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30章 寻找“管理媛”的老家(二合一)

离开理查饭店后,陆弥并没有径直返回美术电影制片厂,反倒转身拐进沪江老城的市井幽巷。

他在寻找一户姓艾的人家。

上一世,拖着老陆练“喵喵拳”的联谊单位“媛工之家”当家“管理媛”,本名叫作艾笛咪,老家就在沪江的老城区,只是时隔这么多年,想要找到确切位置,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陆弥在此前打探了很久,就连那些常年穿梭在街头巷尾、最熟悉百姓人家的邮递员,他都特意询问过,凭着这些零碎的线索,大致圈出了几处目标范围,难有空出来,便借着这个机会,亲自实地走访。

如果有缘的话,也能借此了去心头一桩念想。

陆弥这一世的身体素质异乎寻常,或许多少与“管理媛”艾笛咪的家传武学“喵喵拳”有些关联。

关于“喵喵拳”的身体记忆被唤醒后,随着时间的推移,不论是爆发力和耐力,还是反应速度,不仅远超同龄少年,即使与绝大多数成年人相比,依然拥有碾压性的优势。

体质上的优势并非没有缺点,相应的对食物需求也变异于常人。

饿到待机这种事情,老陆是亲身领教到了。

可是一旦解决了营养不足的问题,这份先天优势便彻底凸显,反倒成了利远大于弊的存在。

自从费尽心思的填饱肚子,让营养跟上后,陆弥的个子就迅速窜了起来。

从惊蛰第一声春雷响起,到如今的盛夏八月,整个人足足拔高了至少一个头,再也不是从前那个因营养不良显瘦小单薄的“小豆芽菜”。

此时陆弥正行走在石库门附近的一条狭窄巷子里。

巷子里支着一口口煤饼炉,炊烟四起,一些孩子大呼小叫着窜来窜去,偶尔有一两个老人躺在凉椅上,身边点着蚊香,手上摇着蒲扇,惬意的乘着凉。

不断有自行车的铃声与陆弥擦边而过,眼下正值下班高峰与饭点,冷清了一整天的巷子开始渐渐热闹起来。

就算真正的找到地方,也绝无可能遇到艾笛咪。

因为在这个时间段,连她的父母,这会儿的年纪都不会比陆弥现在这具身体大上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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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小囡啊,侬是啥个地方来咯?”

一个戴着红袖箍的老太太从后面追了上来,拦住了陆弥的去路。

陆弥很礼貌地说道:“奶奶你好,我来找人!”

独自一人行走,自然而然的触发了人民群众汪洋大海的最基层治安力量,火眼金睛的红袖箍大妈和老太太。

“迭条弄堂里厢,家家户户阿拉全最熟咯,侬要寻啥人家?夜饭吃过哇?要勿要到阿婆屋里吃两口啦?”

老太太倒是很热心肠,甚至还想带陆弥去吃饭。

在她看来,一个从未见过的孩子孤零零的出现在巷子里,身边没有一个大人,不是迷路了,就是被遗弃了,不过看陆弥的衣着打扮和对话,两者都不太像。

“不用啦,谢谢奶奶,这是我的工作证,您可以看一下。”

陆弥很干脆的亮出了美术电影制片厂的临时工作证,否则免不了一顿刨根问底的盘问。

工作证上有照片,有出生年月,还砸了钢印,轻易造不假,红袖箍老太太当场被震不轻,当即竖起大拇指,夸奖道:“哎哟喂,小小年纪就上班啦?还是美术电影制片厂的特邀美术员,画画结棍唻!侬要寻啥人,直接搭阿婆讲好唻!”

同样年纪的小鬼大多读书不用功,屁股被爹娘揍开花。

被国营单位特别邀请上班这种事情,别说见过,就连听都没有听说过。

阿婆意识到,自己今天遇到了一个不了的小男孩,立刻脸上堆满了笑容。

“奶奶,我找姓艾的人家,以前是个教书匠。”

陆弥努力回忆过残存不多的线索,心里也并不是很有底。

“姓艾?教过书?嗯……倒是有迭么一家人家咯,侬寻伊拉有啥事体啊?”

老太太警惕性还挺高,哪怕看过陆弥的临时工作证,侧头想了想,依旧还是要多问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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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家有一个朋友,他有个熟人好像在这里,托我过来看一看。”

在来之前,陆弥就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这个“朋友”,就是在县城供销社当临时工的宋角。

老陆没少托喜民哥给对方带肉和蜂蜜,给宋角的爱人补充营养,靠着临时工那点儿工资,还要养孩子,小日子过紧巴巴的老宋根本拒绝不了这份好意。

有这份人情在,帮忙打个掩护也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又不违法犯罪,其实也没什么大事。

“伊自家哪能勿来?哦——是勿是介绍信开勿出啊?”

红袖箍老太太皱皱眉,略带狐疑地压低了声音,没等陆弥开口,却又自问自答。

没有介绍信,连车票都买不到,靠两条腿从汉东省走到沪江市,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搞不好在半道儿上就被当成盲流给遣返了。

“是的,我的朋友是在供销社当临时工,开不出介绍信只是一方面。”

陆弥又把这个所谓的朋友往宋角身上凑了凑。

“搿侬朝里向走,再走个三五十步,看到一棵香樟树,朝左边拐过去,就是青砖墙个小房子,第二个门,侬去问问看。

要么侬稍微等我歇歇,我把搿两棵菜炒好,再陪侬一淘去好伐?”

红袖箍老太太拍了拍自己身上的围裙,还惦记着自己的小煤炉,时间真是不凑巧。

“不用了,我自己能找到,谢谢奶奶!”

一听到香樟树这个十分明显的地标,陆弥就猜到这一次或许真能找到地方。

和老太太告别后,陆弥继续往巷子里走去,很快看到了那棵香樟树,树干起码需要一个成年人才能徒手合抱过来。

他刚左拐,一群孩子呼啦啦迎面冲了过来,一个小女孩来不及收住脚,一头撞进了陆弥的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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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没事吧,小朋友,啊,你是哎(艾)……”

怀里的小女孩抬起头,让老陆不由一怔,这张脸依稀有几分熟悉。

与“管理媛”艾笛咪有几分相似,这是她的长辈。

看到小女孩的长相,陆弥就知道自己找对了地方,也找对了人。

小女孩惊惶失措的连忙退后两步,因为自己不小心撞到了人,连忙道歉:“对勿起噢!”

“小琳,侬哪能还勿来啦?”

刚刚险些与陆弥撞了个正着的其他几个孩子又折返了回来。

其中有两个大些的男孩子与陆弥面前的小女孩脸形相似,如果没有猜错的话,这两位应该是艾笛咪的大舅艾司明和二舅艾司诚,而刚刚撞到陆弥的这一位,正是艾笛咪的母亲,名字应该叫艾琳。

现在还是小姑娘的艾笛咪母亲艾琳忐忑不安向哥哥们说道:“我撞着人啦!”

“侬哪能介勿当心啦?”

“有呒没受伤啊?”

艾家兄弟俩走了过来上下打量陆弥,说道:“阿拉屋里厢小妹撞着侬,真是对勿起哦!”

“没关系,没关系,我只是路过,对了,要不要吃糖啊?”

看到这兄妹仨,自己此行的目的算是完成了一大半,陆弥笑着摆了摆手,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油纸包的小块奶味麦芽糖,小孩子们最喜欢这种廉价的高仿奶糖。

随身小挎包里永远都会带着大半斤的奶味麦芽糖,以备不时之需。

上一世,“管理媛”的心意,其实他都懂,但是自己一心扑在事业上,没办法回应,再加上被前女友一脚油门创了个半死,留下了心里阴影,所以在这方面的心思也很淡。

但是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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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过来,其实也是为了却心底的一份执念。

然后尘归尘,土归土。

“糖?什么糖?”

“哪里有糖?”

“有糖吃吗?”

小孩子天生就对甜食毫无抵抗力,不只是艾家兄妹俩,就连一起玩闹的小孩子也立刻围了过来。

“一人一颗!要记住了,陌生人给的糖,尤其是大人的糖,不要随便吃,更不要随便拿。”

陆弥先把手里的糖分给这些小孩一人一颗,然后留下一颗拿在手里,继续说道:“像我这样的,也一定要小心,最好是让我先吃一颗,你们再吃。”

说然带头先吃以敬。

“有糖吃,哪里管那么多!”

艾家的老大艾司明也不知有没有把陆弥的话听进去,迫不及待的打开了油纸,将凝固成小方块的奶味塞进了嘴里。

下一秒,他的眼睛眯了起来,傻呵呵地笑道:“是大白兔奶糖!又甜又香!”

侬个憨大,竟然拨勿认个小囡吃大白兔,败家哦!

一听是大白兔奶糖,其他小孩再不迟疑,把糖块剥出来,塞进嘴里,一个个立刻兴高彩烈起来,乐眉开眼笑。

虽然不是大白兔奶糖的包装纸,可是吃起来的味道却一模一样(还是有差别的)。

陆弥向仍眯着眼的艾琳问道:“好吃吗?”

相隔数十年,母女俩的表情有七八成相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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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琳开心地说道:“好吃!好好吃!你是好人!”

现在的小女孩都好哄,小兔子如此,小老外叶莲娜也是如此,给块糖能乐上半天。

不像几十年后,自己花了百万买轿跑送前女友,结果使小性子一脚油门……哎!不说了,好汉不提当年勇!

“喂,你还有糖么?我拿东西跟你换!”

只了一块糖,觉意犹未尽的艾司明和弟弟艾司诚眉来眼去,丢下这一句话,便转身风风火火的往家里跑去。

没一会儿功夫,捧了几本旧书跑了回来,往陆弥手里一塞,说道:“能换多少糖,你说了算!”

这是把陆弥当成了收旧货的货郎,虽然看着脸生,但有可能是先来混个脸熟的,深巷里的早晚点儿可不就是敲糖帮出没的时候嘛。

民不举,官就不究,街坊里巷很少会刻意打击这种小经济,大家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是要过日子的。

陆弥看了看被强塞到手里的书翻了几页,目光微动,他看到了熟悉的句子,眼神有些复杂的摇了摇头,说道:“我不是来收旧书的,这些书很珍贵,你们不要再拿出来了,要小心放好,书都是传家宝。”

“喵喵拳”的法门他早已了然于心,没想到艾司明这个败家子竟然偷拿出来换糖吃,幸亏被自己撞了个正着,不然真的要糟糕。

“小明,你又偷拿家里的东西换糖!”

一个成年男子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啊?爸!”艾司明冷不丁的一个激灵,然后毫不犹豫的指着弟弟,说道:“是弟弟让我拿的,是他!”

这话一听就知道是有前科的。

“我没有,大哥,明明是你自己拿的。”

“是你没吃够糖,让我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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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让!”

“你敢发誓自己不馋糖!”

“我……”

真不愧是亲兄弟俩,第一时间开始互咬。

曾听“管理媛”说,大舅和二舅长大了以后关系就不太好,还为争房产打了官司,不过对妹妹,也就是“管理媛”的母亲倒是挺好,家里的老房子一半给了艾琳。

两个舅舅撕破了脸争的是老房子的另一半儿,这俩货不是戆大,就是杠精,脑子全瓦特了,大概是为了争一口气才是真的。

“把书拿好,自己收起来,不要再给你的两个哥哥。”

陆弥还指望着“喵喵拳”的拳谱还能继续传给几十年后的自己呢!

如果时间线是同一个的话,那么在这个节骨眼儿上,小蝴蝶最好老老实实的把翅膀收起来。

“嗯!”

小丫头艾琳乖巧的把几本书抱在了怀里。

如果没有老陆的眼睛这一闭一睁,说不定对方将来会成为自己的丈母娘。

“小朋友,你的家人呢?”

被艾家兄弟俩称为父亲的男子一身绿军装,应该是兄妹仨的父亲,“管理媛”的爷爷,但是看气质更像是军人,而不是陆弥此前掌握的教书匠。

这种情报偏差在所难免,毕竟隔了一代和几十年,“管理媛”也未必清楚这个时候的实际情况。

陆弥“遗憾”地说道:“我是来找人的,没找到!”

既然找到了“管理媛”的长辈们,他的目的也算是达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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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家兄妹仨的父亲看到自己的三个孩子围着这个陌生的小男孩转,热心的招呼道:“方便的话,要不晚上一起吃饭?”

“不打扰了,我这就走!”

陆弥刚告辞想要离开,却不防左右胳膊被人一抱,却见艾司明和艾司诚兄弟俩第一时间,挟住了他。

“来么就是客,一道吃饭哩!再添双筷子好唻!”

“来啊来啊,一道吃嘛!多双筷子又勿搭界咯!”

不仅如此,抱着几本“传家宝”书的妹妹艾琳站在他的身后,悄然堵住了退路。

这份小心机,跟几十年后的“管理媛”一模一样,原来是家传的本事。

艾家兄妹仨的父亲摸了摸陆弥的头,亲切地说道:“一起来吧!小朋友,你叫什么名字?”

有些意外的是,兄妹仨的父亲竟然不是一口沪江方言,听起来反倒带着一些北方口音。

“我叫陆弥,陆军的陆,弥补的弥,从汉东省来的,现在在美术电影制片厂当特邀美术员。”

陆弥被紧紧拉住,不好太用力,只被扯着往艾家走。

“我叫艾司明,司令员的司,光明的明!”艾司明紧接着战术后仰,吃惊道:“特邀美术员,伊勿是讲,侬画画结棍啊?”

“我叫艾司诚,诚实的诚,伊勿是正式上班啦?好勿要读书了嘛!”

艾司诚眼睛一亮,一脸又惊又喜的表情。

艾琳声音糯糯地说道:“哥哥,帮阿拉画张图好伐啦?我名字叫艾琳!”

虽然还小,但是已经有长大以后“管理媛”的风情。

“没问题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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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弥被带进了艾家,拿出了纸和笔。

正好兄妹仨的母亲也在,是一个很朴实的沪江女子,看到自家的孩子簇拥着一个陌生的孩子回来,笑了笑后,温柔的招呼着给陆弥倒了一杯水,甚至还放了一点儿麦乳精。

打量着温馨欢乐的一家人,钢笔在纸上飞快描绘起来,三个小脑袋紧紧的围在他身边,时不时发出惊讶的声音。

一支笔,两张全家福。

一张画是现在,一张画是未来。

现在即是当下的一家人,父母站在后面,三个孩子站在前面,最小的妹妹艾琳在最中间,和和美美的五口之家,满脸幸福的笑容。

未来即是父母坐在前面,看出老态,三个孩子站在后面,各有各的气质和风采。

如果再过三十年来看,这张全家福依然还在的话,赫然正是他们当下的模样,也正是“管理媛”曾经拿给老陆见过的相册中长辈们模样。

娴熟的绘画技术,让时空在此刻完成了穿越。

艾司明和艾司诚兄弟俩兴奋的拿着两张画向父母展示

“哎哟弗了!到底是特邀美术员,画来跟照片一样像!”

“长见识长见识!还有三十年以后个照片唻,是全家福啊!两张全家福啊!”

两人一惊一咋的又蹦又跳。

难怪会被美术电影制片厂特别邀请去画画,这画技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陆弥再次拿出了纸,很快一个甜美可爱的少女跃然纸上。

收笔后,递给了眼睛闪闪发亮的艾琳。

“收好,这就是你将来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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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是她的女儿,艾笛咪的相貌微调后的样子。

两个哥哥看到了,立刻来抢,同时大呼小叫。

“哎,小琳将来是大美女来兮咯!”

“画真可爱喏!整条弄堂里厢,呒没比阿拉屋里小妹再好看个小姑娘了!”

艾琳哪里肯让两个哥哥手,紧紧将到手的画作护在怀里。

兄弟俩又跑来缠着陆弥,非要他也给自己画一张不可。

陆弥淡淡一笑,当然也给满足。

虽然没有像先前三张画那般精细,却也将二人的精气神勾勒活灵活现,生动传神。

更特意将二人画在同一张纸上,绘出一副勾肩搭背,兄弟同心的模样。

只盼这对兄弟俩将来不要互相斗气,能够一直这般和睦相伴,亲如手足。

兄妹仨的父母对陆弥的四张画自然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画技精细的超出想像,让人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喝声彩。

“这个太贵重了!”

尽管爱不释手,三个孩子的父亲依旧清醒的认识到这四张画的价值。

这个时候,一张十二寸A4规格大小的黑白照片,在国营照相馆起码要八元钱。

四幅笔触写实,精细程度堪比相片的画作,价值远远超过四张同尺寸的照片,甚至抵过普通工人一年工资都不是没有可能。

“没关系,相见就是缘份!你们不也是请我吃饭吗?就当作是饭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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纸是相对厚实一些的优质素描纸,墨是高级碳黑墨水,光是四张素描纸就能顶这一顿饭钱。

不过好好保管的话,这四张画绝对能够比照片存放的时间更长。

为了感谢陆弥的画作,艾家难加了菜,甚至更多了荤腥。

“哎呀,尚志!听讲侬屋里厢来客人了,怕侬拉菜勿够,我过来拨侬拉添盘煎饺!”

陆弥先前见到的红袖箍老太太端了个海箩碗来到了艾家,正好看到一大家子陪着陆弥其乐融融。

“苏奶奶,您怎么来了,怎么好意思,一起来坐吧!”

艾家兄妹仨的父亲叫艾尚志,原本是北方人,随大军南下时负了伤,之后便留在了沪江市,娶了沪江本地姑娘,生下了艾司明、艾司诚和艾琳三个孩子。

他对着红袖箍老太太介绍道:“这是陆弥,我一位老战友的孩子,也是凑巧,刚好遇上了。”

不曾想到,“管理媛”的爷爷艾尚志,竟能七拐八绕和杨向红扯上渊源,两人当年同属一支南下部队,是货真价实的战友。

只不过艾尚志因伤留守沪江,落地生根,在某个国营单位的保卫科任职,杨向红则跟着大部队一路打到了琼崖省,休整没多久,又奔赴冰天雪地的高丽半岛,参加抗美援朝作战。

连陆弥自己都暗暗惊讶,原本预备好的说辞压根没派上用场,反倒是借着杨老爹这层老战友关系牵上了线,竟然这般机缘巧合。

“噢,原来是迭能个啊,恭喜恭喜,煎饺趁热吃,冷脱就勿香了噢!那我先走咯!”

红袖箍老太太的目光在艾家兄妹仨脸上扫了一圈,又落回陆弥身上,笑着点点头,似乎放心了一般,这才离开了艾家。

“谢谢奶奶!”

陆弥心底却凛然,好家伙,这位老太太的警惕性还挺高,借一小碗煎饺来暗中打探。

艾家众人却毫无所觉,尤其兄妹三人,早已迫不及待,拿起油光锃亮的煎饺便大口品尝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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