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你没事惹她做什么

像是怕贺斯聿看不见似得,徐太宇还特意让到一边儿,好让贺斯聿把屋内的情况看个真切。

同时还不忘奚落江妧,“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平时在阿聿面前一副自视清高出尘不染的样子,私底下却玩儿得比谁都花!真是小瞧你了!”

“阿聿,不好意思我刚和太宇说错包间号了,担心你们走错赶紧找了过来。”外面又传来卢柏芝的声音。

还真是热闹。

看来贺斯聿是来找卢柏芝的,只是阴差阳错的找到了江妧所在的包间。

徐太宇问,“不是9208吗?”

卢柏芝说,“不是,是8926。”

9208和8926相差挺多的,它们甚至都不在同一层楼。

卢柏芝却连这都弄错。

不免让人怀疑她那所谓的,WT商学院经济学博士学历的真实性。

“咦,江秘书。”卢柏芝像是刚看到江妧一样,惊讶出声。

随后又意识到江妧已经从荣亚辞职了,这个称呼有些不合适,又改了口,

“抱歉,叫你江秘书叫习惯了,忘了你已经辞职了。”

她的视线也在屋里打转,显然是来看她热闹的。

更或许,是特地来看她热闹的。

所以她才故意说错房间号,好引贺斯聿过来撞破她“点模子哥”的行为。

真是有心了。

“我们……是不是打扰到江小姐了?”卢柏芝语气挺抱歉的,只是表情显然出卖了她。

贺斯聿一直没说话,和江妧隔了一段距离。

眼眸很沉,瞳色漆黑,跟墨一样的颜色。

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下半张脸的线条更是紧绷着,整个人被极致的冷厉包裹着。

现场气压极低,连徐太宇都忘记继续嘲讽江妧。

叶桐是个有眼力见的,眼见情况不对劲,想帮江妧解释两句。

江妧先一步开口,情绪平静到没有半丝起伏。

她问左侧长得有三四分像贺斯聿的模子哥,“过夜是话是怎么收费的?”

模子哥以为她要点自己,立马发挥自己的职业精神,“3888,如果是姐姐的话,我可以给你打折。”

江妧笑,不动声色的抽回被模子哥挽着的手臂,“太贵了,你只是长得像贺总而已,又不是正版。”

她视线散漫的看向门口的男人,不卑不亢与其对视两秒后,才一字一顿道,“况且我睡正版都不花钱,从来都是白嫖的。”

她话音一落,整个房间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江妧却在这样的寂静中,自在的和叶桐道别后离开。

徐太宇不是总嘲她被白睡么?

她就是要让他知道,到底谁才是被白睡的那个!

江妧走之后,贺斯聿深沉的眼眸半眯着,浑身气场散发寒意。

徐太宇瑟瑟的叫了一声,“贺哥……”

“你没事惹她做什么?”贺斯聿脸色不太好的扔下这句话后离开。

“阿聿。”卢柏芝脸色也不太好,但她还是追了上去,“肖总等挺久了,我说你要来,他就一直等着。”

她担心贺斯聿不陪她去见肖总。

好在贺斯聿并没受江妧影响,还是陪她去见了那位肖总。

……

江妧和叶桐见过之后,第二天就查了群达的经营情况。

的确有问题!

好几个旧的专案已经退市了,还在提供盈利资料。

明晃晃的造假!

资本公司难免会有水分,可那些都是私底下的。

但如果已经做到明面上来了,那说明这家公司已经亏空得差不多了。

江妧只能放弃群达。

偏偏群达的秦总还给江妧打来电话,问她什么时候去公司报道。

江妧随便找了个说辞糊弄过去。

秦总显然醉翁之意不在酒,江妧去不去群达他都不在意,反而旁敲侧击的问起荣亚的情况。

很显然,秦总是冲着荣亚,冲着贺斯聿才找的她。

“我们群达呢是有考核要求的,江小姐来的话,能为群达带来几个专案呢?”

“抱歉秦总,我和荣亚签了竞业协议。”

“我知道我知道,行业规则嘛,我的意思是,荣亚那么大的集团,专案肯定有很多,哪怕是挑剩下的也行啊,咱们分点肉吃就能存活,就当是背靠大树好乘凉了。”秦总已经完全不掩饰自己的私心了。

“再说了,以你和贺总的关系,就算你挖点专案过来,他也不会说什么的嘛,男人多多少少都会念及旧情的。”

江妧的心彻底沉到谷底。

然而这还不是最坏的。

接下来几天,江妧又接触了其他几家公司的HR,他们的目的和秦总几乎一致。

都是冲着荣亚去的。

她不得不降低标准,接触更小规模一点的资本公司和投行。

虽说江妧没有漂亮的学历,可她履历足够漂亮,起初也有好几家公司对她很满意的。

可聊着聊着,对方突然就变了口风,说她条件不合适。

问题是她的条件早就摆在明面上,一开始她就如实告知的,并没有半点隐瞒。

在江妧的追问下,接触了好几天,又对江妧有很好印象的HR委婉告知江妧,问题出在背调上。

也就是说,荣亚那边抹黑了她的履历,才让这些公司对她有所顾虑。

她脑海里不禁蹦出贺斯聿说的那些话。

【只要我不点头,你觉得江城谁敢用你?】

所以,是贺斯聿在背后发难!

眼泪真的很奇怪,疼的时候可以忍住,累了也可以忍住。

偏偏委屈的时候忍不住。

江妧在人来人往的街头红了眼。

陈今打来电话,问她的近况。

这两个月她一直在国外走秀,忙得晕头转向的,都没来得及好好关心关心江妧。

眼下刚好忙完一个段落,落地江城第一时间就给江妧打来电话。

听到闺蜜的声音,江妧一下就绷不住了,在电话那头泣不成声。

“是不是贺斯聿那狗东西欺负你了?我现在就去跟他拼了!”

哪怕江妧什么都没说,陈今还是精准的猜到她委屈的原因。

“你是神运算元吗,怎么知道和他有关?”

“除了他,还有谁能伤你?”

江妧一顿,鼻尖依旧酸涩得厉害,“很明显吗?”

陈今叹气,打心眼里心疼江妧,但还是浅浅的嗯了一声,“很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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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斯聿太不是东西了!七年啊!不是七天也不是七个月,是整整七年啊!他怎么能这么对你呢?”

陈今打了那通电话后,直接从机场杀到江妧所在的地方接她回家。

每次江妧心情不好,只要陈今有空,就会亲自下厨给她做吃的。

陈今除了长得美身材好之外,还烧得一手好菜。

江妧每次吃陈今做的菜,会有一种被疗愈的感觉。

陈今每次做饭,都会根据江妧的心情来。

如果只是普通的伤心,那她就做三菜一汤。

稍微重一点的,会有五菜一汤。

假如特别的难过,陈今恨不得做个满汉全席给她。

就比如今晚。

明明她也刚下飞机,在国外连轴转了俩月,正是需要休息的时候,她却一直在厨房里忙活着给江妧做好吃的。

“宝,够了够了,别做了,我吃不了那么多的!”江妧不忍心让她劳累,及时制止她。

陈今现打量了江妧的表情,确定她没刚刚那么难过了,这才洗了手过来陪她一起吃饭。

“喝点?”江妧问她。

以前两人也经常一起小酌几杯。

但这次陈今很明确的拒绝了,“你胃不好,身体也虚,能不喝就不喝,多喝点汤,这汤养胃的。”

江妧拗不过,只能喝汤。

说真的,酒虽然让人上瘾,但却伤身。

就像贺斯聿。

所以江妧放弃喝酒,选择喝汤。

晚上陈今和江妧挤在一张床上睡觉,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有陈今陪着,江妧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

一夜无梦。

早上江妧刚吃过早饭,就接到吉来HR的电话,通知她去公司面试。

很好的一个开始。

尽管吉来的规模远不如荣亚,但也能在细分领域里占有一席之地。

陈今拿出过硬的专业技术,亲自帮江妧打扮。

“看到没,这才是你真实的美貌!”

陈今还不忘吐槽江妧从前的穿着,“你以前那些老修女一样的套装,我一会全给你扔了!一件不留!”

“别啊,那些也是真金白银买来的。”江妧有些肉疼。

“丑衣服就该和狗男人一起被扔到垃圾桶里!”

“……行!”

这样她可以接受。

陈今看着眼前的江妧,愈发满意,“妧妧,你以前为什么要故意扮丑啊?”

她到现在都没想明白这件事。

江妧眼神闪躲着,支支吾吾的。

最后在陈今的‘逼供’下,才坦白从宽。

“是贺斯聿不喜欢我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说那样会招男人觊觎。”

“我呸!”陈今非常不能接受这个说法,“他那根本就是男人的占有欲在作祟!”

以前江妧还是恋爱脑晚期的时候,会为贺斯聿争辩几句。

觉得他是因为吃醋,在意自己,才会提出那些要求。

但现在,她一句话也不说,只一味的认可陈今的说法。

男人都是狗。

江妧是十点抵达吉来的,吉来的HR亲自接待的她。

问了一些专业问题,对江妧的回答和表现都十分满意。

“麻烦你在这稍等片刻,我把你简历送去给肖总看看。”HR满脸笑容的和江妧说话。

江妧说行。

陈今在微信上问她面试得怎么样。

江妧说一切顺利。

陈今发了一连串庆祝的表情包,还要她请吃饭。

江妧说行,餐厅随她挑。

陈今就欢天喜地的挑选餐厅去了。

江妧等了约莫半小时,HR回来了,表情明显变了。

江妧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有一种很不好的预感浮上心头。

“实在不好意思江小姐,肖总那边没能透过。”HR把简历还给了江妧,再一次表达了自己的歉意,“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江妧还算平静的接过简历。

虽然心里挺失落的,但这已经不是她第一次经历这种状况了。

而且经历的次数多了,接受起来也就没那么难。

“我想知道,肖总没透过的理由是什么?方便告知吗?”江妧虚心请教。

HR摇头,“我也不知道。”

江妧不好为难对方,只能道谢离开。

在电梯间等电梯时,陈今选好了餐厅。

江妧回了讯息说好。

电梯门开启时,身后传来脚步声和对话声。

熟悉到让江妧后背发凉。

很不巧。

是贺斯聿,和卢柏芝。

贺斯聿当真到哪儿都带着卢柏芝。

“贺总你太客气了,我实在没想到这么个增资扩广的专案贺总会亲自来谈,真让我受宠若惊!”

贺斯聿说,“这是卢总监负责的专案,她刚从国外回来,对江城各家资本还不太熟悉,有我在她能安心点。”

肖总一下就听明白了贺斯聿的意思,“原来贺总是来给卢总监撑场子的。”

卢柏芝笑容温柔,语气听上去是无奈,但更多的是在秀恩爱。

“阿聿他就是太担心我,其实我自己能行的,可他就是不放心,非要陪着我来,我也是没办法。”

尽管江妧背对着几人,但依旧被两人铺天盖地的甜蜜淹没。

简历在手中被攥成一团,那些在内心深处隐藏的很好的情绪,在这一刻破闸而出。

江妧转过身看向几人。

“江小姐,你怎么还在?”肖总认出了江妧。

毕竟他十分钟前才看过她的简历。

但他没想到江妧本人比简历上更漂亮出众,所以眼前一亮,心下却在惋惜,不应该拒绝那么早的。

江妧态度不卑不亢,视线淡淡扫过贺斯聿后,才看向肖扬,“肖总,我想知道您为什么拒绝了我的求职?”

肖扬没料到江妧会问得这么直接,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是因为贵公司做背调的时候知道些什么,所以才拒绝了我的求职?”

“这个……”肖扬汗流浃背了。

“正好贺总在这,肖总有不清楚的地方不妨直接问贺总,我也想知道贺总是怎么回答的。”江妧看向贺斯聿的眼神很淡,淡到平静而麻木。

她想知道,七年舍生忘死不计回报的付出,在贺斯聿眼里算什么?

那些交付真心,彻夜缠·绵的夜晚又算什么?

贺斯聿没有回避她的眼神。

表情似笑非笑的,只是那点那点稀薄的笑意却没到达眼睛里,褐色的眸子只有一片淡而冷的底色。

压迫感极强,目光寒到极致,叫人不敢直视。

但江妧并未退缩,语调轻轻地,坚定地,再次开口,“所以,贺总对我过去七年的评价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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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贺总对我过去七年的评价是什么?我还挺想知道的。”

江妧掷地有声的重复。

卢柏芝也想知道答案。

毕竟这评价事关江妧在贺斯聿心中的地位。

贺斯聿眼底涌动一霎的风浪,片刻后又归于寂然。

说话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没情绪,没温度,“我的评价是,做秘书还算凑合,做专案,呵……”

那一声不咸不淡的轻呵,足以表明他的态度。

不屑,嘲讽,轻视。

甚至是轻贱。

她用七年的青春,换来的就是这么一句轻描淡写的评价。

或许,爱的太满,是她犯过的最大的错误吧。

江妧脸色发白,以为早已不会再有感觉的心脏,还是因为他的轻视而发酸泛疼。

好在她这颗心被磨炼了七年,能让她勉强保持平静,“看来我挺失败的,不过还是谢谢贺总的评价。”

说完她毫不犹豫的收回视线,抱歉的看向肖扬,“看来肖总拒绝我的求职是个正确的选择,给你添麻烦了,再见。”

贺斯聿就站在原地,看着她走向电梯,看着她慢慢消失在视线里。

直至电梯门合上,卢柏芝悬着的心终于踏实下来。

原来真是自己多想了,贺斯聿并没把江妧当回事儿。

哪怕江妧困难到这个地步,贺斯聿也没有手下留情。

卢柏芝勾起了唇角,心情不错地开口,“阿聿,我们也走吧。”

贺斯聿点头,“嗯。”

……

江妧和陈今吃了顿愉快的晚餐。

她隐藏得很好,没泄露半分情绪。

那一刻她很感谢过去七年在商场厮杀积攒下来的自控能力,才能完美伪装到连陈今都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没人知道平和的表面下,那颗心早已千疮百孔,鲜血淋漓。

陈今饭还没吃好,经纪人就打电话来说有个工作要她连夜去外地试镜。

江妧提前结束了晚饭,送她去机场。

陈今走得时候很依依不舍,“本来想好好陪你一段时间的,没想到又有工作找上门。”

“工作重要,而且我已经没事了。”

“真的吗?”陈今很仔细的看她表情。

江妧笑容灿烂,“当然是真的,摆脱了渣男,治好了恋爱脑,还找了份新工作,一切都很好!”

她的伪装堪称完美。

陈今没看出任何端倪来,可心中始终隐隐不安,“不管怎么说,贺斯聿是你的一整个青春啊,戒掉他会很痛很痛的。”

差一点。

就差那么一点点。

她就破防。

好在机场广播及时响起,才转移了陈今的注意力。

“快去吧,别误了航班!”

最后陈今在江妧的催促下登机,中途她几次回头看江妧。

江妧都站在原地,笑着和她挥手。

一直挥手。

直至她再也看不到,江妧的手才重重垂落。

送走陈今后,江妧从机场坐车返回住处。

车程剩一公里多时,遇上前方事故一直拥堵着。

江妧索性提前下车,反正所剩距离不远,她准备走回去。

这段时间忙着找工作,整个人身心俱疲。

一个人走在冷风中,实在麻木又可怜。

本以为离开贺斯聿,就什么都好了。

现在看来,她低估了现实的残酷,也高估了贺斯聿的品行。

他当真是,不给她留半点活路。

难怪,难怪他会那么爽快的同意她的辞职,原来是留了后手的。

他这么做摆明是在告诉她,离开荣亚,离开他,她什么也不是!

也是在逼她回去向他低头服软。

贺斯聿说过,离了他,不出三天,她就会回去求他。

但凡她没几根傲骨,还当真会没骨气的向他低头。

可她也说了,她永远不会回头。

事业是。

感情上也是。

但,打不死她的,只能使她更强大!

江妧调整好情绪,致电给赵抒言,想约他明天出来吃个饭。

以前几乎秒接她电话的人,这次却迟迟没有接听。

时间并不算晚,刚过晚七点。

而且赵抒言也不是个早睡的人。

他不接电话,只能说明,他也迫于贺斯聿的压力。

也是,江城就那么大,谁又敢因为她,去得罪金融新贵贺斯聿呢?

江妧刚有些泄气,徐舟野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她以为是寻常的问候电话,却不想接起后,徐舟野直接开门见山的问她,“听说你在找工作?”

江妧并不意外徐舟野会知道,毕竟资本圈就那么大。

“嗯。”

“找到合适的了吗?”

徐舟野的声音听上去挺关心的。

背景音里有人在叫他喝酒,看样子是有酒局。

徐舟野回了句一会儿后,继续问江妧,“要不要考不考虑到众华来帮我?”

以前江妧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

不是看不上众华,而是众华是银行,与投行以及资本公司的运作是两套模式。

江妧担心自己不能胜任。

可眼下,她有些动摇了。

毕竟她似乎走到了绝路。

徐舟野也没着急要答案,只说,“不用现在就答复我,等你考虑好再告诉我就行,我这边还有酒局,就先挂了。”

“好。”

不管怎么说,江妧还是很感激徐舟野的雪中送炭。

不像有的人,只会雪上加霜。

徐舟野结束电话准备返回包间时,转身却发现卢柏芝就站在他身后。

看那表情和反应,应该是听到他刚刚的电话内容了。

卢柏芝先沉不住气的问徐舟野,“阿野,你打算聘用江妧?”

“怎么?这事儿你也要管?”徐舟野吊儿郎当的,声音带着轻微嘲弄。

卢柏芝皱着眉,“我不喜欢她。”

“你不喜欢的人多了去了,我都要回避?”

“别人没关系,江妧不行,阿野,就当是看在我的面子上。”卢柏芝难得的软了语气。

“抱歉,你的面子只在贺斯聿那儿管用。”

这话让卢柏芝的表情变了变。

“所以,你是在吃醋吗?”卢柏芝联想到徐太宇之前说的话,终究是问出口来。

徐舟野只是笑,“想多了,江妧有能力,我笼络人才有什么问题?”

“当真只是因为这个?”

徐舟野反问,“那你觉得还有什么?”

尽管两人谈过几年,可卢柏芝一直看不清徐舟野。

这次自然也没看清。

包间内,宁州也在问贺斯聿江妧找工作的事。

“听说你今天当着肖扬的面,把江妧贬得一文不值?”宁州摆明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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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讯息到是挺灵通。”

贺斯聿靠在卡座里,一张英俊的脸寡淡如水,半点表情都没有。

“要不是你施压,估计肖扬肯定会招揽江妧,你知道的,他就是个老色批。”

贺斯聿没应声,顺手端起桌上的酒杯喝了一口。

宁州诧异,“不是酒精过敏?”

“最近一直在做脱敏治疗,能适当的喝一些。”

宁州更奇怪了,“好好地突然开始喝酒做什么?”

徐太宇冷不丁的插了一嘴,“当然是为了给柏芝姐挡酒啊,那可是贺哥的白月光,宝贝得很呢。”

宁州本来想跟贺斯聿求证的,奈何卢柏芝和徐舟野回来了。

他索性聊回之前的话题,“所以你为什么要为难江妧呢?人家好歹跟了你七年,你也不是那么绝情的人啊。”

“还不是那江妧不识好歹,贺哥不过出口气而已!”徐太宇不屑哂笑,“真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以为贺哥会挽留她呢,等着看吧,她会回来跟贺哥低头服软的,迟早的事。”

徐舟野拿起外套跟众人说了句,“你们喝,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什么事能比兄弟聚会还重要啊?”徐太宇想挽留徐舟野的。

徐舟野还是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卢柏芝的表情有点不太好看,徐太宇问她,“柏芝姐,你怎么了?不舒服?”

卢柏芝迟疑片刻说,“阿野似乎有聘用江妧的打算。”

贺斯聿一口气喝完了杯子里剩下的酒。

酒劲上来,眼尾泛着淡红,衬托的眼瞳深邃幽黑。

……

江妧刚洗过澡,开启电脑去求职网站上碰碰运气。

再小一点的公司也行,距离远一点也可以。

总之,她不会轻易放弃。

她就不信贺斯聿的手能伸那么长!

正浏览着呢,手机响起,有陌生号码打了过来。

江妧接起,对方自报家门。

是个挺意外的人,吉来的肖扬。

肖扬问江妧找到合适的工作没有,江妧实话实说还没有。

肖扬说,“要不要考虑来给我做秘书?”

江妧皱着眉,“可我应聘的是投资经理,肖总是不是弄错了?”

“没弄错,我特地打电话来就是想问问你,愿不愿意来给我当贴身秘书。”肖扬有刻意咬重贴身二字。

江妧会意过来,很明确的拒绝肖扬的招揽。

肖扬被拒之后恼羞成怒,嘲讽江妧,“不知道在清高什么,谁不知道你是贺斯聿睡腻的货色,玩烂的破鞋。人家现在不要你了,还到处封杀你,我好心拉你一把,你还跟我装起来了!”

“不识好歹!”

江妧直接挂了肖扬的电话,突然庆幸今天没应聘上吉来。

真要是应聘上了,有肖扬这么个老板,她也做不长久!

贺斯聿还是有点用的,至少帮她挡了脏东西。

江妧被自己的阿Q精神给逗乐了。

她又投了好几份简历,已经不考虑公司规模了。

只要合适她都想试试,万一有机会呢?

忙完江妧准备起身回卧室休息,腹部一阵绞痛让她直冒冷汗。

那感觉太强烈也太熟悉。

是生理期造访。

又提前了!

自从流产之后,她的生理期就没正常过,紊乱得厉害。

每次都会来得毫无征兆,而且痛经也比以前厉害。

沙发到书桌不到十米的距离,她愣是扶墙走了许久。

江妧哆嗦着手指从抽屉里取出止疼药,塞到嘴里干咽下去。

一摸额头,竟全是冷汗。

何医生说她身体亏虚得厉害,就算好好调理,也未必能恢复到从前。

心亏空了,尚且可以慢慢恢复。

可身体的伤害却是永久且不可逆的。

江妧蜷缩在床上,整个人都浑浑噩噩的。

好在止疼药开始发挥功效,慢慢的,腹部的疼痛没那么强烈了。

可她依旧感觉很冷,很冷。

那种寒冷,一下将她拉回到那个雨夜。

那扇紧闭的大门……

那把遮在她头顶的黑色雨伞……

那只拉她出泥泞的手掌……

急促的敲门时惊醒江妧,她猛地从床上坐起身来。

眼前空荡荡的房间提醒她,刚刚只是做梦。

走神的功夫,敲门声再次响起。

比先前更急促,也更用力。

咚咚咚的,像敲在她脑门上似得,闹人得很。

江妧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夜里十二点多了。

谁会在这个点来找她呢?

江妧还没来得及去检视,一旁的手机也急促的响了起来。

萤幕上闪烁五个字——可白睡的鸭。

大约是没睡醒,江妧第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忘了那晚被贺斯聿折腾得难受时,气愤之下给他电话改了备注。

直至门外传来贺斯聿的声音,她才猛然惊醒。

“开门!江妧!”

谁家狗半夜走丢了在她家门口乱叫的?

江妧不想理会,蒙着被子打算继续睡。

可贺斯聿并不消停,门敲得一声比一声响。

就他这么个敲法,势必会影响到左邻右舍。

江妧不想被邻居投诉,只能愤愤的起床去开门。

但她留了个心眼,只开了一条缝。

既能挡狗,还能用一只眼睛瞪人。

“大半夜的,贺总是不是走错地方了?”

以前从来不来她这小破屋的人,最近接二连三的来。

离谱得让人匪夷所思。

家里的美娇娘不介意吗?

这么大度?

“把门开启。”贺斯聿用的是命令的口吻。

好像这是他家似得!

江妧没惯他臭毛病,依旧抵着门,“你这是骚扰知道吗?再这样我可报警了。”

“那你报警吧。”

长这么大江妧还是头一次见人有这样的要求。

江妧顺了他的意,当真报了警,“警察叔叔,有人骚扰我,你们赶紧来抓坏人啊!”

贺斯聿,“……”

警察来得挺快的,到的时候,两人还在对峙中。

大约是见贺斯聿穿得人模人样的,看上去并不像坏人,询问的语气还算客气,“到底怎么回事?”

贺斯聿面不改色的说,“情侣吵架。”

警察一听就不高兴了,训诫江妧,“大半夜的,知不知道你这是在浪费公众资源?”

江妧矢口否认,“我们不是情侣!警察叔叔你别信他的。”

贺斯聿笑容凉飕飕的,“她左胸有颗红痣,腿根处还有米粒大小的胎记……”

“对不起我错了我再也不报假警了!”江妧一把将人捞进屋内,态度非常诚恳的跟警察叔叔道歉。

生怕自己说得再慢点,贺斯聿能把她那点私·密事儿全都说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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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妧赔笑又赔罪的送走警察叔叔,这才回头找罪魁祸首算账,“你来做什么?”

她脸很冷,语气也是。

贺斯聿不喜欢这样的她,烦躁的扯着衬衣领口。

脖颈处已经泛起片片红痕,一看就是过敏了。

江妧这才意识到,贺斯聿明显是喝多了。

虽然两人认识七年,但江妧还真没见过喝多了的贺斯聿。

也不知道他的酒品会这么差,跑到她这来闹事儿!

江妧心里窝着火,脸色很不好看。

偏偏贺斯聿还像从前那样命令她,“家里有过敏药吗?”

“没有!”

当她这儿是药店呢?

“那给我倒杯热水。”贺斯聿捏着眉心,心情很浮躁的样子。

“贺总真是贵人多忘事,还以为我是任你摆布的江秘书呢?”

贺斯聿实在不喜欢她的尖锐,沉声训她,“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

江妧真的啼笑皆非。

事情都已经发展到这个地步了,他居然还觉得她只是在闹脾气?

抱歉,她真没时间跟他闹!

“该说的我都说了,该做的我也做了,贺总如果还看不明白,回头赏你一块钱去超市门口找个摇摇车,好好摇个明白。”

贺斯聿脸色愈发阴沉,眸光漆黑,浑身透着一股压迫感,阴恻恻笑了声,“这是攀上了徐舟野,完全不装了?”

他逼近一步,语气讥诮,表情冷漠,“江妧,你是不是忘以前都是怎么舔着我的了?”

看吧,时至今日,他依然把她当成狗在对待。

可是她能当人,为什么要给他当狗?

“你也知道那是以前,贺斯聿,人都会变的,你不也变了吗?”

她的声音突然变轻了,轻到虚无。

轻到,叫人抓不住。

“所以,你是打算用讨好我的那一套去讨好徐舟野?”贺斯聿说得毫不客气,极尽刻薄。

但这一次,江妧并没因为他的刻薄而难过。

他也不是第一次这么轻贱她了。

她甚至懒得解释,只说,“随你怎么想。”

事实证明,反其道而行,用渣男的超绝心态去解决事情,又爽又利落。

都不用她开口赶人,贺斯聿自己就走了。

摔门走的。

江妧并没因为他的出现而困扰,甚至若无其事地过了一晚。

第二天早上出门扔垃圾时,打扫卫生的保洁阿姨又在安全楼梯骂骂咧咧。

“到底是谁这么没素质啊?又扔这么多烟嘴!”

江妧扔完垃圾回来时,接到了周密的电话。

急匆匆的,很担忧的样子。

“江妧姐,你看到讯息了吗?”

“什么讯息?”

周密顿了一下,“你还不知道?还是赶紧看看吧。”

江妧挂了电话就收到周密发来的多人聊天记录。

点进去一看,差点没气死。

一个微信暱称叫和煦的人,在江城知名金融群里散布讯息。

说江妧攀附上众华新任执行总裁徐舟野,毅然决然从荣亚辞职,准备跳槽到众华。

内容极其的影射,把江妧形容成攀龙附凤,喜欢靠美色上位的人。

更过分的是,对方还编排说江妧对贺斯聿逼婚不成功,才转头用尽手段,攀了徐家这根高枝儿。

总之,人人鄙夷。

周密发讯息给她,“这些人也太过分了,是非不分颠倒黑白!我申请加那人好友,可惜对方不给透过,不然我一定把她骂个狗血淋头!”

“算了,没必要。”

江妧退出乱糟糟的聊天记录,心情还是挺郁闷的。

昨晚贺斯聿刚那么嘲讽过她,今天丑闻就满天飞。

她很难不做联想。

如果真是贺斯聿做的。

那她这些年,还真是瞎了眼!

江妧本打算向贺斯聿求证的,徐舟野的电话先一步打进来了。

她估计是因为网上的传闻。

江妧猜得没错,徐舟野就是因为网上的传闻才给江妧打的这通电话。

“这件事我会解决的,你不用管,也不用理会。”徐舟野率先表态,“我上任之后烧了两把火,解决了两个有腐败问题的股东,所以他们怀恨在心,才故意在网上散播这些谣言。”

“原来如此。”

“没想到把你给牵连进来了,实在抱歉。”

江妧也没放心上,“还好。”

毕竟这些年,她也没少被这样造谣。

她为了给荣亚拉专案,没少树敌。

那些人气不过又干不过她,就在背后阴阳她。

说她白天叫秘书,晚上秘书叫……

总之,什么难听恶毒的话都有。

黄谣,只是最轻的一种。

最初的时候,她也难受也觉得委屈。

贺斯聿都看在眼里,但他从未出面帮她澄清过。

江妧红着眼向他抱怨过。

贺斯聿当时说的那句话,江妧记得很清楚。

他说。

【做专案如果连这点心理承受能力都没有,那就老老实实当一辈子秘书。】

这话是很绝情。

如果贺斯聿只是用老板身份说,没什么问题。

偏偏他们之间有另外一层关系,所以江妧才会觉得委屈。

不过贺斯聿的这句话放到现在,还挺受用的。

徐舟野见她心态不错,心里踏实下来,“本来想今天叫你到众华来面试的,现在怕是不合适了,等风波平息了,我们再聊吧。”

“你昨天不是叫我考虑吗?我考虑好了。”

江妧直接给了他答复,“我不考虑来众华。”

……

江妧又等了三天,一通面试电话都没接到。

那些发出去的简历,也石沉大海,毫无音讯。

这种情况,只有一种可能!

贺斯聿对她,赶尽杀绝!

或许,众华的舆情中,也有他的一份手笔。

江妧很气,但也无可奈何。

找工作这条路是走不通了,现在的她只能选择另一条路。

创业。

可创业……并非易事。

这两年经济下行得厉害,多少有资源有人脉的创业者都功亏一篑,甚至一蹶不振。

江妧不太确定自己能不能成为幸运儿。

虽然犹豫,江妧还是清点了一下自己的资产。

这些年贺斯聿倒也没亏待她,工资待遇都是最顶格的。

加上做专案的奖金,以及这些年炒股挣的钱。

七七八八加起来,能凑个千万整数。

不算少。

但用于创业做专案的话……真心不算多。

特别是烧钱如流水的AI专案。

研发投入高,商业化周期较长,大大的提高了专案风险。

江妧想先找许长羡聊聊,至少应该让他知道实情。

许长羡一直在等江妧电话,两人约在一家环境不错的茶餐厅谈事。

江妧人刚到餐厅门口,就看到贺斯聿和卢柏芝并肩进了餐厅。

两人边走边聊,大部分时间是卢柏芝在说话。

卢柏芝说,“我爸妈都到了,就差你了。”

江妧脚下步伐一顿。

这么快就到见家长环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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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贺斯聿这几天一直在外地出差,应该是今天的航班返程。

江妧倒是没特意去了解贺斯聿的事儿。

是周密向她打听贺斯聿出差时的喜好和注意事项。

比如贺斯聿喜欢坐什么航班住什么酒店,饮食方面又有什么讲究……

返程是喜欢当天返,还是第二天返等。

毕竟没有人比江妧更了解贺斯聿的喜恶。

周密向她求救的时候,在电话那头差点哭了。

一直埋怨自己上辈子作恶多端,所以这辈子才会成为贺斯聿的临时秘书,帮他安排工作行程……

江妧问她,自己离职后贺斯聿就没再找个首秘?

周密说没有,人事部那边提过几次建议,都被贺斯聿否了。

周密还说大家私底下都在议论,感觉贺总是有意把那个位置留着的。

至于留给谁,大家都心知肚明。

就连周密都悄悄问江妧,是不是准备重回荣亚工作。

江妧很明确的告诉她,“不会有那天。”

看贺斯聿那样子,怕是刚落地江城就赶来陪白月光父母吃饭了吧!

挺有心的。

也是,他对卢柏芝的事,一向都很上心。

这些,是江妧从前想都不敢想的。

犹记得当初江若初得知她在和贺斯聿交往时,委婉的提出想见贺斯聿一面。

江妧找了好久的借口。

最后实在瞒不过去,只能找贺斯聿商量。

他当时的反应,江妧记得清清楚楚。

脸色冷厉,眉头紧皱。

眼底的不耐烦都快蔓延出来,语气也差到极点。

“有什么可见的?”

那时的江妧正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中,冷不丁的被他一句话浇了个透心凉。

恋爱的过程不就是两情相悦,然后互见父母吗?

江妧伤心了很长一段时间,对贺斯聿的态度也不冷不热的。

后来贺斯聿也解释过,说自己没有和长辈相处的经验。

当时她是深信不疑的,毕竟他连和自己的父亲关系都搞不好。

后来贺斯聿还是见了江若初,可那也是许久之后了。

然而卢柏芝回国不到两月,贺斯聿不仅鞍前马后的帮忙安排医疗专家为未来丈母娘做手术,还送顶级山参给对方补身体。

上心程度,不言而喻。

人比人,根本没得比。

……

许长羡这阵子一直在等江妧的答复,是个很执拗的人。

以前接触的时候江妧就发现了。

荣亚退掉这个专案有一段时间了,许长羡完全可以去接触新的投资人。

而且许长羡是一位非常有实力的技术大拿,想要投他的人肯定很多。

这一点当初江妧就心知肚明。

所以她为了这个专案费尽心思,拿出最大的诚意,这才打动的许长羡。

可惜,最后还是没能合作成。

江妧没有隐瞒,把实际情况一五一十的和许长羡说了,没有半点隐瞒。

她这么做也是在告诉许长羡,他还有更好的选择。

但许长羡却很明确的告诉她,“我只想跟你合作。”

“你找公司,就和你所在的公司合作。你自己创业,就和你合作,总之,我选的是你这个人。”

他还说,“我甚至庆幸和荣亚的合作黄了,要是签了约才得知你从荣亚离职,那才真的得不偿失。”

江妧很感动。

但感动的同时,也不忘和许长羡强调眼下要面临的诸多难题。

首先,肯定是资金上的难题。

启动资金就那么点,真要运作起来,估计要不了多久就会烧完。

后续若是资金链断裂,专案极有可能流产……

那才是真的对不起许长羡前期对这个专案的付出。

所以江妧给出的方案是,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到新的投资人。

与对方联合开发,孵化这个专案。

虽然这么做能降低前期的投入,但也是需要让渡部分资料权益的。

“我不懂商业运作,但我相信江总的能力,咱们就分工合作,你找投资人,我搞技术。”

江总?

这个称呼……还挺受用的。

多日来困扰在江妧身上的阴霾,此刻终于烟消云散。

“那就,合作愉快!”江妧诚恳的和许长羡握手。

“合作愉快。”

江妧心情正好时,偏偏有人来煞她风景。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卢柏芝。

也不知她是怎么发现江妧的,就特意跑过来跟她打招呼,“江妧,还真是你啊,刚看着有点像,还以为看错了。”

她虽然在和江妧说话,视线却有意无意的打量着许长羡,显然是在猜测两人的关系。

毕竟许长羡的年龄和江妧相仿,又是单独吃饭,很容易让人产生别的联想。

江妧不太想理卢柏芝,所以表情有些淡漠。

许长羡见她不怎么想理会卢柏芝,也就跟着没应声。

两人的沉默和无视,让主动过来打招呼的卢柏芝有些下不来台。

好在关键时候,贺斯聿来了。

卢柏芝一下就有了底气,笑意盈盈的和贺斯聿说话。

声音明显比与他们说话时要娇软许多,像被什么东西捏住嗓子似的。

“阿聿,你看我碰到谁了?是江妧!你说巧不巧!”

贺斯聿没什么表情的看了两人一眼,冷清的眼睛里没有多余的情绪。

卢柏芝拉着他手臂轻微晃悠,像情侣之间的撒娇,“既然这么巧碰上了,要不叫他们一起呀?”

江妧下意识皱眉准备拒绝。

却听贺斯聿说,“这么重要的日子,你确定要叫两个外人一起?”

他语气明明很平缓,但外人两个字还是像针一样,在江妧的心口处狠狠扎了一下。

那些亲密无间的夜晚,在此刻成了最大的笑话。

他的回答,大大的取悦了卢柏芝。

刚刚的不快彻底一扫而空,脸上盛满笑意,“我就客气一下,人家江妧也不一定会答应呢。”

“毕竟他们看起来好像在约会,阿聿,你都不好奇吗?”

贺斯聿眉眼间尽是冷漠,“我为什么要对一个毫不相干的人有好奇心?”

毫不相干。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概括了江妧七年的青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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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柏芝满心欢喜的和贺斯聿一同离开,边走边撒娇,“阿聿,这顿饭又让你破费了,其实一家人吃饭,简单点就行,没必要来这么高档的餐厅。”

很懂事,很有分寸,也很识趣。

贺斯聿大约是满意她的大方得体,声音明显比刚才评价江妧时要柔和,“应该的。”

两人离开许久,江妧都没说话。

许长羡沉默了一会儿,才问她,“江小姐,你还好吗?”

“我看起来很不好吗?”江妧问。

许长羡是个诚实的人,“有点。”

“没事,死不了。”江妧喝了一大杯冰水。

她其实是难过的,但不是为贺斯聿难过。

而是为过去那个,为爱孤注一掷自己而难过。

在这段感情里,她唯一对不起的人,只有自己。

这顿饭因卢柏芝的出现而结束,江妧心情不好,许长羡自然也没了胃口。

他起身要去结账,被江妧拦住。

“我来付。”

“怎么能让女士付钱呢?”许长羡不肯。

“就冲你叫我那声江总,这顿饭都应该我请!你别跟我客气,以后咱们有的是一起吃饭的时候,到时候你再付钱也不迟。”

在江妧的游说下,许长羡妥协了,“那说好了,以后都由我来付钱。”

江妧去收银台结账时,有个穿着很讲究的中年男子也来了收银台。

他问服务员,“竹韵包间的账结了吗?没结我来付。”

服务员看了一下说,“贺总已经结过了。”

男人点了个有,转身离开时,视线扫到了一旁的江妧。

脚下步伐顿了顿,多看了江妧一眼。

江妧注意力在服务员那边,并没留意到他。

在服务员递来账单时,拿起笔签上自己的名字后,转身离开。

中年男人却迟疑着站在原地。

他的视线从江妧离去的背影上收回,落在台面摆着的账单上。

姓江?

那么巧吗?

许长羡目送江妧上车离开后,才拿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那头一接通,他就迫不及待的告诉对方,“绵绵,江秘书分手了。”

顿了顿,意识到这个称呼不对,又改口说,“江小姐分手了!”

许绵绵是许长羡的妹妹。

当初江妧想签下许长羡的专案,就老往许长羡的工作室跑。

那会儿许绵绵正处于中考阶段,被学习折磨得有厌学倾向。

心理也多多少少出了问题,整日萎靡不振的。

许长羡又是个标准的理工男思维,根本不知道这个阶段的小女生心思有多重。

只以为她是青春期反叛心理才不学习,还强行给她补课。

许绵绵心里压力过大,在和许长羡大吵一架后,趁许长羡去开会,在他办公室翻到了许长羡因睡眠障碍在医院开的安眠药大量服下。

江妧那会儿正好来办公室找许长羡,意外发现服药自杀的许绵绵。

她一边让人打救护电话,一边对许绵绵实施急救手段。

确定许绵绵刚服药不久,便直接伸手催吐。

许长羡闻讯匆匆赶来时,许绵绵正在剧烈呕吐。

江妧并没嫌弃那些污秽,很温柔的帮许绵绵处理。

就是那一幕,许长羡被打动了。

因江妧的急救措施,许绵绵没什么事。

在医院住院那两天,江妧全程陪着,还帮忙开导。

也是这个时候,许长羡才意识到,是自己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

后来江妧亲自带许绵绵去看心理医生,又给她辅导功课。

许绵绵在江妧的帮助下,一点点好起来,最后还考上自己心仪的高中。

许绵绵呢,也特别喜欢江妧这个知心大姐姐,有什么心里话都跟她讲,自然也知道一些江妧的事。

其中就包括江妧有男友,且男友还是她老板这件事。

至于许长羡那点小心思,自然也瞒不过许绵绵。

所以她没少替许长羡惋惜,说他晚了一步,没那个缘分。

许长羡是个正儿八经的君子,知道江妧有喜欢的人,便收起心思。

克己复礼,从未有过任何越距。

直到刚刚,他亲眼看到贺斯聿和别的女人有染,而江妧又从荣亚离职。

许长羡只需稍作推测便,可得出江妧和贺斯聿已经分手的结论。

那一刻,他无比雀跃。

并第一时间把这个好讯息,告诉了许绵绵。

许绵绵接到电话时正趴在宿舍的上铺刷剧呢,听到这个讯息,猛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来,脑袋撞到天花板,疼得嗷嗷叫。

可那会她根本顾不上脑袋的疼痛,一个劲的催促许长羡。

“那你还等什么!”

“快追啊!!!”

“我要江妧当我嫂子!!!”

……

江妧为了不辜负许长羡的信任,连着熬了三天,做了一份堪称完美的商业计划书。

然后兴匆匆的开始联络从前所结实的一些投资人。

在此之前,江妧也做好了被拒绝的心理准备。

毕竟现在的她,没资源,没人脉,更没靠山。

别人未必会卖她面子。

可现实远比江妧想象的还要残酷。

几十通电话打出去,都毫无结果。

江妧也不气馁,又带着商业计划书,一家一家的去拜访,游说。

几天跑下来,人都麻了,腿也快断了。

喝茶水喝到想吐。

江妧不停安抚自己。

万事开头难,创业哪有那么容易的。

心平气和,再接再厉。

江妧在街边随便兑付了两口,按照计划表上的顺序拜访长利的乔总。

乔总人挺客气的,不像其他那些人,在得知江妧从荣亚离职后,直接不接她电话。

他仔细看完了江妧的专案书,看那表情其实是感兴趣的,可态度明显犹豫。

“乔总是觉得计划书有问题吗?”江妧委婉的问道。

乔总摇头,“计划书很完美。”

“那乔总在犹豫什么?”

“你知道荣亚的卢总监最近也做了个AI专案吗?”乔总问江妧。

江妧实话实说,“不知道。”

乔总说,“之前贺总带卢总监参加过我们的饭局,她在饭局上提过的,我记忆很深刻。”

贺斯聿宠卢柏芝,江妧是知道的。

但她没想到居然会宠溺到这个地步。

会亲自带她去参加投资圈的饭局,还让她在饭局上聊自己的专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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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江妧给贺斯聿秘书的时候,也有幸参加过这种饭局。

不过那时候的她没资格上桌,大部分时候都是在一旁给贺斯聿挡酒。

不喝酒的时候,她甚至得到门外候着。

毕竟这种资本大佬齐聚的饭局,聊的都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商业机密。

而贺斯聿却大大方方的带着卢柏芝出席,亲自为她搭建人脉关系网,给她制造机会……

江妧不禁心想。

贺斯聿到底有多爱卢柏芝,才会这样倾其所有的为她铺路?

乔总虽然对江妧的专案感兴趣,可他到底是商人,重利。

他合上计划书,没跟江妧绕弯子,直接表达自己的观点。

“我其实很看好这个专案,但你也知道,这两年经济下行得厉害,资本市场也是龙蛇混杂,为了安稳,大家都用报团取暖来降低风险,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吧?”

“明白的。”

所以乔总就问她,“这个专案,你有没有考虑给贺总看看?”

“如果贺总投的话,我一定跟投!”

乔总语重心长,“江小姐,背靠大树好乘凉这个道理,你应该清楚的,从资源上来讲,我更看好卢总监的专案,毕竟她背后有贺总撑腰。”

而她江妧,身后空无一人。

谁又愿意投她呢?

……

从长利出来时,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下起了雨。

不大,但足够的冷。

江城的冬天总是这样,一下雨就湿冷湿冷的,寒气直往骨头缝里钻。

陈今发来讯息,说B市下雪了,今年的第一场初雪,问她要不要去看雪。

她俩都是在江城长大的,很少见到雪,所以对雪有种莫名的热爱。

江妧挺心动的。

但最后她还是说,“宝儿,下次吧,下次再陪你看雪,我手里有个专案没落实,去了也玩不踏实。”

陈今对这个工作狂简直无力吐槽,最后也只是叮嘱她,“别太拼,注意身体。”

“知道。”

“别光知道不做到。”

这份来自朋友的关怀,驱散了这场雨带来的寒意。

江妧正准备离开长利时,许绵绵的电话打了过来。

她在那头说,“江妧姐,我哥病倒了,你快来医院一趟吧!他说什么都不肯住院,我管不住他!”

江妧第一时间打车赶到医院,见到许长羡时,他正在问医生自己能不能不住院,说还有很多工作没弄完,没时间住院。

医生一脸严肃的呵斥他,“都这种情况了,你还惦记着你的工作,不要命了?看到这个检查结果了吗?转氨酶都快三百了!正常值是0到40!”

许绵绵眼尖看到江妧,立马像看到救星似的,急呼呼的叫她,“江妧姐!你快管管我哥吧!”

“怎么回事?”江妧皱着眉头问。

“没什么大事……”

许绵绵都不等许长羡把话说完,就一股脑儿的揭许长羡的老底。

“哪里没事了?上吐下泻晕到在办公室,要不是他助理落了东西在工作室回头去取发现的他,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样的后果!”

许绵绵是真气着了,一个劲的数落着,完全无视许长羡的眼神警告。

“你瞪我我也要说,江妧姐,你可管管他吧,他简直没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儿!一个人干十个人的活儿,整日整日的待在办公室,听他助理说,他都一个星期没回家了!吃喝拉撒全在公司!不要命似的!”

说到激动处,许绵绵没忍住红了眼眶,声音也哽咽,“你要真有个三长两短,我妈怎么办?我怎么办?”

许长羡的父亲过世时,许绵绵还在上小学,许母身体状况本来就不好。

家里的重担一下就落在了许长羡身上,成了家里的顶梁柱,是许绵绵和许母唯一的依靠了。

所以她才会有那样的反应。

江妧抱住许绵绵安慰,“没事的,我会监督他的,别担心。”

安抚好许绵绵,江妧才有机会了解情况。

“绵绵说你一个人干十个人的活儿是怎么回事?”江妧严肃起来表情还挺吓人的。

“没那么夸张。”许长羡这时候都还想着糊弄过去。

结果又被许绵绵揭老底,“还能是为什么?省钱!缩减开支!”

闻言,江妧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尽管许绵绵没有细说,她也大概知道是什么情况。

许长羡应该是考虑到她手中资金不足,又没拉到新的投资,所以就想着开源节流,为她省钱才把自己累垮的。

江妧的脸色不好,许长羡心里也没底,老老实实解释。

“现在的工程师工资太高,随便一个都是百万年薪起步,太费钱了,专案还没拉到新投资,我能做就多做点。”

“你那是多做一点吗?你都快包揽所有技术岗位了。”许绵绵和他争论。

“你别乱说。”许长羡并不想让江妧有压力。

这段时间工作室的情况他都瞒着,没有告知江妧,但没想到自己会因为工作量超负荷病倒,这才暴露。

江妧看出来了。

最后她很严厉的告知许长羡,“该养病养病,该招人招人,你只需要考虑技术的事,钱的事是我在负责,你别瞎操心。”

“还是江妧姐厉害,能管住我哥!”许绵绵得意的挽着江妧的胳膊跟许长羡嘚瑟,“现在老实了吧?江妧姐你要是我嫂子就好了。”

“绵绵!”许长羡有些不好意思。

江妧倒是没放心上,问许绵绵是不是请假来的医院。

许绵绵立马说是,还说自己只请了几个小时,一会儿得回学校,所以拜托她照顾许长羡。

江妧应下了。

许绵绵冲许长羡挤眉弄眼,示意他一定要好好把握机会。

实际上许长羡知道许绵绵并非只请了几个小时的假,她是故意在给他制造机会。

江妧一直守着许长羡直至他挂完水。

许长羡知道她这阵子一直在外面跑,也很疲惫。

故意趁她去洗手间的功夫调快了输液速度,好赶紧挂完水催她回去休息。

还一再表示自己一个人能行,而且她一个女孩子来照顾他也不合适。

江妧从医院出来时,外面雨还没停。

入了夜,温度更低也更冷。

她坐在车里时,犹豫了许久,还是开启了微信。

因为和过去彻底告别,江妧清除了所有和贺斯聿的聊天记录。

那个置顶了七年的微信联络人,也从最近聊天记录里移除。

江妧为了给他发讯息,还是特地去通讯录里面搜的。

曾经满满当当好几年也能被她完好储存的聊天记录,彻底被清零,只留下空白一片的页面。

就如同他们此刻的关系。

她给贺斯聿发去讯息,问他,“在吗?贺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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讯息刚发出去,就有人在群里艾特她。

江妧指尖不小心碰到跳出来的讯息点开了群,进去才发现是荣亚某一次团建组的群。

她没储存所以忘了退。

讯息是徐红发的,她艾特了全群的人。

字里行间非常的激动。

“大家伙知道我在B市偶遇了谁吗?我偶遇了贺总和卢总监!他们特地来B市看初雪诶!也太浪漫了吧!”

“真的吗?贺总和卢总监的感情也太好了吧!”

“网上说男人邀请女人共赏初雪,是爱意的表达,所以贺总这是在向卢总监告白吧?”

“祝福!”

“祝99!”

一群人在群里发起对二人的祝福。

被艾特的卢柏芝也出来回应,客气又不失礼貌的感谢众人的祝福,“谢谢。”

最后还给众人分享了刚拍下的初雪照片。

照片右上角有一个熟悉的身影,正低头看手机。

手机萤幕的光隐约照亮男人轮廓分明的侧脸。

不是贺斯聿又是谁?

所以,这是公开恋情了么?

比江妧预料的要早,但也在情理之中。

毕竟两人连家长都见过了,公开也是迟早的事。

群里的人都在争先恐后的祝福两人。

江妧默默退出群聊,重新开启跟贺斯聿的对话方块,把刚刚发出去的那条讯息撤回。

贺斯聿那边并没反应,可能是忙不过来。

但江妧觉得,更多的是无视。

毕竟他也不是第一次这样无视她的讯息了。

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江妧往前回忆了一下。

大约从一年前开始,贺斯聿的态度就有所改变。

经常一个人去国外出差,明明以前都会带江妧随行的,毕竟她是他的秘书。

现在想来,他兴许只是想借出差的名义去见卢柏芝吧。

不带她,才是情理之中。

可惜她那会儿不知情,还以为他是为子公司上市而忙碌。

甚至还会在他出差前,体贴的为他做好最周全的准备。

不厌其烦的叮嘱他要注意的事项,为他提前找好出差当地符合他口味的餐厅……

别喝酒……

贺斯聿那时候的态度总是淡淡的,看她的眼神很复杂。

或许,那个时候他就想着结束的吧。

只是不想当这段关系中的那个坏人,所以选择冷漠对她。

而她,却总以为他的改变只是因为工作繁忙。

说到底,是她不识趣了。

……

江妧并没受这件事情所影响,她准时睡觉,好养足净胜备战明天。

早上醒来,又是元气满满的一天。

许绵绵在微信上问她今天会不会去看许长羡。

江妧说要去。

许绵绵说,“那我哥就拜托你了,我就不去当电灯泡了。”

江妧也只能无奈笑笑,没再回她的讯息。

许绵绵那点小心思,她不可能看不懂。

只是眼下她刚结束一段长达七年的感情,整个人也疲惫不堪,没有开始一段新恋情的打算。

而且小姑娘也是一番好意,就不扫她兴了。

退出讯息时,视线扫到和贺斯聿的对话方块。

依旧没回应。

江妧利落的将他从最近聊天记录中移除,这才出门,继续拉投资。

上午跑了两家,依旧没有收获。

中午买了吃的去医院看许长羡,发现他挂着吊瓶也依旧在工作。

因为太专注,都没注意到吊瓶空了,针头处回了血。

江妧急忙上前帮他处理,换上新的点滴袋,释放里面的空气,动作十分利落。

许长羡不禁有些好奇的问她,“你怎么会处理这个?”

“我妈身体不好,照顾她得出来的经验。”

许长羡哦了一声,就不知道该怎么继续往下聊了。

他属于技术宅,在社交方面不是很擅长,更没有和女孩子相处的经验。

许绵绵就是知道这一点,一个劲的教她要怎么追女孩子。

教了他很多方法,可许长羡压根不知道怎么应用。

话在心里转了一圈,到嘴边就自动变成工作内容,“今天顺利吗?”

“还好,下午还有两家公司要跑。”她语气还算轻松。

可许长羡分明看到她后脚跟处,有被高跟鞋磨破的伤口。

他没再询问,只是按了呼叫铃,叫来护士问她要了处理伤口的药物。

江妧还以为他受伤了,正要了解情况。

许长羡却把东西递给她,提示她处理一下脚后跟的伤口。

江妧自己都没发现脚后跟的伤,她心思全在专案上。

“一定得穿高跟鞋么?我觉得可以穿舒适一点的鞋。”许长羡说。

“良好的形象管理不仅有助于提升个人专业形象,还能增强客户的信任感。”

许长羡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其实这阵子,也有其他投资公司找过许长羡,他都拒绝了。

见江妧这么幸苦,他在犹豫要不要再联络看看。

所以江妧一走,许长羡就一个一个的打电话去问了。

那些人对他的专案还是很感兴趣的,可一听到许长羡说已有种子轮投资人,就纷纷找理由推拒。

毕竟这种专案,入场晚就等于份额小,风险高。

除非天使轮时有更大的资本进入,否则没人愿意跟投。

这也是江妧这阵子频频碰壁的原因。

虽说现实很残酷,但江妧的心态还挺好的。

这是她常年跑专案锻炼出来的抗压能力。

她最开始接触专案时,是贺斯是手把手带的。

只是他带人的方式会比较严格,要求也高。

一旦有做得不好的地方,就会不留丝毫情面严厉批评,且不允许再犯!

在这种高标准的要求下,江妧进步得很快,抗压能力也就一并提高了。

所以现在这种情况,对江妧来说都是小菜一碟,她不可能被打倒。

以前那会她还觉得贺斯聿是在锻炼她,培养她独立做专案的能力。

现在再看他对卢柏芝的爱护程度,才觉得自己想多了。

哪有什么锻炼?

不过是不在乎,任其自生自灭而已。

只有被他放在心尖尖上的白月光卢柏芝,才能得到他的万般呵护。

就在江妧以为今天也不会有任何收获时,她接到一星资本沈总打来的电话。

他明确表态对江妧的专案感兴趣,约她去臻尚聊专案。

江妧看了看时间,晚了些。

可万一对方是真对她手中的专案感兴趣呢?

所以江妧还是打车去了臻尚。

到的时候,在门口碰到徐太宇了。

他看到江妧,又是一脸的嫌恶,“江妧你是跟踪狂吧?知道贺哥在这,就立马跟了过来,你怎么跟个牛皮糖似得甩都甩不掉啊?”

江妧一愣。

贺斯聿也在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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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大机率卢柏芝也在这吧!

毕竟两人一直形影不离。

江妧不想理会徐太宇,因为和他这种人争辩和与狗对骂没什么区别。

纯属浪费时间!

她准备越过对方,直接进去。

可徐太宇却揪着不放,故意刺激她。

“江妧你怎么那么不识趣呢?你知道贺哥为了追回柏芝姐花了多少心思吗?一年前柏芝姐和野哥的感情出了问题,他立马追过去,这一年都快成空中飞人了,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你就不能识相点,从贺哥的世界消失?”

江妧回头,冷声回他,“那麻烦你送他俩上天与太阳肩并肩吧!那儿清净,他想跟谁守跟谁守,还能一起化成灰永远长相厮守。”

徐太宇何曾见过这样尖锐的江妧,毫无回嘴之力。

江妧离开后才反应过来,骂骂咧咧中踢翻一旁的花瓶,弄出不小动静。

回到包间时脸色依旧不好。

“真他妈晦气!”徐太宇是个藏不住事的人。

卢柏芝问他,“怎么了?谁惹你了这么生气?”

徐太宇巴不得有人问呢,可算找到机会吐槽。

“在外面碰到脏东西了!”

“不是刚开的会所吗?哪里来的脏东西?”

今天他们就是来给徐太宇捧场的。

这家会所是徐太宇和几个二代子弟合伙开的,规模虽比不上西世,但也没差到哪里去。

毕竟这些人家里都不差钱。

“我说的不是东西,是人。”徐太宇灌了自己半杯威士忌降火,“刚在门口碰到江妧了!”

听到这名字,卢柏芝下意识的看向一旁半躺着闭眼休息的贺斯聿。

他没什么反应,也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没睡着。

卢柏芝便问徐太宇,“她说什么了把你气成这个样子?”

徐太宇自然不会转达原话,毕竟他头一次在江妧那吃瘪。

但心里那口气是咽不下的。

“也没什么,她说话一向难听,不过她也别想好过就对了。”徐太宇想到刚刚发现的事,又得意起来。

“我刚打听到了,江妧是来找沈赟的,就是一星资本那位沈总,柏芝姐你见过的,就是上次不知道你身份对你动歪心思那个沈总。“

“我记得他,风评不太好,江妧都知道那沈总是什么人,还去见?”

江妧在找投资人的事,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卢柏芝也有所耳闻的,所以能猜到江妧见沈赟是为了什么。

“沈赟对她一直心存不轨,以前是碍于贺哥的面儿不敢把她怎么样,现在离了贺哥,她不吃亏才怪!”

徐太宇幸灾乐祸。

卢柏芝微微蹙眉,“江妧怎么说也是荣亚出来的,要不还是去打声招呼吧。”

“柏芝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徐太宇用脚踢了踢贺斯聿,“贺哥,你管这事儿么?”

贺斯聿翻了个身,淡漠的扔下一句,“不管。”

徐太宇扬起笑容,“看吧,贺哥都说不管的。”

“再说了,真要是插手,没准她还会觉得咱们多管闲事,坏了她好事儿呢!”

卢柏芝眼底有笑意一闪而过,嘴上却在感叹,“也是,现在大环境那么差,女人想要在职场上混得开,要么有靠山,要么,就得做出点牺牲。”

“由此可见贺哥对你有多上心。你都不知道,他得知你和野哥的感情出问题后,就频繁往国外跑,根本坐不住!”

卢柏芝一怔,“什么时候的事?”

“你竟然不知道?贺哥还真是,爱得深沉。”

徐太宇还想说什么,被贺斯聿踢了一脚。

他识相的闭了嘴。

卢柏芝没追问,但心情很好。

……

沈赟对江妧确实存了别的心思。

所以江妧一来,他就想方设法的灌她酒。

奈何江妧的酒量很好,反而是喝得少的他,先有了几分醉意。

到最后心急起来,强行打断江妧的侃侃而谈。

“江妧,我从来就没有怀疑过你的商业眼光以及你做专案的能力,我相信你能把这个专案做得很好。”

“那沈总愿意投吗?”江妧也不跟他绕弯子。

沈赟说,“我可以投,但我有条件。”

他把手往江妧手上一盖,“你是个聪明人,应该懂我的意思吧?”

“我懂。”

沈赟大喜,以为江妧终于想开了,正要上下其手时,包间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好事立马被打断。

沈赟心里窝火,正要骂来人不长眼睛。

一旁的江妧站起身时,不着痕迹的抽回手,笑意盈盈的跟来人打招呼,“沈太太你可算来了,我们都等你好久了。”

沈赟笑容僵在脸上,随即意识到这是江妧留的后手。

草率了!

她跟在贺斯聿身边那么多年,怎么可能没学到点应变能力?

敢单枪匹马来赴约,必定把事情都考虑周全了。

沈太太没搭理沈赟,上前热络的拉着江妧说话,“江妧,可算见到你了,上次你可帮了我大忙,我一直想找机会感谢你呢。”

“沈太太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不用那么记挂的。”

“要记的要记的,人本就应该懂得感恩才对,人要是没了良心,就不配为人。”

沈赟在一旁干咳了两声,明显不自在。

因为懂的人都知道,沈太太这是在内涵他。

沈赟这人,似乎自带气运。

明明出身一般又其貌不扬,却能娶到沈太太这样的富家千金。

甚至还靠着岳丈家的支援,把事业越做越大。

事实证明,男人有钱就变坏。

沈赟‘上岸’后就开始暴露本性,四处沾花惹草。

沈太太被他伤透了心,最后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两人利益深度捆绑,沈赟不可能和她离婚。

这点,多亏了她那目光长远的父亲,临终前为她留了一手。

其实沈夫人和江妧只见过两次面,甚至第一次还挺不愉快的。

那会儿她和太太们吃下午茶,在餐厅碰到正在聊合作专案的两人,以为是沈赟在外勾搭的狐狸精,就伙同太太们把江妧团团围住发难。

江妧知道她身份后,态度诚恳的向她解释化解了这场危机。

第二次是在商业酒会上,沈太太陪沈赟出席时,被人骗了佩戴的是高仿珠宝。

这种事情看似很小实则影响很大,她慌得躲在洗手间不敢出去,怕给沈赟丢人。

是江妧帮她解围,找熟人帮她排程来真的珠宝换上。

这就是沈太太说大忙。

沈太太的出现终结了沈赟的小心思,他这才认真的看了江妧的专案。

的确很好!

约她第二天去公司详谈。

结束出来时,在门口碰到了同样散场的贺斯聿等人。

当时沈太太去取车了,只有江妧和沈赟在。

看两人一起,徐太宇眉梢一挑,说出口的话满满恶意,“江妧你手段挺厉害的,一个晚上就把沈总拿下了。”

江妧下意识看向他身后的贺斯聿。

他没什么表情。

似乎……也是这么看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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