,毕竟他只听命于自己的老板。
贺斯聿把人重新勾了回来,手臂紧扣住她的腰。
当真怕她跑了。
“我对你说过很多谎,你不相信我也是应该的,但我刚刚说的那句是真心话。”
“我真的没爱过卢柏芝。”
“订婚是假的,呵护也是假的,和她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作戏,从没有过真心。”
怕江妧不信,他还有证据。
贺斯聿当着江妧的面就开始解外套。
“你做什么?”
江妧立马戒备起来。
好端端的,突然就开始脱衣服。
连小林都被吓到了。
不过被贺斯聿眼神一扫,又老老实实的盯着前面,集中注意力开车。
贺斯聿将手臂上的伤露了出来。
伤疤在岁月的洗礼下渐渐淡去,不再似最初那般触目惊心。
可江妧看到疤痕的那一刻,却清晰的想起这道伤疤最开始的模样。
她心口处一烫。
“还记得这道枪疤吗?”
“……记得的。”
当时所有人都说,那是他为了救被绑架的卢柏芝,被绑匪用枪打伤的。
当年江妧也是这么以为的。
因为按时间线来推测,贺斯聿当时正在海岛和卢柏芝订婚。
可前一阵在港城,陈森告诉她,说当年冒着生命危险从绑匪手中救下她的人,不是别人,正是贺斯聿。
当时她虽被蒙着眼睛,可她有听到枪响。
清楚的记得救她的人挨了一枪……
后来在贺家,陈姨给贺斯聿处理伤口时,她有看到那处伤。
那会她只以为,他为了真爱竟然连命都不顾。
在心里嘲笑自己七年的付出在他那一文不值。
连贺斯聿自己都说,“所有人都以为,这处伤是为卢柏芝挨的。”
他拉起江妧的手,轻轻按在那旧伤处,很认真的告诉她,“其实不是,这疤是为了救你烙下的,跟卢柏芝无关。”
“当年机场出发时,你和周密跟李媛可起了冲突,李媛可怀恨在心,私底下找人在港城对你实施报复,乔盛得到讯息第一时间通知了我,我借机弄坏订婚礼服,以要采买新的礼服为由离开海岛返回港城寻你。”
哪怕这件事已经过了五年,再提起,他依旧心惊肉跳。
万幸的而是他赶上了。
万幸她没出事。
江妧触碰着他肌肤的掌心都在发颤。
情绪在胸口处翻涌,久久不能停息。
有难以压制的雾气在她眼底聚集,很快就汇整合河,顺着长睫不断涌出。
她极力的想憋回去。
可越是压抑,那股情绪越是汹涌。
连带着声音都是哽咽的,发颤的,“很疼,对吗?”
贺斯聿没想到自己的自证,惹她红了眼。
这可不是他要的效果。
他无奈轻叹一声,低头在她眼皮上吻了一下,尝到湿热咸涩的味道。
他低声哄着她,“别哭,早就不疼了。”
可越哄,眼泪越多。
贺斯聿有些慌了。
早知道他就不告诉她真相了。
“真的不疼了,哪有伤口疼五年的?”贺斯聿对她的眼泪毫无招架能力,很无措。
他哄了好一会儿,江妧漫上来的情绪才慢慢止歇。
贺斯聿吻着她的眉眼,吻她发红的鼻尖,最后落在她的唇角。
很轻的吻。
不带任何情,色。
只是安抚。
柔软的唇瓣相碰,江妧难得没有回避。
她搂住他的脖子,第一次主动回应他的吻。
没人知道贺斯聿此刻心里有多汹涌。
他用尽了制止力,才没在这一刻自乱阵脚。
他怕自己的失控回应,会吓到好不容易才求来的平静。
江妧吻了一会儿才松开,眼睛里还沾着湿气,看他的眼神都湿漉漉的。
刚哭过的声音有些沙哑,“那卢柏芝被绑架又是怎么回事?”
贺斯聿眼神暗了暗,看她的视线有些回避。
他对她可以坦诚。
可他又不想让她看到自己卑劣阴暗的一面。
怕这样的他,会吓跑她。
所以最后,他只是含糊不清的说,“订婚典礼弄得太奢华,她行事又高调,引起附近海域盗匪的注意,把她绑了问我索要赎金。”
原来是这样。
江妧又伸手去抚摸那处伤疤。
凹凸不平的肌理,再度激起心里的酸胀感。
她低下头,虔诚的在那处疤痕上落下一吻。
很轻很柔的吻,却在贺斯聿胸腔里掀起暗潮。
一浪高过一浪。
下一秒,微肿的红唇再次被吻住,密不透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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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林很有眼力见,适时的升起驾驶座和后排的挡板,把空间留给两人。
绝对的私密空间让贺斯聿越发放纵。
可江妧还是很紧张,原本紧绷着的神经,被他一寸寸的深入、探索。
浓浓地男性气息将她包裹的严丝合缝。
到最后,江妧不知不觉的沉浸其中,人也瘫软在他怀里。
她是软的。
他是热的。
两个人都气喘吁吁。
即使意乱情迷,贺斯聿还是把握着分寸,克制的没有再进一步。
难得她对他的态度有所软化,不再推开他,愿意接受他。
哪怕只是一点点,他都心满意足。
即使他想她想得快发疯,也得忍住。
贺斯聿伸手把她按到怀里,耳朵贴上他滚热的胸膛,他的心跳的声音被放大。
扑通扑通。
跳得很快。
渐渐地,和她的心跳声重叠在一起。
她没敢乱动,就那么安安静静的待在他怀里。
因为她清晰的感觉到他身体的反应,也知道他忍得很幸苦。
气氛旖旎正盛时,原本平稳行驶的车子突然来了个急刹。
幸好有贺斯聿紧搂着她,没让她撞到半分。
倒是他的胳膊重重的装在挡板上,发出沉闷声响。
他稳住两人后的第一反应是担心她有没有撞到。
江妧摇头说没有。
小林在驾驶座有些紧张的解释,“抱歉贺总,前面突然窜出来一只猫……”
是一只一个多月的橘白色小奶猫,估计是跟猫妈妈走丢了,才会在公路上乱窜。
江妧下车去检视时,它喵喵叫着在她脚边蹭了蹭,很是惹人怜爱。
这么大点的小奶猫,如若跟猫妈妈走丢,存活率几乎为零。
江妧心软,就想着先带回去养着,毕竟是一条生命。
“先去宠物医院做个检查吧。”贺斯聿一下就看穿她的想法,提议道。
小林为了弥补刚刚的过失,主动拿出手机查了最近的宠物医院。
不远,就一条街之隔。
医生个小奶猫做了个检查,说除了有点营养不良之外,还算健康。
江妧顺势在医院买了不少猫咪用品。
出来时,贺斯聿问她,“你是打算收养这只流浪猫吗?”
“不然呢?不管它让它自生自灭吗?”
贺斯聿看小奶猫的眼神里有了嫉妒。
这世道,人不如猫。
他去她家,不仅得偷偷摸摸,还得是她生病需要人照顾的时候才行。
而这只才一个多月大的小猫,竟能堂而皇之的入住她家。
贺斯聿心里有点不平衡,“如果我也无家可归,你会收养我吗?”
江妧,“……”
小林在一旁大跌眼镜。
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惜字如金,高冷又严厉的老板吗?
陈今打来电话时,江妧正在回家的路上。
依旧是贺斯聿的车。
他坚持要送她回家。
只是小猫的存在,像是他俩之间的第三者。
江妧的注意力全在小猫身上。
小奶猫在陌生环境里很害怕,一边抓猫包一边喵呜叫。
江妧于心不忍,就将它从猫包里取了出来,全程抱在怀里。
小猫似乎对她很信任,乖乖的窝在它怀里,但会时不时的叫一声。
江妧温柔回应,安抚小猫。
贺斯聿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想笑。
被江妧余光瞥见,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贺斯聿嘴角勾起宠溺的笑,“没想到你还能和动物对话。”
江妧知道他在调侃自己,没理会,继续安抚小猫,母性十足。
小猫显然也把她当成妈妈,不停地用小脑袋蹭她的手心,还时不时伸舌头舔她手指。
贺斯聿挺正经的开口,“那你有没有告诉它,我是它爸爸?”
江妧看他的眼神一言难尽。
可贺斯聿有自己的逻辑,“它把你当妈妈,论资排辈,我不就是它爸爸吗?”
江妧,“……神经。”
小猫的用品有些多,江妧原本想让小林帮忙搬一下的。
这么好献殷勤的机会,他怎么可能让给小林?
只一个眼神,小林就懂了,磕磕巴巴的说,“我手腱鞘炎了,搬不了东西。”
“腱鞘炎还开车?不是更危险?”江妧哪能不知道贺斯聿那点小心思。
“你就别为难打工人了。”贺斯聿这会儿倒是个好老板了,“给我个表现的机会行不行?”
“可是陈今在家。”江妧的意思很明显。
贺斯聿叹气,“我送到楼上房门口就走,这样可以吗?”
有陈今这个‘门神’在,他知道自己进不去。
江妧这次没再推辞,由着他帮忙拎东西。
电梯里,贺斯聿问江妧,“我那小丈母娘有什么特别喜欢的东西吗?”
江妧听得云里雾里,“什么小丈母娘?”
“不都说物件的闺蜜是男人小丈母娘吗?”
江妧,“……你又不是我物件。”
“哦。”贺斯聿声音有些发闷,“刚刚在车里又亲又抱的,不是物件是什么?”
江妧耳畔有烫意在蔓延,表面上却故作镇定,“也可以是炮友,情人。”
总之,只能是没名分的那种。
贺斯聿咬咬牙,“也行,就算是炮友,情人的关系,我也认。”
他都愿意为爱当三了,真不差这点儿。
到了江妧家家门口,贺斯聿说到做到,把东西放下就打算走。
不过刚转身,又停下转了回来,“差点忘了。”
“什么?”
趁江妧不留神,贺斯聿飞快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随后用手指点了一下她怀里的小奶猫。
突然被袭击的小奶猫条件反射的哈了他一口。
奶凶奶凶的。
看他的眼神,和此刻的江妧如出一辙。
他不禁失笑。
难怪能成为‘母女’,凶人的时候都是一个德性。
“我明天再来看你们。”
江妧想说叫他别来,可还没开口,身后就传来开门声。
陈今开门出来时,贺斯聿刚好进门电梯。
两人没打上照面。
江妧暗暗在心里松了口气。
陈今是听见了声音才来开门的,出来却发现只有江妧一人,满脸疑惑的问江妧,“你刚在跟谁说话?”
江妧眼神闪烁,“跑腿的,帮我送猫咪用品的。”
陈今不疑有他,还帮着搬东西。
一边搬一边问江妧,“校庆四点就结束,你怎么八点才回来?去哪儿了?还捡只猫回来。”
江妧垂着眸,没看她,“去江城一中转了一圈。”
“你去那边做什么?”她放好东西,到江妧身边坐下逗小猫。
“路过顺便看看。”
陈今信以为真,依旧没怀疑。
只是在逗小猫时,突然偏头在江妧身上嗅了又嗅。
表情很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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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妧被她闻得心里直发虚,说话都磕巴了,“干,干什么?”
“奇怪。”陈今疑惑的看她,像在看地下党似得,“你身上怎么有股贺斯聿的味道?”
“什么叫我身上有贺斯聿的味道?”江妧想否认的。
陈今却十分肯定,“我这人脑子没你灵光,但我嗅觉可比你好,这味道,就是贺斯聿的味道,而且还是亲密接触才会染上的味道!”
她叉腰,一副坦白从宽的模样。
江妧支支吾吾,“就校庆,我俩座位被安排到一起了,不信你去看校方公众号。”
陈今早看了,自然知道这俩是在一起的。
甚至还看到大合影时,贺斯聿几乎快贴上江妧的样子。
兴许是她多虑了。
这会儿江妧怀里的小猫伸爪子跟她一玩,她立刻被转移注意力,“这小东西可真萌。”
江妧刚洗了澡准备睡下,贺斯聿发来简讯问她,“孩子睡了吗?”
江妧,“……”
他还真把自己当爹了。
她没回。
过了几分钟,又有讯息进来。
“看来孩子妈睡了。”
接着第二条进来。
“晚安。”
江妧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半晌,最终还是将这个号码存到了通讯录。
考虑到存贺斯聿的名字,会被陈今看到,她打字的动作一顿,最后换了一个。
陈今第二天起了个大早,兴匆匆的跟江妧说,有个顶级时尚杂志的总编约她谈开年封的合作。
江妧很久没看到她这么鲜活有干劲的样子,当然是鼎力支援的。
还让司机亲自送她去。
她今天不去公司,所以用不上司机。
陈今一出门,贺斯聿的资讯就发了过来。
“开门,我来探望孩子。”
江妧,“……”
他是怎么精准掐点的?
江妧走到门口看了一下可视门铃,还真是贺斯聿。
他手里还拎着两袋子东西。
估计是给买的猫咪用品。
江妧把门开启,他也没客气,像男主人似得,直接走了进来。
“我给你做了早餐,你洗漱完趁热吃。”
他说的是做,而不是买。
江妧撇了一眼他手上的东西。
一半是她的,一半是给猫买的。
现在才早上八点……
所以他到底怎么做到既做了早餐,又买了猫咪用品,甚至还有时间开车送到她家的?
贺斯聿煮的是香菇瘦肉粥,搭配了几种小菜。
咸香可口,吃得整个胃部都暖暖的。
心情也格外的放松。
贺斯聿趁她吃早餐的功夫,把买来的猫玩具组装起来。
江妧看着那个比小奶猫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猫爬架,
有些无语。
不过小奶猫倒是很喜欢。
贺斯聿忙活的功夫,小奶猫一直在旁边看。
画面说不出的温馨和谐。
还真有种父女共处的既视感。
江妧眼神暗了暗,收回视线,只是默默吃早餐。
贺斯聿搭建好猫爬架后才问江妧,“孩她妈,给孩子取名了吗?”
江妧揉着眉心,已经懒得去纠正他了。
毕竟纠正了也没用。
“没有。”
她不知道取什么。
“那跟你姓还是跟我姓啊?”贺斯聿用逗猫棒逗着小猫。
江妧越发头痛,“随便。”
“那叫它加贝好了。”
江妧吃过早餐开了个线上会议。
等忙完发现贺斯聿已经钻进厨房在做午餐了。
食材是他叫的外送。
很丰盛。
有肉有才有水果,主打一个营养均衡。
食物烹饪的香气从厨房飘来,让一向很专注于工作的江妧走了一小会儿神。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踏实感。
眼前这一幕,曾经是她最渴望拥有的。
如今……
却终究不是从前了。
江妧起身准备去给自己冲一杯咖啡。
才刚走到咖啡机前,贺斯聿就端着一碗桂圆红枣红糖水从厨房出来,“不喝咖啡,喝这个。”
“我只是想提提神。”
她平时这个点都要来杯冰美式提神的。
“温医生说,痛经和月经不调也和平日爱喝冰饮有关,需要调整。”
他把红糖水放在她电脑旁后,走过来抽走她手里的杯子。
伸手在她脸上轻轻的捏了捏,用哄小孩儿的语气说了一句,“乖,听话。”
江妧被哄迷糊了。
等红糖水入口时,她才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这狗东西……刚刚用美男计了!
陈今和杂志编辑见完面,兴奋的给江妧打电话说自己谈妥了!
问她午餐想吃什么,她买回来!
江妧看着厨房里忙碌的背影,顿了顿说,“我吃过了。”
“那晚饭想吃什么?我请你!”
“都行。”江妧从来都不是扫兴的人。
所以吃午饭的时候,江妧和贺斯聿说了这事儿。
“能带上我吗?”贺斯聿问。
江妧看了他一眼。
贺斯聿轻叹,“知道了,我的身份见不得光。”
这话江妧不接。
两人吃过午饭,江妧化了个淡妆,换了身衣服就出门。
贺斯聿坚持要送她去。
都让人登堂入室了,这个时候再拒绝,好像有点此地无银。
江妧干脆的上了车,给小林报了地址。
车子一路开到一家泰餐餐厅。
下车前,贺斯聿勾住她的手,试探的问她,“吃完饭我来接你?”
既然她愿意上的他的车,愿意让他去她家,是不是也愿意让他送她回家?
江妧呼吸僵滞了一下,半垂着眼睑说,“陈今和我住一起,我们自然是要一起回去的。”
她抽回被他勾住的手,径直下了车。
车门关上的那一刻,他眼底一寸寸黯了下去。
小林打量了一眼那家餐厅,眼珠子滴溜溜的转,“贺总,这是个网红餐厅,听说……这里有猛男表演。”
是的。
陈今又来猛男餐厅了!
见到江妧,她神神秘秘的说,“我听说他们这有‘上新’,所以特地带你来见见世面。”
“你少刷点他们的抖音!求你了!被骗得还不够惨吗?”
陈今,“你信我,这次不一样。”
十分钟后。
陈今语气变了,“我真是天天上一当,当当都不一样!”
没错,她又被骗了!
为首那个被称为‘花魁’的,穿了一件非常骚包的紧身衣。
陈今一看到这个,就想起陆泽穿紧身衣的样子,吐槽的话脱口而出。
“就这破身材,还没陆泽的好。”
江妧愣了一下,看她,“陆泽?你看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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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到自己说漏嘴,陈今随口胡诌了一个借口,“之前在海岛的时候,陆泽不天天去游泳吗?花开得正艳我不欣赏显得多不解风情,对吧?”
这个理由还当真说得过去。
江妧没怀疑。
陈今正觉得无聊,余光瞥见门口处进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随之也响起熟悉的声音。
徐太宇一进门就被里面的画面惊呆了,声音难免拔高了些,“贺哥,你什么时候对这种男色餐厅感兴趣了?”
大老远的,特地打电话给他,说请他吃饭。
结果来的却是男色餐厅?
难不成贺哥被江妧伤透了心,心灰意冷之下改变了性取向?
他正绞尽脑汁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
就被贺斯聿一个冷眼瞪了回去。
徐太宇摸摸鼻子。
好吧,贺哥性取向没问题。
那来这干什么?
等等……
徐太宇随即惊恐的看向贺斯聿,“不是,贺哥,你不能因为我没女朋友,就怀疑我的性取向啊!我钢铁直男好吗?!”
他只是不想在一棵歪·脖子树上吊死而已,他有什么错?
“请你吃饭话还那么多!”贺斯聿嫌弃到都懒得看他,自顾自的找了个位置坐下。
和江妧就隔着一张餐桌。
距离近到,江妧想忽视都难。
徐太宇这会儿也看到江妧了,怔了一瞬随即反应过来。
感情是冲着江主任来的。
他还挺有礼貌的跟江妧打招呼,“江主任好。”
江妧,“???”
什么鬼称呼?
陈今看贺斯聿不顺眼,连带着看徐太宇也不顺眼。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阴阳怪气的说了一句,“倒胃口。”
徐太宇忍了。
毕竟这是连贺哥都要让着的人。
贺斯聿也担心他会跟陈今起冲突,开口叫他,“回来,别去打扰。”
徐太宇老老实实的回去了,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江妧这闺蜜可不好惹,贺哥,你任重而道远啊。”
贺斯聿没搭理徐太宇,视线总往江妧那边飘。
依旧是六十秒有五十秒用来看他,五秒应付被他特地叫来吃饭的徐太宇,剩下五秒用来看选单。
至于点的什么……
他没印象。
起初江妧还能忽略他的注视,眼观鼻鼻观心的认真吃饭。
可他的视线太明目张胆,也太炙热了。
炙热到连陈今都注意到了。
视线狐疑的在他和江妧上来不断来回。
江妧被盯得浑身不自在,抬眸想警告他一下。
谁知和他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唇角微扬,冲她笑得一脸无害。
江妧警告的眼神都软了一下。
贺斯聿那张骨相周正的脸,有大半隐在半明半昧的灯影里。
看她时眼神带笑。
贺斯聿这张脸,无疑是好看的。
一如当初叶桐所形容的那样。
睡到就是赚到。
而此刻,就连光线都在偏爱他。
即使此刻餐厅里灯红酒绿,喧嚣而嘈杂,依旧无法撼动他的魅力。
来这种餐厅用餐的,百分之90以上都是女性消费者。
而且她们本就是冲着男色而来,有这么一个‘绝色’在,其他的,便再也入不了眼。
有胆子大的,直接过去问他要联络方式。
贺斯聿全都回绝了。
江妧留意到这一点后,便频频往他那边看。
每次看过去,总能和他的视线对上。
她又心虚的收回视线。
次数多了,就翻车了。
不知道是第几次抬头去看他时,对上的,却是陈今的视线。
陈今是强势插·入的,脑袋偏得老长了。
就幸亏她脖子长,不然还真没办法做到这种高难度动作。
她眯着眼看江妧,脸上写着‘被我抓包了吧’几个字。
江妧收回视线,借着喝水的动作企图掩饰自己的心虚。
陈今可没那么好糊弄,坐直身子环保双臂,“老实交代吧,怎么回事?为什么你刚进来不到十分钟,贺狗就来了?”
“别告诉我,跟你没关系!”
江妧,“……可能是偶遇吧。”
陈今哼哼,轻扯嘴角,“哪有那么多的偶遇?你觉得我会信你这种鬼话?”
“江城那么大,常住人口三千万,偶遇机率几乎为零,这个理由太离谱。”
离谱吗?
可以前她就经常碰到贺斯聿……和卢柏芝。
不管是应酬还是参加峰会,又或者是去拉投资,甚至连孵化专案都是同一个型别。
别说是同一个城市,就是去外地也能碰上。
她那时候也觉得离谱。
可事实就是如此。
频繁到她都习以为常。
“兴许真的只是偶遇。”
陈今一副我信你个鬼的反应,“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绝大多数的偶遇,都是处心积虑!”
陈今说的是现状。
可江妧想的却是从前。
五年前,正是她和贺斯聿分道扬镳之时。
那段时间的偶遇,会是他的处心积虑吗?
……
这个问题,在三天之后有了答案。
东申通讯成功上市,江妧在洲际酒店请几个投资人吃饭。
东华宁总就是其中之一。
一番推杯换盏之后,宁总说起了和江妧的初遇。
他问江妧还记不记得。
江妧还真有印象,“当时我还是荣亚的首席秘书,负责操办荣亚的庆功宴,宁总就是受邀宾客之一,当时我没穿礼服,穿的是职业装,意外给宁总留了个印象,所以第二次我找他投资时,他记起了我,给了我一个机会。”
其实那次,是因为她精心准备的礼服,被贺斯聿拿去送给卢柏芝了。
他拿她最在意的东西,去哄另一个女人。
这是扎在心间的一根刺。
像这样的刺,还有很多很多根。
在重逢后的这段时间里,她时不时的会拔掉一些。
可到底还是没拔干净。
她也不知道有没有彻底拔干净的那天。
所以贺斯聿问她要名分时,她没回应。
宁总等她说完后才笑着摇头,“不全是你说的原因,还有另外一层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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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在座的其他人好奇,江妧也好奇另一层原因。
宁总不疾不徐开口,“如果只是一个秘书,我不会过多关注,是因为贺总执意要给我引荐,拉着我在庆功宴找了一圈,最后还是他打电话把你叫来的。”
“我当时就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人才,值得贺总这么力荐?”
“后来我就明白了,当江总带着问心找上门时,我就见识到这小姑娘的厉害之处了。”
这个答案,让江妧思绪停滞了一瞬。
她想起来了。
她忙着操办庆功宴的事,胃病发作,人非常难受,就去休息室喝杯热水缓了一会儿。
可人还没缓过来,贺斯聿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语气非常冷厉,完全无视她的疲惫,直接问她人在哪儿?
还让她赶紧过去。
那会儿她以为贺斯聿是忙着让她去替酒的……
她真的这么以为。
如果不是宁总提起,她到现在都还是这么认为。
宁总的说辞,和叶桐后来的说辞有异曲同工之妙。
叶桐也和她坦诚过,说她最初投的那一千万,是看在她们之间的交情上。
可后来投的那一笔巨款,却是因为贺斯聿的担保。
原来宁总选择投她,也有贺斯聿的原因。
原来,另一面的真相,是这样。
而她只看到当时她想看的那一面。
另一边已经是顶级猎头公司的老板赵抒言听到这个说辞,完全不以为意。
他摆摆手说,“你这算什么?当初投资圈的人私底下都在讨论江总专案进展不顺的事,好多人都只观望没有要投的意思,甚至还有不少人特地去贺总那儿打探讯息,贺总的答复很明确,说专案是好专案,不管各位投不投,荣亚都不会有任何意见。”
言外之意,就是绝不干涉的意思。
毕竟当时荣亚是江城投资圈头部投行,大家投专案都要给贺斯聿几分面子。
那会儿江妧刚从荣亚离职,观望的人都担心这里面有利益牵扯,所以迟迟不敢下手。
有了贺斯聿这话,大家心里也就有了数。
赵抒言还说,“我记得当时我有透露一个投资饭局给江总,细算的话,也是贺总的暗示。”
宁总问,“这又从何说起?”
赵抒言解释说,“我原本觉得挖他的秘书,他会介意,饭局上碰到还给他赔礼道歉,贺总说我挖人都挖不明白,把人挖走又没给找个好‘归宿’,自砸招牌。被他这么一说我觉得挺对不起江总的,就偷偷把饭局的讯息透露给了江总。”
宁总笑着摇头,“贺总这人,其实挺让人看不透的。”
话题从她,一下就跳到贺斯聿身上了。
聊到最后,大家都觉得惋惜。
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贺斯聿会牵扯到那么大的贪腐案里。
宁总人脉是北方的,知道的比其他人要多。
他透了个讯息说,“据说是贺总把那位拉下马的,不过这都是小道讯息,具体真相是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涉及到的东西太机密,大家都不敢深谈。
话题也就点到为止。
今晚的江妧不知道是高兴还是怎么,多喝了几杯。
饭局结束后,周密把人送走,回来时,江妧一个人喝完了酒瓶里剩下的酒。
“江总,你怎么喝这么多?”周密担心的问她。
“今天高兴。”江妧脸颊被酒染红。
周密以为她是因为东申成功上市而高兴,“那也少喝点。”
她拿起江妧的外套和包,扶着她走出包间。
“外面下雨了,先把衣服穿上,一会儿冷,这两天降温呢。”周密把江妧的羊绒大衣给她披上。
她步子有些乱,感觉整个人都轻飘飘的。
“他今天不来接我吗?”江妧问周密。
周密一时没反应过来,“谁?”
“还能有谁?你的厨艺师父呗。”
周密,“……”
老板真幽默。
说曹操,曹操到。
贺斯聿从外面进来时,带了一身湿气。
巨大水晶吊灯折射灿光,泼墨似斜落在他身上,衬他风度翩翩。
他径直走向江妧,自然而然的接替了周密,弯腰将她抱起。
江妧长发落下,柔顺的发丝缠绕他臂弯,无声无息。
她歪着脑袋看他。
只觉得这半明半昧喧嚣未止的灯影,实在配他这张脸。
贺斯聿也看着她,眸底映着浅浅一层笑意,“看什么?”
江妧没回答,只是伸手描绘他立体的眉骨。
他眉骨高,衬得眼窝深邃。
一双眼睛,看狗都深情。
“喝醉了?”贺斯聿闻到她身上微淡的酒气。
江妧摇头否认,“我没醉,你知道的,我酒量很好的。”
闻言,贺斯聿失笑,“看来喝了不少。”
往往醉酒的人,才会说自己没醉。
江妧轻哼,“我不喝醉,你哪有机会来接我?”
贺斯聿喉结微微紧了一下,“所以,你是故意把自己喝醉,给我制造机会?”
江妧将头埋下,矢口否认,“才没有。”
“好好好,你没有。”
他把人小心的抱上车。
待她坐稳后,又拿了随行带来的柠檬水喂给她喝。
江妧喝了一口,秀眉皱成一团,“好酸。”
“怎么可能?”贺斯聿下意识的否认。
他做了无数次柠檬水,单凭手感和眼睛就能精准掌握剂量,根本不用尝味道,就能调出江妧最喜欢的口感。
所以江妧说酸,他才会否认。
“真的。”江妧说得信誓旦旦,“不信你尝。”
贺斯聿疑惑的尝了一口。
不酸啊。
江妧看他的眼睛亮亮的,“酸吗?”
“不酸。”他认真回答。
“那为什么我喝着好酸?”
贺斯聿寻思着,是不是她喝醉了,在说胡话。
就听江妧继续说道,“可能是我嘴里的比较酸,你要尝尝吗?”
他喉结又是一紧,微眯眼睛看她。
江妧从他清亮的瞳孔内,看到自己微微发红的脸颊。
“你在钓我吗?”
“那你上钩吗?”
“上!”
哪怕她没上鱼饵,甚至没鱼钩。
他都甘心情愿上她的钩。
她对上他的视线。
他的眼睛像是黑色旋涡,能把人卷进去似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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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是酒精惹的祸,又或是这夜雨下得太缠绵。
江妧有些情不自禁。
贺斯聿靠近她,却又没吻她。
只有彼此气息在纠缠。
他头一次有这么大的耐心。
江妧被他笼罩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心脏怦怦跳得厉害。
以她的位置,吻他的话,得挺直上半身,仰头才能吻到。
可她没动。
只是伸手揪着他的领带,几乎没怎么用力的以扯,就把人拉进。
她不经思考的,仰头吻上去。
贺斯聿所有的忍耐在这一刻全都化为灰烬。
几乎是沾上的那一刻,他便化被动为主动。
不给她任何反应,捏住她后颈吻住了她,霸道的占据她的口腔。
他吻法有些野蛮。
是一种近乎掠夺的吻。
掠夺着她的心,还有呼吸。
江妧很快就在缺氧中喘不过气来,扯着他领带的手松了又紧,紧了又松。
最后像小猫似的,抗议的挠了他一把。
贺斯聿这才松开她的唇。
额头低着额头,鼻尖磨蹭着鼻尖。
气息依旧纠缠。
江妧的双眼都朦胧了,漫上一层水光。
贺斯聿指腹拂过她被吻得潋滟的唇,喉结锋利的凸起缓慢滑动。
“小骗子,明明是甜的。”
他指的是她的唇。
她不自觉的舔了一下唇。
狭小的空间迅速升温。
贺斯聿眼神蓦地一沉,吻再次毫无预兆地倾轧下来。
手掌依旧勾着她的后颈固定,节奏角度任他掌控。
这一次比刚刚更孟浪,也更缠绵。
连江妧都放开了一些,不似刚刚那么被动拘谨。
原本揪着他领带的手,不自觉的缠上他的肩膀。
手指难耐紧紧抓着他身上的衣服,彼此都很投入。
分开时,她眼尾脸颊泛着一层诱人的薄粉。
连颈侧的皮肤瞬间染上绯红。
一些碎发沾染了热气,贴在锁骨,汗水黏着。
他拇指轻轻挑开,指腹无意蹭过她细嫩而敏感的脖颈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热不热?”
江妧诚实的点头。
他试探的问,“附近找家酒店让你洗个澡?”
这句话,很明显有双层的意思。
即使江妧喝了酒,也能品明白。
更何况,他的反应很强烈。
江妧却摇头,原本勾着他脖子的手,慢慢下滑,抵在他胸膛上。
“不行,我宝还在家里等我。”
贺斯聿,“……”
差点忘了他那小丈母娘了。
虽然他很急,可他也知道这件事急不了。
所以他只能克制的将她挪开,调整气息,开了窗户吹会儿冷风,才让自己渐渐平静下来。
车子也在此刻抵达江妧家楼下。
她下车前,贺斯聿勾住她的手指,有些幽怨的问她,“一定要征求她的意见吗?”
“当然,她是我的家人。”
听见她的回答,贺斯聿悬着的心死了,“意思是只她不同意,我就永远见不得光?”
“最难熬的那段日子,如果不是她陪着我,我可能永远都走不出来。”
她永远都忘不了,陈今把她从斑马线拉回来时,一脸担惊受怕的眼神。
还有她一遍遍的给她捂发冷的手时,心疼的样子。
贺斯聿满腔的热忱,被她一句话彻底浇灭。
他无力反驳。
也无从去反驳。
江妧故意没看他,自顾自的说道,“你要是不愿意,现在就可以放弃。”
选择权一直在他那边。
贺斯聿的回答是坚定的握住她的手,“我愿意。”
“哪怕一辈子没名分,我也愿意。”
江妧的心口好像被什么东西烫了一下。
用最后的理智抽回被他紧握着的手,“我该回家了。”
“那晚上会想我吗?”他贪恋着那点温柔。
江妧没回头,“不会。”
贺斯聿也不生气,在夜色里笑了笑,“我会想你。”
……
陈今还没睡,窝在客厅里看一个没什么营养的恋综,CP磕到飞起。
江妧进门时,她短暂的从电视上移开视线看向江妧,“回来啦?”
“嗯。”江妧在玄关处低着头换鞋。
“锅里给你煲了汤,喝点散散酒养养胃。”
“嗯。”
江妧去厨房端了汤,坐在餐桌前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
“总这么应酬也不是个事儿啊,你马上就三十了,不是二十五,身体会吃不消的,让周密给你找个助理吧。”陈今建议道。
江妧之前是有助理的,年初时,助理升了职,这个位置就空了下来。
江妧原本是打算再找一个的,可总找不到合适的。
试用过三个,都不太满意。
位置就这么一直空缺着。
“一直有在招,就是没遇到合适的,好的助理比好男人还难找。”江妧感叹着。
这话倒是不假。
陈今之前也是,一年内换了四个助理。
所以她能理解江妧此刻的心情,但还是劝她,“再找找吧,万一下一个就合适了呢?”
“行。”
江妧喝完汤收拾好,才去看加贝。
小猫每天的变化都很大,才收养一周,整个就大了一圈。
也更粘人了。
江妧一进去,加贝就喵喵叫着跑过来蹭她。
陈今关了电视跟进来说,“加贝的奶粉没剩多少了,网上买要过两天才能收到,我怕接不上,还是直接去店里买比较好,你在哪儿买的?我明天去买。”
“这个得问它爸爸,我不清楚。”江妧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了。
陈今眯着眼,“加贝的爸爸是谁?”
江妧绞尽脑汁的想着蹩脚借口。
“别告诉我它爸是贺斯聿!”
“……要不,你问问它?”江妧求饶的举起加贝,无辜的看向陈今。
加贝也一脸无辜的冲陈今喵了一声。
陈今,“……”
头疼。
一个二个的,都让她头疼。
当然,最终陈今没能去给加贝买羊奶粉。
贺斯聿亲自送过来的。
到的时候,陈今正好不在。
江妧看到她留的纸条,说是有个什么电影让她去试镜。
贺斯聿带来的,不只是奶粉,还有给江妧做的早餐。
江妧吃饱喝足,脑子才慢慢恢复运转,狐疑的问贺斯聿,“你怎么知道陈今不在家?”
“猜的。”
“猜得这么准,怎么不去买彩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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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陈今给江妧发了讯息,说晚上要去谈一个重要商务,不能回家做饭,让她自行解决。
江妧回她,“最近工作怎么那么多?”
陈今发了个洋洋得意的表情说,“说明我要红了!”
江妧问她,“你知道人生三大错觉吗?”
“哪三大错觉?”
“美股要崩,大A要涨,我要红了。”
陈今回了个摇头表情包说,“应该是人生四大错觉。”
“美股要崩,大A要涨,他还爱你,这次不一样。”
“……”
聊天终结者。
陈·终结者·今还不忘提醒江妧,“助理的事别忘了!”
江妧,“已经安排上了,估计周密这会儿就在面试呢。”
陈今发了个OK的的手势,和江妧结束本次对话。
这边刚结束,周密就敲门进来,表情奇奇怪怪的。
江妧疑惑的问她,“这个点不是在面试吗?”
周密挠头,“是在面试,可我有点拿不定主意,江总,要不您亲自过去看看?”
周密跟了江妧五年,工作能力自然毋庸置疑。
能让她这么为难的,必然是出了什么问题。
“把面试者的简历给我。”
周密早有准备,立马递上筛选后的简历并向她汇报道,“入围最后一轮面试的一共有五个,四女一男。”
江妧疑惑,“不是说了只要女的吗?怎么还有男的?”
周密又含含糊糊的,“最后这个,简历实在太优秀……”
见江妧正用审视的眼神看自己,她索性豁出去的说道,“您还是先看看他的简历再做决定吧。”
江妧看到第三份简历时,这才明白周密为什么会有这么奇怪的反应。
她皱着眉,盯着简历上的名字,表情一言难尽。
思考了近五分钟,才吩咐周密。
“把他PASS掉。”
周密,“好的。”
她人才刚走到门口,江妧又叫住了她,“算了,我亲自去面试吧。”
周密:一点都不意外。
面试会议室外,五个等候面试的人分成两个小团体。
四个女孩为一个小团体,贺斯聿独自一人为一个小团体。
可能是他长相太过出色,其中一个性格外放的面试者过去问他,“你也是来面试助理的?”
“嗯。”
“可你年纪看上去不太符合啊。”女孩心存怀疑。
虽然华盈老总助理这个位置非常吃香,可说到底它始终是个助理岗位。
一般都是资历比较浅,年纪比较轻的人前来面试。
眼前这男人,长相上确实无可挑剔。
可年纪……是不是大了点儿?
“招聘条件里不是写了20到35岁?”他将简历展示给女孩看,“我34,还在条件范围内。”
女孩一看,还真是。
擦着边进来的。
但她的注意力却被学历那一栏吸引。
18岁就毕业于HF商学院,那可是国外数一数二的顶级商学院。
和华盈老板所念的WT商学院齐名。
女孩心思玲珑,眼眸一转,立马拿出手机笑吟吟的跟他说,“相识一场也是缘分,我们加个微信吧。”
江妧来的时候,正好听到女孩这句话。
她扬了扬眉。
视线直接掠过贺斯聿,径直进了会议室。
至于他有没有给对方微信,江妧不得而知。
她按照顺序,逐一面试。
最先进来的就是那个为贺斯聿要联络方式的女孩,叫齐琳。
各方面条件都符合招聘要求,人也机灵。
周密有在简历上写过批注。
江妧瞧见了单身二字。
谈吐方面,齐琳表现得也很不错。
问完问题,周密让她出去等结果。
随后她侧头问江妧,“江总,我觉得这个齐琳还可以。”
江妧却在名字后面打了个叉。
周密寻思着,江总这是给贺总留机会么?
江妧不用看周密也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不紧不慢开口,“你没留意到她右手中指上有戒痕吗?应该是来面试时特地取下来的。”
按江城的习俗来定论,女生右手中指戴戒指,大多是订婚的意思。
齐琳却有意隐瞒自己已订婚这个事实。
虽然她这么做情有可原。
可江妧招聘的是助理,要跟着她参加各种商业应酬和聚会。
或多或少都会知道一些商业机密。
而齐琳的这份不诚实,会增加一定的商业风险。
这才是江妧PASS她的原因。
周密为自己的格局惭愧。
其他几位,倒是各有各的优秀。
可除了性别之外,谁又能真正打败贺斯聿的履历呢?
江妧盯着剩下的四份简历,思忖了约莫一分钟。
最后在贺斯聿的名字上打了勾。
她扔下笔,对周密说,“老规矩,一个月的试用期,合格才可以转正。”
她走出会议室前,又吩咐一句,“今晚就安排他陪我应酬。”
……
徐太宇早上就开始头疼。
因为今天又要跟nina碰面。
他真的怕了。
上次他又被nina揩油了,回去做了三晚噩梦。
刚缓过点劲来,又得知nina会参加今晚的商业酒会。
他简直欲哭无泪。
最后实在没办法,给贺斯聿打去求救电话。
“哥,今晚的商业酒会,能不能你去啊?”
徐太宇卑微得不行。
然而他的卑微,并没能换来贺斯聿的心软。
“我忙。”
“你不就是忙着给江妧做饭吗?她今天要去参加酒会的,你代我去参加酒会还能见着她。”
“你不是最想见到她吗?这么好的机会你真的不要?”
贺斯聿依旧言简意赅的拒绝,“不要。”
他斩钉截铁得让徐太宇产生了怀疑。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贺哥居然不想见江妧?
不可能吧!
还是说,贺哥终于放下江妧,转性了?
四个小时后,徐太宇怔怔的看跟在江妧身边的贺斯聿。
要多无语,有多无语。
转性?
转性个鬼!
他千求万求,卑微的求他代自己出席一下酒会。
他完全不顾念兄弟之情,一口回绝。
结果转头就陪江妧来参加酒会。
还真是兄弟如衣服,女人如手足……
人比人,气死个人!
他一仰头,一口喝光杯子里的酒,打算酒壮怂人胆,过去找贺斯聿理论一番的。
结果连被子都还没来得及放下,屁股就被人捏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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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太宇顿时升起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
他甚至都不用回头看,就知道来人是谁。
nina绕到他前面,脸上堆满了笑容,“小徐,来了怎么也不打个招呼?”
徐太宇硬挤了一个笑,“主要是nina姐今天太漂亮了,我一下子没认出来。”
nina被他哄得心花路放,“小徐这嘴真甜,我就爱听你说话。”
徐太宇感觉自己脸都要笑僵了。
和此刻正春风得意的贺斯聿,完全是两个极端。
江妧今晚的酒,都被贺斯聿替了。
宴会过半,她都没机会沾到酒。
起初她还很担心他过敏的事,贺斯聿说自己来之前已经吃过氯雷他定。
江妧顿了顿。
他之所以这么有经验,是为了给卢柏芝挡酒吧。
江妧的心缓缓下沉。
不出意外,酒会结束时,贺斯聿喝醉了。
江妧将人扶上车,准备让司机先送他回住处。
开了口才意识到,她好像还不知道贺斯聿现在的住处。
她看了看身侧的男人。
醉得不轻。
叫了两声也没反应,只得伸手去轻拍他的脸,“贺斯聿,醒醒,你还没告诉我,你住哪儿?”
贺斯聿含糊不清的应了一声。
江妧没听清,只能将耳朵凑近,“哪儿?”
贺斯聿又不吭声了。
拨出的呼吸很烫,让江妧下意识的瑟缩了一下。
她叹了口气,吩咐司机,“先去贺家吧。”
贺家并不顺路,但江妧还是让司机绕道过去。
到了那边,江妧再次试图叫醒贺斯聿。
他朦朦胧胧的睁开眼,看清面前的人是江妧时,冷郁的眉眼松开,整个人松松散散的往她身上靠,继续睡觉。
“你家到了,我让司机送你回去。”江妧说。
贺斯聿眯着眼看了一眼窗外,随后摇头,“我不住这。”
“那你住哪儿?”
他又没声了。
江妧不禁有些头疼。
早知道就不让他喝这么多酒了。
她没有照顾醉鬼的经验,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最终江妧也只能吩咐司机,“随便找个酒店吧。”
司机将车掉头,准备在返程的路上找个酒店。
途径最大的十字路口时,半梦半醒的贺斯聿指着那栋废弃的,与周边奢华格格不入的房子说,“看,那是我以前的家。”
江妧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愣了一下。
以前的家。
这四个字,让江妧心口有点酸胀。
曾经,她也把那当成是她的家,是她要住一辈子的地方。
所以她特别用心的布置。
从看着它从毛坯到精装,和施工队一次又一次的反复沟通,里面的每一个细节都倾注了她的心血。
那段时间她忙到连睡觉的时间都没有,可心里却是充实的。
因为有希望。
没人知道,贺斯聿把房子全权交给她装修是,她有多动容。
连陈今那会儿都说,他这么做,是认可你的身份,肯定是打算娶你了。
她也这样以为。
她真的这样以为。
那股酸胀感没过心脏,江妧扭开头,眉心拧起,连语气都淡了下去,“怀念什么?你自己拆的。“
贺斯聿抬手盖住眉眼,声音比气氛更沉闷,“是啊,被我亲手毁了。”
那一刻,江妧有很多很多的问题想问他。
比如,他为什么要拆掉那栋房子?
又或者,他说从没爱过卢柏芝,又为什么放弃她而选择她?
可话到嘴边,又尽数咽了回去。
问什么呢?
问了显得她很在意似的。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不肯低头,也不肯心软。
他能放弃她一次,就能放弃第二次,第三次……
……
“阿聿,我家失火了,我能不能去你家住几天?”
卢柏芝说这话时,很楚楚可怜。
贺斯聿刚准备开口说帮她订长住酒店。
李媛可就和卢柏芝唱起双簧,“柏芝从小就睡眠不好,睡不了酒店,短时间还能克服,长住恐怕不太行。”
“主要我们家烧了,重新装修的话,至少也要一个来月。”
说到这,她还不忘埋怨自己几句,“都怪我,做饭的时候接了个电话,忘记了时间,才引起火灾。”
那会儿他刚把卢柏芝带回国,李媛可说这些无非是在试探他。
什么睡不了酒店都只是借口,目的不过是想知道他到底是不是真心待卢柏芝而已。
贺斯聿只得改了注意,同意卢柏芝先借住他家。
他原本想随便找个套房冒充是自己家,不想让她染指江妧精心布置的家。
可卢柏芝早就打听清楚,还说他离荣亚近,以后上班也会很方便。
还说很喜欢他家周边的环境,闹中取静。
那天,他驾驶着车,在街上绕了好几圈。
最终,他还是妥协了。
把卢柏芝带进了他的家。
那个时候他告诉自己。
他和江妧本来就没有以后。
留着这些反而让自己犹豫不决,倒不如破釜沉舟,逼自己往前走。
赶在那个人退休金蝉脱壳之前,快刀斩乱麻的把他拉下马。
可当他看到卢柏芝进入房间,开始四处打量房子,说喜欢里面的装修风格,喜欢每个房间的布局时。
贺斯聿就开始后悔了。
这里都是江妧的心血。
不该被被任何人‘玷污’。
所以他趁卢柏芝去洗手间时,毫不犹豫的剪断了家里的主线。
整个房子陷入一片漆黑。
他心里却出奇的宁静。
并在卢柏芝出来时告诉她,说这里线路有问题,找了好几波电工来排查都没有明确结果。
所以他也不长住这边,大部分时候都住酒店。
如果只是小问题,卢柏芝还可以克服。
毕竟她是带着目的住进来的。
可电路有问题,确实是一件很麻烦的事,会给生活带来很大的不便。
最终她在贺斯聿的建议下,当晚就住到酒店。
而他又巧妙的接到了贺云海身体不适的电话。
卢柏芝知道贺云海不喜欢她,为了留个好印象,她主动让贺斯聿回去陪贺云海。
所以这母女俩的计划就此落空。
而李媛可那所谓的,需要一个月时间才能恢复的厨房,不到一周就恢复,卢柏芝也就搬了回去。
至于后来的拆婚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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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单纯不想让卢柏芝再住进来。
那是个很关键的阶段。
他筹谋多年,费尽心思收罗的证据链就快完成闭环。
如若在这个时候犹豫,多年的努力全都会化为乌有。
所以他只能狠心拆除。
说服卢柏芝的理由也很充分。
他说,这里的一切都是江妧弄的,怕她住着膈应,所以决定重建。
卢柏芝完全没有怀疑,甚至还很感动他这么做。
以为他爱惨了她。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房子拆除的那一刻,他心里也跟着坍塌成一片废墟。
当初把这房子交给江妧去装修时,他存了私心。
让她按照她自己的想法来,不用考虑他的喜好。
怕她推辞,还装作很不在意的态度说他对房子没太大要求,能住就行。
他就是想看看,她想象中的家是什么样子。
如果他运气好,关个三五年出来,他还能在她打造的家里,残喘的度过余生。
运气不好,就算了。
……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
江妧再次叫醒贺斯聿。
酒精作用让他越发迷糊了。
司机来搀扶他时,他甚至有些分辨不清,只是一个劲的推开司机的手。
江妧看不下去,过去扶他。
他倒是不抗拒了,整个人的重量都快压在她身上。
江妧还穿着礼服和高跟鞋,根本没力气支撑一个成年男人的重量。
“你能自己走吗?”江妧的声音很吃力。
“我也不住这。”他不肯进酒店。
江妧有些恼了,“那你到底住哪儿?信不信我把你扔路边?”
大晚上的,折腾人。
认识那么多年,因为酒精过敏的原因,她从没见他喝醉的样子。
这是她第一次见识,没想到竟这么会折腾。
她以前喝醉了,也不像他这样作啊?
不知道想到什么,江妧的思绪突然顿了顿。
其实……也作的。
甚至比他还要作。
特别是最开始喝酒那段时间,每次醉酒,她就会格外的缠人。
比如,逼着他叫她老婆。
又或者,非要大半夜去看动物园救助的那只小狮子,哭着说小狮子很可怜,能不能把它带回家?
甚至有一次,在出租屋楼下,看到卖菜的老奶奶觉得她很可怜,掏空钱包买下老奶奶所有的菜,然后自己蹲在路边卖菜。
最后……是贺斯聿帮她把菜卖完的。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被迫沦为菜贩。
因为不卖完,江妧就不肯回家睡觉。
她的酒品和酒量是一起进步的。
而贺斯聿,从未对此有过任何怨言,照单全收。
“那你到底住哪儿?”江妧叹气,到底是做不出来把人扔路边的事来,耐着性子问贺斯聿。
贺斯聿表情迷蒙,但说话却很肯定,“我住盛龙路旭日小区1389室。”
江妧心口一条,目光微顿,“你说你住哪里?”
贺斯聿一字不差的重复,“我住盛龙路旭日小区1389室。”
那是她曾经住了七年的出租屋。
江妧自然记得。
可她不知道贺斯聿竟会住在那儿。
当她真正回到这个出租屋时,心里的触动非常大。
这里的布局,还和五年前她租住时一样,一点儿也没变。
甚至连那个她曾经非常珍惜的奖杯,也还摆放在原来的位置。
奖杯被擦得发亮,一看就是经常有人在打理。
可她明明记得,这个奖杯被她扔进垃圾桶了。
她拿起看了一下,发现连上面被磕到的地方都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所以,这就是那个被她扔掉的奖杯。
客厅靠墙依旧放着一张办公桌,墙壁上也贴着各种各样的便签纸。
但却不是她留下的那些,而是贺斯聿的字迹。
内容有些像之前他落下的那个笔记本,百分之九十九都是关于她的一些事情。
房间里都是生活痕迹。
餐桌上半杯没喝完的水,厨房里种类齐全的调料,开放式橱柜里各式各样的锅具……
还有冰箱里新鲜丰富的食材,其中就有她早上才刚吃过的果冻橙……
看到这些,江妧原本清淡的神色多了些晦涩的内容,目光很深的看向贺斯聿,“为什么?”
就算荣亚破产,他也是贺氏集团唯一的继承人。
完全可以住豪华别墅,甚至可以是五星酒店,高档小区……
再不济,他也有贺家可以回,不是无处可去的。
可为什么,他会住在这间小小的出租屋里?
明明曾经他那么嫌弃这里,在那七年里,来这里的次数屈指可数。
现在又为何会住在这?
贺斯聿喝完了一整瓶的水,人终于清醒了一点。
但头依旧发沉,并不好受。
他缓了缓,才开口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想体会一下你曾经的感受。”
这里真的很小,甚至还没有他家的一个卫生间大。
住户也龙蛇混杂,毫无安全保障。
环境就更不用说了,大部分都是出租户,素质参差不齐。
今天不是这家吵架,明天就是那家小孩哭闹……
没有个安宁的时候。
可江妧在这种环境下,一住就是七年。
以前他不是没想过,用别的办法改善她的生活。
可江妧这个人,太清澈了。
清澈到,当初他为了让她知道荣亚在港口改建专案上占取先机,故意把标书放在贺云海面前的茶几上。
她明明看见了,却愣是没动邪念。
无奈之下,贺斯聿只能当着她的面,故意和贺云海聊专案的事。
就为了给她透个风,好让她专案推进得更顺利一点,赢面更高一点。
毕竟改建类专案,一直不是她的强项。
隔壁的小情侣又开始争吵了,动静闹得很大。
男人的暴躁和女人的痛哭,一阵又一阵的传来……
太久没身处在这种环境,连江妧都开始不适应。
可贺斯聿却习以为常。
她又问,“住多久了?”
“五个月零八天。”他如实回答。
在江妧视线看来时,又解释道,“一出狱就住进来了,中途去过港城,住过院,除去这些日子,满打满算,是五个月零八天。”
仅仅只是五个月零八天,他就觉得很难熬了。
而她,毫无怨言的住了整整七年。
以前他故意说不喜欢这里,也不愿意来这里,就是希望她能向他提要求换个住处。
那份房子过户的合同早早就放在他的保险柜里,却始终没能派上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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