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移山
暗河的每一滴水流都成了杜克身体的延伸,他的意识随着河水一起奔涌向前。
水在地下溶洞中穿行,时而汇入深潭,时而冲下暗瀑,时而分成无数细流渗入岩缝。
杜克任由自己被水流裹挟,向着不可知的前方奔流。
不知过了多久,前方突然出现光亮。
那是某种发光的苔藓,暗河的尽头,是一处悬崖。
水流从悬崖倾泻而下,轰然坠入深不见底的峡谷。
杜克没有犹豫,任由自己随着瀑布坠落。
下坠的过程中,他再次转化。
水元素形态在空气中迅速变化,化作一缕若有若无的雾气,雾气凝聚、收缩、变暗,暗元素化形态。
杜克化作一道阴影,融入悬崖的裂隙中。
他贴着岩壁向下流动,无声无息,像夜色的延伸。
那些发光的苔藓在他经过时微微闪烁。
阴影在岩壁上滑行,绕过凸起的岩石,穿过狭窄的裂缝,一路向下。
终于,他感知到了峡谷的底部。
一条河流在谷底蜿蜒,两岸是茂密的原始森林。
月光透过层层枝叶洒下,在河面上铺出一条银色的光带。
杜克的阴影从岩壁上脱离,飘向河面。
但他没有落入水中。
在即将接触河面的瞬间,那道阴影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光点。
那些光点比萤火虫还要微弱,比月光还要飘渺。
它们随风飘散,融入夜色,飞向四面八方。
没有任何实体没有任何气息。
它们在夜空中飘飞速度极快,越过河流越过森林,越过山丘,一直向前。
不知飘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孤山。
光点在山顶汇聚、凝实、重塑。
最后,杜克的身影从光芒中走出,落在一块被月光照亮的岩石上。
他坐在岩石上稍微歇息了一下,能够感受到身后如同跗骨之蛆的威胁感已经消失无踪。
杜克已经逃了足够远的距离,彻底甩掉了那个可怕的三级古代妖精。
他不知道其他人的情况如何,只能祝福其他人好运了。
巫师位面还没有在古代妖精位面搭建起足够的基础设施,巫师印记在这里是无法使用的。
这个位面太过辽阔、庞大,巫师位面在这里也不过是一个小角色罢了。
对于这种情况,杜克也是有所预料的,一直保持着警惕。
他在第一时间就元素化跑路了,而薇拉也为他们争取到了极为宝贵的逃生时间。
杜克不知道其他人能不能跑掉,但是既然选择来到这里,那就要有面对死亡的觉悟。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随时都在变换。
休息了一刻钟后,杜克站起身,开始判断自己目前的位置。
他记得他们最初是从原野之森大陆西南部的据点出发,一路向东探索了十几天,才到达草莓部落的位置。
之后他一路疯狂逃窜,在地下暗河、峡谷和夜空中穿行了至少七八个小时,方向大致是东偏北。
杜克抬头看向夜空,这里的星空和巫师位面完全不同,但基本的方位规则还是相通的。
来之前就看过这里的星象图,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辨认方位。
他找到了几颗较亮的星辰,大致判断出北方。
他现在的位置,应该已经在原野之森大陆的中部偏东区域。
如果直接向西返回据点,很可能会和那个青色身影的追杀路线重合。
以三级强者的速度,即便他绕了远路,对方也完全有可能在半路拦截。
不能直接向西。
杜克思索片刻,决定先向北走,绕一个大圈,然后再向西折返。
这样虽然要多花一些时间,但安全得多。
杜克没有犹豫太久,他最后看了一眼来时的方向,转身向北,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来的几天,杜克保持着极高的警惕。
白天,他大多以元素化形态移动,有时化作沙流在地下穿行,有时化作雾气飘荡在密林间,偶尔也会恢复人形快速赶路。
夜晚,他会找隐蔽的地方休息恢复精神力。
这片区域比他们之前探索的地方更加原始。
巨树更加粗壮,藤蔓更加茂密,空气中游离的能量粒子浓度也更高。
杜克偶尔能感知到一些强大的气息,有的甚至不弱于二级巅峰。
他都会远远绕开,绝不招惹。
第五天傍晚,他在一片山丘地带发现了异常。
那是一个山谷,地势相对平坦,被几座低矮的山丘环绕。
谷地里错落分布着数十座用巨大叶片和藤蔓搭建的棚屋,一条小溪从谷地中央流过。
杜克趴在一座山丘的顶端,化作一滩不起眼的沙砾,远远观察着下方。
又一群古代妖精。
他仔细观察了几个小时,默默统计着。
二级的气息有三个,两个在部落中央那座最大的棚屋里,另一个在东北角的一座棚屋,应该是轮流值守。
一级的气息,大概四十到四十五个。
分散在各个棚屋中,偶尔有几个在空地上走动。
从建筑规模和活动规律来看,这个部族比草莓部落略大一些,但整体实力相差不大。
三个二级,四十几个一级,没有三级存在。
杜克侦查完毕之后,化作沙流,悄无声息地滑下山丘,向谷地边缘靠近。
谷地中的部落一片祥和,炊烟袅袅,偶尔有孩童的嬉笑声传来。
那些一级的古代妖精形态各异,有的像是成熟的浆果,有的像是带叶的根茎,还有几个身形修长的像是某种草本植物。
他们穿着简陋的衣物,手持法杖,在棚屋间穿行。
杜克在山丘脚下的一块巨岩后凝聚身形,目光扫过下方的部落。
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那座中等大小的山丘。
山体由坚硬的岩石构成,长满茂密的植被,高度约有百米,体量足够大。
杜克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二级禁忌法术,移山。
周围的空间骤然凝固。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他掌心蔓延而出,如同一只巨大的手掌,紧紧抓住了整座山丘。
山体开始颤抖。
起初只是轻微的震颤,岩石缝隙中簌簌落下碎石。
紧接着,颤抖加剧,那些生长了千百年的巨树开始倾斜,根系从土中拔出,发出不堪重负的撕裂声。
部落中传来惊呼。
那些古代妖精纷纷冲出棚屋,惊恐地望着头顶正在缓缓升起的山丘。
“那是什么?!”
“山……山在飞!”
“敌袭——!!”
三道强大的气息从部落中央冲天而起,正是那三个二级。
他们飞身跃上半空,正好看见那座百米高的山丘脱离了地面,正在向部落方向缓缓移动。
其中一个身形高大的男性妖精怒吼一声,举起法杖,无数粗大的藤蔓从地面疯狂生长,试图托住山体。
另外两个二级也同时出手,一个召唤出厚厚的木质屏障护住部落,另一个则凝聚出无数叶片飞刃,向山体斩去。
但山体太重了。
那些藤蔓刚一接触山底就被压得寸寸断裂,木质屏障在山体面前如同纸糊,叶片飞刃斩在岩石上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杜克站在远处,右手猛然向下一压。
山丘轰然坠落。
轰——!!!
天地都在震颤,山体砸在部落中央,将那片区域完全覆盖。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无数棚屋被掀飞,碎石和断木漫天飞舞。
烟尘升腾而起,遮蔽了半边天空。
烟尘中,三道身影狼狈地冲出。
三个二级都还活着,但状态很不好。
为首那个高大男性浑身是血,左臂以诡异的角度扭曲着,召唤屏障的那个女性嘴角溢血,气息萎靡。
第三个是个干瘦的老者,半边身子被碎石划破,血流不止。
他们拼命托住山体那几息,虽然让大部分族人逃出了落点范围,但自身承受了绝大部分冲击力。
“所有人,快跑——!!”高大男性怒吼。
那些一级妖精如梦初醒,四散奔逃。
但下一刻,他们停下了脚步。
四周,暗金色的沙墙从地面升起,如同一圈牢笼,将整个谷地围得水泄不通。
沙墙高达数十米,厚度惊人,顶端还不断有沙流向下倾泻,根本无处可攀。
“是谁——!!”高大男性咆哮着,目光扫向四周。
杜克从山丘废墟后缓缓走出。
他周身环绕着暗金色的沙流,目光平静,扫过那三个重伤的二级,又扫过那些惊恐的一级。
高大男性妖精眼中闪过一丝惊惧,随即化为疯狂:“你一个人?找死!”
他举起法杖,剩下的力量疯狂涌出,无数根须从地下破土而出,向杜克刺去。
杜克没有动。
那些根须在距离他三尺的地方被沙墙挡住,寸寸断裂。
与此同时,杜克抬起左手。
无数金属黄沙从他体内涌出,在他身后凝聚、成形,一具具暗金色的沙之仆从接连诞生。
每一具都高达三米,手持沙刃等武器,眼眶中跳动着土黄色的火焰。
十个,五十个,一百个,两百个,三百个……
短短几秒,三百具沙之仆从整齐列阵,如同地狱中爬出的军团。
那些一级妖精的脸色彻底变了。
三百沙之仆从同时迈步,向那些一级妖精冲去。
喊杀声、惨叫声、法术碰撞声瞬间爆发。
杜克没有再看那边,他的目光始终锁定在那三个二级身上。
高大男性妖精咬紧牙关:“一起上,杀了他!”
三人同时扑来。
高大男性妖精冲在最前,手中法杖挥舞,无数粗大的藤蔓从地下疯狂生长,如同数十条巨蟒朝杜克缠绕而来。
那藤蔓上布满尖刺,刺尖泛着幽蓝色的光芒,明显带着剧毒。
那个受伤的女性妖精落在后方,双手结印,周身浮现出数十片巨大的叶片。
那些叶片边缘锋利如刀,在空中急速旋转,发出刺耳的破空声,从侧面朝杜克斩去。
干瘦老者则绕到杜克身后,法杖重重一顿地面,杜克脚下的泥土骤然软化,变成一片泥泞的沼泽,无数细小的根须从沼泽中伸出,试图缠住他的双脚。
三面夹击,配合默契。
杜克没有躲。
他的身体在藤蔓触及的瞬间骤然崩解,化作无数暗金色的沙粒。
那些藤蔓扑了个空,相互缠绕成一团。叶片飞刃穿过沙雾,连一粒沙都没能斩碎。沼泽中的根须疯狂扭动,却什么也抓不到。
沙雾在半空中重新凝聚,杜克的身形出现在十米之外。
“什么?!”高大男性瞳孔一缩。
他没见过这种能力。
但他来不及多想,因为那些暗金色的沙粒已经朝他涌来。
杜克抬起右手,无数沙流从四面八方汇聚,化作数十根锋利的沙矛,朝高大男性激射而去。
高大男性怒吼一声,法杖横扫,一道厚厚的木质屏障在他身前升起。
沙矛刺入屏障,木屑纷飞。
但那些沙矛在刺穿屏障后,竟然没有消散,而是继续向前,直取他的要害。
高大男性大惊,拼命闪避。
三根沙矛擦着他的身体飞过,在他身上留下三道深深的伤口。鲜血飞溅。
“他的沙有问题!”他嘶声喊道,“能吸收法术能量!”
另外两人脸色一变。
刚才他们释放的攻击,确实有一部分能量在接触到那些沙粒时消失了。
杜克没有给他们反应的时间。
他的身形再次崩解,化作漫天沙雾,朝那三人席卷而去。
沙雾中,无数细小的沙刃疯狂旋转,形成一个直径数十米的死亡风暴。
女性妖精咬牙,拼尽全力撑起一道翠绿色的防护罩。
沙刃斩在防护罩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防护罩剧烈颤抖,表面开始出现裂纹。
“我撑不住了——!”她尖声喊道。
话音刚落,防护罩轰然碎裂。
无数沙刃瞬间将她吞没。
惨叫声只持续了一息。
当沙雾散去时,地上只剩下一堆破碎的植物残骸,和一滩正在渗入泥土的绿色液体。
杜克的身形从沙雾中走出,手中多了一团翠绿色的光芒,二级生命精华。
他收起精华,目光转向另外两人。
高大男性的眼中满是恐惧和绝望。他转身想跑,却发现四周全是沙墙,无路可逃。
干瘦老者已经瘫坐在地上,浑身颤抖,连法杖都握不住了。
“恶魔……”他喃喃道,“你是恶魔……”
杜克没有理会。
他抬起手,沙流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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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最后一声惨叫落下时,整个谷地终于恢复了安静。
杜克站在废墟中央,周身环绕的沙流缓缓散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三团二级精华,又看了一眼远处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沙之仆从。
三百具沙之仆从,此刻还剩下两百多具。
地上散落着四十多具一级妖精的尸体,还有一些沙之仆从的残骸。
那些是战斗中被打散的,此刻正在缓慢地重新聚合。
杜克走过去,开始收集那些一级妖精的生命精华。
四十多团翠绿色的光芒被他一一收入培养皿中,整整齐齐码放好。
正当他准备拾取最后一团精华时,他的动作忽然顿住。
身后,有东西正在快速接近。
杜克猛地转身,黄沙瞬间在身前凝聚成一道沙墙。
三道身影从树林中掠出,落在谷地边缘。
为首那人一身暗红色长袍,金色的长发在月光下熠熠生辉,那双淡金色的竖瞳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最后落在杜克身上。
奥德里奇·血金。
身后跟着两个穿着血色蔷薇法袍的年轻巫师,一男一女,都是二级气息。
“这是……”那个女巫瞪大了眼睛,看着满地的战斗痕迹和尚未完全消散的能量波动,“一个人干的?”
男巫的目光落在杜克身上,瞳孔微微一缩:“你是……黑帆那个,幻境之塔第五名,杜克?”
奥德里奇没有理会同伴的惊叹。
他迈步向前,踩过破碎的棚屋和干涸的血迹,目光在那几具二级妖精残骸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看向杜克手中还没来得及收起的培养皿。
那些翠绿色的光芒,在月光下格外诱人。
“生命精华。”奥德里奇轻声说,语气里听不出是赞叹还是别的什么,“不少。”
他抬起头,那双淡金色的竖瞳盯着杜克。
“交出来。”
简简单单两个字,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理所当然。
杜克眉头微皱。
奥德里奇身后的男巫适时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居高临下的意味:“杜克是吧?奥德里奇大人的话没听见吗?把那些生命精华交出来,大人心情好,这是你的荣幸。”
女巫也笑了,笑容里满是轻蔑:“一个人灭一个部落?有点本事。你小子还不奉上生命精华,若是大人满意,说不定还能将你收于麾下,从此就能为血金家族做事了。”
杜克没有看他们,只是盯着奥德里奇。
“不好意思,我没什么兴趣。”
奥德里奇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和之前在广场上的一模一样,那种高高在上、视万物为蝼蚁的笑容。
“没兴趣?”他重复了一遍,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就你这种泥巴种出身的也胆敢拒绝我?”
他向前迈出一步,身后骤然爆发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金色的光芒从他背后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片巨大的金色云层。
云层裂开一道缝隙,缝隙里透出令人窒息的威压,那是龙威。
一只巨大的龙爪从裂隙中缓缓探出。
那龙爪通体金色,每一片鳞片都有脸盆大小,爪尖闪烁着寒光,仅仅是探出一半,就已经遮蔽了半边天空。
“你这种蝼蚁根本就不明白,”奥德里奇的声音从那片金光中传来,淡漠得像在陈述事实,“你连成为我奴仆的资格都没有。”
他微微抬起下巴。
“交出来,别让我说第三遍。”
杜克沉默了一瞬。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那些培养皿,又看了一眼那半空中缓缓探出的龙爪。
然后他抬起头,笑了笑。
“你想要的话,那就自己来拿。”
奥德里奇的眼睛眯了起来。
“找死。”
他挥手,那只巨大的龙爪猛地向下压来,裹挟着足以碾碎山岳的力量,朝杜克当头抓下。
杜克在同一瞬间抬起左手。
左臂内侧,黄沙水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无数金属黄沙从他体内疯狂涌出,冲向天空,在瞬间凝聚、堆叠、攀升,一尊高达三百五十米的巨像凭空出现。
巨神兵召唤。
这一次召唤来的魔神是一尊通体漆黑的巨像,没有盔甲,没有武器,只有一身爆炸性的肌肉。
它的头颅像某种远古巨兽,口中獠牙交错,眼眶里燃烧着血红色的火焰。
魔神的双手巨大无比,手指粗壮如百年古木,指节上布满尖锐的骨刺。
就在龙爪即将落下的瞬间,巨像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那只龙爪。
轰——!!
两股力量碰撞的冲击波向四周疯狂扩散,谷地边缘那些残存的巨树被连根拔起,山丘崩塌,地面裂开无数深不见底的沟壑。
巨像的双臂肌肉贲张,脚下一步步向后退,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痕。
但它死死抓着那只龙爪,没有让它落下分毫。
奥德里奇的表情第一次变了。
他看着那尊三百多米高的巨像,看着它抓住自己召唤出的龙爪,那双淡金色的竖瞳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化为更浓烈的战意。
“有意思。”
他轻声说。
那只龙爪开始发力,向下压去。
巨像怒吼一声,双臂青筋暴起,拼尽全力向上托举。
两尊庞然大物,在夜空中僵持不下。
巨神兵的双手与那只从金色裂隙中探出的龙爪死死扣在一起,僵持在半空中。
两股恐怖的力量相互挤压,空气都在震颤。
巨神兵脚下的地面不断塌陷,而那只龙爪也在微微颤抖,双方都倾尽了全力。
奥德里奇悬浮在半空,眉头微微皱起。
他没想到这个黑帆的土系巫师能召唤出这种东西。
三百多米的巨像,力量居然能和自己的黄金龙血脉抗衡。
虽然他只是召唤出一只龙爪,而非完整的巨龙血脉真身,但这已经足够让他意外了。
“这人……”他表情认真了些,目光落在远处那道被黄沙环绕的身影上。
杜克没有回应。
他的精神力疯狂运转,一边维持着巨神兵,一边抬起左手,五指虚握。
不远处,一座百米高的山丘剧烈震颤,然后拔地而起。
移山。
奥德里奇的瞳孔微微一缩。
“大人小心!”他身旁两个血色蔷薇的学员惊拨出声。
那是两个二级巫师,一男一女,都是血色蔷薇这一批中的佼佼者。
他们同时出手,一个撑起金色的能量屏障,一个召唤出巨大的火焰盾牌,挡在山丘落下的轨迹上。
轰——!!
山丘砸在屏障和盾牌上。
屏障坚持了不到一息,轰然碎裂。
火焰盾牌多撑了一息,随即炸成漫天火星。
两人口吐鲜血,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
山丘继续下落,朝奥德里奇头顶压去。
奥德里奇冷哼一声。
他收回那只与巨神兵僵持的龙爪,金色裂隙瞬间闭合。
而奥德里奇的身形拔地而起,迎向那座坠落的山丘。
他在半空中抬起右手,五指虚握。
身后的金色裂隙骤然扩大,那只布满金色鳞片的巨大龙爪再次探出,这一次是完整的五爪张开,狠狠托向山丘底部。
轰——!!!
山丘与龙爪碰撞的瞬间,一股恐怖的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地面的碎石和断木全部掀飞。
奥德里奇的身形在空中微微一沉,脚下的空气都泛起涟漪。
他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座山……比他想象的重得多。
不是普通的岩石山体,而是被那个土系巫师用某种秘法强化过的。
山体内部充斥着厚重的土元素能量,密度远超寻常,重量至少翻了两倍。
龙爪的五指深深嵌入山体,金色的鳞片与岩石摩擦,发出刺耳的嘎吱声。
奥德里奇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那条探出裂隙的手臂微微颤抖。
那两名受伤的学员躺在地上,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眼中满是惊骇。
他们从未见过奥德里奇如此吃力的样子,这位黄金龙血脉的继承人,向来是以碾压的姿态面对一切敌人。
“大人他……”
“那座山……太重了……”
奥德里奇咬紧牙关,龙爪的五指再度收紧,金色的光芒从鳞片下疯狂涌出。
他的血脉之力被催动到极致,那条手臂上的血管根根暴起,肌肉在皮肤下剧烈跳动。
山丘的坠落之势终于被止住。
它悬在半空,被那只巨大的龙爪死死托举着,离地面只有不到百米的距离。
金色的光芒与土黄色的能量在山体表面交织碰撞,发出沉闷的轰鸣。
突然,那股沉重的压力消失了。
不是山丘变轻,而是那股从山体内部源源不断传来的土元素能量骤然断绝。
那座山在瞬间恢复了正常的重量,虽然依然沉重,但和刚才那种被秘法加持的状态完全不同。
奥德里奇的身体因为突然失去平衡而微微一晃,龙爪下意识地将山丘向旁边一推。
轰隆隆——!!
山丘砸落在百米外的空地上,掀起漫天的沙尘和碎石。
大地剧烈震颤,一道深深的沟壑从落点向四周延伸。
沙尘漫天,遮蔽了一切。
奥德里奇悬浮在半空,龙爪缓缓收回裂隙,金色的光芒渐渐消散。
他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额角的汗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转过头,看向杜克原本所在的位置。
那里只剩下一片正在被风吹散的黄沙,和两个躺在地上呻吟的学员。
杜克不见了。
奥德里奇眯起眼睛,感知向四周扩散。
地下深处,隐约能感觉到一道暗金色的气息正在疯狂穿行,向远处遁去。
但那股气息在穿行了几息后突然分成十几股,向四面八方同时散开,每一股都带着相似的波动。
他的眉头紧紧皱起。
追不了。
杜克元素化之后深入地下,一心想逃的话,奥德里奇根本没有办法留住对方。
奥德里奇沉默了几息,缓缓落下。
他站在满目疮痍的废墟中,望着杜克消失的方向,目光幽深。
“下一次不会再让你轻易逃走了。”他轻声说。
那两名学员挣扎着爬起来,满脸羞愧:“大人,我们……”
奥德里奇没有看他们。
他只是抬起手,擦了擦额角的汗水,然后转身向远处走去。
“走吧。”
地下深处,杜克化作的沙流持续穿行了一个小时,直到彻底感知不到奥德里奇的气息,才渐渐放慢速度。
他没有立刻停下来,而是又分出一股精神力向后延伸,确认没有任何追踪的痕迹,这才改变方向,斜向上穿行。
杜克并不想和奥德里奇缠斗,他知道自己无法在短时间内拿下对方,缠斗下去除了会引来麻烦毫无意义,所以直接跑路了。
又穿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前方的岩层忽然变得疏松。
沙流顺着缝隙钻进去,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天然形成的地下洞穴。
洞穴不大,约莫十几平米,四周是坚硬的岩壁,顶部有几道裂缝,隐约透进来一丝微弱的光亮。
地面上铺着一层细碎的沙石,角落里还有一小洼从岩缝渗出的地下水。
杜克从沙流中凝聚出身形,落在地上。
他站在原地,闭眼感知了片刻。
洞穴周围都是厚实的岩层,没有什么强大生命的气息。
上方至少覆盖着数百米的岩石和土壤,就算是三级强者,如果不特意一寸一寸地搜寻,也很难发现这里。
休息了一会后,他撑着站起身,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几套巫阵,开始在洞穴四周布置。
布置完巫阵,杜克才真正放松下来,重新坐回地上。
他取出那几枚培养皿,在面前一字排开。
这次的收获,比预想的还要丰厚。
草莓部落那边,他分到了七瓶一级精华和一瓶二级精华,已经在当晚全部服用了。
而刚刚那个部落,杜克清点了一下。
二级精华,三瓶。
来自那三个二级长老,每一瓶的浓度都和青藤长老的那瓶相当,甚至有一个略浓一些。
一级精华,四十三瓶。
总共四十三瓶一级精华,三瓶二级精华。
杜克看着面前这一排排泛着翠绿色光芒的培养皿,沉默了几息。
加上之前服用的那些,如果全部吸收,他的精神力不知道能增长多少。
粗略估算,一级精华每瓶平均能增长0.5到0.8点,四十瓶就是二十到三十点。
但杜克心里清楚,这个估算太过理想了。
一般能够增长精神力的资源,都存在服用上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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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一级菁华的效果,服用到一定数量后就会逐渐衰减,直至完全无效。
洞穴中,杜克靠坐在岩壁旁,面前散落着一些空瓶。
他服用了九瓶一级精华,第九瓶服下后,精神力没有任何反应。
剩余的那三十四瓶一级精华,对他来说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了。
随后是那三份二级生命精华。
三瓶二级精华,总共增长20.7点,加上之前九瓶一级精华的3.2点,他的精神力从390.7增长到了414.6。
总共增长23.9点。
【精神:390.7-\u003e414.6】
这样的增长速度无疑是极快的,杜克也更加明白为什么巫师那么热衷于探索、征服其他位面了。
这种快速获取资源的方式,的确是一种快速提升自身实力的途径。
杜克看着面前这一排排泛着翠绿色光芒的培养皿,思索着。
三十四瓶,每一瓶都蕴含着至少一个一级妖精的全部生命力。
如果拿去交易,可以换到不少好东西。
带回巫师位面,无论是给薇薇安还是卖给巨岩商会,都是极有价值的资源。
但问题是,现在没有长期储存生命精华的手段。
生命精华的活性会随着时间流逝,等杜克回到巫师位面,这些生命精华的活性估计都没了。
这样的话,就白白浪费这些资源了。
杜克心念一动,消失在洞穴中。
光明神庭。
熟悉的天空,熟悉的荒原。
远处雪山的轮廓依然清晰,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生命能量。
杜克站在生命之泉旁,低头望向泉底。
清澈的泉水深处,一枚种子静静沉在那里。
种子表面是布满细密的纹路,隐约能看见纹路深处有淡淡的金色光芒在缓慢流转。
世界树的种子。
自从将它放入生命之泉,杜克每隔一段时间都会进来看看。
但这么久了,种子始终没有变化,没有发芽没有一丝要破壳而出的迹象。
杜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些培养皿,一瓶一瓶地开启将里面翠绿色的生命精华倒入泉水中。
精华一入泉水立刻化作无数细小的绿色光点,向泉底沉去。
那些光点像是受到了某种吸引,纷纷涌向世界树的种子,被它表面的纹路缓缓吸收。
一瓶,两瓶,三瓶……
杜克连续倒了十瓶,种子的反应只是表面的金色光芒稍微亮了一点点。
他没有停。
二十瓶,二十五瓶,三十瓶……
第三十四瓶精华全部倒入泉水后,世界树种子依然将其很快吸收掉,随即又归于沉寂。
这也在杜克的预料之中,这棵世界树想要发芽,需要的资源是个天文数字。
杜克最后看了一眼泉底的种子,转身离开光明神庭。
……
杜克检查了一遍洞穴里的环境,确认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后,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沙流,顺着来时的岩缝离开了洞穴。
接下来他决定一路在地底前行。
地面上太危险了,那个三级妖精青莲不知道还在不在追踪,奥德里奇那群人也不知去向,原野之森广袤而未知,贸然在地面行动随时可能撞上无法应对的存在。
沙流在岩层中穿行,避开坚硬的岩石,顺着松软的土层和天然裂隙向前推进。
杜克保持着极低的魔力波动,每前进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感知四周,确认没有危险后才继续。
一天,两天,三天……
时间在地下变得模糊。
第五天时,他路过一条地下暗河,拿出空间戒指里面的物质,休整了一番。
虽然到了他这个层次,十天半月不吃东西也不会死,但保持体力总是好的。
第七天,他开始感觉到周围的岩层发生了变化。
原本常见的花岗岩和页岩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暗红色的、泛着微弱光芒的奇异岩石。
那些岩石中蕴含着某种陌生的能量,让杜克本能地警惕起来。
他没有深入探索,只是绕开了那些能量波动最强烈的区域,继续向西北方向推进。
沙流正在一片相对松散的岩层中穿行,忽然一股气息,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杜克猛地停下。
一股气息,从前方的黑暗中传来。
那股气息极其微弱,但却给他的感知带来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
这是一种深沉的、古老的气息。
像一头巨兽蛰伏在深海中,像一座火山沉睡在地底。
它没有刻意散发威压,只是单纯地存在着,就足以让任何感知到它的生命本能地颤栗。
杜克的沙流凝固在原地,连呼吸都停了。
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就在前方不到三公里的地方。
那里,是地下数百米深处的一个巨大空洞。
他能隐约感知到空洞的存在,却不敢将精神力探入分毫。
这个气息太强了,绝对不是他能招惹的存在。
眼下对方看起来似乎正在沉睡,杜克由于太过弱小,所以连惊醒对方的资格都还没有。
杜克没有任何犹豫,沙流立刻转向,沿着来时的方向缓缓后退。
他不敢太快,不敢发出任何波动,只是像一滴水融入大海那样,悄无声息地后退了足足五公里,才敢稍稍加快速度。
然后他转向斜上方,开始向上穿行。
不管地面上有什么,都比靠近那个沉睡的存在安全。
一刻钟后,杜克从一片茂密的灌木丛中钻出,重新站在了地面上。
阳光有些刺眼,他眯起眼睛适应了片刻,才看清周围的景象。
这里是一片起伏的丘陵地带,植被比原野之森稀疏许多,天空湛蓝,远处隐约可见几座高耸的山峰。
空气干燥,带着一股陌生的草木气息。
杜克站在原地,闭眼感知了片刻。
地底那股气息已经彻底消失,像是从未存在过。
但他知道,它就在那里,沉睡在数百米的地下深处。
古代妖精位面始终是一个高等位面,这里可以存在超越六级的生命。
九级生命都能降临这个位面,这里潜藏的未知和风险是远超寻常巫师想象的。
杜克深吸一口气,将那个位置牢牢刻在脑海里,然后转身,望向四周。
现在需要搞清楚自己在哪里,然后重新规划路线,绕开那片区域继续向西。
杜克一直记着自己前行的方向和距离,对照脑海中那张薇拉分享过的地图,大致判断出自己已经进入了原野之森大陆的北部区域。
这里已经超出了议会前人探索的范围,地图上一片空白。
他正要继续前行,忽然注意到四周的环境有些不对劲。
淡淡的灰雾不知从何时起开始弥漫。
起初只是薄薄一层,像是清晨的雾气,杜克没有太在意。
但走出几步后,他发现雾气越来越浓,视线已经只能看清十几米外的景物。
更诡异的是,这雾气在侵蚀他的身体。
很轻微,几乎察觉不到,但杜克的精神力敏锐地捕捉到了。
那些灰雾接触到皮肤时,会带走一丝微弱的生命力,像无数只细小的蚊虫在缓慢吸血。
他停下脚步,皱眉思索。
灰雾……侵蚀生命……
记忆忽然被触动。
他想起了在六环高塔图书馆翻阅过的资料,那本《位面危险区域概述》里专门有一章讲到古代妖精位面的特殊区域——灰雾地带。
这是古代妖精位面独有的现象。
据说是当年那场大战撕裂了位面规则,导致某些区域的暗属效能量失控,形成了这种持续弥漫的灰色雾气。
雾气会侵蚀一切生命,长期暴露其中,就算是二级巫师也会被慢慢耗死。
资料里还特别标注,灰雾地带极度危险,建议绕行,非必要勿入。
杜克看着周围越来越浓的灰雾,沉默了几息。
他在地下穿行时看不见地面情况,不知不觉就闯进了这片区域。
而现在,地底那个未知的存在就沉睡在来时的方向,他不可能原路返回。
继续向前的话,也不知道这片灰雾地带有多广,贸然深入……
他抬头看了看四周。
雾气虽浓,但脚下依然有植被。
一种叶片呈灰白色的低矮灌木,根系深深扎入土壤,顽强地生长着。
它们能在灰雾中存活,显然是适应了这种环境后的演变植物。
杜克蹲下,伸手触碰一株灌木。
精神力探入,仔细感知。
果然,这些植物的体内蕴含着一层薄薄的暗属效能量,像一层保护膜,隔绝了灰雾的侵蚀。
暗属性……
杜克站起身,闭上眼睛。
片刻后,他的身体开始变化。
不是完全的暗元素化,而是一种半元素化状态。
体表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灰色虚影,皮肤下的血肉若隐若现,像是整个人变成了介于实体和能量之间的存在。
暗属效能量在他体表流转,形成一层薄薄的保护膜。
那些灰雾触碰过来时,被这层能量膜轻轻弹开,再无法侵蚀分毫。
杜克睁开眼,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形态还在,还是人形,但那种虚实之间的感觉让他有些新奇。
“这样就行了。”
他迈步向前,彻底融入灰雾之中。
接下来的几天,杜克一直朝着西边前进。
四周始终是灰蒙蒙的一片,看不见太阳,分不清昼夜。
植被越来越稀疏,到最后只剩下一些地衣和苔藓,顽强地附着在岩石上。
没有动物,没有妖精,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杜克偶尔停下,感知四周,确定方向没有偏离,然后继续前进。
他不知道这片灰雾地带有多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出去。
但既然已经进来了,就只能一直向西,那是据点的方向。
第三天,也许是第四天,杜克已经分不太清了。
灰雾中,眼前忽然出现了什么。
不是岩石,也不是灌木,而是一个轮廓,方方正正的。
杜克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随着他走近,那个轮廓越来越清晰,是一座木屋。
木屋不大,也就两三层楼高,通体由某种淡黄色的木材搭建而成。
屋顶是尖的,烟囱里没有冒烟,窗户透出温暖的黄色光芒。
木屋周围有一圈低矮的篱笆,篱笆里甚至还种着几株不知名的花草。
在这片死寂的灰雾中,这座木屋显得格外突兀。
更突兀的是,有人影在活动。
杜克的目光落在那个人影身上。
那是一只兔子。
确切地说,是一只穿着衣服的兔子。
它身形和成年人类差不多高,直立行走,穿着一件深红色的马甲,里面是白色的衬衫,下身是一条格子长裤。
它的皮毛是浅棕色的,长长的耳朵垂在脑后,手里正拿着一块白色的抹布,在仔细擦拭一只精致的瓷杯。
长桌上还摆着整套茶具,茶壶、奶罐、糖罐、还有六七只同样精致的杯子。
桌角放着一盏点亮的油灯,那温暖的黄色光芒就是从那里来的。
兔子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停下手中的动作,转过头来。
那双黑色的眼睛落在杜克身上,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弯成了月牙。
“哎呀!”兔子的声音清脆而热情,带着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亲和力,“有客人!真是稀客啊!”
它放下抹布,快步绕过桌子,向杜克走来。
走到篱笆边,它拉开那扇小小的木门,热情地招手:
“快请进快请进!没想到不是茶话会时间也有客人到来,这可真是缘分!”
杜克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的目光扫过那只兔子,精神力小心翼翼地探出,试图感知它的气息,却什么都没有感知到。
那只兔子站在他面前,却像一团空气,一个幻影,根本没有任何生命波动。
但杜克的直觉在疯狂示警。
就像站在悬崖边俯瞰深渊,不知道深渊里有什么,但本能地知道,掉下去一定很可怕。
兔子似乎看穿了杜克的犹豫,也不催促,只是笑眯眯地站在那里,手里还拿着那块抹布。
“别紧张别紧张,我泡茶的手艺还不错,你尝过就知道了。”它侧身让开,做了个请的手势,“来来来,坐坐坐,这灰雾里难得有人来,我一个人喝茶也挺闷的。”
杜克犹豫了一会,他没有选择贸然逃跑什么的。
这只兔子神秘莫测,实力远超自己,如果对方真的想对自己不利,逃大机率也是逃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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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思索片刻,随后迈步走进篱笆,来到长桌前。
兔子高兴地拍了拍手,快步走到桌子主位,拉出一把椅子:“请坐请坐!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杜克坐下,目光扫过桌上的茶具。
每一件都精致得不像话,瓷胎薄得几乎透明,上面绘着复杂的花草图案。
茶壶里正冒着热气,飘出一股淡淡的、无法形容的清香。
兔子坐到他旁边,熟练地拿起茶壶,往一只空杯里注入金黄色的茶汤。
“这茶是我珍藏的好东西,平时都不舍得喝。”它一边倒茶一边絮叨,“今天你能来到这里就是缘分,所以破例招待一次。”
茶倒七分满,兔子将杯子推到杜克面前。
“来,尝尝。”
杜克低头看着那杯茶。
茶汤是金黄色的,清彻透亮,表面浮着细碎的光点。
那股香气飘进鼻腔,让他的精神海微微一颤。
好东西。
杜克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下一秒,他脸色骤变。
那股茶汤入口的瞬间,化作一股庞大到恐怖的能量,直冲身体各处和精神海。
那能量太强了,强到他的精神海几乎承受不住,整个脑海都在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就要被撑爆。
杜克猛地放下茶杯,艰难吸收掉了这些汹涌的能量,大口喘息。
兔子看着他的反应,愣了一下,随即一拍脑袋:
“哎呀!瞧我这记性!”
它赶紧把杜克面前的茶杯挪开,换上另一只空杯,又往里面倒了半杯清水。
“抱歉抱歉,我忘了你们这些小家伙承受不住这茶。”兔子满脸歉意,把那杯金黄色茶汤收走,“这茶是我自己喝的,能量太强,你确实喝不了。”
杜克深吸几口气,精神海慢慢平复下来。
他看着那杯被收走的茶汤,沉默了几息。
光是那小小的一口,就让他的精神力增长了足足十点。
而且那些能量并没有被完全消化吸收掉,因为兔子先生似乎做了什么,帮助他引导那些能量沉寂了下去。
否则杜克很可能都无法处理掉这些能量。
“你先闻闻味道就行。”兔子把清水推到他面前,又把那杯金黄色茶汤放在杜克够不着的地方,“茶水收起来,等你以后强大了再喝。”
杜克点了点头,没有强求。
他低下头,凑近那杯被挪远的茶汤,轻轻吸了一口气。
那股清香再次涌入鼻腔。
这一次,没有喝下去,只是闻,那股香气化作一股温和的能量,缓缓渗入精神海。
精神海微微荡漾,然后扩张。
很微弱,但确实在扩张。
杜克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那股能量的滋养。
片刻后,他睁开眼,意识沉入技能树。
属性面板上的数字,微微跳动了一下。
【精神:424.6→424.7】
只是闻了一下,精神力增长了0.1点。
杜克看着眼前这杯茶,恍惚间仿佛看见茶水里有一个个位面在诞生、毁灭,仔细一看那些画面仿佛又从未存在过。
他抬起头,看向那只正在摆弄茶具的兔子。
兔子察觉到他的目光,抬起头,冲他咧嘴一笑:
“怎么样?我这茶不错吧?”
兔子先生一边说一边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金黄色的茶汤,轻轻抿了一口露出陶醉的表情。
“啊,真好喝。”它砸了咂嘴然后看向杜克,“你来的真不是时候要是早几天,还能见到疯帽子他们。那家伙每次来都闹得鸡飞狗跳的,把我的茶杯摔了好几个,不过倒是热闹得很。”
兔子絮絮叨叨地继续说下去,像是很久没有跟人说过话,好不容易逮到一个听众,恨不得把几万年的话都倒出来一般。
“红皇后偶尔也会来,不过她来的时候我就得准备红茶,她不喜欢我这种金茶。还有睡鼠,那家伙每次来都睡,叫都叫不醒……”
杜克一边听着,一边小心翼翼地从空间戒指里取出自己最好的特制试管。
那是他专门用来储存珍稀材料的,内壁镌刻着多层保鲜和封印符文,容量虽小,但密封性极佳。
他将那杯金黄色的茶汤缓缓倒入试管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处理什么易碎品。
一滴都没有浪费。
兔子先生看见了这一幕,不但没有阻止,反而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那双黑色的眼睛弯成了月牙,长长的耳朵也跟着抖了抖。
“你喜欢这茶?”它的声音里透着由衷的喜悦,“太好了太好了!我就说嘛,我泡的茶怎么会有人不喜欢!”
杜克将试管封好,小心翼翼地收回空间戒指,然后站起身,向兔子微微欠身。
“感谢您的款待。”他说,声音平静而真诚,“我叫杜克,来自巫师位面。”
兔子摆了摆手:“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兔子先生就行。名字什么的,在这里不重要。”
它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那只银色的怀表,表盘上的指标正在飞快地转动,时而顺时针,时而逆时针,完全没有规律。
“哎呀!”兔子惊呼一声,“时间不多了!”
它抬起头,看向杜克,语气变得急促起来:
“你该走了,不然就不好回去了,那条路快关了。”
杜克微微一怔:“以后还能来这里找您吗?”
兔子摇了摇头,耳朵跟着晃了晃。
“不能。”它说,“我这里啊,其实不存在于任何一个位面。各个位面的生灵都有可能从一些特殊区域走到这里来,但没有人能主动找到我。你能来,是缘分。想再来,那就看命了。”
它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那件深红色的马甲,朝杜克招了招手:
“来,我送你一程。”
杜克跟着它走出篱笆,绕过木屋,来到屋后。
那里有一条石头铺成的小径,蜿蜒向前,消失在灰雾中。
小径两侧开满了杜克从未见过的花朵,五颜六色,在灰雾中显得格外鲜艳。
兔子先生站在小径入口,微笑着看向杜克。
“沿着这条路一直走,不要回头。”它说,“我们应该还会再见的。”
杜克看着它,沉默了一息,然后点了点头。
“谢谢您,兔子先生。”
兔子没有回答,只是微笑着挥了挥手。
杜克转身,踏上那条石头小径。
他没有回头,只是一直向前走。
脚步声在静谧中显得格外清晰,两侧的花朵在他经过时轻轻摇曳,像是在向他告别。
走了不知多久,周围的灰雾渐渐变淡,脚下的石头小径也慢慢模糊。
最后,眼前忽然一亮。
杜克回过神时已经站在一片稀疏的树林中。
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温暖而明亮。
空气清新,带着草木的香气。
远处隐约传来鸟鸣,一切都很正常。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是松软的腐殖土,不是什么石头小径。
杜克转过身。
身后什么都没有,只有一棵普通的树,和一些低矮的灌木。
他沉默了几息,正准备辨认方向,忽然感到胸前的六环高塔徽章微微发热。
一缕若有若无的感应从徽章中传出,指向西南方向,那是据点的位置。
很近。
杜克微微一怔,从空间戒指里取出地图,摊开。
他先根据徽章的感应确定了方向,然后在地图上找到据点的位置,再反推自己现在所在的大致区域。
然后他愣住了。
地图上,据点标注在原野之森大陆的西南角。
而灰雾地带,在北部偏东的区域,距离据点至少有数千公里。
可现在徽章的感应告诉他,据点就在前方不到二十里处。
杜克抬起头,望向据点所在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那片空无一物的树林。
兔子先生的话还在耳边回响:
“我们应该还会再见的。”
杜克收起地图,深吸一口气,迈步向西走去。
不管怎样,他回来了。
六环高塔的徽章一直在微微发热,那股若有若无的感应指引着他向前。
感应的位置和之前不同,它不是在固定一个方向,而是在不断变化,像一只调皮的萤火虫,忽左忽右,忽远忽近。
杜克跟着感应走了一刻钟,来到一棵巨大的古树前。
这棵树比据点那棵还要粗壮,树干直径至少有上百米,树皮上爬满了藤蔓和苔藓。
杜克绕着树干转了一圈,最终在一处被藤蔓遮挡的角落发现了一个极小的树洞。
那树洞只有半人高,需要弯腰才能钻进去。
洞口边缘光滑,像是经常有什么东西进出。
徽章的感应,正指向这里面。
杜克蹲下身子,正要探入,忽然听见树洞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一只毛茸茸的脑袋探了出来。
是松鼠。
它浑身棕灰色的皮毛,尾巴蓬松得像一把小伞,两颗黑豆般的眼睛盯着杜克,既不害怕也不好奇,只是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钻回了树洞。
杜克愣了一下,然后弯腰跟了进去。
树洞比看起来深得多。
通道蜿蜒向下,时而宽敞时而狭窄,四周的洞壁上布满细密的树根,偶尔能看见一些发光的苔藓,勉强照亮前路。
那只松鼠跑跑停停,始终在杜克前方不远处,像是在带路。
不知爬了多久,前方忽然透出光亮。
杜克钻出通道,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那个荒废的喷泉花园。
喷泉彻底干涸了,池底连一滴水都没有,只剩下干裂的泥土和枯死的杂草。那些古代妖精的雕像还在,但表面布满了裂纹,有的甚至缺了脑袋或手臂。
花园四周的藤蔓已经完全枯萎,只剩下干枯的褐色枝条,像死去的蛇一样缠绕在石柱上。
杜克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徽章。
感应的方向变了,指向花园对面那片苗圃。
苗圃里的植物早已死透,只剩下一片枯死的枝干。
杜克沿着苗圃边缘的碎石小径向前走,来到一个岔路口。
那里有无数条小路向四面八方延伸,每一条都隐没在枯死的藤蔓和倒塌的石柱中,看起来一模一样。
徽章的感应像心跳一样微微跳动,指向其中一条。
杜克没有犹豫,迈步走入。
他在迷宫中穿行,时而左转,时而右转,脚下的碎石小径不断延伸,两侧的枯枝和残骸不断后退。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道熟悉的门,那道爬满藤蔓的石墙。
但这一次,藤蔓已经彻底枯死了,叶片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褐色藤条,像一张巨大的蛛网覆盖在墙上。
墙上的木门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光。
杜克推开门。
门后,是那座熟悉的石台。
巨大的传送阵静静运转,几名穿着议会制服的巫师站在阵旁。
石台边缘稀稀落落地坐着一些人,有的在闭目养神,有的在低声交谈,有的浑身是伤,正在接受治疗。
传送阵要半个月后才会启动。
据点的守卫解释说,这是为了安全考虑。
传送阵不能太活跃,否则过于频繁的空间波动会暴露据点的位置。
所有返回者都需要在这里等待,等凑够一批人,再一次性传送回巫师位面。
这是位于高等位面不得不采取的措施,尽可能低调一些。
杜克靠在石台边缘,望着远处那棵巨树的轮廓,沉默不语。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续有人返回。
薇拉是在第三天回来的。
她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那件白色的法袍已经看不出原本的颜色,上面满是泥土、血迹和不知名的污渍。
她的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没有一丝血色,整个人瘦了一圈。
她看了杜克一眼,点了点头,然后在他旁边找了一个位置,缓缓坐下,闭上眼睛。
第五天,莱昂回来了。
他浑身是伤,铠甲碎了半边,左臂用布条胡乱缠着,血迹已经干涸成黑褐色。
他的眼神依然锐利,但眉宇间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和某种更深沉的东西。
艾莉是第七天回来的。
她浑身颤抖,法袍破烂,脸上满是泪痕和泥土。
她踉踉跄跄地走进据点,目光呆滞,像是丢了魂一样。
杜克看见她,心里微微一沉。
莱昂看见艾莉后,立刻起身走过去。
艾莉看见他,嘴唇颤抖了几下,然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埃德蒙……埃德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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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艾莉断断续续的哭诉中,杜克听明白了。
那天分头逃跑后,艾莉和埃德蒙跑向了同一个方向。
他们拼命跑,拼命跑,但青莲追了上来。
眼看就要被追上来以后,埃德蒙主动回头吸引青莲注意力,给艾莉争取到了逃命的机会。
埃德蒙也不愧是幻境之塔排名第九的人,的确有一些实力,能够在青莲的追击下周旋一些时间。
艾莉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只能拼命跑,而青莲也的确没有追上来过。
只是在那之后,埃德蒙就不知所踪了,生死未卜。
杜克这几天与薇拉等人交流得知,塞尔曼也确认是死了,死于青莲之手。
似乎是因为塞尔曼太善于逃跑了,反而激起了青莲的兴趣,导致青莲一路追杀了下去。
青莲就是提着塞尔曼的脑袋去追杀的埃德蒙和艾莉,艾莉到现在都记得那一幕。
半个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埃德蒙直到现在也没有回来,没有人知道他的情况如何。
据点这边已经汇聚了不少人,有些是巫师议会来这里执行公务的巫师,也有透过某些渠道得到授权来这里进行探索的巫师。
黄金大陆的人也在这里,奥德里奇进来一眼就看见了杜克,不过他并没有说什么,也没有过来找麻烦。
显然是因为这里是巫师议会的据点,有着各种规矩,哪怕是他也不会轻易去触犯这些规矩。
蓝光闪过熟悉的天旋地转感之后,脚下终于踏上了坚实的土地。
传送广场。
天空之城的辉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周围是来来往往的巫师和学员,有人低声交谈有人行色匆匆,一切都那么正常那么安全。
杜克深吸一口气,感觉紧绷了三个月的神经终于松懈下来。
古代妖精位面的压抑、灰雾的侵蚀、青莲的追杀、队友的死亡,那些东西此刻都暂时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杜克发现似乎有人在注视自己,回头一看正是奥德里奇,不过他已经收回视线转身离开了。
薇拉、莱昂两人正在讨论什么,随后薇拉说道:“大家都先回去休息吧,埃德蒙的事情我和莱昂会汇报给他们家族的。”
他们并不知道埃德蒙情况如何,也无法确定埃德蒙的生死。
但是埃德蒙的家族那边定然有手段知道埃德蒙的情况,如果死了那边是一定会知晓的。
如果埃德蒙还活着,其背后的家族也能派人进入古代妖精位面进行救援。
杜克点点头,便返回宿舍区了。
回到宿舍区,踏上鹅卵石小径,推开那扇木门。
书房里一切如旧。壁炉里的火早就熄了,只剩下一堆冷灰。
书桌上的羊皮纸和典籍还保持着离开时的样子,窗外的雪山依然在日光下泛着耀眼的白。
杜克稍作休息后,就进入了光明神庭之中,拿出了兔子先生赠予的那杯茶,现在已经装在了试管里面。
古代妖精位面的此次行程看起来收获最大的是那些生命菁华,但实际上应该是这一试管的茶水。
他来到自己布置的那间实验室,里面摆放着各种从巫师位面带进来的仪器和器具。
杜克走进最里面那间屋子,在一张宽大的石桌前坐下。
取出那支试管,放在眼前仔细端详。
试管中的液体是金黄色的,清澈透亮,表面浮着细碎的光点。
轻轻晃动时,那些光点会随之流动,像一条微缩的星河。
仅仅是看着它,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庞大能量。
杜克将试管固定在仪器架上,开始逐一进行检测。
先是精神力感应,他将一丝精神力探入试管,刚一接触那液体,精神力就被轻轻弹开。
不是抗拒,而是那种能量层次太高,低层次的精神力根本无法深入。
然后是成分分析。
他将一滴液体稀释了一百倍,滴在验药水晶板上,放入分析仪中。
仪器嗡嗡作响,光幕上跳出一串串资料。
杜克看着那些资料眉头渐渐皱起。
大部分成分,自己都没见过。
那些能识别的部分,也都是极其稀有、早已绝迹的古老材料。
其中几种,他甚至只在古籍的只言片语中见过名字。
以他现在的检测手段,根本无法准确测定这杯茶的能量层级。
杜克随后又进行了一些常规检测,他发现这茶水的性质极其稳定。
没有任何能量逸散,没有任何活性流失,放在那里是什么样,一天后还是什么样。
不像生命精华那样需要尽快服用,这杯茶可以长久储存,放上几年、几十年都不会有变化。
增长精神力,只是这杯茶最粗浅的作用。
以它蕴含的能量层级,如果真的全部吸收,绝对不止是增长几十点精神力那么简单。
但正因为它能量层级太高,以他现在二级的实力,根本承受不住。
上一次只是抿了一小口,就差点被撑爆。
如果强行吸收,结果只有一个,轻则重伤,重则直接陨落。
这东西,要等自己实力再提升以后,才能真正享用。
三级。
至少要达到三级,甚至更高,才能安全地吸收这杯茶。
杜克做完基本的检测和测试后,拿起试管,走出实验室,来到生命之泉边。
清澈的泉水依然流淌,泉底深处,那枚世界树的种子静静沉在那里。
周围浓郁的生命能量包裹着它,缓缓滋养。
杜克蹲下,将试管轻轻放入泉水中。
试管沉入水底,正好落在世界树种子旁边。
金色的光芒与翠绿的生命能量交相辉映,像两颗沉睡的星辰。
他看了片刻,站起身。
这样储存,既安全,又能让生命之泉的温和能量持续滋养茶水,确保能保持它的活性。
……
一个月后。
荒原上,一尊三百多米高的巨像正在疯狂挥舞着巨大的拳头,每一次挥击都带起撕裂空气的尖啸,拳风在地面上犁出深深的沟壑。
杜克站在远处,周身环绕着暗金色的沙流,目光紧紧盯着那尊巨像。
这一个月来,他几乎没有离开过光明神庭。
每天除了必要的学习、休息和冥想,其余时间全部用来练习巨神兵召唤·魔神降临这个法术。
一遍又一遍地召唤,一遍又一遍地让魔神虚影附身,一遍又一遍地操控巨像进行各种战斗演练。
巨神兵召唤这个法术的熟练度在一点一点地增长。
每练习一次,对它的理解就加深一分,构建的速度就快上一息,维持的时间就长上片刻。
今天,当巨像再次轰出一拳时,杜克感应到技能树上的变化。
【巨神兵召唤·魔神降临等级提升,精神力+7.5】
【巨神兵召唤·魔神降临:LV2(1/1200)】
【精神:432.2】
精神力增长了7.5点,杜克已经许久没有透过提升技能等级来获取熟练度了。
之前都是肝的一级法术,只能肝到满级才能获取一点自由属性点。
算下来其实目前肝二级法术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等级提升之后增长的精神力还是十分可观的。
远处,巨像因为没有得到新的指令,正静静地站在原地,那双燃烧着火焰的眼眶望着杜克。
杜克抬起手,巨像缓缓崩解,化作无数金属黄沙,如潮水般涌回他的左臂。
距离满级还有很长一段路。
按照这个速度,想要把这个法术肝到满级,至少还需要半年甚至更久。
但他很好奇,满级之后,会得到什么样的特性。
这段时间也和薇拉等人小聚过两次,得知了埃德蒙还活着的讯息,埃德蒙的家族那边已经派人进入古代妖精位面了,暂时还没有新的讯息传来。
两天后。
六环高塔的徽章微微震动。
杜克分出一缕精神力探入,是薇拉的讯息:
“晚上七点,老地方,有事商量。”
老地方,指的是第七区那间小宴会厅,这几次小聚都是在那里。
杜克回了一个字:
“好。”
傍晚七点,杜克准时推开宴会厅的门。
薇拉已经到了,她坐在长桌一端,脸色比一个月前好了许多,虽然还有些苍白,但至少不再像刚从古代妖精位面回来时那样虚弱。
莱昂坐在她旁边,手里拿着一杯酒,神情比之前放松了一些。
艾莉也在,还有几个西海岸的面孔,杜克认识但不熟。
杜克在长桌旁找了个位置坐下。
薇拉等他坐定,才缓缓开口:
“今天叫大家来,是想说一件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距离年终考核,只剩下三个月了。”
年终考核。
这个词一出,气氛明显凝重了几分。
“关于考核内容,目前没有任何情报。”薇拉继续说,“但我建议大家,一起报名一门实战课程。”
莱昂抬起头:“什么实战课程?”
薇拉从怀里取出一张羊皮纸,放在桌上。那是从六环高塔课程目录上拓印下来的页面。
“无尽位面环境与种族实战解析。”她念出课程名称,“这门课会涉及各种不同型别的环境,沙漠、冰川、丛林、深海、火山、虚空,以及在这些环境中可能遇到的各族敌人。授课老师是半神级的科恩大人,据说参加过数十次位面战争。”
她的目光扫过众人。
“六环高塔在这个时候设定这么一门课程,多半是为了年终考核做准备。”
众人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能到现在的基本都不会为贡献度发愁。
这边的课程种类极多,能够报名的课程能让人看得眼花缭乱。
若不是薇拉特意提起,可能都少有人注意到这么一门课程。
报名后的第三天,课程开始。
杜克按照徽章上的指引,来到第七区深处一座从未踏足过的建筑前。
那是一座圆顶的灰色大殿,造型敦厚,没有多余的装饰,只在正门上方的石匾上刻着几个字:
“实战演练场”
门前已经聚集了数十人,大多是熟悉的面孔。
杜克走到薇拉身边,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时间一到,大殿的正门无声滑开。
众人鱼贯而入。
门后是一条短廊,尽头是一道光门。
穿过光门的那一刻,杜克感觉脚下骤然一空,随即踩在了松软的草地上。
他抬起头,微微一愣。
眼前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大草原。
天空湛蓝,白云低垂,远处隐约可见起伏的山丘和蜿蜒的河流。
微风拂过,草叶沙沙作响,带着泥土和野花的清香。
阳光温暖,洒在身上让人昏昏欲睡。
如果不是知道自己身在六环高塔的某座建筑里,杜克几乎要以为又被传送到了某个位面。
“安静。”
一道低沉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杜克循声望去,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的小丘上。
科恩格雷。
那位负责管理所有年轻巫师的半神级强者,此刻正双手负在身后,那身深灰色的法袍在风中微微摆动。
他那双浅灰色的眼眸扫过众人,目光所及之处,议论声立刻平息。
“这门课叫无尽位面环境与种族实战解析。”科恩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接下来的课程里,我会把你们扔进各种不同的环境里,让你们认识各种不同的生命。”
“废话说完。”
他抬起右手,轻轻一挥。
周围的草原景象骤然一变。
天空从湛蓝变成了深紫色,地面从草地变成了某种泛着金属光泽的暗灰色。
远处浮现出一个个巨大的光幕,每一个光幕里都显示着不同的景象。
有的是一片焦黑的火山地带,有的是一片幽暗的深海,有的是一片虚无的星空。
而那些光幕中央,浮现出一个个形态各异的身影。
科恩的声音再次响起:
“几节课的内容,不可能让你们把所有位面的所有种族都认全。无尽位面太大了,大到我活了八百年,见过的也不到万分之一。”
他走到第一块光幕前,指着里面那个浑身覆盖着暗红色鳞甲、头生双角的身影。
“深渊恶魔,高等位面深渊位面的原住民。身体结构:外骨骼覆盖全身,防御力极强。能量执行核心在胸腔,破坏核心可以一击毙命。进攻手段一般是火焰、腐蚀、精神污染,防御弱点一般是光明系法术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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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住,遇到深渊恶魔,不要和它们拼近战,不要被它们的火焰灼伤,不要让它们的精神污染侵入精神海……”
四个小时的课程时间,科恩一口气介绍了二十多种典型位面的典型生命,分别介绍了这些典型生命的结构、特性、弱点等。
“记住,这些只是典型代表。无尽位面的生命无穷无尽,你们不可能都认识。但掌握了这些型别,就能举一反三。遇到没见过的敌人,先判断它的身体结构属于哪一类,能量执行方式接近哪一种,进攻手段有什么特征,防御弱点可能在哪里。”
“无尽位面中,没有完全相同的生命文明,但整体来说也就在这些范围以内……”
课程的最后,科恩顿了顿。
“这就是这门课的目的。”
“让你们在面对未知时,至少知道该往哪个方向去思考。”
“不过想要在复杂的无尽位面中生存,随机应变才是更为重要的……”
“今天先到这里,下周同一时间,还是这里。”
“开始实战。”
……
一周后。
同样的草原,同样的天空,但这一次,草原中央多了一个巨大的金属笼子。
笼子通体由某种暗银色的合金铸成,表面镌刻着密密麻麻的封印符文,每一道符文都在缓慢流转,散发着淡金色的光芒。
笼子高约三十米,里面一片漆黑,看不清任何东西。
学员们站在笼子百步之外,目光都落在那片黑暗中。
科恩站在笼子正前方双手负在身后,面色平静得像是在等待一场无关紧要的表演。
“笼子里面的是……”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一头真正的二级深渊恶魔,活的。”
他抬起手轻轻一挥。
笼子上的封印符文骤然亮起,然后层层解开。
黑暗从笼中涌出。
像是实质的黑色雾气,带着硫磺的焦臭和血腥的腥甜,瞬间笼罩了半边天空。
雾气中,一对暗红色的眼睛骤然亮起。
那眼睛足有脸盆大小,竖瞳如蛇,燃烧着永不熄灭的地狱之火。
然后是身形。
它从黑暗中缓缓走出,每一步踏在地上,都留下一个焦黑的脚印。
身高超过五米,混身覆盖着暗红色的鳞甲,鳞甲缝隙中不断渗出黑色的火焰。
头顶一对弯曲的长角,角尖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背后一对巨大的肉翼缓缓展开,翼尖的骨刺上还滴着某种粘稠的液体。
它的目光扫过那群渺小的人类,嘴角咧开,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
“人类……”
它的声音低沉如闷雷,每一个字都带着腐蚀性的能量波动,“美味的……人类……”
科恩没有理会它的威胁,只是侧过身,看向身后的学员们。
“看清楚,二级深渊恶魔的标准形态。”他的声音平静得像是在介绍一道菜,“鳞甲防御,比大部分二级生命的防御手段都要强。火焰腐蚀,触之即伤。精神污染,时刻都在散发。速度也很快,爆发速度更快。力量惊人,不要硬拼。”
他顿了顿,抬起右手。
“现在,看好了。”
恶魔怒吼一声双翼猛振,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朝他扑来。
那速度快得惊人,在场的二级巫师里,能看清它动作的不到一半。
科恩没有躲。
他只是伸出右手,五指张开。
恶魔冲到离他三尺的地方,突然停住了。
不是它想停,而是它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那堵墙看不见,摸不着,却硬生生把它五米高的身躯定在了半空中。它的鳞甲上那些黑色火焰疯狂燃烧,试图侵蚀那堵墙,却连一丝涟漪都激不起来。
科恩的目光落在恶魔身上,缓缓开口:
“第一,深渊恶魔的冲锋,起手式是双翼后收,脊柱弓起。看到这个动作,就要准备闪避或防御。”
恶魔挣扎着,嘶吼着,但无法动弹分毫。
“第二,它们的火焰腐蚀,本质上是一种暗属性和火属性的复合能量。克制方法有两种,要么用光明系法术中和,要么用更纯粹的能量强行压制。”
科恩抬起左手,掌心浮现出一团柔和的白光。
那是光元素,精纯到极致的光元素。
他将那团白光轻轻一推。
白光没入恶魔体内。
恶魔的嘶吼瞬间变成了惨叫。
那些黑色的火焰像遇到烈日的冰雪,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它的鳞甲开始龟裂,裂纹中渗出腥臭的黑色液体。
“第三,精神污染。这东西最麻烦,是深渊恶魔最难缠的地方。它们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精神波动,实力不够的巫师靠近就会被影响,轻则幻象缠身,重则直接被污染成疯子。”
科恩的声音依然平静,像是在讲解一道普通的题目。
“应对方法有两种,要么精神力远超对方,强行压制,要么提前准备精神防护手段。”
他收回右手,恶魔从半空中跌落,重重砸在地上。
科恩随后抬手虚抓,那头恶魔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拎了起来,悬在半空中。
它还在挣扎,但那些黑色火焰已经微弱得像风中残烛。
“精神污染,是深渊恶魔最难缠的手段,也是你们最需要亲身感受的东西。”科恩的目光落在每一个学员脸上,“接下来,你们一个个上前,感受它的精神污染,然后尝试抵御。”
有人脸色微变。
“放心,死不了。”科恩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会看着,不会让它真伤了你们。但你们也别想杀了它,这头恶魔是活体样本,还有研究价值,杀不得。”
他挥手,那头恶魔被送到人群前方十步处,悬空而立。
“谁先来?”
众人面面相觑,一时无人应答。
莱昂咬了咬牙,正要迈步,一个声音从人群中响起:
“我来。”
奥德里奇。
他大步走出,那身暗红色的长袍在风中微微扬起。
走到恶魔面前十步处,他停下脚步,转过身,那双淡金色的竖瞳盯着那头恶魔。
“来吧。”
恶魔似乎听懂了他的挑衅,那双暗红色的眼睛骤然亮起。
一股无形的精神波动从它身上扩散开来,向奥德里奇涌去。
奥德里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那精神波动触碰到他的瞬间,他身周浮现出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那是黄金龙血脉的威压,与恶魔的精神污染撞在一起,发出嗤嗤的轻响。
僵持了几息。
恶魔的喘息越来越重,那些黑色火焰明灭不定,显然消耗极大。
而奥德里奇依然站在原地,面不改色。
科恩微微点头:“黄金龙的血脉的确不怕深渊恶魔的精神污染,下一个。”
随后就是其他人依次上去,亲身感受、抵御深渊恶魔的精神污染。
有人成功有人失败,好几个人抵御不住精神污染,满头大汗、脸色苍白。
若不是科恩及时出手干预,这些人恐怕就要受伤了。
轮到杜克后,他走到恶魔面前十步处,站定。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盯着他,精神污染如潮水般涌来。
一瞬间,周围的世界变了。
草原消失了,天空消失了,身边的学员们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尽的黑暗,黑暗中没有光,没有声音,没有任何可以依靠的参照物。
杜克站在虚空中,脚下没有地面,头顶没有天空,四面八方都是吞噬一切的虚无。
然后,声音出现了。
不是从某个方向传来,而是直接从脑海深处响起。
无数细碎的呓语交织在一起,像千万只虫子在颅骨内壁爬行,又像某种古老邪恶的存在在低声呢喃。
那些呓语没有具体的语言,却直接传递着混乱、疯狂、恐惧、绝望。
每一个音节都在试图撕裂他的意识,瓦解他的理智。
“放弃吧……”
“你逃不掉的……”
“这里就是你的归宿……”
“血肉……灵魂……都献给深渊……”
那些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像潮水一样一波接一波地冲击着他的精神壁垒。
黑暗开始扭曲,无数诡异的形状在视野边缘蠕动。
有的是扭曲的人脸,有的是断裂的肢体,有的是根本无法用语言描述的存在。
它们向他伸出手,张开嘴,露出黑洞般的咽喉,试图把他拖入更深处的虚无。
杜克感觉到那些污染正在尝试侵入他的精神海。
它们像无数条毒蛇,钻入他的感知,缠绕他的思绪,试图腐蚀他的意志核心。
那种感觉很真实,真实的恐惧,真实的绝望,真实的疯狂。
仿佛有一只手正在他的脑海里翻搅,把所有稳定的、有序的、理智的东西搅成一团混沌。
杜克冷哼一声,精神海深处,那枚六系复合精神力晶体微微一震。
那些侵入精神海的污染,就像冰雪遇到了烈日,瞬间消融得无影无踪。
扭曲的黑暗褪去,诡异的形状消散,那些呓语在最后一个音节还没落下时就戛然而止。
草原回来了,天空回来了。
阳光洒在身上,温暖而明亮。
杜克站在原地,脸色如常,呼吸平稳,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科恩站在一旁,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里有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审视。
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微微点头。
“下一个。”
……
一个月的时间,在每周一次的实战演练中飞快流逝。
科恩的课程从不拖泥带水,每次开场,他会花半个时辰讲解当周要面对的种族型别,包含身体结构、能量执行、进攻手段、防御弱点等。
然后就是实战,学员们轮流上场,面对那些被封印了部分力量的典型生物。
课程结束之后就是考核,考核内容也很简单,主要是应对各种不同位面的特殊生命。
这些特殊生命虽然都是之前没见过的,但其实只要遵循科恩课程上教授的那些知识,其实也能很快弄懂这些生命的特点,然后采取对应的应对手段。
考核结束之后,杜克也拿到了这门课程的贡献度,总共两百点。
当前贡献度余额:1315点
距离年终考核的时间只剩下两个月,杜克需要在这段时间内多做一些准备。
不管考核的内容和形式是什么样的,提升自己的实力才能以不变应万变。
杜克完成课程考核后,就回到了宿舍,一头钻进了光明神庭之中。
他打算炼制一种新的冥想辅助魔药。
一级的白雾之森魔药,曾经是他冥想修行的得力助手。
满级后获得的自动冥想特性,让他可以在药效持续期间自动进入冥想状态,省去了大量主动冥想的时间、精力消耗。
但随着精神力突破四百点,白雾之森的效果已经微乎其微。
那点增幅,对他现在四百多点精神力的精神海来说,就像往湖里倒了一滴水,连涟漪都激不起几圈。
杜克只能选择更适合现在实力的冥想辅助魔药才行,那就是葛叶之根魔药,二级冥想辅助魔药。
这是他在图书馆翻遍了所有二级冥想辅助魔药后,选定的目标。
效果不是最强的,但胜在配方相对成熟稳定,材料也能在中央群岛找到。
最重要的是,它的炼制逻辑和他熟悉的白雾之森有相通之处,都是以稳定精神海、引导能量流动为核心,只是层次完全不同。
杜克的目标不仅仅是为了获取魔药,而是需要获得魔药满级之后的特性。
如果只是需要魔药,那他大可以直接掏魔石购买就行。
只是不知道葛叶之根魔药满级之后,能否还能得到自动冥想的特性。
葛叶之根魔药的核心材料是古葛藤根须(百年以上),辅以静心花露、月光苔藓精华、银月草粉末、辉光矿溶液等。
杜克将配方上的每一个步骤、每一个注意事项反复看了三遍,确认自己已经完全记熟,才准备开始炼制。
材料在操作台上一字排开。
古葛藤根须,手指粗细,暗褐色,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散发着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
这是整个配方的核心,百年以上的老根才能蕴含足够浓度的活性成分。
静心花露,一小瓶淡蓝色的液体,是静心花的花蕊经特殊工艺提取的精华。
作用是保证稳定性,防止炼制过程中能量波动过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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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继续检查材料状态,这是开始炼制魔药之前必须的工作。
月光苔藓菁华,从月光苔藓中提取的翠绿色浓稠液体,促进药效吸收,同时提供温和的能量补充。
银月草粉末,研磨成细粉的银月草叶片,淡绿色,用作基质。
辉光矿溶液,将辉光矿溶解后得到的银白色液体,作用是中和不同材料之间的能量冲突,让各种成分更好地融合。
……
材料检查完毕之后,杜克深吸一口气,开始炼制。
坩埚缓缓升温,他先倒入银月草粉末,加入少量纯净水调成糊状。
这一步他做过无数次,手法纯熟,糊状物均匀细腻,没有一丝结块。
然后加入月光苔藓精华。
翠绿色的液体倒入坩埚的瞬间,与银月草糊混合,颜色变成了深绿色,散发出一股清冷的草木香。
杜克用玻璃棒轻轻搅拌,同时用精神力感知着内部的能量变化。
两种材料的能量很温和,融合得也很顺利。
他微微点头,加入辉光矿溶液。
银白色的液体入锅,深绿色的混合液表面泛起细碎的银色光点。
那些光点在液体中缓缓流转,像一条条微缩的星河。
辉光矿的中和作用开始显现,原本有些沉闷的能量波动变得活跃起来,开始主动向四周扩散。
杜克将火调小,让坩埚保持恒温。
接下来是最关键的一步,处理古葛藤根须。
他拿起那截暗褐色的根须,用小刀轻轻刮去表面的粗皮,露出里面淡黄色的内芯。
内芯很脆,轻轻一捏就碎成细粉。
他将粉末收集在玻璃皿中,大约有一小勺的量。
然后,他将粉末倒入坩埚。
一瞬间,坩埚里的液体剧烈翻腾起来。
那些银色的光点疯狂跳动,古葛藤粉末释放出一股股浓郁的能量波动,在液体中横冲直撞,试图冲破其他材料的束缚。
杜克的精神力清晰地感知到,那些能量波动的频率极高,活性极强,如果放任不管,很快就会把整个坩埚搅成一锅废液。
他左手拿起静心花露,右手持玻璃棒,同时行动。
静心花露倒入坩埚的瞬间,一股清凉的气息弥漫开来。
那些狂暴的能量波动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躁动明显减弱。
杜克趁机用玻璃棒快速搅拌,同时将精神力探入坩埚引导那些能量沿着固定的轨迹流动。
一圈,两圈,三圈,狂暴的能量开始变得有序,不再横冲直撞而是顺着搅拌的方向缓缓旋转。
坩埚里的液体从深绿色慢慢变成一种温润的淡金色,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纹路像植物的根系,又像血管的脉络。
杜克知道,那是古葛藤根须的能量正在和其他材料融合的标志。
他继续搅拌,继续引导,不敢有一丝松懈。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坩埚里的液体彻底平静下来。
淡金色的液体清澈透亮,表面的纹路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层柔和的微光。
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从坩埚中飘出,闻之让人精神一振。
杜克用滴管取了一滴,点在验药水晶板上。
水晶板亮了起来,纯净的金色光芒,稳定,均匀,没有任何杂斑。
待液体冷却后,他取出几支干净的水晶瓶,将药液小心地分装进去。
一共装了六瓶,每瓶约二十毫升。
杜克拿起一瓶,对着光看了看。
液体在瓶中微微晃动,散发着温润的淡金色光泽。
【葛叶之根魔药:LV1(1/500)】
技能树上,一根全新的枝桠已经生长出来,也代表着杜克成功炼制了这种魔药。
他拔开瓶塞,将瓶中液体一饮而尽。
入口微甘,带着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比白雾之森要浓郁得多。
液体顺着喉咙滑下,化作一股温和的能量,缓缓渗入精神海。
杜克闭上眼睛,进入冥想状态。
那股能量在精神海中扩散开来,像一层薄薄的膜,覆盖在精神海的表面。
它不提供额外的精神力而是在加速。
原本缓慢流转的精神力,在这层膜的催化下,流转速度明显加快。
每一次流转,都有微量的精神力被吸收、转化、凝实。
杜克沉浸在这种加速的冥想中,感受着精神力的缓慢增长。
接下来一个半月,他的生活依然极其规律。
每天清晨服用一次葛叶之根魔药,进入深度冥想。
药效持续多久,他就冥想多久。
然后进入光明神庭,开始肝巨神兵的熟练度。
一个半月后。
【葛叶之根魔药等级提升,精神力+7.2】
【巨神兵召唤·魔神降临等级提升,精神力+7.1】
两种技能升到二级,总共带来了14.3的精神力增长。
【精神:447.1】
三级巫师的门槛是512点,按照现在的进度看来也并不遥远,二级技能带来的精神力增长十分可观。
巨神兵这个技能升到二级后,杜克对召唤出来的魔神虚影,掌控力明显增强了。
以前,魔神虚影附身之后,虽然服从指令,但战斗方式完全由魔神自身的意志决定。
有时候召唤到配合的魔神,战斗就顺利。
有时候召唤到不听指挥的,就得多费不少功夫。
现在不一样了。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可以透过精神力,给魔神虚影传递更具体的战斗意图。
魔神会理解这些意图,并根据自己的战斗本能,选择最合适的方式去执行。
虽然还不是完全掌控,但比起以前那种放出去就不管了的状态,已经好了太多。
……
在距离年终考核还有半个月的时候,年终考核的讯息终于正式公布。
杜克正在光明神庭里练习巨神兵,徽章忽然微微震动。
他退出神庭,精神力探入,光幕上浮现出几行金色大字:
中央群岛年度联合考核通知
考核时间:半个月后开始,持续三个月。
考核地点:破碎之地,巫师议会以高等位面碎片改造而成的特殊考场。
考核形式:
“一、考场分为多个区域,每个区域生活着不同的位面生命族群,考核开始时每个人都将随机传送到一片区域里,考生需在区域内探索、战斗、获取资源。
二、考场各处散布着资源点,存放着各类珍惜资源(魔药、材料、巫器等)。每个资源点都有守护族群,实力越强的资源点,守护族群越强大。
三、从资源点获取的任何资源,都会被考场自动记录并折算成资源点数。点数实时更新,在排行榜上显示。
四、考核每半个月进行一次淘汰:排名最后10%的考生,直接淘汰。前两次淘汰的考生,将直接遣返回原势力。
五、考核结束时,排名前三十的考生获得额外奖励,前十名奖励翻倍。
六、考核期间允许组队,但资源点归属以首次接触者为准。组队成员之间的资源分配自行协商,考场不干涉。
八、考核期间,考场内各处设有传送点,可随时选择退出。退出即视为考核结束,以退出时的排名为准。
九、考核期间,若受到致命伤害会处罚六环高塔徽章的保护机制,将直接传送出破碎之地,也代表被淘汰。”
光幕上还有一行小字,标注了此次考核的总人数:
参考人数:247人
三个月,六轮淘汰。
前面两轮淘汰的人就是直接淘汰了,对于这247个人来说,合格的标准就是至少要坚持过第一个月。
前两轮淘汰,会筛掉约50人。
剩下的人,才有资格谈排名、谈奖励、谈最终成绩。
如果连第一个月都撑不过,那这一年中央群岛的修行,就结束了。
杜克反复看了好几遍考核规则,默默思索着。
允许组队,但资源归属以首次接触者为准。
这摆明了是鼓励竞争,先到先得,谁拳头大谁拿得多。
他站起身,走向窗前。
远处的雪山在日光下泛着耀眼的白。
距离考核开始还有半个月,他需要再做一些准备。
徽章再次震动。
薇拉的讯息:
“今晚七点,老地方,商量考核的事。”
……
傍晚七点,依旧是那个小宴会厅里。
薇拉等所有人坐定,才缓缓开口。
“考核的讯息,你们都看到了。”
众人点头。
“247人参加,六轮淘汰,最后只剩下五十人左右。”薇拉的声音很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带着重量,“每半个月淘汰一次,压力会越来越大。”
莱昂放下酒杯,沉声道:“重点是组队。单独行动太危险,资源点肯定会被大势力的人抢先占据。”
“没错。”薇拉点头,“黄金大陆那边,血色蔷薇和星辰高塔加起来至少有上百人。东海岸塞维尔帝国也有五六十人,我们西海岸,总共才不到三十人。”
莱昂又提道:“问题是,规则说每个人会被随机传送到考场的不同区域,我们没办法一开始就聚在一起。”
“没错。”薇拉点头,“所以前半个月,甚至第一个月,我们大机率只能各自为战。”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
“但这不是说我们就不需要组队了。相反,正因为分散,我们更需要一个明确的汇合计划和行动策略。”
“我仔细研究了一下规则,”薇拉竖起手指,“资源点归属以首次接触者为准。也就是说,谁先到,谁就有权拿资源。组队不能帮你抢别人的资源,但可以帮你守住自己的资源。”
“所以,前半个月,我们的首要目标是活下去,不被淘汰。”
“不要急着去抢那些高价值的资源点,那些地方肯定会被黄金大陆和东海岸的大势力盯上。我们人少,分散,前期硬拼不划算。”
“先在自己落地的区域摸清地形、族群分布、资源点位置。找到安全的落脚点,保证自己不被淘汰。半个月后,第一轮淘汰结束,剩下的西海岸成员想办法汇合,再制定下一步计划。”
莱昂点了点头:“有道理。前期抢不过他们,但我们可以收集情报。等他们互相消耗得差不多了,我们再找机会。”
艾莉小声问:“那……我们怎么汇合?考场那么大,每个人落点都不一样。”
薇拉沉默了一瞬,然后看向杜克。
“杜克,你觉得呢?”
杜克一直在安静地听着,这时才开口:“考场是高等位面碎片改造的,应该有标志性地形。我们可以约定一个汇合点,比如考场中心的高价值区域,或者某个容易辨认的地标。”
“但前半个月,不建议主动向汇合点移动。”他补充道,“每个人的落点不同,距离汇合点远近不一。强行赶路,反而容易撞上其他势力的队伍,或者闯进危险区域。先在自己落地区域站稳脚跟,等第一轮淘汰结束,再根据各自位置决定怎么汇合。”
薇拉微微点头:“那就这么定,前半个月各自为战,保证不被淘汰。半个月后,透过徽章联络,确定汇合点。”
“但这是建立在徽章在里面还能使用的情况下,如果进去以后无法使用徽章进行沟通,那就只能见机行事了。”
她看了一眼众人:“还有一点,如果运气不好,落点和黄金大陆的人在一起,不要硬碰硬。能避则避,避不开再打。”
莱昂冷哼一声:“那群人要是敢找麻烦,我也不会客气。”
他对于输给奥德里奇的事情可是一直耿耿于怀,现在随着对于传承力量的掌控度越来越高,他也越来越想找回场子了。
毕竟莱昂代表的可是曾经的圣银骑士团,这是属于白银之手的荣耀,也不允许任何人玷污。
他自己可以输,但不能丢了祖辈的脸面。
就在这时,门被轻轻推开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一道消瘦的身影从门外走进来,灰扑扑的袍子,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薇拉身上。
薇拉微微一愣,随即点了点头:“你来了。”
她确实邀请了他,但说实话,她以为他不会来。
莫里斯很少出席这些聚会,也很少在一些社交场合露面。
他的存在感低到有时候大家会忘记西海岸还有这么一个人。
莫里斯没有坐下,只是站在门口,声音沙哑得像从坟墓里飘出来:
“我不会主动对西海岸的人出手。”
“但你们也别靠近我。”莫里斯的语气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看见我,离远点。不然,可能会误伤。”
他说完,转身推门而出。
众人沉默了一瞬间,等到莫里斯离开后这里的氛围才轻松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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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次的宴会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众人也只是提前通个气而已。
因为考核的具体情况如何谁也不知道,并不知道那里到底有多大,环境如何、敌人实力如何。
没准等到考核结束众人都碰不了面,那联合组队一事也就无从说起了。
杜克和薇拉等人都认为,实际的考核环境应该会很大,否则黄金大陆、东海岸这些有人数优势的势力就很容易抱团了。
六环高塔那边设计考核的时候,应该会考虑到这样的情况。
半个月的时间,在紧张的筹备中飞速流逝。
杜克一直在用葛叶之根魔药辅助冥想,巨神兵的熟练度也卡在了LV2的中段。
距离满级还差得远,但比起一个月前,他对魔神的掌控力又强了几分。
那些召唤出来的虚影,开始能够执行更复杂的战术意图,佯攻、诱敌、包抄、断后,虽然执行起来还有些生涩,但至少不再是只会按照自己意愿行动的召唤物了。
巨神兵召唤这个法术,本质上是给杜克提供了一个二级巅峰的强力帮手,在对敌作战的时候可以起到二打一的效果。
但是要建立在召唤出来的魔神能够听命于自己的前提下,才能够在作战的时候相互配合。
以往召唤出来的魔神具有极高的自主性,杜克只能给一个命令,但是具体怎么做是魔神自己决定的。
现在的话,召唤出来的魔神是可以更多地听命于自己了,执行一些更细致化的命令。
考核前夜,杜克最后一次清点了空间戒指里的物资,确保一切准备就绪。
毕竟考核要持续三个月,他是准备好了足够三年的物资。
有着光明神庭的存在,根本不用担心食物短缺,主要准备的是魔药材料、施法材料、巫阵一类的东西。
……
考核当天,清晨。
杜克出门后跟随着人流前往考核地点,穿过一道结界光门,踏上廊桥,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座不大的岛屿。
岛屿被一层淡蓝色的光幕笼罩,光幕上流转着细密的符文,那是专门布置的防护巫阵。
岛屿中央矗立着一座造型古朴的建筑。
那建筑不大占地也就几百平米,通体由灰白色的石料砌成。
没有华丽的装饰,没有高耸的塔楼,只在正门上方镌刻着六环高塔的徽记。
建筑的外墙爬满了某种藤蔓植物,叶片翠绿,开着淡紫色的小花,给这座古朴的建筑增添了几分生机。
但杜克注意到,那些藤蔓的根系深深扎入石缝,隐约能看见根系表面有淡淡的荧光流转。
那不是普通的植物,而是某种活着的防护手段。
门前已经站满了人。
杜克扫了一眼,至少两百多人,密密麻麻地挤在建筑前的空地上。
有人面色凝重,有人低声交谈,有人闭目养神,有人不停地看怀表。
时间到了以后,建筑的正门无声滑开。
门后是一条幽深的走廊,走廊两侧的墙壁上嵌着永明灯,散发着柔和的白光。
众人鱼贯而入,脚步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带着一种压抑的沉闷。
走廊弯弯绕绕,时而左转,时而右转,岔路口一个接一个。
如果不是跟着前面的人走,杜克怀疑自己会在这迷宫里转晕。
他注意到两侧的墙壁上偶尔会出现一些壁画,描绘的似乎是某个古老文明的兴衰史,但他没有时间细看。
走了大约一刻钟,前方忽然开阔。
那是一处巨大的圆形空间,穹顶高得几乎望不到顶,四周的墙壁上镌刻着密密麻麻的符文,正在缓慢流转,散发着淡蓝色的光芒。
空间正中央,是一座直径超过五十米的巨大传送阵。
巫阵的阵盘由某种银白色的金属铸成,表面镌刻着无数细密的纹路,那些纹路从边缘向中心汇聚,最后在正中央形成一个拳头大小的凹槽。
凹槽里镶嵌着一枚拳头大小的蓝色晶石,晶石内部有无数光点在流转,像一团微缩的星河。
传送阵周围站着十几名穿着议会制服的三级巫师,正低声交谈着什么。
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站在阵盘边缘,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册子,目光扫过鱼贯而入的人群。
“安静。”老者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考核即将开始。”老者的目光扫过全场“按幻境之塔最终排名顺序,依次进入传送阵。”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册子,念出第一个名字:
“莫里斯。”
人群自动分开。
那道消瘦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灰扑扑的袍子,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那双空洞的眼睛扫了一眼传送阵,然后迈步走了上去。
光芒亮起,他的身影消失在蓝色光幕中。
“奥德里奇。”
奥德里奇大步走出,那身暗红色的长袍在传送阵的光芒中格外醒目。
他踏上阵盘时,回头看了一眼人群,嘴角微微上扬,然后消失在光幕中。
“薇拉。”
薇拉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上传送阵。
她的背影清冷而坚定,光幕吞没她的瞬间,杜克看见她微微侧过头,像是在确认什么。
……
“杜克。”
老者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杜克迈步向前,走过那扇巨大的阵盘,踏上银白色的金属表面。
脚下的符文微微发光,一股温热的能量从脚底涌上来。
光芒亮起,吞没了一切。
蓝光散去,杜克的双脚踩在了松软的地面上。
他睁开眼,四下望去。
这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戈壁滩。
灰褐色的碎石铺满了大地,一直延伸到视野尽头。
天空中悬着一轮灰白色的太阳,光线黯淡,像是隔着厚厚的毛玻璃。
没有云,没有风,没有任何活物的气息。
空气干燥得像是能把人的水份一瞬间抽干,热浪从地面升腾,让远处的景物扭曲变形。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杜克站在原地,沉默了几息,然后低头看了一眼胸前的六环徽章。
精神力探入,光幕浮现,资源点数排行榜,一片空白,所有人都还是零。
他又试着透过徽章联络其他人,没有任何回应。
徽章内部的通讯功能被完全封锁了。
他又试了试巫师印记,同样石沉大海。
“果然。”
他收回精神力,不再浪费时间。
戈壁滩上没有任何参照物,只有碎石和尘土。
杜克抬头看了一眼那轮灰白色的太阳,大致判断了一下方向,然后迈步向前。
他在寻找水源的方向,因为在这样荒凉的环境中,任何生命都会围绕水源聚居。
根据考核规则,资源点都会有生命守护,这些生命大机率就是围在这些水源聚居。
走了两个小时,周围的景象几乎没有变化。
依然是灰褐色的碎石,依然是死寂的荒原。
杜克的靴子踩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咔嚓声,是这片天地间唯一的声响。
然后,他停下了脚步。
远处,隐约有一片深色的轮廓,那是植被的影子。
杜克加快脚步,向那个方向走去。
又走了一个小时,那片轮廓越来越清晰。
那是一片低矮的灌木丛,围绕着一个小小的水洼。
水洼不大,直径不过十来米,水色浑浊,但确实是水。
他放慢脚步,目光扫过四周。
有水的地方,就有生命。
果然,在水洼边缘的碎石堆里,他看见了几个粗陋的木桩和兽皮帐篷。
那是人工搭建的痕迹。
杜克的精神力无声地扩散开去,感知着周围的每一个角落。
十几个气息。
大部分是一级,有一个特别强大的,在帐篷群深处,气息厚重如山。
二级巅峰。
在这些帐篷中间,还竖立着一面旗帜,旗帜上面有着六环高塔的徽章标志。
这代表此地是一处资源点。
杜克正要收回精神力,忽然感知到几道气息正在快速靠近。
那些气息很弱,都是一级。
杜克站在原地,没有动。
五个狗头人从碎石堆后冲了出来。
它们身高不过一米出头,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鳞片,几乎和戈壁滩融为一体。
手里拿着粗糙的石斧和木棍,龇牙咧嘴地朝杜克扑来。
那些狗头人冲到离他十步远的地方,忽然停住了。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一道暗金色的沙墙从地面升起,挡住了它们的去路。
沙墙无声无息,像凭空长出来的一样。
狗头人们愣住了,面面相觑。
杜克抬起手,沙墙骤然炸开,化作无数细小的沙刃。
那些沙刃在空气中旋转飞舞,速度快得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五只狗头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沙刃裹挟着卷到半空,发出一阵惊恐的尖叫。
沙刃在它们身上轻轻擦过,没有割破皮肤,只是将它们身上的毛皮削得七零八落。
片刻后,五只狗头人被沙流扔在地上,狼狈地趴成一堆,身上的毛皮东缺一块西缺一块,露出灰褐色的鳞片。
它们趴在地上瑟瑟发抖,连爬都爬不起来。
杜克从它们身边走过,向帐篷群走去。
更多的狗头人从帐篷里冲出来。
十几只,二十几只,三十几只,它们举着石斧和木棍,嗷嗷叫着朝杜克扑来。
杜克依然没有停步。
他身周的沙流开始旋转。
起初很慢,然后越来越快,最后形成一道暗金色的沙暴,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沙暴旋转着向外扩散,那些冲过来的狗头人刚一接触沙暴的边缘,就被弹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有的撞在岩石上,有的砸进碎石堆里,哀嚎声此起彼伏。
杜克穿过帐篷群,向那股二级巅峰气息所在的方向走去。
越来越多的狗头人涌出来,但没有一个能靠近他十步之内。
沙暴像一道不可逾越的屏障,将所有来犯者都弹飞出去。
终于,最大的那顶帐篷掀开了。
一个巨大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那狗头人比其他同类高出三倍不止,浑身覆盖着暗褐色的鳞甲,一双眼睛是暗红色的,手里握着一柄粗重的石锤。
二级巅峰的气息从它身上散发出来,周围的碎石都被震得微微跳动。
它盯着杜克,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杜克停下脚步。
沙暴在他身周缓缓旋转,暗金色的沙流像活物一样流动。
他看着那个狗头人首领,没有说话。
狗头人首领举起石锤,朝他冲来。
每一步踏在地上,都震得碎石飞溅。
石锤裹挟着恐怖的力量,朝杜克当头砸下。
杜克抬起手。
沙暴骤然凝聚,在他头顶形成一面厚重的沙盾。
石锤砸在沙盾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沙盾纹丝不动,狗头人首领却被反震力弹得倒退了好几步。
它愣了一下,再次扑上来。这一次更快,更猛。
石锤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带着破风声砸向杜克的侧面。
沙流自动涌向那个方向,再次挡住了攻击。
狗头人首领连续攻击了十几次,每一次都被沙流轻松挡住。
它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动作也慢了下来。
那双暗红色的眼睛死死盯着杜克,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嘶吼。
那嘶吼不像之前那种虚张声势的咆哮,而是带着某种更古老、更原始的东西。
杜克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微微震动。
狗头人首领的身体开始膨胀,鳞甲下的肌肉像充气一样鼓起,骨骼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它的身高从三米窜到四米,五米,七米,那双眼睛彻底变成了血红色,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暗红火焰。
狗头人首领的爪子深深嵌入地面的岩石中,每一次呼吸都从鼻孔喷出灼热的白气。
七米高的巨兽低下头,盯着杜克,张开嘴,露出满口锋利的獠牙。
那股二级巅峰的气息暴涨到极致,几乎要凝成实质。
碎石被震得从地面跳起,空气都在颤抖。
杜克抬起头,看着那尊庞然大物,面无表情。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天空。
暗黄色的光点在他掌心凝聚。
很小,只有指甲盖那么大,但它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的空间开始微微扭曲。
那些散落在地面的碎石开始颤动,然后缓缓浮起,向杜克掌心飘去。
不是被吸过去,而是被一种无形的力量牵引着,像行星围绕着恒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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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头人首领的狂暴气息骤然凝固。
它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盯着杜克掌心那个暗黄色的光点,盯着那些向光点飘去的碎石,盯着光点周围扭曲的空间。
它感觉到了什么,那是某种刻在血脉深处的、来自远古的本能。
但狗头人首领没有恐惧,也没有想要臣服。
它怒吼一声,七米高的身躯猛然发力,双脚深深嵌入地面,拼尽全力对抗那股正在将它向上拉扯的力量。
那双血红色的眼睛里满是疯狂和暴虐,它是这片戈壁的霸主,它不会屈伏于任何存在。
杜克看着它,面无表情。
他抬起右手,五指虚握,猛然向上抬起。
引力骤然增强。
狗头人首领的怒吼变成了惊恐的嚎叫。
它那七米高的身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拽离地面,像一只被拎住后颈的野兽,四肢在空中疯狂挣扎。
狗头人首领拼命挥动爪子,想要抓住什么,但周围只有空气。
地面的碎石开始向上飞去,一块、两块、十块、百块无数岩石和沙土从四面八方涌来,向狗头人首领身上覆盖。
那些碎石像被磁铁吸引的铁屑,一层又一层地堆叠在它身上。
它挣扎嚎叫,拼命撕扯那些覆盖在身上的岩石。
但每撕掉一层就有更多的沙土涌上来。
很快,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巨大石球悬浮在半空中。
石球表面粗糙,由无数碎石和沙土压缩而成,隐约能看见内部有什么东西在疯狂挣扎,那是狗头人首领最后的反抗。
杜克五指猛然握紧,石球向内坍缩。
岩石挤压岩石,沙土填充缝隙,内部的挣扎越来越微弱,越来越无力。
一声沉闷的爆裂声从石球内部传来,像是骨头碎裂,又像是血肉被压成齑粉。
然后一切归于沉寂。
石球静静悬浮在空中,表面流淌着暗黄色的光芒。
杜克松开手,石球轰然坠落,砸在地上,激起漫天沙尘。
碎石四散滚落,露出石球内部,空空如也。
没有尸体,没有血迹,什么都没有。
那些岩石和沙土把它吞噬得干干净净,连渣都不剩。
戈壁滩上死一般寂静。
那些四散奔逃的狗头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全部跪了下来。
它们趴在地上,额头贴着碎石,浑身瑟瑟发抖,没有一个敢抬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声的恐惧,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压迫感。
杜克站在原地,身周的沙流缓缓散去。
他低头看了一眼那些跪伏在地的狗头人,没有理会,迈步向帐篷群走去。
那些狗头人听见脚步声,身体抖得更厉害了,趴在地上让出一条路,连大气都不敢出。
最大的那顶帐篷后面一个年长的狗头人颤颤巍巍地站起来。
它的鳞片已经发白,背脊佝偻,显然是这个部落里最年长的。
它走到杜克面前,双膝跪地,额头贴地,然后抬起头,伸出爪子,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帐篷后面,做了一个引路的动作。
杜克看了它一眼。
老狗头人爬起来,弯着腰,一路小跑到帐篷后面。
它拨开一堆碎石和兽皮,露出一个向下的洞穴入口。
洞口不大,刚好容一个人透过,里面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它回头看了杜克一眼,然后率先钻了进去。
洞穴向下延伸,越走越深,周围的岩壁从碎石变成了坚硬的岩石。
老狗头人走得很慢,每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杜克,确认他还在跟着。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充满了恐惧,还有一种近乎虔诚的敬畏。
走了约一盏茶的功夫,前方忽然开阔起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天然溶洞,洞壁上附着大片的发光苔藓,将整个空间照得通亮。
杜克停下脚步,看着眼前的一切。
溶洞中央堆放着整整齐齐的金属块,码成了一座小山。
每一块都有砖头大小,表面泛着幽蓝色的光泽,隐约能看见金属内部有细碎的光点在流转,像被封存的星河。
那些金属块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能量波动,让周围的空气都微微发凉。
杜克走上前,拿起一块,入手极沉。
同体积的钢铁和它比起来,轻得像木头。
他用精神力探入,那股能量波动立刻与他的精神力产生了共鸣。
这是一种极其罕见的魔法金属,对精神力的亲和度极高,传导效率是普通魔法金属的数倍。
他在图书馆的典籍里见过这种金属的描述,名为星辰金,产自某些特殊位面的星核深处,需要极高的开采条件,一旦出差错就会失去活性。
巫师位面偶尔会有这种金属流通,但每次出现都只有拳头大小的一块,价格也极高。
而这里,堆成了一座小山。
杜克估算了一下,至少一千吨。
他仔细清点了一下,这种数量的星辰金,足以让巫师位面的那些炼金师疯狂。
用来打造巫器,可以制造出一支军队的装备。
而他只需要做一件事,那就是把它们全部吸收。
杜克抬起左手,黄沙水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无数金属黄沙从他体内涌出,化作一片暗金色的沙海,铺天盖地地向那些星辰金涌去。
沙流覆盖在金属块上,像无数张饥饿的嘴,贪婪地吞噬着每一块星辰金。
那些幽蓝色的金属块在沙流的包裹下迅速消融,表面的光泽一点一点暗淡,最后化作灰白色的粉末。
杜克能清晰地感觉到,黄沙水晶正在疯狂地吸收那些星辰金的能量和物质。
那些星辰金中的特殊结构,那些对精神力高度亲和的特性,正在一点一点地融入金属黄沙之中。
沙海翻涌,金属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杜克的精神力随着黄沙水晶的扩张而不断延伸,他能感觉到那些星辰金正在改变金属黄沙的本质。
原本暗金色的沙粒开始泛起幽蓝色的光纹,每一粒沙的内部都多了一丝星辰般的微光。
溶洞里回荡着沙流翻涌的轰鸣声,像是饥饿的巨兽在进食。
不知过了多久,最后一块星辰金被沙海吞没。
金属黄沙缓缓回流,重新没入杜克左臂。
黄沙水晶里的金属黄沙微微发光,表面的纹路变得更加繁复,隐约能看见星辰流转的痕迹。
杜克从洞穴中走出来时,那些狗头人还跪在原地,没有一个敢抬头。
他扫了一眼那些瑟瑟发抖的身影,没有理会,径直走到水洼旁,在一块岩石上坐下。
然后他低头看向胸前的六环徽章,精神力探入,光幕展开,排行榜出现在眼前。
资源点数排行榜(实时更新)
第1名:杜克——1000点
他的目光在那行数字上停留了一瞬,一千点。
这个数字比他预想的要高得多,看来那些星辰金的价值远超普通资源。
他继续往下看。
第2名:奥德里奇——120点
第3名:薇拉——95点
第4名:韦斯利·布鲁克——80点
……
后面还有长长一串名字,大部分都只有十几点、几点,甚至还有不少是零。
杜克的目光扫过那些名字,在心里默默估算。
第一天,所有人都在寻找资源点。
他运气好,落点附近就有一个价值一千点的超级资源点。
而其他人找到的,显然只是些普通货色。
他想起那座小山一样的星辰金,一千吨。
如果不是黄沙水晶能吸收,他根本带不走那么多。
因为这个星辰金是无法装入普通的空间戒指里面的,这是提炼好的魔法金属块,可不是以前吸收的那些矿石。
许多魔法金属都有这样的特性,会与寻常的空间装备有排斥性,需要用特殊的空间装备才能装载。
换作其他人,就算找到了这个资源点,最多也只能取走一小部分。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他收回精神力,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群依然跪伏在地的狗头人,转身向戈壁深处走去。
……
与此同时,破碎之地各处,排行榜的变化引发了不小的震动。
一处幽暗的森林深处,奥德里奇站在一棵巨树下,手里握着一块泛着微光的晶石。
他刚解决掉守护资源点的一群树精,拿到了一百二十点资源。
这已经是很不错的收获了,直到他看见排行榜上那个名字。
奥德里奇眯起眼睛,盯着那个数字看了很久。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但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
奥德里奇随后将晶石收好,转身向森林更深处走去。
步伐依然从容,但比之前快了几分。
一片沼泽边缘,薇拉刚从一头巨蜥的巢穴中走出。
她浑身是泥,法袍上沾满了血迹,但手里握着一枚翠绿色的晶石。
九十五点,暂时挤上了第三的位置。
她正要检视排行榜,却看见莱昂从远处走来。他的铠甲上多了几道新的划痕,但精神不错。
“收获不错?”薇拉问。
“五十点。”莱昂咧嘴一笑,“你呢?”
“九十五。”
莱昂点了点头,正要说什么,忽然愣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排行榜最上方,那个数字让他怀疑自己看错了。
“一千点?”他转过头看向薇拉,“杜克?他一个人?”
薇拉沉默了一瞬,然后微微点头。
“是他。”
莱昂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是吐出一口气:“这家伙……”
……
杜克自然知道,当自己名字出现在第一名的那一刻,必然就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在这么早的时间里就成为所有人注意的目标,显然不是一件好事。
但是都到了这里,藏那也是藏不住的,总不能放着眼前的资源不要,那就是本末倒置了。
杜克也并不怕谁来惦记上他,毕竟这地方应该很大,很难出现被围攻的情况。
一对一的情况,他并不怕任何人,也不会放弃争夺利益的机会。
杜克已经看出来了,这个破碎之地名义上是考核,实际上算是对他们这些学员的福利和奖励。
只要你稍微具备一些实力,就总能获得一些好处的。
实力越强,存活的越久,能够夺取的资源就越多。
三天的时间,在戈壁滩的单调行进中悄然流逝。
杜克没有再遇到像第一天那样的超级资源点。
第二天,他找到了一处被一群沙蝎守护的洞穴,里面只有几块品质普通的魔法金属,折算成资源点数不过八十点。
第三天,他在地表发现了一株孤零零的月光草,那是炼制二级魔药的辅材,价值一百二十点。
两天加起来,才两百点。
加上第一天的收益,他现在总共有一千二百点。
排行榜上,他依然是第一名,但身后的数字已经开始逼近。
奥德里奇追到了八百多点,薇拉也有六百多。
所有人都在拼命找资源,差距在一点一点缩小。
这天正午,杜克化作一道暗金色的沙流,在地下数十米处缓慢穿行。
这种移动方式最安全,也最高效。
地面上的危险可以避开,地下的资源点也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维持着半元素化的状态,精神力像一张无形的网,向四周扩散。
忽然,他的精神力触碰到了一片异常活跃的生命区域。
杜克停下,沙流缓缓上浮,在接近地表的位置停住。
他将感知凝成一线,小心翼翼地探出地面。
那是一片被低矮山丘环绕的谷地。
谷地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水潭,潭水碧绿,水面漂浮着大片莲叶般的植物。
水潭周围建满了粗糙但结实的石屋,石屋之间有小径相连,小径上来来往往的都是蜥蜴人。
那些蜥蜴人比杜克在戈壁滩上遇到的狗头人大了一倍不止。
它们直立行走,身高普遍在两米以上,浑身覆盖着墨绿色的鳞片,在阳光下泛着幽冷的光泽。
四肢粗壮,爪子锋利,嘴里满是细密的尖牙。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们的尾巴,粗长有力,尾尖带着骨刺,拖在地上能犁出浅浅的沟壑。
水蜥蜴人。
杜克在科恩的课上学过这种生物,它们生活在水源地附近,擅长水陆两栖作战,鳞甲防御力极强,对水系法术有很高的抗性。
它们的部族结构严密,以强者为尊,每一个部族都有一位最强大的首领,下面有若干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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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的精神力在谷地中仔细、小心地扫过,探查这里的情况。
二级生命,八个。
其中有一个气息特别强大,比其他的都高出一截,应该是部族首领,二级巅峰。
一级生命,至少两百个。
还有数百个不到一级的幼体和普通族人。
这是一个中等规模的部落,比他在古代妖精位面灭掉的那个大了好几倍。
防守森严,战力充沛。
如果单枪匹马硬闯,就算能赢,恐怕也没有那么轻松。
然后他看见了那面旗帜。
在水潭正中央,有一块凸出水面的巨石。
巨石上插着一面六环高塔的旗帜,旗帜在微风中轻轻飘动,上面的符文隐约发光。
那光芒不是装饰,而是考场特有的标识,每一个资源点都会有的标记。
杜克的目光落在那面旗帜上,又落在那八个二级生命身上,最后落在那数百个蜥蜴人身上。
这个资源点的价值,恐怕不比第一天的星辰金低。
他正在盘算,忽然感知到谷地另一侧有异动。
几道身影从山丘后快速冲出,朝谷地逼近。
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男巫,一袭血色蔷薇的暗红色法袍在阳光下格外醒目。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穿着塞维尔帝国的暗红制服,步伐整齐,面无表情。
安德烈。
杜克知道他,也在幻境之塔的排行榜上见过这个名字。
安德烈是血色蔷薇仅次于奥德里奇的核心成员,幻境之塔排名第四。
虽然不如奥德里奇那种碾压级的天赋,但能在数百名天才中排到第四,实力绝对不容小觑。
杜克的精神力在安德烈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迅速收回。
安德烈显然不是一个人来的,他的身边只有两个塞维尔帝国的巫师,奥德里奇不在。
看来传送的位置把他们分开了,安德烈和这两个人临时组了队。
水蜥蜴人的哨兵发现了入侵者,尖锐的嘶鸣声划破空气。
整个谷地瞬间沸腾。
那八个二级蜥蜴人从各自的石屋中冲出,迅速向谷地边缘集结。
数百个一级蜥蜴人跟在后面,密密麻麻地占据了谷地的每一处制高点。
它们没有冒然进攻,而是排成整齐的阵型,鳞甲上泛起幽蓝色的光芒,那是水系能量在快速流转。
那个气息最强的首领站在最前面,手里握着一柄巨大的骨质三叉戟,碧绿色的眼睛盯着安德烈三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威胁声。
安德烈停下脚步,站在谷地边缘,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蜥蜴人。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和奥德里奇如出一辙,傲慢、从容,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杜克隐藏在地下一动不动。
如果安德烈他们先动手两败俱伤之后,他或许能找到一些机会夺取资源。
安德烈向前迈出一步。
他的身形开始扭曲,那是一种从骨骼深处爆发出来的、不可遏制的膨胀。
法袍被撑裂,露出下面覆盖着暗红色鳞甲的躯体。
那鳞甲不是蜥蜴人那种粗糙的角质,而是一种更光滑、更坚硬的物质,像被打磨了千百年的金属。
安德烈的脊背隆起,两根粗壮的骨刺从肩胛骨的位置刺破皮肤,向外延伸。
骨刺之间,一对暗红色的肉翼缓缓展开。
翼膜薄如蝉翼,上面布满细密的金色纹路,在阳光下微微发光。
他的脊椎向下延伸,一条粗长的尾巴从尾椎骨的位置生长出来,尾尖带着弯刀般的骨刃,在地上轻轻一划,坚硬的岩石像豆腐一样被切开。
最恐怖的是他的头。
安德烈的面容没有变化,但两侧的脖颈处,两张新的面孔正在生长。
左边那张面孔没有眼睛,只有一张布满獠牙的嘴,不断地开合,发出无声的嘶吼。
右边那张面孔没有嘴,只有一只巨大的竖眼,眼珠在眼眶里疯狂转动,扫视着四周的一切。
而正面的那张脸,依然是安德烈的面容,但那双眼睛已经变成了猩红色,竖瞳如蛇。
三面人身,这是某种远古魔物的血脉。
杜克曾经看过一些资料,这种血脉的拥有者,近战无敌,远端不惧,几乎没有短板。
安德烈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脆响。
他低头看着那些水蜥蜴人,嘴角咧开,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
“杀。”
他的声音变了,不再是人类的嗓音,而是三个面同时开口,三重声线叠在一起,像恶魔的低语。
安德烈的身形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蜥蜴人首领面前。
那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没有,仿佛直接瞬移过去的。
利爪撕开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声,直取首领的咽喉。
首领举起三叉戟格挡,金铁交击的巨响震得周围几个蜥蜴人踉跄后退。
首领被震退三步,虎口崩裂,绿色的血液顺着戟杆滴落。
安德烈纹丝不动,左面的那张脸张开大嘴,朝旁边一个二级蜥蜴人咬去。
那蜥蜴人举起石盾格挡,被连盾带头一起咬碎,鲜血碎肉溅了一地。
右面的那只竖眼则盯上了远处正在施法的一个蜥蜴人长老。
一道水箭从那长老掌心射出,速度快得惊人,却在竖眼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安德烈的尾巴横扫,骨刃将水箭劈成两半,余势不减,将那个长老拦腰斩断。
三个面,三种攻击方式,同时进行,互不干扰。
杜克趴在地下,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放到了最轻。
他看着安德烈在蜥蜴人群中屠杀,心中快速评估着这个人的实力。
幻境之塔第四名,的确有些实力,也是一名实力不俗的血脉巫师。
那两名塞维尔帝国的巫师也动了。
他们的战斗方式和安德烈截然不同,没有狂暴的血脉和恐怖的肉身,只有精密到极致的机械。
其中一个抬起右臂,前臂的皮肤裂开,露出里面银白色的金属骨骼。
那些金属在阳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每一根都镌刻着细密的符文。
他的手指张开,指尖弹出五根细长的金属丝,每根丝线都连着掌心一枚拇指大小的水晶。
水晶发光,金属丝像活物一样在空中游走,无声无息地缠上一个蜥蜴人战士的四肢。
那战士还没反应过来,金属丝猛然收紧,将它切割成数段。
断口光滑如镜,连血都来不及喷出。
另一个机械巫师的战斗方式更加粗暴。
他的双手合拢,十根手指的指尖同时弹出锋利的金属刃片,刃片上跳动着蓝色的电弧。
他冲进蜥蜴人群中,双臂挥舞,每一次挥动都带起一道电弧。
那些电弧打在蜥蜴人身上,鳞甲炸裂,皮肉焦糊,惨叫声此起彼伏。
两人的配合十分默契,一个远端控制,一个近战收割,将蜥蜴人的阵型撕得七零八落。
但那八个二级蜥蜴人也不是吃素的。
首领稳住阵脚,举起三叉戟,碧绿色的光芒从戟尖炸开,化作一道水幕将安德烈弹开。
另外七个二级蜥蜴人趁机集结,围成一圈,同时举起手中的骨杖。
七道水柱从地面升起,在空中交汇,化作一头巨大的水蟒,朝安德烈扑去。
安德烈后退半步,双翼猛然展开,将水蟒拍散。
但更多的水柱从地面涌出,一条又一条水蟒接连不断地扑来,将他缠在原地。
那两个机械巫师也被蜥蜴人战士缠住,数十个一级蜥蜴人不要命地扑上来,用身体硬抗他们的攻击,为同伴争取时间。
战局陷入胶着。
戈壁滩上,喊杀声震天。
水花四溅,电弧乱窜,鲜血染红了地面。
而地下深处,一道暗金色的沙流静静地蛰伏着,像一条等待时机的蛇。
安德烈的耐心耗尽了。
他双翼猛然一震,将缠在身上的水蟒碎片震成漫天水雾。
他的身形拔地而起,在半空中一个翻转,双爪朝下,像一颗陨石般砸向地面。
落点处,两个二级蜥蜴人正背靠背防御,骨杖上凝聚着碧绿色的水盾。
轰——!!
地面炸开一个深坑,碎石和水花四溅。
那两个蜥蜴人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就被安德烈的双爪同时贯穿了胸膛。
利爪从胸前刺入,背后穿出,爪尖上还挂着碎裂的内脏。
安德烈双臂一振,将两具尸体甩向空中,左面的那张大嘴猛然张开,咬住其中一具尸体的头颅,咔嚓一声,连同头骨带脑浆一起嚼碎。
鲜血顺着嘴角滴落,他的面容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
右面的竖眼始终没有停止转动,锁定了另一个正在逃窜的二级蜥蜴人。
安德烈的尾巴如同活物,在地面弹射了一下,尾尖的骨刃脱体而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流光,将那蜥蜴人的头颅整个削去。
无头的尸体还往前跑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两个二级,瞬间毙命。
那两名机械巫师也完成了自己的击杀。
操控金属丝的巫师手指微动,五根丝线在空中编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一个试图释放水幕的二级蜥蜴人整个罩住。
丝网收紧,那蜥蜴人的鳞甲像纸一样被割开,整个人被切成数十块整齐的肉块,散落一地。
鲜血还没来得及喷溅,就被丝线上跳动的能量蒸发成血雾。
另一个机械巫师双臂交叉,十根金属刃片上的电弧猛然暴涨,化作两道粗壮的雷蛇,将一个正在施法的二级蜥蜴人从头到脚劈成两半。
焦糊的肉块散落一地,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焦臭。
八个二级蜥蜴人,转眼间只剩下四个。
剩下的四个蜥蜴人和那个首领迅速后撤,围成一圈,背靠背防御。
他们的眼中满是惊惧,之前那种凶悍的气势荡然无存。
那些一级蜥蜴人更是被吓得四散奔逃,有的跳进水潭,有的钻进石屋,有的干脆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但那个首领不一样,它没有逃。
它站在四个族人中间,浑身颤抖,但不是恐惧。
首领抬起头,碧绿色的眼睛里燃烧着某种疯狂的光芒。
它把三叉戟插在地上,双手按住胸口,喉咙里发出一种低沉的、像石头碾碎骨头的声音。
周围的空气开始震颤。
首领的鳞甲开始脱落,不是一片一片地掉,而是整片整片地炸开,露出下面鲜红的血肉。
那些血肉在空气中蠕动、膨胀,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长出新的鳞片,不是墨绿色,而是暗红色,像凝固的血液。
它的体型在膨胀,从两米窜到三米,四米,五米。
它的爪子变得更加粗长,爪尖泛着幽蓝色的寒光,尾巴变得更加粗壮,尾端的骨刺长了一倍不止。
首领的眼睛也变了,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彻底被血色吞没,只剩下两团燃烧的火焰。
它张开嘴,满口的獠牙向外翻卷,唾液混着血水滴落,在地上腐蚀出一个个冒著白烟的坑洞。
它拔出三叉戟,戟杆上的碧绿色光芒已经被暗红色取代,那种光芒像活物一样跳动,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腥甜气息。
狂化,燃烧本源换来的力量。
杜克在地下感知到那股气息,瞳孔微微收缩。
这个首领现在散发的气息,已经无限接近三级。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在这个状态下,它的一击足以让任何二级巫师重伤。
安德烈的脚步停下了。
他悬浮在半空中,双翼缓缓扇动,三张面孔同时盯着那个狂化的首领。
那张左面的面孔不再嘶吼,右面的竖眼也不再转动,正面的猩红竖瞳微微收缩。
他感觉到了威胁。
首领动了。
它没有扑向安德烈,而是三叉戟横扫,一道暗红色的光刃从戟尖飞出,将那两个机械巫师逼退。
然后它猛然转身,朝安德烈冲去。
它的速度快得不可思议,每一步都在地上踏出一个深坑,碎石四溅。
安德烈双翼一振,想要拉开距离。
但首领的速度比他更快,三叉戟带着破风声刺向他的胸口。
安德烈双爪交叉格挡。
轰——!!
他被震退了数十米,双爪上的鳞甲崩裂,鲜血顺着指缝滴落。
他的嘴角溢位一丝血迹,但很快就被左面的面孔舔舐干净。
首领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它再次冲上来,三叉戟化作无数道暗红色的光影,将安德烈笼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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