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0章 恨总比爱容易放下

包间外的通道很安静,没有人。

贺斯聿走得很快。

徐太宇追了出来,一路小跑才能跟上,“贺哥,是不是喝了酒不舒服?要去看医生吗?”

“不用。”

他顿了顿步子,徐太宇险些撞上。

贺斯聿回头看他,“你别跟着我。”

“可是……”徐太宇明显很担忧。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近期我没那个想法。”贺斯聿很明确的告诉他。

不等徐太宇问原因。

他就自顾自的说道,“江妧要在江城大学连开七堂课,最近我都要过去听课。”

“你别来烦我。”

徐太宇,“……”

懂了!

他立马点头,“行!不过你刚喝酒了,别开车,我让司机送你。”

正好知道他住哪儿。

结果被贺斯聿毫不留情的婉拒了。

“我自己叫车回去。”

贺斯聿说完这句后便转身离开,只留给徐太宇一个有些冷的背影。

但这次他没那么紧张。

也不担心贺斯聿会做出什么极端行为来。

可以安生好一阵了!

……

江妧的课安排在每周一和周三的下午。

黄金时段。

也是学生最多的时段。

加上江妧自身的学历资历和名气,位置早早就被占满。

还好贺斯聿来得早。

他到的时候,教室几乎没人。

但他却找了个靠后最角落的位置坐着,依旧戴着口罩和帽子,甚至还戴了副眼镜。

其他人进来发现最先到的人居然占的是最角落的位置,都非常不理解。

江妧是准时到的阶梯教室,她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来听她的课,还挺紧张的。

好在她很快就调整过来。

到底是经历过大场面的,渐渐进入佳境。

不过也幸亏她提前备了教案,加上她讲课风格很轻松。

即使是很沉闷的金融课程,她也能讲得生动活泼,让学生乐在其中。

一堂课下来,笑声不断。

江妧还特别留了十分钟的时间,让学生们提问。

最开始大家还是认认真真的在问与知识相关的问题。

江妧也认真做解答。

到后来突然就跑偏。

一个高高帅帅的青春男大突然提问江妧,“江教授,请问你有男朋友吗?我可以追你吗?”

他一说完,整个教室都开始起哄。

但男生还是很直白炙热的看着江妧,等她回答。

江妧抬手示意大家安静,最后才举起自己的右手,大大方方展示自己的订婚戒指。

最后冲着向她告白的青春男大温婉一笑,“你可能没有机会了,我已经订婚了。”

惋惜声响彻整个教室,下课铃声也在此时准时响起。

江妧收起教案,笑吟吟的和大家道别。

直至她的身影消失在门口,贺斯聿才堪堪收回一直落在她身上的视线。

也只有在这种场合,他才能肆无忌惮的看她。

他一直都知道江妧很受欢迎。

但没想到会在课堂上被自己的学生告白。

“同学,你不是来听课的吧?”

坐在贺斯聿旁边的男生疑惑的问他,“整整一堂课,你一个笔记都没记,看上去很奇怪。”

贺斯聿喉结滚了滚,好半天才干巴的解释,“我书包丢了。”

他光顾着来看江妧,忘记做戏做全套了。

也幸好他在最角落的位置,所以才没被发现。

可人都是贪心的。

最开始的时候,他只是想着,能远远的看她一眼就好。

后来又想听听她的声音。

再后来……又不满足于这种距离。

想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

所以第二堂课时,贺斯聿往前坐了五排。

当然依旧在靠边上的位置,最起码不引起江妧的注意。

这次他准备得更妥当一些,不仅‘全副伪装’,还准备了笔记本。

只是一堂课下来,他的笔记本上写满了江妧的名字。

没有记一句和知识相关的东西。

幸好旁边的同学不八卦,没发现他的小心思。

大概是因为前两次都没被发现,第三堂课时,贺斯聿又往前坐了五排。

整个大阶梯教室就只有二十排,他现在已经处在中间位置了。

虽然位置不显眼,可他的装扮多少有些显眼。

课堂中,江妧往他的方向看了好几眼。

贺斯聿从没这么紧张过。

真有种被老师抓包的感觉。

提心吊胆一整节课,眼看着快要撑到结束时。

江妧突然开始提问,并随机抽取学生起来回答问题。

一开始她还是正常的点名,问到第七个问题时,江妧突然顿了顿,随后点名说,“第十排最旁边那个,戴帽子的男生起来回答我的问题。”

贺斯聿像是反应不过来,迟迟没有起身。

还是他旁边的同学拍了拍他,提醒他快起立回答江教授提的问题。

贺斯聿人是站起来了,可脑子里对江妧提的问题完全没印象。

他光顾着看她了。

“怎么?回答不出来吗?这个问题很简单,难道你没认真听课?”江妧手指有节奏的轻敲讲台,声音不疾不徐,却充满威压。

旁边有学生好心的提醒他关键答案。

可贺斯聿不敢开口。

一旦开口,那江妧必然会认出他,一切都会露馅。

紧要关头,下课铃响了。

江妧收回视线,恢复轻松语气,“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下课。”

贺斯聿就这样,侥幸的躲过一劫。

但他知道,之后的课他不能来了。

贺斯聿和徐太宇吃饭的时候,状态明显不对。

在徐太宇的追问下,他才说了原因。

徐太宇知道后,心里也挺郁闷的。

他才放松了一周,怎么又要开始过提心吊胆的日子了?

“贺哥,你为什么不直接摊牌呢?就算当不成恋人,也能当朋友的吧,朋友之间见个面什么的,很正常!”

站在徐太宇的角度,他是不太能明白的。

贺斯聿好半晌才开口,“做不成朋友的。”

“她亲口说过,她讨厌我。”

“她还说,我和日本人关在一个房间,她有两发子弹,两发都打我!”

徐太宇,“……那是真的很讨厌了。”

当初他听打江妧这么说的时候,心里也很失落。

但同时又庆幸她讨厌自己。

因为这样,她才会对他死心。

然后彻底跟他划清界限。

恨总比爱容易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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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妧之后的课,他是不能再去听了。

徐太宇索性游说他去焦森那看看。

一开始贺斯聿是拒绝的。

最后被徐太宇用一句话动摇。

他说,“万一有一天你能和江妧在正式场合见面呢?难道你要让她看到你现在这个颓废的样子吗?”

他必然不想,所以屈服了。

得到他应允的那一刻,徐太宇长长的舒了口气。

果然,提江妧比什么都好使。

……

周六江妧带小乔去看乔辞给她约的权威心理医生,叫焦森。

一路上江妧都在听工作汇报。

小乔就安安静静在一旁陪着。

周密在汇报完工作后,提到问心的事。

“专案部的陈总说,最近两次去问心对接工作,他们那边都不太配合,总是找各种理由推迟,许总又出差了,导致他的工作很难做。”

江妧说知道了。

随后给许长羡拨了个电话过去。

然而许长羡那边处于关机状态。

江妧只得给他发了条讯息,让她看到资讯后给他回个电话。

车子也在这个时候抵达焦森的心理诊所,江妧收起电脑带着小乔下了车。

到心理诊所时,是焦森的助理接待的他们。

虽然有提前有预约过,但她们早到了半小时。

所以助理告诉她,焦森现在正在给上一位病人看病,需要她们稍等片刻。

随后把她们带到特别打造的室内小花园里等候。

那里还养了一只圆滚滚的橘猫,非常亲人。

小乔特别喜欢,到了小花园里,就一直陪橘猫玩耍。

没等几分钟,许长羡给她回电了。

江妧怕打扰这里的宁静,就起身和小乔说了一声,“你在这哪里都别去,我去接个电话就回来。”

小乔乖乖点头。

江妧去一旁的安全通道接电话,她虚掩了一下门,怕小乔冒然离开,所有还是得盯着点。

许长羡在电话里不断跟她道歉,说最近他一直在忙技术上的事,公司都由邓青在打理,不知道她会做出这样的事情来。

“我现在只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江妧要一个明确答复。

许长羡沉默了几秒。

江妧便知道了答案。

“等你出差回来,我们面谈吧。”

江妧没再跟他多说,直接挂了电话。

当年卢柏芝几次三番的想挖许长羡,那会儿他会信誓旦旦的表态说,问心永远只有她江妧这一个合伙人。

可时移世易,人心也叵测。

江妧一点都不意外,毕竟人都是会变的。

而她早就学会平静的接受任何人的改变。

江妧回到小花园时,助理过来邀请她们去焦森的办公室。

江妧拉起小乔的手往办公室走。

小乔仰着头说,“我刚刚看到一个很帅的叔叔。”

江妧被她逗笑,问她,“你知道什么叫帅吗?”

“当然!刚刚那个叔叔就很帅!就是额头有一道疤痕,但依旧不影响他的帅气。”小乔说得信誓旦旦的。

额头有疤痕么?

她脑子里飞速的闪过一长脸。

但很快就被其他思绪覆盖。

最后她也只是笑着摸了摸小乔的头,“一会要好好配合心理医生的问询,知道吗?”

焦森给小乔心里问询的这段时间,江妧就在外面等着。

等她出来时,小乔手里多了个折纸青蛙。

她很开心的送给江妧,告诉她说这是焦森医生递给她的折纸青蛙,按一下就能跳好远,很可爱。

“既然是医生递给你的,你就留着。”

小乔小心的收进口袋并解释道,“焦森医生说,每次有患者来做心理咨询,他都会送给对方一只折纸青蛙,五颜六色的。”

不愧是修心理学的,这些小细节设计得的确有意思。

只是做了一次心理咨询,小乔的状态明显比之前要好。

司乘的车子早早在楼下等着了,待江妧和小乔下楼,直接接了他们就离开。

车子刚走,徐太宇就把车从花坛后开了出来。

“贺哥,你看今天来对了吧!在这也能碰到江妧!”

贺斯聿没说话,只是开启车窗,点了一支烟。

也不抽,就那么点燃后,任由香烟一点点的自燃,直至灼到指尖,他才摁灭在烟灰缸里。

这期间徐太宇没敢说话。

因为他能感觉到贺斯聿的心情很不好,很沉寂,也很忧伤。

他甚至都没敢问贺斯聿住哪儿。

只是按照他的吩咐,将车停在指定的地方。

徐太宇看了看四周,总觉得这里有些熟悉。

但又想不起来为什么熟悉。

贺斯聿回到住处后,开启了房间的灯。

灯光不算明亮,却足够将这一室一厅照亮。

他从外套口袋里拿出焦森递给他的折纸青蛙,顺手就扔进茶几旁的藤编收纳筐里。

里面,已经存了大半箱的折纸青蛙。

周日,江妧要陪江若初去医院做定期检查。

她提前在网上挂的专家号,只需要准时到医院排队等候即可。

到了肾内科,江妧让江若初坐在椅子上等着,她去看前面排了几个人。

显示器上显示江若初前面还有三人。

排在第一的名字,叫贺*聿。

江妧眉心一跳。

应该……只是名字相像。

可下一瞬,叫号器叫出贺斯聿的名字。

另一边有人起身,往专家诊室走去。

江妧故意没往那边看,但余光还是瞧见一抹颀长的身影。

她回到江若初身边时,明显有些心不在焉。

知女莫若母,江若初更是第一时间感觉到她的不对,就问她,“是不是工作忙没休息好?我都跟你说了你不用特地陪我来检查的,让小于陪我就行。”

“好不容易周末,又是陪小乔去看心理医生,又陪我体检的,你又不是机器人!机器人还得充电呢!”

江妧在江若初的唠叨下,心里渐渐平静下来。

她不知道自己在慌乱什么。

一个过客而已,没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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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江妧陪江若初体检离开肾内科,她才后知后觉的想起。

贺斯聿为什么会来肾内科做检查?

她记得,常规体检并不包含专门的肾内科检查专案。

或许是想做个全面检查吧。

江妧没往深处去想。

脑子里似乎一直有个声音在提醒她。

江妧,别回头看。

即使如此,回去的路上江妧还是有些心神不宁。

以至于下车取放在前排的体检报告时,不小心将挂在后视镜上的平安符给弄断了。

那是她买第一辆车时,周密特地给她求的。

后来她换了几次车,但每一次,周密都会特地将平安符取下来,重新挂在新车上。

江妧本来还没当回事,一旁的江若初却紧张不已,觉得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江妧能理解,长辈嘛,都信这些。

江若初说,“这个给我,我明天去南山的普陀寺给你还愿,再重新给你求一个平安符。”

“回头我自己去吧。”江妧没同意。

江若初那身体,可经不起折腾。

“那你记得一定得去还愿。”江若初下车时都还不忘叮嘱。

明确听到江妧的答复后,才稍稍安心。

将江若初送回住处后,江妧又回公司加班了。

周密给她送咖啡进来时,看到江妧随手放在办公桌上的平安符,就问了一嘴。

江妧解释说被自己不小心被弄断了。

当时她在忙,就没多说。

周密也没打扰她,默默的退出办公室。

这几天江妧有些忙,手里有两个专案正在准备IPO。

等她想起平安符时,又过了一周。

正好那日她有空,只是天公不作美,下了入秋的第一场雨。

湿冷湿冷的。

江妧和许长羡碰了个面,聊了问心的未来。

在她的分析下,许长羡终于有所动摇,说会回去劝说邓青。

听他这么说,江妧其实并不抱希望。

她太了解许长羡了。

他耳根子软,根本经不起邓青的枕边风。

不然邓青也不会在短短两年内就成功上位,掌握问心绝大部分的话语权。

江妧能接受这种阶段性的合作,只是心中难免会有些感慨罢了。

“去南山吧。”江妧坐在车里许久后,吩咐司乘。

到南山时,雨下得更大了。

今天不是周末,加上下雨,几乎没什么香客。

江妧撑了把雨伞往里走,门口负责接待的僧人向她鞠了一躬,问她是来烧香祈福的,还是吃斋饭的。

江妧说自己是来还愿的。

僧人就领着她往还愿台走,中途要穿过一片竹林。

那条无数信徒跪拜过的99级石台阶就在竹林中间。

今日大概是无香客,整个竹林都安安静静的。

快到石台阶时,江妧下意识的往那边看。

这里对她来说,也有过回忆。

雨水夹杂着雾气,笼罩着整片竹林,所见之处,都有些朦胧不清。

可台阶之上,分明又有人在虔诚跪拜。

连领路的僧人都顿足,视线看向台阶上正在一步一叩首的身影,“这么冷的天也来求平安符么?”

随后又说,“不过这样显得更有诚意,平安符也就更有灵性。”

江妧的双腿像是灌了铅似的,突然就有些走不动路。

只因为那个背影,她认得。

这个背影,在她三十年的人生里,曾经占据过很重要的七年。

这七年里,她一直在跟随着这个背影。

以至于每一份每一寸,她都记得很清楚。

所以即使眼前的画面被雾气笼罩,江妧也辨认出男人的身影。

“施主,施主?”

僧人见她迟迟未动,不得不出声叫她。

江妧惶惶回神,“不好意思。”

“走吧。”僧人继续在前面领路。

还愿台是普陀寺的主持在管理,需要请他诵经祈福后才能还愿。

“请问是谁求的这个平安符?”主持询问江妧。

诵经需要将求取平安符的人写进去,所以主持也是例行询问。

“周密。”江妧如实告知。

主持在电脑里查询了一下,随后摇头,“没有这位施主的名字。”

“怎么会呢?这就是她送我的。”江妧也心存疑惑。

主持只好问她,“那记得大概时间吗?”

江妧说了个时间段。

主持在查了指定时间段,也依旧没查到周密这个名字。

可符,也确实是普陀山的没错。

不得已,江妧只能打电话给周密。

周密一开始还想糊弄过去的,可江妧说这边有记录在案,且查不到她名字时。

她才支支吾吾的说,“妧姐,对不起,这个平安符,其实不是我给你求的。”

“那是谁?”

周密不敢说。

在江妧再三追问下,她才有些害怕的说出那个名字。

“是贺总。”

“是贺总给我的。”

“他还让我别告诉你,说如果你知道是他给的,肯定不收。”

“妧姐,我知道错了。”

周密不断在忏悔,可江妧的脑子却一片嗡鸣声。

似乎什么也听不见。

她想不明白。

为什么呢?

贺斯聿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他爱的不是卢柏芝吗?

所以又为什么要在背地里做这些没有意义的事呢?

这一刻,她发现自己好像从来就没看清过贺斯聿。

从还愿台离开时,江妧又一次经过了那片竹林。

也再一次看到那个在雨中虔诚跪拜的身影。

雨下得更大了。

他人已经彻底湿透。

哪怕江妧撑着伞,也依旧被雨水携带的寒意激得打了个寒颤。

不难想象被雨水淋透的人,此刻该有多冷。

江妧从寺庙回去后,去G城出了一趟差。

顺便陪乔辞出席了一个公开酒会。

而彼时的贺斯聿,正躺在医院里高烧不断。

徐太宇一直守着,夜里都不敢懈怠。

一直到第三天,贺斯聿的高烧终于退了。

徐太宇也熬得不行,听到医生说贺斯聿终于退烧,直接瘫坐在椅子上,“我都担心你脑子被烧坏掉!”

贺斯聿视线落在病房里的电视上。

上面正在播报G城酒会的事。

徐太宇心里暗叫一声糟糕!

他忘记关电脑了!

这个时候关,似乎有点晚了。

但徐太宇还是给关了。

病房里一下陷入死寂,徐太宇绞尽脑汁想找个话题,却愣是没找到。

猪脑又过载。

最后还是贺斯聿开口打破病房里的沉寂。

他说,“脑子烧坏掉其实也不错。”

那样,就不会想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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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太宇听到这句话后,如临大敌。

贺斯聿一看他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什么,直接闭上眼睛说,“我困了,你别烦我。”

徐太宇,“……”

他也没说什么啊?

最后他灰溜溜的摸摸鼻子,老老实实窝着,不敢烦贺斯聿。

毕竟他现在是个脆弱得不堪一击的病人。

江妧周五返回的江城,这次是周密亲自接的机。

大概是因为做过对不起江妧的事,周密一直很小心翼翼。

到时让江妧有些于心不忍了。

“那件事翻篇了,但下不为例。”江妧明确告诉周密。

周密顿时红了眼,“妧姐,对不起,我保证以后不会再犯了,前两天贺总又来送平安符,我都给他拒绝了!”

江妧怔了一下。

所以……他那天冒雨求的平安符,是给她求的?

江妧心情莫名烦躁起来,忍不住伸手捏了捏眉心。

周密咬着唇,憋了半天,还是决定跟江妧坦白一切。

“妧姐,还有两件事,我要跟你坦白。”

周密也是豁出去了。

这些年跟着江妧,她涨了见识,也得到了历练。

当然,也让她更加了解江妧,知道她的底线是什么。

周密也是做了一番挣扎,才决定坦白的。

不管最后江妧原不原谅她,她都愿意承担后果。

“第一件,当年你从荣亚离职后自己创业,之后没多久我也从荣亚辞职,到了华盈,那个时候我跟你说是在荣亚干不下去,其实不是。”

当时的荣亚,属于业界头部公司,多少人挤破脑袋想进去。

周密也是过五关斩六将才得到的机会,更不可能冒然辞职,然后去一个刚刚成立,且看不到前途的小公司。

周密惭愧的垂下视线,“是贺总找到我,让我去华盈帮你,他说我跟着你有一段时间,对你的工作习惯比较了解,你用起来也会比较顺手。”

“为什么是你?”江妧很不理解。

不理解贺斯聿,更不理解他的所作所为。

周密说,“贺总应该是看我之前一直向着你,才找的我。”

“另一件事是什么?赶紧都说了吧!”江妧很努力在消化周密带来的爆炸资讯量。

周密磕磕巴巴,“我做你秘书之后,不是一直给你送各种养生汤吗?那些其实不是我做的,是贺总做的。”

江妧,“……”

她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有一阵,我的手不是受伤了吗?你问我是怎么回事,我说是被刀子划到了,其实不是的,是贺总说以后他不能再给你做那些营养餐了,让我开始跟着学。”

说起这个,周密也挺苦逼的。

她那段时间白天在华盈当牛马,下了班还得去贺斯聿那边当牛做马的学做营养餐。

天知道这对一个从小就没进过厨房的她,是多大的挑战!

她差点没把手指头给切了!

关键是,贺斯聿要求非常严格,每一道菜,都得和他做出来的味道一致才透过。

反正她那段时间学做菜差点学疯魔。

就幸好,贺总给的钱多。

不然她真坚持不下来。

周密说完,车内一片寂静。

她心也随即悬到了嗓子眼。

江妧没说话,而是扭头看向窗外。

她也不知道说什么,脑子很乱。

至始至终都想不明白,贺斯聿做这些是为了什么。

爱吗?

说真的,她并不觉得。

或许更多的是愧疚吧,想靠做些什么事来弥补她。

可他不知道,她压根不需要这些。

无用之功罢了。

就如她当初那七年的付出一样,没有任何意义。

……

江妧还没到家,就接到陈今打来的电话。

背景音里很吵,听上去是在哪个酒吧嗨皮。

陈今扯着嗓子喊她,“妧妧,你回江城了吗?你回了的话来找我啊!我在半盏会所!”

江妧,“……”

她对这个会所的名字有点过敏。

刚想说什么,就听到那头有男人跟陈今搭讪。

“嗨,美女,一个人吗?一起喝一杯啊。”

陈今咯咯地笑,“肚子里还有一个。”

男人喔了一声,“那更有意思了。”

也不知道是男人魅力太大还是怎么,江妧都没说上话,陈今就挂了电话。

不得已,她只能吩咐司乘开车去半盏。

刚进去,就有人叫她。

“江妧。”

江妧一回头,有些意外,“桐姐,你什么时候来的江城?”

“上午来的。”叶桐说,“知道你在出差,就没跟你说,没想到你回来了。”

江妧解释,“我刚从机场过来,到这边接一个朋友。”

叶桐就笑,“来都来了,陪我喝一杯?”

叶桐是华盈的合作伙伴,也曾在江妧创业路上帮过很大的忙。

这点地主之谊,就算叶桐不说,江妧也会主动提。

“应该的应该的。”江妧叫来服务员,让他先带叶桐过去,自己去接到陈今后立马去包间。

陈今在舞池那边。

江妧找到她的时候,她在舞台上跳得正嗨。

台下一群男人在吹口哨,好不热闹。

“祖宗,你不怕被拍啊!”江妧过去将她从舞台上拉了下来。

那些围观的男人还在叫嚷着,“别走啊,继续跳啊,那小腰,那大长腿,跳起来真得劲!”

陈今虽然兴致正浓,但理智也没丢,“我这不是戴着口罩嘛,再说了,我也没红到所有人都认识我。”

陈今确实是做了一番伪装的。

口罩眼镜帽子,甚至还戴了假发。

一般人还真不容易认出来。

江妧带她去了包间,给她介绍叶桐认识。

这俩年龄相差快二十岁的女人,性格却出奇的相投。

没一会儿就热络的聊上了。

就是那内容……有点不堪入目罢了。

两个大黄丫头罢了。

“桐姐,我跟你说,饺子要吃烫烫的,男人要找壮壮的。”

叶桐,“永远年轻,永远膝盖有淤青。”

江若初打来电话,大概是问她怎么还没到家。

江妧怕她听到着两人惊世骇俗的对话,出包间找了个安静的地方接的。

“我来接陈今,碰到一个生意上的朋友,请她喝个酒,可能很晚才回来,你别等我,吃了药就早点睡。”

“行吧,那你注意安全。”江若初知道江妧是个有分寸的人,所以没过多的询问,交代两句后就挂了电话。

江妧这才从安全楼梯返回包间。

她刚离开,楼下狭小工具间里纠缠的两人就滚了出来。

男人还在女人身上胡乱的摸着,嘴也不停的在她胸前啃着。

可女人的思绪已经飘远。

她眯着眼,仰着头看向江妧刚刚待过的地方,眼睛像是淬了毒一般。

江妧!

又遇见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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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男人似乎不满意她的分神,强行将她拖回杂物间里折腾。

许久许久之后。

男人才满足的提起裤子,慢条斯理的点了个烟抽着。

李思怡整理好自己衣服后,出声提醒男人转钱。

男人似被扫了兴致,满脸不爽的踹了她一下,“妈的,我有说过不给钱吗?”

“那你到是给啊!”

男人骂骂咧咧的转了一笔钱过去,转身就要走。

李思怡也一把拉住他,“我们说好的,三百块!你才给两百!”

“那是因为他妈的你就值两百!”男人很不客气的甩开她的手。

李思怡被这力道直接掼到墙上,震得头发晕。

即使如此,男人也没口下留情,“我劝你见好就收,不然我一会就跟半盏的店长说你在这里偷偷招嫖,看是你死还是我死!”

被男人这么一威胁,李思怡只能松开手。

最后眼睁睁看着男人扬长而去,却什么都不能做。

她在男人走之后,不爽的骂了几句,手机就响了。

看到是杰哥来电,她脸色又沉了几分。

不想接,可又不敢不接。

“什么事?”

杰哥说,“钱呢?”

“你是狗吧?他才刚转给我,你就来找我要钱!”李思怡气不打一处来。

却也拿杰哥没任何办法,只能给他转了一百过去。

杰哥立马问为什么只有一百。

李思怡解释说对方只给了两百,她也不敢硬要,怕他闹到半盏的店长那里去。

最后换来杰哥一通斥骂,“没用的东西!卖个Y都卖不明白!”

李思怡三头受气,最后也只能踢垃圾桶泄愤。

等她回到半盏时,正好看到领班正在找人手给贵宾包间送酒水进去。

酒水车上装的全都是店里最昂贵的酒,随便一瓶酒十万起步。

她估摸着是条大鱼,立马自告奋勇帮着送。

当时缺人手,领班就同意了。

没多会儿,他们一行五个人,在领班亲自带领下,将酒水和小吃有秩序的送进贵宾包间。

进去前,李思怡还特地将身上的制服往下扯了扯,好露出自己优越的胸线。

然而一进去,她就看到坐在包间正中间位置的江妧。

她立马低头,脚步还踉跄了下。

动静闹得不小,领班回头用眼神警示的瞪了她一眼。

随后又笑意盈盈的招呼包间里的老板。

叶桐一看江妧点的都是名贵酒水,说让她破费了。

陈今大手一挥,“桐姐你那么客气做什么?咱们今天可是要义结金兰的!”

江妧看得出来,陈今今天的情绪有些不对劲。

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

只是碍于有叶桐在,她不方便问。

叶桐也是个爽快人,见陈今这么爽快,就没客气。

还招手让领班送点特产来。

领班眼睛一亮,立马说马上安排。

等几人离开后,陈今好奇的问叶桐,“特产是什么?”

叶桐说,“一会你就知道了。”

江妧忍不住扶额。

今晚……她该怎么收场?

另一边。

领班把这边包间的情况和徐太宇说了。

徐太宇激动得直接站起身来,声音都拔高上去,“她们还要点男模?”

他说完才留意到贺斯聿的脸色又冷了几分。

“你不会说没这个服务吗?”徐太宇愤愤的骂领班。

领班无辜,“可那位叶总之前光顾过,知道的呀。”

徐太宇一脸的为难,“贺哥……”

贺斯聿语气听不出情绪,“该怎么就怎么。”

只是说话时,不由自主的攥紧手中的酒杯。

领班出去了。

徐太宇懊恼,“这叫什么事儿啊!”

“这几个女人是要上天吗?”

抱怨归抱怨,徐太宇还是得去打探情况,所以一直进进出出的。

那边,领班领着八个男模进来时,她才明白叶桐所说的特产是什么。

“这个好这个好!”陈今一边点评还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江妧,“妧妧,你也来一个?”

江妧求饶,“你放过我吧!”

叶桐在一旁说,“你放弃吧今今,我和妧妧认识这么多年,就没见她沾过男色,我有时候都在怀疑她是不是喜欢女的。”

陈今眯着眼,“你不会是还没放下那狗东西吧?”

江妧,“……”

这都哪儿跟哪儿啊?

“我跟你说,女人还是需要荷尔蒙滋润的,能调节内分泌。”

叶桐非常认同陈今的说法。

江妧算是看出来了,这俩女人今晚彻底放飞自我了。

她要是不点,能被她俩烦死。

为了转移两人的活力,她随手一指,“这个吧。”

陈今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随后惊呼一声,“妧妧,这么多年了,你的口味还是没变!”

江妧疑惑,啥意思?

“你连点的男模都是贺斯聿的样子!”

江妧,“……”

她发誓,她真的只是随手指的,压根没看人家长什么样!

那男模也会来事儿,在江妧点了他之后,立马凑过来,一口一个姐姐的叫着。

又是倒酒又是递水果的。

还冲江妧眨巴眼睛说,“姐姐,几年前我们就见过一面的,我一直记得你。”

江妧,“……”

不好意思,她记不得了。

不过有了这男模,她耳根子终于清净了。

陈今更夸张在,直接点了三个。

一个喂她吃水果,一个喂她喂果汁,还有一个给她按摩。

好不享受。

中途她手机响了。

陈今看了一眼来电后,直接扔到了一边,没接。

奈何对方极有耐心,电话自动结束通话之后,又拨了过来。

反复好几次之后,她烦躁的接起电话,“干嘛?”

“你在哪儿?”秦非墨在电话那头问,语气有些森冷严厉。

这狗男人,只会在林若璃面前温柔。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陈今可不打算说。

“说!在哪!”

陈今觉得秦非墨今晚有病,一直问一直问。

“在睡觉!行了吧!”陈今没好气的说完就挂了电话。

江妧看了她一眼。

陈今扔掉手机,“骚扰电话。”

她扭头正准备继续和模子哥们调情,房门突然被人踹开。

动静很大,把里面的人都吓了一跳。

陈今眯着眼,看清踹门的人之后,随后惊愕瞪大眼睛,“你怎么在这?”

他这个点,不是应该在陪林若璃那个贱人吗!

“这就是你说的在睡觉?”秦非墨眼神冷厉得有些吓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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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今点的小男模懵懵的问,“姐姐,他是谁啊?”

另一个还试图推开秦非墨,“兄弟,咱们还是讲个先来后到吧!姐只点了我们三个。”

秦非墨脸都要绿了。

江妧见情况不对,立马过来护住陈今,并试图扯开秦非墨的手说,“秦总,你这是什么意思?请你放开我朋友!”

“江总,这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你不要插手。”秦非墨一把推开江妧。

“恐怕不行。”江妧强硬婉拒,“在没弄清楚你们是什么关系之前,我必须要保证我朋友的安全。”

陈今说,“我不认识他!”

秦非墨说,“我们是夫妻!”

江妧,“……”

等等,她听到了什么?

陈今也瞪大眼睛看向秦非墨,“是你说的啊!我可什么都没说!”

“一会就转你钱!”秦非墨恨得咬牙切齿。

勉强保持镇定和江妧说道,“我们夫妻之间有点私事要聊。江总放心,我没有家暴倾向。”

说罢也不等江妧回应,直接将陈今扛起来就往外走。

江妧跟了两步。

陈今勉强撑起脑袋对江妧说,“宝,你先玩,我去去就回,不用担心我。”

叶桐也说,“如果是夫妻的话,那外人确实不好插手,让他们自己解决吧。”

江妧只能止步。

秦非墨强行将陈今带出包间后,一直往外走,走得很快,也很颠。

“你快放我下来,我要吐了!”陈今被颠得不行,主要他肩膀一直顶着自己的腹部,上半身都是倒立的,脑子充血得不行。

秦非墨还没回应,她就哇的一身……

吐在了秦非墨的外套上。

秦非墨把她放下来时,脸黑得像锅底。

他有洁癖。

但,那又怎样?

谁让他那么野蛮把她扛肩上的?

秦非墨脱下外套后,直接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回过头时,看见陈今身上穿的贴身小短裙,俊脸迅速冷沉,“谁准你穿这么骚的?换掉!”

骚?

陈今低头看了看自己如飞机场般的前胸,觉得他的形容有点不太到位。

或者说,他把她当成林若璃那大奶牛了吧!

陈今有些义愤填膺,“你管我骚不骚!”

合约夫妻而已,而且马上就要到期了,他是不是管得有点宽?

不等秦非墨说话,陈今不耐烦的问他,“你这个点不是应该在陪林若璃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扫兴!

“我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你管了?”秦非墨说话向来直接。

陈今冷笑了一声,“那你又管我做什么?反正我们的契约就快到期了,以后就各玩各的,公平一点,谁也别管谁就行。”

他有他的小青梅。

她找她的模子哥。

多公平的事儿,搞那么复杂!

可惜。

秦狗之所以狗,是因为他天生双标。

他可以在各种公开场合和小青梅你侬我侬,却容不得陈今跟别的男人有半点关系。

男人的劣根性罢了。

即使他不爱陈今。

“看来你没有认真看我们之间的合约,好心提醒你一句,在合约期间,你不能给我戴绿帽子,否则按合同十倍赔偿!”

秦非墨冷笑着提醒陈今。

钱钱钱!

又他妈是钱!

偏偏她就是人穷志短,所以才总被秦非墨拿捏。

见陈今不说话,秦非墨就知道自己的威胁起了作用,语气比刚刚要缓和了一点说,“奶奶到江城了,你和我一同回去。”

陈今顿时恍然。

难怪他能舍弃林若璃,跑来这里找她。

感情是因为奶奶来了,他没办法交差,才来找的她。

“医生说奶奶这两天血压高,你最好别和我闹情绪。”秦非墨还好心提醒陈今,“自己跟上。”

说罢就往外走。

陈今憋了会气,最后还是跟秦非墨走了。

没别的。

她是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才跟他一道走的。

江妧在包间里等了没了一会儿,便收到陈今发来的讯息。

“宝,我今晚不回你家,别担心我,明天我会负荆请罪的。”

江妧想了想,回了她一句,“注意安全。”

她有点想不明白,陈今为什么会跟北城秦家扯上关系,甚至还和秦家的当家人秦非墨是夫妻。

太离谱了。

陈今不在,江妧就得舍命陪君子,和叶桐喝酒。

她这些年几乎没怎么参加酒局,酒量早就不行了。

连叶桐都看出来了,还笑她,“当初你可是自称千杯不醉的,我那会儿都很羡慕你的酒量,你知道的,我们做专案的,有时候酒量真的很好用。”

这一点江妧也认同。

酒量好,在商务应酬中能起到一定的辅助作用。

有的地方甚至有‘三杯下肚,合同到手’的规则。

“这几年一直在忙学业的事,没自己跑专案了,所以应酬一少,酒量自然就小了。”

同时江妧也劝叶桐,“酒量固然是商务应酬的软实力,但也得注意身体才行,我当初就把胃喝坏了。”

叶桐叹气,“道理是这个道理,可人在商场混,谁又能做到独善其身呢?”

随后又好奇问江妧,“照你这意思,你那酒量是锻炼出来的?可以说说方法吗?回头我教一教我手下的人。”

方法……

江妧回想了一下,说,“先了解自己的极限,应酬时就有分寸了,尽量控制在这个范围内,人体对酒精的抗受能力会不断在增加,酒量就会提高。”

叶桐犯难说,“可应酬的时候,都忙着谈专案的事,哪还会记得自己喝了多少?喝了什么?”

这话让江妧愣了一下。

确实容易忽视这一点。

当初她也是经贺斯聿的提醒,才会留意到自己到界限了。

所以,得有个人惦记着这些。

她锻炼酒量的那段时间,都是和贺斯聿一道应酬。

直到她真的达到千杯不醉之后,才慢慢开始自己应酬。

那会她没留意,也是现在才想起这件事来。

这些年,江妧自动遮蔽了和贺斯聿有关的一切。

可偏偏这一天,不断有人让她想起这个人,想起一些过往。

心情说不上来的烦闷,酒也就喝得多了些。

“桐姐,我去趟卫生间。”江妧摇摇晃晃的起身。

一旁的模子哥立马说道,“姐姐,我陪你去。”

其实贵宾间里就有卫生间,但江妧想吹一下冷风醒醒酒,就去了外面的卫生间。

等她从卫生间出来,看到模子哥还在等自己,就靠着墙懒洋洋的跟对方说话,“你回去吧,不用陪我了,我去吹会冷风。”

她说完就往另一边的阳台走,可那人还是跟了过来。

江妧身子摇摇晃晃的,“你不用跟着我,我没醉。”

她话才刚说完,人就踉跄着差点摔倒。

随后,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勾住了她的腰。

“谢谢啊。”江妧眼神都朦胧了,回头眯着眼看对方。

因为逆着光,她看得不是很清楚,只能看大致轮廓。

然后笑笑说,“你长得是挺像我前男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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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斯聿喉咙有些干涩。

理智告诉他,他应该马上松开手。

可身体却有自己的想法,贪恋着始终不愿松开。

江妧是真醉了,身体有些使不上力,就幸好有人扶着。

所以她客客气气的跟扶着自己的人道谢。

“可以的话,麻烦你扶我到阳台去吹会风。”江妧伸手揉着太阳穴。

前几天在G城陪乔辞应酬,没休息好。

这会儿又喝了酒,头晕得难受。

“现在吹冷风,头会更痛的。”贺斯聿有可以压低嗓子。

万幸江妧这会儿注意力是分散的,加上头痛,根本没分辨出来。

“我给你弄点蜂蜜水喝。”

说罢便扶着江妧往旁边的包间走去。

徐太宇看到他把人带回来时,嘴巴张得合不上。

他刚要开口说什么,贺斯聿给了他一个眼神。

徐太宇读懂了。

是让他原地消失的意思。

所以他识趣的出去了,不留在这当电灯泡。

包间里光线很暗,江妧靠着沙发闭眼适应着头部的眩晕。

眼皮上忽然一热。

是热毛巾。

毛巾的温度,大幅度的缓解了头晕的症状,让她不自觉的喟叹了一声。

难怪叶桐总沉迷于模子哥的温柔乡。

确实挺善解人意的。

江妧刚觉得舒服了一点,男人又将弄好的蜂蜜柠檬水喂到她嘴边。

她咬着吸管一小口一小口的喝着,等缓解了胃部的不适,才松开。

“舒服一些了吗?”

她听见男人问。

连声音都那么像贺斯聿。

她是真喝醉了,江妧在心里自嘲的想。

“在这里工作多久了?”江妧主动找着话题。

她觉得聊点别的,能转移些许注意力,免得脑子总去想那些有的没的。

至于聊的内容……跟叶桐认识那么久,多少学到一点。

但这问题听在贺斯聿耳朵里,却很不是滋味。

她很娴熟的样子。

“……没多久。”贺斯聿沉闷的回道。

江妧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因为她不知道接下来该聊什么。

最后又喝了两口蜂蜜水后说,“你不仅长相声音像我前男友,连蜂蜜水都和他做的一个味儿。”

江妧说完,又懊恼了一把。

怎么又扯到前男友身上去了?

今天是绕不开前男友这个话题了吗?

都怪今晚喝了酒。

都怪周密和她说了贺斯聿以前做的事。

都怪……这男模长得像贺斯聿。

总之,跟她无关。

包间里沉默了一瞬。

江妧觉得自己就是个话题终结者,正懊恼着要不要换个话题时。

男人又开了口,问她,“是还没忘记你前男友吗?”

贺斯聿是内心天人交战一番后,才问出的这个问题。

他既期许她的回答。

又害怕她的回答。

他甚至问完就后悔了,想要找借口逃离的。

可江妧回答得太快了。

她似乎都没有思考这个问题,就给出了答案。

“早忘了。”

江妧的语气很轻松,“我和他现在就是两条平行线,永远都没有相交那一天。”

她还举起自己的右手,晃了晃上面的戒指,“你看,我订婚了。”

……

早上周密给江妧送醒酒汤时,发现她精神还行,没有之前宿醉后的头晕难受。

“昨晚有人给我喝过醒酒汤,还给我做了热敷,所以这会儿没有那么难受。”江妧解释说。

周密嘴快的问了一句,“谁啊?比我还体贴!”

江妧,“……”

她总不能告诉周密,是模子哥照顾她的吧。

会把小姑娘带坏的。

毕竟人家还相信爱情呢。

江妧刚吃过早餐,陈今就回来了。

蔫啦吧唧的。

“吃早餐了吗?”江妧问她。

陈今说吃过了,她烦躁的抓了一把头发说,“来吧,坦白局。”

江妧今天没去公司,等的就是她这句话。

只是该从哪里说起呢?

陈今自己是没头绪的。

但今天的江妧有足够的耐心听她编故事。

“其实这个故事挺狗血的,我爸和秦狗的爸是拜把子兄弟,后来两人一起合伙创业,且事业有成,再后来我爸结婚生下了我,两人把酒言欢时,给我和秦狗订了个娃娃亲。”

“再后来,他们的事业越做越大,都做到了国外,两人去国外谈生意时遇上了绑匪,绑匪查到秦家家境殷实,就想着大干一票,奈何他们对东方面孔脸盲,分辨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秦家人,于是我爸就顶替了秦伯伯的身份,好让秦伯伯脱身去大使馆求助。”

“我爸这么做,一方面是因为兄弟情义,一方面是因为他不会英语。”陈今伸手揉了揉泛红的眼角。

“再后来,等秦伯伯找到救兵赶过去时,绑匪撕票了。”

“我妈得知这个噩耗之后,郁郁寡欢了两年,在她和我爸结婚纪·念日,跳楼自杀了。”

江妧从来都不知道,陈今的身世这么凄惨。

认识她到现在,她一直都没心没肺的,但从没提起过她的家人。

江妧有猜测到她可能没有家人,所以从没过问,怕她难过。

没想到……

她心疼得紧,可除了拥抱,她竟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她。

陈今笑着摇摇头,“二十年了,我已经接受了,所以没那么难过。”

可江妧还是抱着她。

“我妈去世后,秦伯伯把我接到他家养了一段时间,原本是想收养我的,可我外公舅舅那边不肯,说我尚有亲人在,没道理让外姓人收养,还在媒体面前指控秦家是想侵吞我爸留下的产业才收养我,最后秦伯伯只能放弃,由我舅舅家收养我。”

“可事实是,我舅舅才是惦记我爸产业的人,他得到合法收养权之后,就开始接手我爸的产业,秦伯伯看出了他的意图,就在公司敲打他,让他别越界,舅舅一气之下,把所有和秦伯伯有关的产业全都变卖。”

“可惜他啊,没有经商的天赋,我爸的产业在他手里没几年,就被败光了,甚至还债台高筑,为了还债,他把主意打到了我身上,就接着娃娃亲的名义找到秦家,挟恩图报。”

“那时候秦伯伯的身体已经不太好了,家里的产业由秦非墨接手,他直接拒绝了我舅舅的要挟,并明确表态娃娃亲不作数,舅舅气急败坏,就给我找了个死了老婆的富商逼我嫁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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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你应该也猜到了,秦伯伯临终前,以家产要挟秦非墨必须娶我,所以秦非墨就找到我,和我私底下签了个协议,协议里明确我们之间的婚姻关系只维持三年。”

“这三年内,我们双方都不可以告诉任何人我们结婚的事实,违反一次赔付对方五千万违约金,你知道的,我没钱,所以我谁也没敢说,包括你。提前毁约,需赔付三个亿的违约金。”

“再后来,眼看三年期限快到了,秦非墨的奶奶又生病了。奶奶是这个世界上除了你和江阿姨之外,唯一对我好的人了,为了奶奶的病情考虑,我们又续了三年,违约金也涨到了五亿。”

说到这儿,陈今长叹了一声,“不过快到期了,要熬出头了。”

她现在,每天数着手指头过日子呢。

还别说,挺有盼头的!

“你若是不愿意继续,我找律师去跟秦非墨谈。”江妧怕她委屈自己。

陈今却摇摇头,“五年都忍了,不差这一个多月,看在他当初救我一命的份上,可以忍的。”

当初她被舅舅绑到老男人床上时,是秦非墨赶到将她救下的。

这个人情,她记着的。

所以秦非墨做得再过分,她也没说什么。

就当是还债了。

江妧当然尊重陈今的选择。

不过,陈今还和她说了另外一件事。

她抓着江妧的手放在自己还算平坦的小腹上,笑眯眯的告诉她,“你要做干妈了。”

江妧惊愕的瞪大眼睛,好半晌说不出话来。

她刚想说什么,陈今嘘了一声,“秦狗还不知道,我没打算告诉他。”

这个孩子确实来得不是时候。

但陈今还是想要留下来。

当然她不是为了秦非墨,而是为了自己。

她已经很多年,没有家人了。

“你和秦非墨的合约还有一个多月是吧?”

陈今点头。

江妧算了算日子,“那这段时间你少和他接触,免得被他看出端倪来,另外,我让盛京帮你在M国找一处适合养胎的房子,等你这边和秦非墨离完婚,立马去那边养胎,这样既能避开秦非墨的耳目,也能安心待产。”

“行,都听你的!”

陈今就安心在江妧家住了下来。

当然她怀孕的事,两人依旧守口如瓶,不想在她和秦非墨离婚之前,又节外生枝。

叶桐在江城逗留了一周,离开的前一晚,江妧在小桥流水请她吃饭。

看到这么正式的餐厅,叶桐还怪不习惯的,同时又有点不好意思。

毕竟她每次来,不是在会所,就是在去会所的路上。

第一次来这么雅致的地方,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清新了。

“阿今今天怎么没来?”

叶桐和陈今一见如故,还挺惦记她的。

“她今天本来是要来的,但约了医院体检,赶不过来。”江妧解释说。

当然不是体检,是产检。

“那下次再聚也行。”叶桐生性就比较爽快,没多问。

两人吃过饭,叶桐迟疑着告诉江妧一件事。

“前两天我在一个饭局上碰到贺总了。”

江妧给她倒茶的动作顿了顿,随后又淡淡的道,“是吗?那还挺巧的。”

“你们……”

江妧知道叶桐想问什么,直接打断她的话茬说,“我和他已经好几年没见过了。”

言外之意,他们早已没有了关系。

叶桐讪讪一笑,又忍不住喟叹道,“这人生有时候真的像一场戏,当初贺总那么帮衬你,我以为你们最后还是会在一起呢。”

江妧听她说完后自嘲一笑,“桐姐你可能弄错了,他不为难我就好了,怎么可能帮我?”

当初他为了保卢柏芝,可没少从她这边抢资源抢人脉。

谁给她馒头谁给她拳头,她都记得清清楚楚。

叶桐急忙说道,“别的我不清楚,但当初如果不是贺总来做担保,我未必会投你。”

这次换江妧怔住。

贺斯聿……做担保?

她怎么不知道?

叶桐也有些惭愧,“你别怪姐势力,你当时那情况,真没几个人敢投那么多钱给你,所以你去S城找我那天,我拒绝了。”

这件事江妧也记得。

她那会儿也确实没做好充足的准备,就因为着急拉投资,就急匆匆跑去S城找叶桐了。

叶桐拒绝了她。

那会她挺失落的,以为港口那个专案要黄了。

没想到第二天准备返回江城时,叶桐又到酒店找了她,说想了一晚上,同意投她说的专案。

那笔钱,解了江妧的燃眉之急。

最终助她拿下港口改造专案。

所以她对叶桐,一直都很感激。

可现在叶桐却告诉她,那笔钱,是贺斯聿替她做的担保!

“贺斯聿当时找到我,说愿意做担保,还承诺我如果这个专案做不成,或是投资失败,他双倍补偿我的损失,怕我顾虑,还和我签了协议。”

怕她不信,叶桐让自己秘书把当初和贺斯聿签的那份协议发了过来。

江妧看到那份协议之后,整个人都有点不好了。

她很难形容此刻的感受。

很多认知,在这段时间里,接二连三的被颠覆。

她对贺斯聿的了解,又少了一层。

或者说,她从来就没了解过贺斯聿这个人。

叶桐说,“作为一个过来人,我能感觉得出来,贺总那时候是在意你的。”

“是吗?”江妧哂笑了一声,像自嘲,“可他当时正准备和卢柏芝订婚。”

叶桐沉默了。

至于真相是什么,估计只有贺斯聿本人才清楚。

送别叶桐后,江妧没回公司。

她让司乘开车送自己去南山湖边吹吹风。

她需要点时间和空间,来理清脑子里杂乱的思绪。

徐太宇开车载贺斯聿来南山湖时,贺斯聿常坐的位置被人占了。

看清是谁后,徐太宇回头看贺斯聿,“贺哥……”

“回去吧。”

“都碰上了,你不过去打个招呼吗?”徐太宇挺意外的。

他以为贺斯聿很高兴这样的偶遇。

毕竟之前没条件的时候,他也在创造条件。

怎么那晚之后,他又开始回避了?

弄不懂。

贺斯聿摇摇头,声音有些单薄,“不了,她现在很好,就不去打扰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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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妧在湖边吹了很久的风,也理清了一些思绪。

正准备起身回家时,陈姨打来电话,说家里新空运到一批海鲜,叫她去家里吃海鲜。

江妧想了想,回说马上过去。

陈姨很开心。

江妧结束通话电话前,还听到她满心欢喜的和贺云海说话,“妧妧说一会就过来,我这就去把帝王蟹蒸上,她最喜欢吃帝王蟹了!”

她让司乘直接送自己去的贺家。

距离挺远的,开了一个多小时。

到的时候,陈姨已经把帝王蟹蒸好了。

“来得正是时候,我刚调好料汁呢,这次送来的海鲜是真不错,妧妧,你赶紧尝尝。”陈姨忙前忙后的弄着。

江妧和贺云海打了个招呼,便被他催促着去吃海鲜。

“这蟹肉是刚剥出来的,你赶紧吃。”陈姨又拿了两个很大的食盒放在桌上说,“这是给你妈妈的,一会你走的时候带上。”

“谢谢。”江妧落座后,才看到自己面前的碟子里,剥出来的蟹肉整整齐齐的摆放着。

她顿了一下。

陈姨不擅长剥蟹肉的,她一直都知道。

而谁擅长剥蟹肉,她也知道。

陈姨和贺云海口风很紧,什么也没说。

当然,江妧也没问。

他们依旧保持着微妙的平衡。

江妧吃过饭后,并未久留。

临走前,陈姨执意要江妧把打包好的海鲜带回去。

江妧推脱不了,只能拿上。

从贺家出来后,江妧坐上车。

司乘问,“直接回去吗?”

江妧迟疑几秒后说,“你打车回去吧,一会我自己开车回去。”

司乘没问,把车钥匙给她后,就默默下车离开。

江妧给周密打了个电话过去,“把贺斯聿的电话号码发给我。”

周密正准备睡觉,被她吓得顿时睡意全无。

挂完电话没多久,江妧收到周密发来的电话,她直接拨通那个号码。

此时,贺家客厅里。

贺斯聿是在江妧离开五分钟后下的楼。

陈姨正在收拾餐桌,嘴里嘀嘀咕咕的,“妧妧以前不是最喜欢吃蟹肉吗?怎么今天碰都没碰?”

贺斯聿脚下步伐一顿,视线落过去。

那一碟蟹肉,还和之前一样,整整齐齐的码着。

看来是猜到这蟹肉是他剥的,所以碰都不愿意碰。

心里是打定主意要跟他划清界限吧。

贺斯聿苦涩的想。

苦意正在心中泛滥时,手机响了。

贺斯聿有点没精打采,手机响了也有要看的意思,而是坐到餐桌前,就着江妧吃过的筷子,食不知味的吃着那碟蟹肉。

最后还是陈姨提醒他,他才慢吞吞的拿出手机。

等看清号码时,手里的筷子直接掉到桌上。

陈姨吓了一跳,连忙问,“怎么了?”

“没,没事。”贺斯聿的嗓音都有些发颤。

陈姨虽然狐疑,但也没多问。

贺斯聿起身就往庭院走,按下接通键时,手指都在发抖。

就像是命运故意捉弄似得,他晚了一秒,电话自动结束通话了。

这些年一直活在快节奏世界的江妧,第一次用了足够的耐心,去拨一通电话。

可惜,没拨通。

她不知道贺斯聿是没看见,还是不想接。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就如同几年前华英答谢宴那晚的那通电话一样。

错过就是没缘分。

江妧轻叹一声,正要收起手机。

电话又响了。

是贺斯聿回拨过来的电话。

这次换江妧始料未及。

她没想到贺斯聿会回拨得这么快,估计是刚中断电话,他就按下了拨通键。

江妧接了,却又不知道说什么。

那头的人也没说话。

男人微沉的呼吸声透过听筒传了过来,有起有伏。

但更多的是急促。

“出来见一面吧。”

江妧终于还是开了口。

那头沉默两秒后,贺斯聿回道,“好。”

遂又问,“在哪里见?”

“我在你家外面,你直接出来就好。”

贺斯聿骤然攥紧手机,那头已经结束通话了电话。

他出来时,只穿着衬衣。

可他也没有要回去拿外套的意思,直接推开院门往外走。

江妧就站在距离院门五十米处的路灯下,暖黄的光线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贺斯聿在距离她五米处顿住脚步。

眼前这一切,不真实得像一场梦。

贺斯聿从没想过,自己还能有这一天,能正大光明的站在她面前。

五年前那一别,他以为他们之间真的没有以后了。

四目相对。

谁也无言。

贺斯聿只在她眼里看到了平静两个字。

像经历了很多之后,心如止水的那种平静。

最后还是江妧打破沉寂,率先开口。

声音在风里很冷。

“别做那些没有意义的事。”

她指的是剥好的蟹肉,还有在雨中一步一叩首求平安符的事。

底成本的付出她也做过,最后不也是只感动了自己?

贺斯聿喉咙干涉,像被一团是棉花堵住,发不出半点声音来。

“你应该知道我已经订婚了。”江妧继续说着,“对方你也认识,是乔辞。”

“我现在有自己的生活和自己的圈子,每天有很多要做的事,过得也很充实。”

总之,她已经将他贺斯聿这个人,彻底从她的世界里删除。

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像细密的针一样,扎在贺斯聿心里最薄弱的位置。

明明两人只相隔几米的距离。

却像离他很远很远。

“既然你完好无损的出来了,那就过好自己的生活。”江妧看了一眼贺家的方向,“贺叔也老了,你也应该接过他肩上的重担,让他安度晚年。”

“还有,以后我就不来了,回头你替我跟陈姨和贺叔叔道个歉。”

江妧把该说的都说了,就当是彻底做了个了结。

贺斯聿此刻只觉得心口处像是被人狠狠捅了几刀,捅得整个心四分五裂,捅得稀巴烂。

头碎得很彻底。

他疼得说不出话,半晌都没有动静。

一阵冷风吹来,江妧收回视线。

她该回去了。

贺斯聿在她转身之际,急切的叫住了她。

“江妧。”

他叫她的名字。

江妧顿了顿,再次看向他。

视线从他的眼睛,慢慢的滑到他眉峰上方那一道浅浅的疤痕处。

眼神空了一瞬。

“你……爱过我吗?”

贺斯聿问得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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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妧是坦诚的。

她看着贺斯聿,很明确的告诉他,“爱过的。”

贺斯聿死灰的眼底又燃起一丝希冀,“那现在……”

他还没说完,江妧就打断了他,“但那都过去了,我已经放下了。”

这些话,再一次将贺斯聿摁回深渊里。

她太冷静了。

从始至终都没有一点动容。

那一刻,贺斯聿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好像知道得有点晚了。

不,是太晚了。

当年他看到徐舟野给江妧送花时,他没管住自己跑去江妧楼下找她。

到嘴的恭喜在醋意的驱动下变成了嘲讽。

可江妧却告诉他,欠他的都还清了。

看到她眼红的那一瞬,贺斯聿差点就崩盘。

差点就说出那句。

江妧,我后悔了。

我不报仇了。

我们回到从前好不好?

可是,一切都太晚了。

她说放下了,就是不爱了。

江妧再次准备离开。

那一刻,贺斯聿有种很强烈的感觉。

这次松手,他和她就真的成了两条平行线,再也不会相交了。

“江妧。”

他又一次急切的叫住她。

江妧眉宇间染上一抹浮躁,皱着眉看向他。

“那……你爱他吗?”他指的是乔辞。

江妧抿了抿唇,视线挪开后说,“爱。”

“不,你看着我眼睛再回答这个问题。”

此刻的贺斯聿,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很迫切。

“这个答案很重要吗?”江妧皱着眉问。

贺斯聿脸部肌肉紧绷,“很重要!”

“可我不觉得。”江妧再次看向他,“而且我没有义务告诉你,我和我未婚夫之间的事情,你也没资格知道。”

“希望贺先生保持该有的风度和边界感,别过问我们的私事。”

“还有,不爱的话,怎么会订婚呢?”

江妧走后许久,贺斯聿都一直站在原地,岿然不动。

夜更深,风更冷。

身上那单薄的衣,抵御不了半分的寒冷。

可他依旧站在那,没有挪动。

江妧刚刚,硬生生的剪断了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

“宝儿,你说到底是男孩还是女孩呢?”昨

陈今已经开始期待起来。

“男孩的话,从小就得让他学会感情专一,免得长大当着渣男!毕竟他爹的基因不太好,只希望我的基因能扭转一下。”

“女孩的话,我就把她宠上天,让她拥有很多很多的爱和很多很多的钱,这样就不会被渣男骗了。”

“宝,你有在听我说话吗?”陈今自顾自的说了半天,却没得到回应。

回头看江妧,发现她竟然在走神。

“怎么?”江妧后知后觉的看向她。

陈今眯着眼睛,“你不对劲。”

“有吗?”江妧不肯承认。

“很明显好不好?”陈今凑到她跟前,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她,“奇了怪了,这世上除了那狗东西,居然还有人能让你心不在焉?”

陈今骂完,后知后觉的瞪大眼睛,“你不会是碰到贺斯聿了吧?”

江妧的表情变得很一言难尽。

陈今忍不住扶额,“我就知道,他怎么那么阴魂不散啊!”

“换个话题吧。”江妧明显不想聊贺斯聿。

有点过敏。

陈今更不想提。

索性凑过去说,“我明天在北城有个工作,是很早之前就签下的,要不你陪我去吧,就当是散心了。”

“行。”江妧一口答应。

主要陈今现在是重点保护物件。

两人是第二天飞的北城。

陈今所说的工作,是差不多半年前订下的代言拍摄。

“我跟你说,这个品牌是我演艺生涯中的第一支代言,所以我很重视这个合作,其他的都推了,唯独这个没推。”

“有指令码吗?”江妧现在是陈今临时经纪人的身份,想确定这次拍摄有没有危险。

陈今的经纪人把拍摄指令码发给江妧。

她快速过目。

看到需要在泳池拍摄时,眉头紧皱,“不行,这个指令码得改!”

北城的天气不比江城,即使是秋天,也已经很冷了。

况且陈今还怀着孕,明显不合适。

宋姐一脸为难的说,“可这个拍摄指令码早就订下了,场地也布好了,现在变卦可能不合适。”

江妧还要说什么。

陈今拉住她手说,“没事的,我争取一两条就过,不会有太大影响。”

她知道江妧是担心自己。

但江妧还是不放心,叮嘱宋姐提前和品牌方打招呼,一定要把泳池的水换成温水。

这笔费用,她来承担,不用品牌方承担。

她都这么说了,品牌方那边自然没意见。

两人到拍摄棚之后,工作人员正在给泳池加热。

化妆师已经等着了,所以陈今到了之后先去化妆。

也不知道是化妆品的味道刺激还是怎么,陈今突然有了孕吐反应。

不到半小时,跑了三次洗手间。

看她吐得脸色惨白,江妧给她拍背说道,“要不把这个工作推了吧。”

“别了,这个老板很好的,当初也是她拉了我一把,你知道的,我这个人最讲道义了。”陈今都吐得快虚脱了,还在那说道义。

江妧也是拿她没办法。

“宝,你去西门那边给我买酸梅汤吧,我想喝陈记的酸梅汤了。”

怀孕的人就是这样,胃口奇奇怪怪的,一会想吃这一会想喝那的。

江妧自然不会拒绝,“那我去买,宋姐在这边陪你。”

“好。”

西门距离拍摄棚挺远的,江妧一来一回花了一个多小时。

等到的时候,陈今已经在泳池里泡着了。

“卡!小林啊,刚刚这条角度不对,咱们再拍一条吧。”导演客客气气的跟岸上的林若璃说着话。

林若璃依旧是温温柔柔小白花的模样,“不好意思啊导演,给你添麻烦了。”

“没有没有。”

导演说完,又让其他人重新置景。

这期间,陈今就一直泡在水里,也没人叫她起来等。

宋姐拿了毛巾到泳池边叫陈今,“先上来吧,里面凉。”

陈今都冷得发抖了,正往边上走。

导演说,“陈今,这边马上就好,要不你就在水里等一会儿吧,不然不好接画面。”

“……行。”陈今又退回了原位。

林若璃慢条斯理的补着妆,根本不管还在泳池里泡着的陈今。

江妧心下一沉,先走到泳池边试了一下水温。

很凉很冰!

偏偏林若璃对刚刚补的妆不满意,又要求化妆师重新补。

很明显在拖延时间。

江妧眼底一冷,绕过泳池直接往林若璃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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