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1章 痕迹

杜克小心翼翼地将星界之尘沿着残阵的某些关键能量节点洒下,精纯的精神力如同稳定的舵盘,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触并引导残阵中那些沉寂的梦魇力量残余。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在石室中回荡,地面上的残阵符号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闪烁起不祥的、断续的暗红色微光。

那股冰冷的、带着虚无与侵蚀意味的精神残留陡然变得活跃起来,如同被惊动的深海生物,开始缠绕上杜克的精神力。

石室内的光线开始扭曲,墙壁和地面仿佛在水波中荡漾。

空气中的霉味被一种更诡异的、混合了陈旧灰尘和某种非存在之物的空无气息所取代。

杜克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残阵中心传来,试图将他的意识拉扯出去。

他没有抵抗,反而集中精神,顺应着这股力量,同时牢牢固守着自己的精神力脑海。

眼前的景象开始飞速变化、褪色,奥森管家守候的通道、堆满杂物的石室、冰冷的地面……一切都如同褪色的油画般剥落、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覆盖着厚厚灰白色尘埃的熟悉轮廓,也就是赤岩堡的内部结构。

但他此刻站着的地方,同样是那个地下室石室,却已破败不堪,陶罐化为齑粉,工具锈蚀成扭曲的金属块,空气中弥漫着永恒的死寂。

杜克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他是以真身来到了这片临时的投影空间,而非老花匠汉斯那些人一样只是精神力意识来到了这里。

这都是因为他本身的生命层次不算很低,达到了能够进入这里的门坎要求。

他迈步走出地下室石室,对映空间内的赤岩堡,与现实中的宏伟坚固截然不同。

真身踏足于此,感受更为真切。

脚下是厚厚的、仿佛积累了千百年的灰白色尘埃,松软而吸音,每一步都陷下去,却发不出丝毫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永恒的死寂,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却又仿佛被这无边的寂静所吞噬。

墙壁上的红岩变得斑驳、脆弱,用手触碰,能感到一种冰冷的、近乎粉化的质感,仿佛下一刻就会坍塌。

曾经华丽的挂毯如今只剩下几缕褴褛的布条,颜色褪尽,轻轻一碰就化为飞灰。

光线来源不明,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均匀的、令人压抑的灰白光芒,没有阴影,也没有明亮的区域,一切都显得扁平而缺乏生机,如同褪色的旧照片。

杜克沿着熟悉的廊道缓慢前行,精神力谨慎地外放出去,全方位地探查着。

城堡内部的结构出现了不自然的扭曲,一段本应笔直的走廊会莫名其妙地弯折,走在其上,能感到空间细微的错位感。

一扇门推开后,后面可能不是房间,而是一面结实的、布满尘埃的墙,触手冰冷坚硬。

楼梯的台阶数量会时多时少,走在上面需要格外小心,仿佛空间本身就在轻微地蠕动、欺骗着感官。

这种扭曲感对感知的影响更为直接,让他必须时刻调整平衡和方向感。

在穿过原本是宴会厅的广阔空间时,杜克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地面上的异常。

那并非脚印,而是一种粘稠的、半透明的粘液干涸后留下的蜿蜒轨迹,在灰白尘埃上显得格外醒目。

轨迹周围的尘埃似乎被某种力量舔舐过,显得异常干净,甚至露出下面颜色更深、更显破败的地板。

杜克蹲下身,戴着特制手套的指尖轻轻掠过那粘液痕迹。

一股冰冷的、带着微弱精神污染的感觉立刻顺着指尖传来,试图钻入他的皮肤,但被他体内流转的魔力轻易阻隔在外。

这种东西明显不是这里的投影空间产生的,而是另外的某个存在留下的,看痕迹还很新鲜。

杜克更加警惕起来,他联想到城堡里的死亡事件,心里大概有数了。

多半是在那个仪式的举行过程中,有某种存在诞生在了这片空间里,然后吸食城堡里的人的灵魂、精神力,才出现了这些死亡事件。

因为这种粘液都含有吞噬精神力的效果,留下粘液的本体大机率也有类似的能力。

杜克拿出一根特质试管,小心翼翼地取了一些粘液作为样本,等有空了仔细调查一下。

他更加小心地循着那断断续续的痕迹前进,肌肉微微绷紧,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痕迹最终消失在一条异常扭曲的廊道尽头,那里本应是一面装饰性的墙壁,此刻却呈现出一个不自然的、向内凹陷的黑暗入口,边缘模糊不定,仿佛空间被某种力量腐蚀出了一个破洞。

一股更明显的、混合著无数细微精神尖啸的吸力从洞内传来,拉扯着他的衣角和精神力边缘。

杜克没有贸然闯入,他稳定身形,将精神力凝聚成束,如同探照灯般向内扫去。

就在精神力探入的瞬间,一声尖锐刺耳、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嘶鸣猛地从洞内爆发。

那声音仿佛能穿透耳膜,直抵脑海,让杜克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感,精神力也被剧烈拉扯。

紧接着,一个足以让普通人极度生理不适的生物猛地从黑暗中滚了出来。

那是一个约莫半人高的、不规则球状物体,它的身体并非血肉,而是由某种半透明的、如同凝结的脓液或胶质构成的薄膜,薄膜之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挤满了各种大小不一、瞳孔颜色各异的眼球。

这些眼球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转动,瞳孔收缩扩张,死死盯住了杜克这个闯入者,倒映出他凝重的身影,并流露出一种纯粹的、令人作呕的贪婪和饥饿感。

在被那无数眼球锁定的瞬间,杜克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被无数无形的吸管同时猛烈吮吸,传来一阵明显的虚弱和刺痛感。

这东西能直接吞噬活物的精神力量,而且效率极高。

“从气息看来应该还没有达到二级生命的标准,但也已经非常接近了,算是一级生命里面比较难缠的角色了,不能掉以轻心。”杜克飞速判断着眼前这头魔物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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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没有忘记,这里是梦魇位面,绝对不能轻视任何遇见的东西。

哪怕是地上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不小心碰到了都可能瞬间导致你死亡。

若不是因为这里是临时的投影空间,杜克是绝对不会轻易踏足这里的。

他手上的座标耳环就有梦魇位面的座标,但是自从去过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启用过了。

杜克很清楚这个位面有多危险,在有足够的实力之前还是不要冒险涉足。

他并不知道突然出现的这头魔物是什么来头,也没有什么资讯,更没有太多时间给他思考。

这眼球怪物的攻击方式太过诡异,对能量和精神力极其敏感,真身在此,一旦精神力被大量吞噬,后果不堪设想。

心念电转间,他不再犹豫。

面对这种源自梦魇的诡异存在,惟有使出全力应对才行,绝对不能留手。

杜克念头一动,一股原始、尊贵、仿佛源自远古深渊的霸主气息,猛地从体内苏醒、爆发。

他识海晶核深处,那枚得自暗裔血脉的暗红色烙印被瞬间点燃,磅礴的力量洪流般涌遍全身。

他原本合身的巫师袍瞬间被撑裂,碎片如同蝴蝶般纷飞,身体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急剧变化、膨胀。

眼眸化作了如同顶级黑曜石般的纯黑竖瞳,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的威严光晕,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的怪物。

皮肤表面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由暗影与熔岩交织而成的暗红色神秘魔纹,随着恐怖的力量波动而明灭不定。

一头黑发无风狂舞,发梢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空间涟漪。

杜克的身形拔高至超过三米,肌肉贲张,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感。

指甲化为深邃的暗金色,边缘锋锐如神兵利器。

背后,唰的一声,一对宽阔的、仿佛由纯粹暗金金属打造的翅翼豁然展开,翼展接近五米,边缘闪烁着能切开空间的寒光。

与此同时,凝实的暗影之力自动汇聚、压缩、塑形,一套充满力量感与黑暗美学的暗金色全身铠甲覆盖了他伟岸的身躯,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尊自神话时代走出的神明。

杜克直接进入了暗裔形态,精神力、身体属性都有一定幅度的提升。

现在这个状态,才是他能完全发挥出自身实力的状态。

这也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形态进入战斗,在和虚空虫族作战的那几个月里,杜克一次都没有使用过暗裔形态。

因为那毕竟是随军团作战,还有其他人看着。

这种手段还是要作为自身的底牌使用,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布满眼球的怪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命层次上的彻底碾压和恐怖威压震慑住了,无数眼球的转动出现了瞬间的僵直,发出的精神嘶鸣也陡然变调,带上了一丝源自本能的恐惧。

暗裔血脉的气息极为高贵,让这个眼球怪物很直观地感受到了对方血脉的高贵。

杜克那双纯黑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他背后巨大的暗金翅翼只是微微一震。

他原先所站之地的尘埃和碎石呈环形猛烈炸开,而他那三米高的暗裔真身,已经化作一道撕裂灰白死寂空间的暗金闪电,带着最原始、最狂暴的毁灭力量,直冲那眼球怪物而去。

空气被强行排开,发出低沉的音爆声。

暗裔形态下的杜克,化作暗金闪电直扑眼球怪物。

那怪物无数瞳孔中倒映出急速逼近的恐怖身影,本能地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发出一阵更加尖锐、混乱的精神嘶鸣,体表那半透明的胶质薄膜剧烈波动,密密麻麻的眼球中同时迸发出惨白色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无数根无形的尖刺,试图阻挡杜克的冲锋,并更加疯狂地吮吸他的精神力。

然而,暗裔形态不仅带来了肉身的极致强化,对精神层面的抗性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那足以让普通一级巫师瞬间崩溃的精神冲击,撞在杜克周身缭绕的暗影气息和那暗红色魔纹上,如同浪花拍击礁石,虽激起涟漪,却无法撼动其根本。

精神吮吸的力量也被大幅度削弱,如同细小的溪流试图抽干汪洋。

杜克覆盖着暗金铠甲的拳头,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巨力,率先轰击在怪物的胶质躯体上。

那感觉并非击中实体,更像是砸入了一团粘稠冰冷的胶泥。

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扭曲的嘶鸣,被击中的部位深深凹陷,内部好几颗眼球瞬间爆裂,溅射出腥臭的、带着精神污染的浆液。

但怪物的韧性超乎想象,凹陷处迅速被周围的胶质填充,更多的眼球转动着,恶毒地盯向杜克,精神攻击变得更加集中、锐利,试图钻入他铠甲缝隙,直袭灵魂。

“纯粹的物理攻击效果不佳,这东西的本质更接近精神聚合体…”杜克瞬间判断。

他其实也只是想测试一下这个形态下各方面的实力,进入暗裔形态以后,他就没有感受到多少威胁了。

心念一动,杜克背后巨大的暗金翅翼猛地扇动,带起狂暴的气流将周围的尘埃卷成漩涡,他借势后撤数米,与怪物暂时拉开距离。

杜克那纯黑竖瞳中闪过一丝与暗裔的黑暗截然不同的、纯粹的光明气息,他巨大的暗金手掌虚空一握,一股与周遭死寂灰白格格不入的、温暖而纯净的气息骤然出现。

他掌心中,光芒汇聚,一柄华丽而威严的武器由虚化实,赫然显现,正是炽阳裁决。

剑身由近乎半透明的淡白色能量体构成,内里如同束缚着粘稠的液态光,在缓缓流淌、脉动,散发出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纯净光晕。

三尺长的剑身比寻常骑士剑略宽,线条流畅优雅,带着神圣的威严。

剑格处,两片微微向上舒展的能量体光铸羽翼,与杜克背后那对狰狞的暗金翅翼形成了无比鲜明而又诡异的对比。

一手黑暗,一手光明。

杜克暗裔形态的身躯,手持神圣的光明裁决之剑,展现出一种别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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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阳裁决出现的瞬间,其自带的光明属性力场自然扩散,周围那令人压抑的灰白似乎都被驱散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的冰冷气息仿佛遇到了克星,微微退避。

那眼球怪物更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夹杂着痛苦与极度憎恶的尖锐嘶鸣,它体表无数的眼球在圣光照耀下,如同被灼烧般剧烈抽搐,甚至有些较小的眼球直接闭上了眼睑。

杜克感受到炽阳裁决传来的暖流,不仅微微缓解了精神力被吮吸的不适,更是直接给眼球魔物带去了巨大的压力。

他单手握持巨大的炽阳裁决,对着前方的眼球怪物,看似随意地一挥。

一道凝炼无比、由纯粹圣光构成的巨大十字形光刃,瞬间离剑而出。

这光十字边缘锐利如实质,核心处光芒炽盛如微型太阳,内部仿佛压缩了无数细小的神圣符文。

它撕裂了梦魇空间凝滞的空气,带着净化一切的凌厉气势,以远超杜克之前测试时的速度,悍然斩向怪物。

杜克在实力提升以后,使用炽阳裁决用出的光明十字斩威能已经远超从前了。

特别是由于光明神格的加持作用之下,仅仅是光明十字斩就已经接近二级法术的威能了。

眼球怪物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嚎叫。

它所有的眼球瞬间充血般变得赤红,将精神力量催发到极致,胶质躯体疯狂蠕动,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厚实无比、如同实质琥珀般的惨白色精神壁垒,壁垒表面无数细小的怨念面孔扭曲哀嚎,试图抵挡这神圣的一击。

光明十字斩狠狠地撞在精神壁垒之上,刺目的白光与污秽的精神能量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神圣的净化之力与扭曲的梦魇能量疯狂对耗,发出震耳欲聋的湮灭巨响。

光十字锐利的边缘如同烧红的烙铁,顽强地切入壁垒,将其表面灼烧得滋滋作响,不断有怨念面孔在圣光中消散。

坚韧的精神壁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最终,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精神壁垒彻底崩溃。

而光明十字斩的能量也几乎耗尽,残余的光芒冲击在怪物本体上,将其轰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面的墙壁上。

怪物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它那胶质的躯体上被圣光灼烧出了一大片焦黑的、难以愈合的伤口,伤口边缘还在不断冒着细小的白烟,至少有数十颗眼球在这一次交锋中永久地黯淡、破裂,失去了光泽。

它的气息明显萎靡了一大截,精神嘶鸣也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与惊惧。

它勉强支撑起身体,无数完好的眼球死死盯着杜克手中的炽阳裁决,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那股纯净毁灭力量的恐惧。

光明十字斩虽然被它拼死挡下,但也让它遭受了重创,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存在掌握着足以彻底毁灭它的力量。

这一击光明十字斩给这头魔物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只是看起来依然无法

杜克双手握住了炽阳裁决的剑柄,将更加庞大的魔力,连同光明神格里面的光明气息,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炽阳裁决发出了低沉而威严的、仿佛来自天国深处的钟鸣。

剑格处那对光铸羽翼以前所未有的幅度舒展开来,光芒炽盛,化为两道直径数米的、完全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巨大虚幻翼影,在杜克背后庄严扇动。

每一次挥动,都洒下无数金白色的、蕴含着神圣气息的光之尘屑,这些光尘所过之处,连空间中那顽固的灰白色调都被短暂驱散,仿佛被注入了短暂的生机。

周围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扭曲,仿佛所有的光,乃至空间本身蕴含的微弱能量,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抽取,疯狂地汇聚向那已成为绝对焦点的剑身。

炽阳裁决本身已经无法用明亮来形容,它化作了一轮降临于此世的微型太阳。

剑身内的液态光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被加热到极致的熔岩般剧烈沸腾、咆哮。

恐怖的能量在其中压缩、质变,散发出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磅礴热量和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剑身核心处,那一道原本只是隐约可见的金色光芒,此刻如同苏醒的龙瞳,骤然扩张,变得无比清晰、深邃、威严。

这一次,眼球怪物连哀嚎都显得无力,它徒劳地试图蜷缩起来,但在那浩瀚的光明威压之下,它的抵抗意志似乎都已经崩溃。

它体表那层惨白光膜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般瞬间蒸发,无数眼球本能地紧紧闭合,蜷缩的胶质躯体剧烈颤抖,散发出绝望的精神波动。

这头魔物显然还只是初生的,现在还十分弱小,根本就没有成长起来。

尽管如此,它就已经接近二级生命层次了。

若是再给它一段时间,杜克再来的晚一些,恐怕还真不好处理了。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威势的炽白洪流,自剑尖喷薄而出。

它并非简单的能量喷射,而更像是一根被无形巨神投掷出的、贯穿天地的神圣之矛。

光柱凝实得如同液态的白金,其核心那一道威严的金色流光,赋予了它无坚不摧的意志和绝对的净化权能。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的呜咽。

这并非爆炸,而是那片区域的一切异常和污秽正在被强行抹除。

灰白色的尘埃、空气中弥漫的死寂气息、乃至空间本身的扭曲感,都在光柱路径上瞬间蒸发、抚平。

眼球怪物首当其冲,它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当光柱的尖端触及怪物躯体的瞬间,那坚韧的胶质、那密密麻麻的眼球、那扭曲的精神核心,就如同被投入恒星内部的雪花,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冒出,便直接被分解、净化、归于虚无。

金白色的圣焰光球以怪物原先所在的位置为核心,无声却狂暴地膨胀开来,如同一朵在寂静中盛开的毁灭之莲。

光球内部,只有极致的光和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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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那足以灼伤灵魂的光芒才开始缓缓减弱、收缩。

原地,那令人作呕的眼球怪物已经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残骸、任何污渍,仿佛它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

只有那片被圣焰光球灼烧过的区域,地面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略带琉璃质的光滑感,仿佛被高温瞬间熔融后又冷却。

空气中,不再有腥臭和精神污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如同暴雨洗涤后晴空万里、阳光普照大地般的清新、纯净的气息,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暖馨香。

这片区域的死寂被打破了,虽然依旧空旷,却不再令人压抑,反而充满了一种神圣的宁静。

杜克持剑而立,暗裔那三米高的黑暗身躯在尚未完全散去的审判余辉中,投下长长的、威严的影子。

炽阳裁决剑身的光芒逐渐内敛,恢复成缓缓流淌的液态光形态,但那股涤荡一切的净化余威,依旧如同温暖的余烬,萦绕在剑身与他周围。

就在他准备收起炽阳裁决,继续深入探索时,他的竖瞳微微一凝,目光落在了那片被圣焰净化过的区域中央。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一枚约莫鸽子蛋大小、通体浑圆的晶体,正静静地躺在琉璃化的地面上。

它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将周围微弱光线都吸入其中的暗紫色,晶体内部似乎有氤氲的雾气在缓慢流转,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如同瞳孔收缩般的精光。

与之前怪物那污秽、令人不适的感觉不同,这枚晶体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虽然阴冷,却异常的精纯和凝聚。

那是一种高度浓缩的、被光明属性力量强行淬炼、提纯后残留下来的精神本源与梦魇能量的混合体,狂暴与污秽已被净化,只剩下最核心的精粹。

杜克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着颇为可观的精神力量。

他随后走了过去,依然保持着暗裔形态,提高了警惕。

先是用精神力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把地上的这东西给捡了起来。

身处这个地方,无论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杜克将这东西拿在宽大的手心里,发现这其实就是一个眼球,只不过只有外表看起来像眼球而已。

眼球里面蕴含极高浓度、极为纯粹的精神力,这倒是有些罕见。

杜克发现,这东西似乎就和那些能够直接增长精神力的东西差不多,性质上有些类似。

吃下去应该可以增长自身精神力,但是不能那么贸然地就吃掉。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需要先调查研究一番以后才行。

维持着暗裔形态,杜克开始系统地巡视这座死寂的对映城堡。

他巨大的暗金翅翼微微低垂,脚步落在厚厚的尘埃上,依旧无声无息,只有周身那缭绕的稀薄暗影气息,在驱散着周围令人不适的灰白光线。

他沿着扭曲的廊道前行,纯黑的竖瞳扫过每一个角落,精神力如同精细的梳子,梳理着可能潜藏的危险。

宴会厅、画廊、起居室、家族礼拜堂……他一一探查而过。

在一些区域,他确实再次感应到了那种微弱的、带着精神吮吸感的残留气息,但都非常淡薄,似乎是之前那眼球怪物活动时留下的痕迹,并未孕育出新的实体。

偶尔,他会在一些墙壁或地板上发现更加诡异的、仿佛活物蠕动般的扭曲纹路,那是梦魇力量更深层次侵蚀现实的表征,但目前尚且稳定。

整个城堡空荡得令人心悸,除了他自己的存在,仿佛再无任何活动的物体。

那种绝对的寂静,比任何噪音都更能压迫心神。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却源自空间本身根基的震动感传来,仿佛整个对映城堡都轻轻摇晃了一下。

杜克立刻停下脚步,敏锐地感知着四周。

墙壁上那些斑驳的痕迹似乎蠕动得更加剧烈了,天花板上簌簌落下更多的灰尘。

还没等他仔细分析这震动的原因,一阵极其微弱、却直接穿透耳膜,准确来说是直接穿透灵魂屏障的呓语,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钻入了他的脑海。

那声音无法用任何世间的语言来形容,它混乱、扭曲、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恶意和令人疯狂的资讯碎片。

它并非单一的声源,而是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来自城堡的墙壁,来自脚下的地板,来自那片灰白的天空,甚至来自他自身意识的深处。

仅仅是听到这模糊不清的只言片语,杜克就感到脑袋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针狠狠穿刺。

识海中的精神力原本如同平静的湖面,此刻却骤然掀起狂涛骇浪,变得紊乱不堪,仿佛要被这股外来的、超越理解的意志强行撕裂、同化。

一股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袭来,即使以暗裔形态的强大精神抗性,也感到难以忍受,三米高的身躯甚至微微晃动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稳住身形。

杜克心中剧震,这绝非之前那眼球怪物能发出的声音,甚至可能不是这个对映空间本身应有的东西。

这更像是某个位于梦魇位面更深、更恐怖层面的存在,其无意识散发的波动,穿透了层层维度,偶然间流淌到了这个脆弱的对映空间。

仅仅是其力量的余波,就几乎要摧毁他的精神防线。

此地不可久留,继续待下去,别说调查,他自己的灵魂都可能被这恐怖的呓语污染甚至撕碎。

他化作一道暗金流光,不再顾忌是否会惊动什么,沿着来时的路线,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城堡下层的地下室。

剧烈的动作引得沿途的空间扭曲更加明显,那些诡异的呓语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恶毒,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

几乎是撞开了那扇破败的石室门,杜克冲入了举行仪式的房间。

地面上,那个残存的、由他之前启用的通道节点,正因为外界空间的不稳定和那恐怖呓语的影响,而闪烁着极其不稳定的、忽明忽暗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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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巨大的暗裔之手直接按在残阵焦黑的中心,不再追求精细操控,而是以最粗暴的方式,将自身磅礴的魔力与精神力,如同决堤洪流般强行灌入即将崩溃的仪式节点。

一阵强烈的空间拉扯力传来,周围那些扭曲的景象、刺耳的呓语、崩解的空间裂痕……如同退潮般飞速远去、模糊、消失。

下一瞬间,脚踏实地之感传来,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带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杜克睁开眼,他已经回到了巫师位面的地下室石室。

脚下,那仪式残阵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为一片毫无能量反应的普通焦黑痕迹,仿佛刚才那通道从未存在过。

四周,一片寂静。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以及门外隐约传来的、管家奥森因焦虑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那令人疯狂的呓语、扭曲的空间、无尽的尘埃……全都消失了,巫师位面那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这是一种刚去过异位面,然后立刻回到巫师位面才会有的感觉。

长期身处于巫师位面的人是很难有这种感受的,他们并不知道,待在巫师位面有多舒适。

杜克迅速解除了暗裔形态,恢复平常的样子,虽然脸色微白,精神力消耗巨大,但终究是赶在仪式彻底失效前,险之又险地回来了。

他平息了一下体内因强行催动仪式和抵抗呓语而略微翻腾的气息,整理了一下巫师袍,这才推开那扇沉重的旧木门。

管家奥森正焦急地守在门外,见他出来,连忙上前:“巫师阁下,您……您没事吧?”

他虽然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但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些不安,而让他不安的源头就是来自于门后,杜克所在的地方。

这会看见杜克出来了,心里的不安似乎少了一些,也让他松了口气。

“没事,问题已经暂时解决了。”杜克语气平静,“带我去见伯爵。”

书房内,洛朗伯爵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见到杜克归来,他立刻快步迎上,眼中充满了期盼与恐惧:“杜克巫师!情况如何?”

杜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环顾了一下这间充满贵族气息的书房,然后才缓缓开口:“伯爵大人,问题的主要源头已经找到并处理掉了。城堡地下存在一个非法的能量共鸣结构,其实就是一个未被正确引导和控制的危险仪式。

这个仪式产生了一个能量畸变体,它能够无形中汲取生灵的精神活力,导致受害者陷入类似深度沉睡的状态并最终衰竭而死。

老花匠汉斯这种普通人正是因为精神力较弱,长期受到这种异常能量波动的侵蚀,才出现了精神错乱,他所看到的那些诡异景象,正是这种能量污染在他意识中的扭曲对映。”

他隐去了梦魇位面的具体资讯,用更符合巫师世界常识的能量畸变体和能量污染等词汇来解释。

这既能让伯爵理解,也可以隐藏一些资讯。

正常人若是启动那个仪式,肯定是无法直接分辨出那里就是梦魇位面的,顶多看出来是在某个位面的投影空间,无法得到更多的资讯。

洛朗伯爵虽然对巫术了解不深,但非法仪式、能量畸变体、汲取精神力这些词汇足以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和基本原委。

他脸色发白,喃喃道:“果然……是某种邪恶的仪式……”

杜克点了点头,给与最终的确认:“是的。现在,那个作为核心的畸变体已被我清除,由它散发的持续性精神汲取效应已经停止。城堡内的能量环境正在逐渐恢复正常。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发生类似的离奇死亡事件了。”

洛朗伯爵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连忙道:“太好了!真是太感谢您了,杜克巫师!您是我们洛朗家族的大恩人!酬劳方面……”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不!不可能!你毁了它!你毁了我的力量!!”

一声充满怨恨和癫狂的嘶吼从书房外传来。

紧接着,书房门被猛地撞开,次子卡尔文状若疯魔地冲了进来。

他头发散乱,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因极致的愤怒和某种失去重要东西的空虚感而扭曲着。

他死死地瞪着杜克,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溢位来。

“卡尔文,你放肆!在巫师阁下面前胡言乱语什么!”洛朗伯爵又惊又怒,厉声呵斥。

“胡言乱语?父亲,是他!是这个该死的巫师。”卡尔文指着杜克,声音尖厉,“我感受到了,我和窥秘之眼的联络断了。它死了!是您杀死了它!你夺走了我的力量!!”

“窥秘之眼?”杜克目光一凝,立刻联想到了那个被他用光明审判净化的眼球怪物,他冷冷地看向卡尔文,“原来如此。那个连线异位面、以吞噬灵魂、精神力为食的怪物,果然是你透过仪式弄出来的东西,你称那种东西为力量?”

“你懂什么!”卡尔文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狂热,“那是窥视真理的捷径,是超越凡俗的力量!我能感觉到我的精神力在增长,我能看到更多……更多世界的真实。

虽然……虽然需要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代价……”他说到代价时,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指的是那些死去的仆从和亲戚。

对于他来说,死的不过是一些无足轻重的仆从罢了,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亲戚。

贵族最不缺的就是亲戚,卡尔文可不会在乎这些东西。

洛朗伯爵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身体因愤怒和失望而微微颤抖:“卡尔文!你……竟然真的是你,那些人的死,都是因为你那个邪恶的仪式?!”

“是他们自己太脆弱,他们的灵魂能为我的伟大之路献身,是他们的荣幸。”卡尔文已经完全陷入了偏执和癫狂,他对着杜克嘶吼,“你毁了这一切!把窥秘之眼还给我!把我的力量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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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看着状若疯魔的卡尔文,眼中没有一丝波澜,只有冰冷的审视:“愚蠢,异位面魔物的力量岂是你能驾御的?你所感受到的力量增长,不过是那怪物反馈给你的、掺杂着剧毒的精神污染。

它在你身上种下了种子,以城堡内的灵魂为食粮壮大自身。当它成长到一定程度,或者当你无法提供足够的食粮时,你自己就会成为它最后的、也是最美味的大餐。

我毁了它,等于切断了你身上的毒瘤,某种意义上,是救了你一命。”

“胡说!你骗我!那是我的力量!是我辛辛苦苦才得到的力量!”卡尔文根本听不进去,他体内残留的污染力量似乎因为他的极端情绪而产生了最后的反噬,让他精神愈发不稳定,竟张牙舞爪地想要扑向杜克。

“够了!”洛朗伯爵痛心疾首地大喝一声,对门外命令道,“卫兵!进来!把卡尔文少爷带回他的房间,严加看管!没有我的命令,不许他踏出房门一步!”

立刻有两名强壮的护卫冲了进来,不顾卡尔文的疯狂挣扎和咒骂,强行将他拖离了书房。

书房内恢复了安静,但气氛却比之前更加沉重。

洛朗伯爵仿佛一瞬间老了十岁,他颓然地坐回椅子上,声音沙哑:“杜克巫师,让您见笑了……我没想到,酿成这一切悲剧的,竟然是我的儿子……”

杜克平静地说道:“伯爵大人,污染的力量已经侵蚀了他的心智。虽然怪物已被清除,但残留的影响未必完全消失。建议您寻找擅长精神安抚或净化方面的光明神殿牧师,为他进行长期的治疗。

另外,城堡地下室的仪式已经无法再次启用,但异位面的侵蚀有时会留下难以察觉的印记,今后若再有任何异常,需立刻提高警惕。”

他顿了顿,继续道:“至于我的报酬,就按照骑士殿堂任务约定的贡献度结算即可。”

洛朗伯爵连忙点头:“一定,一定!再次感谢您,杜克巫师,我还有一个请求……”

“请说。”杜克平静地说道,心中已隐隐猜到对方要说什么。

洛朗伯爵犹豫了一会,压低声音道:“您回去骑士殿堂交接任务时,关于……关于那个仪式的事情,能否……能否略过不提?

或者,只说是某种未知的自然现象或古代遗留的诅咒?毕竟,举行这种……沟通异位面存在的仪式,在塞维尔帝国,性质非常严重,与那些邪神教徒的行为界限模糊,一旦被裁判所认定,整个洛朗家族都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杜克沉默了片刻,他完全理解洛朗伯爵的恐惧。

在塞维尔帝国这样一个骑士与巫师力量并存、对秩序和忠诚要求极高的国度,私自举行涉及异位面的危险仪式,尤其是造成了人员死亡的,确实会被视为极度危险且近乎叛逆的行为。

严厉的惩处,包括剥夺爵位、没收财产甚至处决相关人员,都并非不可能。

然而,杜克只是来此游历的外来者,他不想卷入当地贵族可能存在的麻烦之中,更不愿意为此承担任何不必要的风险或责任。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却坚定地看向洛朗伯爵,缓缓摇头:“很抱歉,伯爵大人,这个请求我无法答应。”

洛朗伯爵脸色一白。

杜克继续解释道:“我透过骑士殿堂接取任务,完成任务后,有义务提供真实、完整的调查报告。隐瞒关键资讯,尤其是涉及异位面仪式这种敏感且危险的核心根源,是对整个塞维尔帝国的不负责任,也可能导致未来类似事件无法被正确评估和预警。

况且,纸包不住火,裁判所或帝国情报机构未必没有其他渠道获悉蛛丝马迹。

若日后事发,而我曾刻意隐瞒,反而会让我自己也陷入被动,甚至被怀疑与仪式有所牵连。”

他和洛朗伯爵非亲非故,没必要为这些贵族隐瞒,还把自己给牵扯进去。

洛朗伯爵张了张嘴,最终颓然地点了点头,脸上充满了苦涩。

他知道杜克说的是事实,也明白一位正式巫师,尤其是一位外来巫师,不可能为了他的家族而冒如此大的风险去欺瞒官方机构。

“我……我明白了,多谢杜克巫师坦诚相告。”洛朗伯爵的声音有些干涩,“酬劳和贡献度,我会立刻安排人陪同您去骑士殿堂办理。”

“有劳了。”杜克没有多说什么,随后就在奥森管家的带领下,一同前往了骑士殿堂准备交任务。

……

看着杜克的身影消失在书房门外,洛朗伯爵脸上那强撑着的礼节性笑容瞬间垮塌,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疲惫、痛苦以及一丝深埋的狠厉。

书房内只剩下他一人,沉重的寂静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杜克的话如同冰冷的审判锤,敲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幸。

隐瞒?不可能的,一位正式巫师,尤其是来自西海岸的外来者,没有任何理由为他洛朗家族承担如此巨大的风险。

将仪式之事如实上报骑士殿堂,是必然的结果。

那么,等待洛朗家族的将会是什么?

塞维尔帝国对于私自沟通异位面、尤其是造成严重后果的行为,惩戒极其严酷。

轻则剥夺爵位、没收封地,家族百年基业毁于一旦,重则……被认定为邪神眷属或堕落者,整个家族主要成员都可能被送上火刑架。

卡尔文,他这个愚蠢、贪婪、被力量蒙蔽了双眼的次子,他的一己之私,将把整个家族拖入万劫不复的深渊。

“不……绝不能……”洛朗伯爵喃喃自语,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但随即又被一种属于家主和父亲的、更加复杂痛苦的情绪所取代。

他不能眼睁睁看着家族毁灭,看着祖先的荣光葬送在自己手里。

一个冷酷而决绝的念头,在他心中疯狂滋生、清晰起来。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城堡外那片属于他家族的、在夕阳下呈现出悲壮红色的岩城。

这里是洛朗家族奋斗了两百多年的根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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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座熟悉的建筑,每一条蜿蜒的街道,远方那属于家族的矿场和庄园……

这里的一切,都是洛朗家族奋斗了两百三十七年的根基,是先祖们用剑与血,用智慧与忠诚,从这片贫瘠岩石中开辟出的基业。

“荣耀即生命,家族高于一切。”这是他父亲,老洛朗伯爵在他成年礼上,握着他的手,一字一句刻入他骨髓的训戒。

如今,这训诫如同烧红的铁链,勒紧了他的心脏。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扫过书房内的一切。墙壁上,历代祖先的肖像画沉默地悬挂着,那些威严或睿智的目光仿佛正穿透时空凝视着他,审视着他这位当代家主,将如何应对这场足以倾覆家族的危机。

那张巨大的、用铁木和象牙打造的书桌,是曾祖父在立下赫赫战功后,由当时帝国皇帝亲赐。

书架上的那些典籍、卷宗,记录着家族的法律、账目、盟友与仇敌……所有这些,构成了洛朗家族存在的实体与象征。

作为家主,他的首要责任是保全家族,而非某个个体,哪怕这个个体是他的亲生骨肉。

一个家族成员,尤其是直系继承人之一,竟然堕落至私自研究禁忌,沟通异界,残害无辜,这是对整个家族血脉和名誉的玷污,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洗刷的污点。

是抱着侥幸心理,试图隐瞒,然后等待着不知何时会降临的、来自帝国裁判所的毁灭性裁决,还是主动割舍掉那已然腐烂化脓的部分,向帝国展示洛朗家族依旧保持着内部净化的能力和对帝国律法的绝对敬畏,从而争取一丝宽恕的可能。

答案,几乎是毋庸置疑的。

贵族世界的规则,从来都是冰冷而现实的。

牺牲,是维持体面最常用的代价。

洛朗伯爵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最终定格为一种近乎石化的僵硬。

眼中最后一丝属于父亲的柔软和痛苦被强行压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于家主、属于政治生物的冷酷和决断。

他伸出微微颤抖但异常稳定的手,按动了书桌下方一个极其隐秘、只有历代家主才知道的青铜按钮。

没有声音发出,但不过十几次心跳的时间,书房侧面的一幅描绘着狩猎场景的厚重挂毯被无声地掀开一道缝隙,两名穿着毫不起眼的灰色劲装、面容平凡得仿佛能瞬间融入人群阴影中的男子,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

他们是灰影,直属于家主,只效忠于洛朗这个姓氏而非某个具体个人的力量,负责处理那些永远不能见光的事务。

洛朗伯爵没有回头,依旧背对着他们,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落在了西塔楼的方向。

他的声音低沉、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属于上位者的威严和一丝极力压抑的痛楚。

“西塔楼,卡尔文少爷。”他顿了顿,这个名字出口的瞬间,喉咙里仿佛涌上了一股铁锈般的腥甜,“他……被邪恶侵蚀过深,精神已然彻底崩溃,活着……对他,对家族,都只是无尽的痛苦与耻辱。”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来,冰冷而清晰:

“让他……安静地离去吧。”

两名灰影成员身体如同雕塑般纹丝不动,只有最细微的颔首动作。

“遵命,伯爵大人。”

他们的回应如同耳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仿佛只是接受了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命令。

话音刚落,两人便如同来时一样,无声无息地退入了挂毯之后的阴影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书房内,再次只剩下洛朗伯爵一人。

当那挂毯重新垂落的瞬间,他强撑的威严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泄去,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踉跄着扶住冰冷的窗框才没有倒下。

夕阳的最后一丝余晖映照在他瞬间苍老了二十岁的脸上,两行浑浊的泪水终于不受控制地滑过布满皱纹的脸颊,滴落在华贵的地毯上,迅速洇开,消失无踪。

他亲手签署了自己儿子的死亡执行令,为了洛朗家族的延续,为了那面雪白猎鹰的旗帜还能继续飘扬在这红岩之上。

……

离开了气氛凝重的赤岩堡,杜克在管家奥森的陪同下,再次来到了位于红岩城力量广场的骑士殿堂分部。

与上次接取任务时不同,这次他们被引到了一间专门用于任务汇报的静室。

静室不大,陈设简洁,四壁是由隔音和防窥探的黑曜石砖砌成,只有一张厚重的木桌和几把高背椅。

一位神情严肃、胸前佩戴着殿堂执事徽章的中年骑士已经等在那里,桌上放着一枚用于记录的水晶和厚厚的卷宗。

奥森管家在门口止步,躬身告退,将空间留给了杜克和那位执事。

“杜克巫师,我是殿堂执事雷蒙德,负责此次任务的核验与记录。”中年骑士的声音如同他的表情一样,一丝不苟,“请您详细陈述任务执行过程与结果。”

杜克在执事对面坐下,神色平静地开始叙述。

他描述了抵达洛朗伯爵府后,如何透过排查死亡现场,发现异常的能量残留特性,并非诅咒或恶灵,而是一种更接近精神汲取与污染的现象。

他提到了老花匠汉斯的精神异常状态,并将其归因于长期暴露在这种异常能量场中所致。

“……基于此,我将调查重点转向了城堡内可能存在的能量源头。”杜克的声音平稳而清晰,“最终,在城堡地下区域,发现了一个已被启用但处于失控状态的非法仪式基点。”

他刻意隐去了梦魇位面这个足以引发最高阶别警报的词汇,而是采用了更通用、但同样能说明危险性的描述:

“该仪式试图连线并汲取某个高危异位面的能量,其性质偏向精神侵蚀与扭曲。仪式本身已经失控,并孕育出了一个具象化的能量畸变体,一个以吞噬生灵精神本源为生的聚合体。

城堡内的离奇死亡事件,皆是由此物造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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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简述了如何定位并最终净化了这个畸变体,强调其核心已被摧毁,仪式基点也已经几乎失效了,能量残留微乎其微,城堡的异常已基本消除。

关于战斗的具体细节,尤其是暗裔形态和炽阳裁决,他自然是一语带过,只说是动用了某些强力的净化手段。

执事雷蒙德认真地听着,手指不时在水晶上点过,留下记录的光芒,他的眉头在听到高危异位面和能量畸变体时紧紧皱起。

“也就是说,洛朗伯爵府的悲剧,根源在于有人私自举行了联接高危异位面的禁忌仪式?”雷蒙德沉声问道,语气异常严峻。

这在塞维尔帝国,是触碰红线的重罪。

“根据现场痕迹判断,确实如此。”杜克确认道,但他没有指出具体是谁,这并非他任务的范围,而且洛朗伯爵想必已经有了决断。

“仪式本身已被彻底破坏,已无法追溯其具体来源与构建方式。我的任务是解决异常事件,根源的调查,或许殿堂和帝国相关部门会更擅长。”

他将皮球巧妙地踢了回去,既完成了如实汇报的义务,又避免了直接卷入对洛朗家族的指控中。

他只是陈述了客观事实,有一个非法仪式,产生了怪物,造成了死亡,怪物和仪式都已被他解决。

雷蒙德执事深深地看了杜克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在水晶上做了最后的记录。

“我明白了,感谢你的详尽汇报,杜克巫师。你成功清除了一起严重的超凡威胁,按照任务评定,你将获得约定的任务奖励。等事情完全结束之后,你应该还能获得额外的奖励。请你稍候,我这就为你办理手续。”

杜克微微颔首:“有劳了。”

他知道,这份报告递交上去后,洛朗家族势必会迎来帝国方面的审查风暴。

但那已经与他无关了,他只是一个过客,完成了任务,拿到了应得的报酬,这就足够了。

……

杜克离开红岩城不过两日,洛朗伯爵预料中的风暴便以最快的速度降临了。

没有预先的通告,没有客气的拜帖。

在一个天色阴沉的上午,一队身着塞维尔帝国裁判所制式黑甲、披着暗红色斗篷的骑士,在一名胸前佩戴着骑士殿堂高阶执事徽章和裁判所审判官纹章的老者带领下,如同黑色的铁流,径直涌入了赤岩堡。

城堡的守卫甚至不敢做出任何阻拦的姿态,只能惶恐地开启大门,任由这支散发着冰冷肃杀气息的队伍长驱直入。

为首的老者,审判官马尔科姆,须发皆白,面容如同刀削斧劈般冷硬,一双灰色的眼睛看人时,仿佛能直接穿透皮囊,直视灵魂深处的污点。

他甚至没有去会客厅,直接要求洛朗伯爵在城堡的主厅会见。

主厅内,历代祖先的画像沉默地注视着下方。洛朗伯爵穿着正式的伯爵礼服,努力维持着镇定,站在大厅中央,但他的指尖在袖袍下微微颤抖。

管家奥森及一众核心家族成员垂首肃立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洛朗伯爵,”审判官马尔科姆的声音不高,却带着金石般的质感,在大厅中回荡,“根据外来巫师杜克提交的任务报告,确认你赤岩堡记忆体在非法连线高危异位面的仪式,并已造成多人死亡。

依据《帝国贵族法典》及《异位面接触管制条例》,我,裁判所三级审判官马尔科姆,偕同骑士殿堂执事,现对洛朗家族及其封地赤岩堡,启动全面审查程式!”

他根本没有询问,而是直接宣布。

这意味着,帝国机构已经单方面采信了杜克的报告,并且将其定性为极其严重的事件。

“审判官阁下,”洛朗伯爵深吸一口气,按照早已打好的腹稿,以一种沉痛而悔恨的语气回应,

“我承认,作为家主,我有不可推卸的失察之责。对于城堡内发生如此骇人听闻的悲剧,我深感痛心与愧疚。在发现异常根源可能与……可能与某些不当研究有关后,我已第一时间采取了最严厉的内部措施……”

他试图将话题引向内部处理的结果。

然而,马尔科姆审判官抬手,冷漠地打断了他:“内部措施?伯爵大人,我们现在需要确认的是事实的全部!仪式由何人举行?目的为何?是否还有同党?是否已造成不可逆的位面污染?这些,不是你一句内部处理就能掩盖过去的!”

他不再理会洛朗伯爵,直接对身后的黑甲骑士和随行的几名身着符文长袍的勘察巫师下令:

“第一队,封锁城堡地下区域,重点勘察杜克巫师报告中提及的仪式地点,进行深度能量残留分析!”

“第二队,查阅城堡所有藏书,尤其是涉及神秘学、异位面知识的典籍,全部封存检查!”

“第三队,隔离询问所有家族成员、管家、仆役,特别是与次子卡尔文·洛朗有过密切接触者!我要知道他近半年来的所有行踪、接触的人和物!”

“即刻起,赤岩堡许进不许出!所有对外通讯暂时管制!”

命令一道道下达,冷酷而高效。

黑甲骑士和勘察巫师们立刻如同精准的机械般散开,开始执行任务。

洛朗伯爵的心沉入了谷底,他没想到审查会如此严厉和直接,裁判所显然是要将此事连根拔起。

他原本希望用卡尔文的自我了结来画上一个仓促的句号,但现在看来,这仅仅是开始。

接下来的几天,对洛朗家族而言,如同置身于一场无法醒来的噩梦。

勘察巫师们在地下室找到了仪式被破坏后的残余痕迹,确认了其连线异位面的高危性质,并采集了能量样本以供进一步分析。

藏书室被翻得一片狼藉,几本明显涉及禁忌知识的古籍被单独封存,成为了重要的物证。

而最让洛朗伯爵感到煎熬的,是对家族成员的隔离询问。

他本人被反复盘问关于卡尔文的一切,以及他作为家主是否知情甚至纵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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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朗伯爵的长子埃里克、女儿玛乔丽,甚至一些年长的旁系亲属,都未能幸免。

城堡内人心惶惶,流言飞语在压抑的沉默中滋生。

尤其当调查人员确认次子卡尔文确已因精神崩溃自尽后,审判官马尔科姆看洛朗伯爵的眼神,更多了一层深意。

那眼神仿佛在说:“杀人灭口?很好的手段,但……这掩盖不了什么。”

审查的网越收越紧,洛朗伯爵感觉自己如同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每一次挣扎,都只是让那冰冷的丝线缠绕得更紧。

他递交给骑士殿堂的那封请罪信,在这套严密的审查程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欲盖弥彰。

他现在只能祈祷,祈祷帝国的板子最终能抬得高一些,落得轻一些,祈祷先祖的荣光还能庇佑洛朗家族,不至于在这场风暴中彻底沉没。

而这一切,都已不在他的掌控之中。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在帝国冰冷的律法和绝对的力量面前,所谓的贵族荣耀和家族根基,是多么的脆弱。

骑士殿堂与裁判所的联合审查,如同一次精密而冷酷的外科手术,将洛朗家族隐藏的脓疮与隐患彻底暴露在帝国的视野之下。

审查持续了整整一个月,这期间,赤岩堡仿佛成了一座被隔离的孤岛,往日里往来不绝的访客和商队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黑甲骑士们冰冷的目光和勘察巫师们永无止境的探测法术光芒。

最终,由审判官马尔科姆亲自签署的裁决书,在帝国贵族议院备案后,送达了洛朗伯爵手中。

这份盖着帝国徽章与裁判所利剑火漆的档案,措辞冰冷,不容置疑。

次子卡尔文·洛朗,私自研究并举行连线高危异位面的禁忌仪式,造成四名帝国平民及一名贵族旁系成员死亡,证据确凿,其行为已构成异端接触罪与谋杀罪。

鉴于其已死亡,不再追究其个人刑责,但其名誉永久剥夺,于家族谱系中除名。

洛朗伯爵,作为家主及封地领主,对直系亲属的禁忌研究行为未能及时发现并制止,负有不可推卸的严重失察与管教不力之责。

洛朗家族整体,因未能有效约束成员,致使发生危害帝国安全与稳定的恶性事件,家族声誉严重受损,已不适宜继续承担红岩城领主之重任。

惩处很快下来了,剥夺洛朗家族对红岩城的世袭统治权,收回其伯爵爵位,降为子爵。

新的封地被指定为帝国北部边境一处名为灰石镇的贫瘠小镇及周边少量土地,其产出与战略价值远不能与富饶的红岩城相比。

没收洛朗家族在红岩城及周边地区的半数不动产及流动资产,充入帝国国库,作为对受害者家族的补偿及帝国审查费用的支付。

洛朗家族主要成员,限期三个月内迁往灰石镇,未经帝国许可,百年内不得重返帝国核心区域,亦不得担任任何帝国重要职务。

这份裁决,如同一道惊雷,彻底劈碎了洛朗家族两百多年的基业。

虽然没有被彻底抄家灭族,但失去了红岩城这片根基之地,失去了伯爵的尊贵头衔和大部分财富,并被放逐到偏远边境,对于一个曾经显赫的家族而言,与慢性死亡无异。

裁决公布后,洛朗家族的没落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了。

往日的盟友和附庸家族纷纷划清界限,唯恐被牵连。

曾经门庭若市的赤岩堡,如今门可罗雀。

家族禁卫军中,稍有能力和门路的人开始寻求新的出路,人心涣散。

随着半数财产被罚没,家族经营的矿场、商队、庄园等产业或被直接没收,或因资金链断裂而迅速凋敝。

债主们闻风而动,纷纷上门催讨,进一步加剧了财务的崩溃。

在红岩城乃至更广阔的塞维尔帝国贵族圈子里,洛朗这个名字已经与堕落、禁忌、耻辱联络在一起。

他们成了贵族沙龙和宴会中被避而不谈的禁忌,社交圈彻底将其排斥在外。

一支规模远逊从前的车队,载着洛朗子爵一家以及少数依旧忠诚的仆从,在无数或同情、或鄙夷、或冷漠的目光注视下,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红岩城。

他们离开了这片世代经营、浸透着祖先心血与荣耀的红色岩城,前往那个陌生、贫瘠且充满不确定性的北方小镇。

赤岩堡被帝国接管,不久后,被赐予了另一位在位面战争中立下功勋的新兴贵族。

就在这件事进行的过程中,杜克已经拿到了自己的任务奖励,最重要的就是三千点骑士殿堂贡献度。

他打算用这三千点骑士殿堂兑换两部高阶呼吸法,然后再兑换一些高阶战技。

这些基本都是为以后的下属准备的,骑士殿堂对于呼吸法的管控很严格。

高阶呼吸法只能传授给自己的直系亲属,或者是自己的奴隶生物,因为奴隶生物也属于个人的所有物,所以没有什么限制。

杜克站在骑士殿堂资源兑换处的黑曜石柜台前,指尖划过水晶面板上流转的文字。

负责接待的骑士执事将两枚封印着赤红火焰纹路的传承晶石推到他面前,声音刻板如法典铭文。

“根据骑士殿堂呼吸法管控条例,兑换的高阶呼吸法熔心锻铁呼吸法法与飓风呼吸法仅限以下途径传授,直系血脉亲属和灵魂契约系结的奴隶生物……”

规矩很多,这名执事念了许久,如同背诵经文一般。

规矩虽然这么长,但是实际执行起来也没有那么严格。

如果你真的悄悄传授给谁,骑士殿堂一般也很难发现,这样的事情也屡见不鲜了。

而且如果你还有一定实力和地位的话,骑士殿堂即使知道了多半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要你不是大肆地大规模传播,骑士殿堂也可以当作不知道。

不过这也都是建立在你有实力的基础上的,有实力规则也会为你绕路。

但若是你没什么实力没什么背景,还敢违反骑士殿堂的规则,那就一定会被惩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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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兑换完两部呼吸法后,花掉了两千点贡献度。

他用剩余的贡献度,兑换了几门标注着高阶、且同样有着严格传授限制的战技传承水晶,这些战技都是一级骑士方能真正发挥其精髓的强大技艺。

首先是烈阳斩,能将自身斗气高度压缩、质变,摹拟出如同微型太阳核心般的炽热与毁灭特性。

挥出的斩击不仅带有恐怖的物理切割力,更附带着极致的高温与烈阳灼烧效果,能持续侵蚀对手的斗气防御与肉身,甚至对能量体和精神体也有显著的克制与伤害。

然后就是身法类的流影遁空步,施展时,斗气在脚下形成特殊的能量回路,使修炼者能进行短距离、近乎无视惯性的诡异折跃,在原地留下具有微弱能量反应、足以迷惑精神感知的残影。

修炼至高深处,甚至能在极小范围内做出类似瞬移般的闪现,是绝佳的突进、闪避与制造攻击死角的步法。

随后是一门名为千重叠浪击的高阶战技,这是一门极其高深的发力与斗气掌控技巧。

其核心在于叠劲,每一次攻击并非力量的终结,而是将部分力量如同暗涌般隐藏、叠加,引导至下一次攻击中。

理论上可无限叠加,但每叠加一重,对肉身负荷与斗气控制力的要求便呈几何级数增长。

一旦成功叠加数重,最终爆发的威力将石破天惊,如同海啸中的巨浪,拥有摧垮一切防御的恐怖穿透力与破坏力。

最后则是防御型的不灭壁垒,可以凝聚斗气形成一道凝实无比、仿佛亘古存在的能量壁垒。

此壁垒不仅具有极强的物理和能量抗性,更蕴含着一丝不灭特性,在被击破的瞬间,能将部分冲击能量吸收并瞬间转化为一次小范围、无差别的斗气冲击波,瓦解近身的后续攻击,并为施展者争取到宝贵的喘息或反击时机。

将这些蕴含着强大力量的高阶战技和两部呼吸法小心地收入空间戒指中后,杜克才满意地离开了骑士殿堂。

这些战技,任何一门流传出去,都足以成为一个小型骑士家族的镇族之宝,如今却被他轻易收入囊中。

离开骑士殿堂后,杜克入住了火炬城里的一间小旅店,找了一间位置比较僻静的房间住了进去。

杜克拿出一套便携的防御、防窥的巫阵布置好后,便进入了光明神庭之中。

下一刻,他的身形在房间中缓缓淡去,仿佛融入了虚空。

眼前景象豁然开朗,不再是旅馆的斗室,而是一片生机勃勃、广袤而神圣的天地。

天空中没有太阳,却自然散发着柔和而明亮的光芒,如同永恒的晨曦。

脚下是绵延的、仿佛由最肥沃土壤与纯净光能混合而成的土地,远处是覆盖着茂盛植被、在淡绿色生命薄雾中若隐若现的起伏山峦。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近乎实质的生命能量,呼吸间都感到浑身细胞在欢欣雀跃,精神力也得到微幅的滋养与舒缓。

这就是面积已接近五千平方公里的光明神庭,一个以生命之泉和世界树种子为核心的、正在快速成长演化的位面雏形。

杜克的身影出现在神庭中央,生命之泉的附近。

如今的泉眼规模扩大了数倍,清澈的泉水散发着翠绿中带着神圣金色的光芒,形成一道柔和的光柱。

泉眼深处,那枚如同顶级翡翠、表面布满复杂生命图谱纹路的世界树种子正缓缓沉浮,内部光晕流转,散发着满足与渴望交织的懵懂意识。

杜克心念一动,那枚眼球魔物留下的眼球晶体便出现在手中。

在属于自己的、规则截然不同的位面中,他拥有绝对的掌控力,不用担心突然有什么威胁。

眼球晶体暴露在光明神庭充满生命能量的环境中,立刻产生了与外界截然不同的反应。

它没有像在圣光环境下那样被剧烈压制和灼烧,反而像是被投入了一种温和却浩瀚的能量海洋中。

晶体内部氤氲的雾气流转速度先是骤然加快,仿佛有些惊慌,但很快,这种流转变得舒缓而有序起来。

那试图吸收精神力的本能欲望并未消失,却仿佛被周围无处不在的、温和而强大的生命能量所安抚和引导,变得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

杜克悬浮在半空,将晶体托在掌心,仔细感知着这种奇特的变化。

在精神力的深入探测下,他对晶体的解析也变得异常清晰和深入。

其汲取精神力的本质结构清晰地展现出来,那是一种极其高效且隐蔽的能量通道构建方式,远超普通的精神力窃取技巧。

在光明神庭内,杜克完成了对那枚梦魇魔物眼球晶体的初步研究。

他将观察到的所有能量变化、结构演变、以及精神力、生命能量等对其产生的反应,都事无巨细地记录在了厚厚一叠羊皮纸上。

这些独一份的资料,未来或许能衍生出全新的研究方向或法术构想。

经过反复的、在不同能量环境下的探测与引导,杜克确信,这枚晶体最核心、最稳定的价值,就是其内部蕴含的那股高度浓缩且趋于稳定的精神本源。

这股精神本源,源于那眼球怪物吞噬的灵魂精华和精神力,再加上它本身就蕴含大量精神力,又经过了光明审判的暴力提纯和光明神庭生命能量的温和梳理,去除了绝大部分的疯狂意志、污染特性以及梦魇位面的混乱烙印,剩下的,是相对纯粹的、可供吸收的无主精神力量。

这东西应该能给他提升不少精神力,不能浪费了。

他盘膝坐在泉眼旁,那如同翡翠碧玉般的草地上,手中托着那枚暗紫色中隐隐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翠绿脉络的眼球晶体。

深吸一口气,浓郁的生命能量涌入肺腑,让他的精神海处于最活跃平和的状态。

他不再犹豫,直接将那枚鸽子蛋大小的晶体纳入了口中。

晶体入口的瞬间,并未化作实体,而是如同有生命般,直接化为一股冰冷而沉重的液流,沿着喉咙直坠而下,但目标并非肠胃,而是仿佛穿透了物质层面的阻隔,直接汇入了他的脑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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