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调查
洛朗伯爵一个小城里的伯爵,地位其实很低。
真要算起来,杜克这种优秀的一级晶化巫师,地位都要远超洛朗伯爵在塞维尔帝国的地位。
“杜克巫师,欢迎来到赤岩堡,虽然是在这样一个令人不快的时期。”洛朗伯爵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伸出手,与杜克简单地握了一下,“请坐,奥森,去准备茶点。”
管家奥森躬身退下,轻轻关上了房门。
杜克在书桌对面的高背椅上坐下,开门见山:“伯爵大人,时间紧迫,我们直接开始吧。请您将事件的所有细节,尽可能完整地告诉我,尤其是关于死者生前的活动、人际交往,以及府内近期是否有任何不寻常的变化,无论多么微小。”
他想先仔细了解一下事情的整个经过,然后再去实地调查一下,看看能否有些头绪。
光明神殿的人都没法解决的问题,大机率并没有那么简单。
洛朗伯爵深吸一口气,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开始详细叙述起来。
他的叙述比管家更为具体,也更能体现出这件事对家族内部造成的冲击和恐慌。
他提到了长子埃里克认为可能是商业对手的阴谋,次子卡尔文则对此不以为然甚至有些轻浮,女儿玛乔丽因为贴身女仆的死而深受惊吓,至今情绪不稳。
洛朗伯爵也提到了老花匠汉斯的异常,但之前只以为是老人受了刺激后的胡言乱语。
“……就是这样,杜克巫师。”洛朗伯爵讲述完毕,带着最后一丝希望看着杜克,“毫无头绪,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手,在随意地收割生命。再这样下去,赤岩堡就要变成一座死堡了!”
杜克静静地听着,脑中已经初步构建出城堡内的人员关系和事件脉络。
他站起身:“我明白了。伯爵大人,现在我需要检视所有的死亡现场,并且,希望能见一见您提到的那位老花匠汉斯,以及……或许需要了解一下城堡内近期种植或新出现的植物。”
杜克猜测,如果不是因为恶灵影响造成的,那可能就是别的因素造成的。
如果是某些植物的话,也有可能产生一些特殊的物质造成普通人死亡,这也是很常见的。
因为随着巫师位面征服的位面越来越多,已经有不少来自于别的位面的新物种进入巫师位面。
植物也是其中之一,不少异位面的植物看起来极为好看、美丽,不少贵族、富商都把各种美丽的异位面植物作为家里的点缀、观赏植物使用。
但实际上有些异位面植物是极为危险的,很多人对这些植物了解也不够透澈,所以也出现过类似于城堡里的这种情况。
不过这也只是杜克的一种猜测,只是作为可能的原因之一。
具体情况,还得进行调查以后才知道。
洛朗伯爵立刻唤来了管家奥森,郑重吩咐道:“奥森,杜克巫师需要检视所有事发地点,以及了解府内近期引入的植物情况。你务必全力配合,杜克巫师的要求就是我的命令,不得有任何隐瞒或阻碍。”
“是,伯爵大人。”奥森躬身领命,转向杜克,神情更加肃穆,“巫师阁下,请随我来。”
调查开始了,杜克在管家奥森的引领下,首先前往那几个死亡现场。每一个房间或角落都被尽可能地保持着原状,但那种生命无声消逝后留下的空洞感,却挥之不去。
第一个现场就是东翼花园,园丁鲍勃死亡处。
这是城堡东侧一个相对僻静的花园角落,毗邻一堵高大的红岩墙,墙边种植着茂密的玫瑰花丛,正值花期,深红色的玫瑰盛开,香气浓郁。角落的地面铺着细碎的鹅卵石,旁边散落着一些修剪花枝的工具。
“鲍勃就是在这里被发现的,”奥森指着玫瑰花丛前的一小块空地,声音低沉,“他面朝上躺着,手里还握着一把花剪,表情……很安详,就像睡着了一样。”
杜克微微颔首,示意奥森留在原地,自己则缓步走入那片区域。
他闭上双眼,立刻动用自己强大的精神力,让自己的精神力感知自然延伸。
鼻尖萦绕着玫瑰的馥郁芬芳,混合著泥土和青草的气息。微风拂过,带来远处隐约的人声。一切似乎都很正常。
下一刻,他识海中的精神力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漾开一圈圈无形的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细致地扩散开来。
这股力量轻柔地拂过每一片玫瑰花瓣,渗入鹅卵石的缝隙,缠绕上那冰冷的修剪工具,甚至试图捕捉空气中那些早已近乎消散的能量印记。
杜克双眸微闭,磅礴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测涟漪,以他为中心向四周缓缓扩散,细致地扫描着空间的每一寸。
他透过精神力看到的资讯远比肉眼更多,空气中几乎消散殆尽的能量残留,物体表面附着的微量尘埃与气息,墙壁、地板材质中可能存在的异常能量渗透……
他搜寻着任何一丝不属于正常环境的杂音,例如诅咒的恶臭、负能量的阴寒、恶灵残留的扭曲印记,或者某种未知毒素的能量表征。
然而,结果如同城卫队和神殿牧师的结论一样,出奇的干净。
除了自然存在的元素和鲍勃残留的微弱生命印记外,没有任何外来的、具有恶意或异常的能量残留。
甚至连一丝挣扎、恐惧或痛苦的灵魂碎片都未曾留下,仿佛鲍勃的生命是在瞬间、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被悄然抽走的。
这种异常的洁净本身,就是一种不寻常的线索。
杜克睁开眼,目光再次扫过那片玫瑰花丛,浓郁的花香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了。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拂过鲍勃倒下的那片鹅卵石,触感冰凉。
“下一个。”他站起身,语气没有任何变化。
第二个现场是女仆宿舍,玛乔丽小姐的贴身女仆房间。
女仆宿舍位于城堡副楼的三层,房间狭小而整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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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张简单的木床,一个衣柜,一张小梳妆台。
窗户紧闭着,房间里弥漫着一种淡淡的、混合了廉价皂角和灰尘的味道。
“她是夜里在自己的床上被发现的,”奥森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同住的女仆说她睡前还好好的,早上却怎么也叫不醒了。样子……和鲍勃一样。”
杜克走进房间,同样闭上了眼睛,精神力再次铺开。
这一次,环境更加干净。
木质家具散发着微弱的、沉寂的能量波动,空气中残留着少女生活的气息,带着皂角的清洁感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年轻生命的活力余韵,同样正在快速消散。
他重点探查了床铺和梳妆台,床单上残留着死者最后躺卧的痕迹,能量印记同样显示出一种异常的平稳,没有任何骤然绷紧或挣扎的迹象。
梳妆台上的一些小物件,一把木梳,一面小镜子,一盒几乎见底的廉价头油,上面附着的气息也同样平和。
再次确认,没有诅咒、没有恶灵、没有毒素能量、没有外力入侵的痕迹。
死亡发生得悄无声息,仿佛只是睡梦中的一个自然延伸。
杜克睁开眼,目光在狭小的房间里扫视一圈,最后落在那个紧闭的窗户上。
窗外是城堡内院的景象,能看到对面红岩砌成的墙壁。
“另外两处呢?”他转向奥森,语气依旧平稳。
“另外两位,一位是在厨房后面的储藏室角落,另一位是在那位侄孙少爷的卧室里。”奥森回答道。
杜克点了点头:“带我去看,过程类似,我需要亲自确认。”
后面两个现场的探查结果与前两者大同小异,都是异常的干净,死者都是在相对独处的环境下,以一种近乎自然的状态失去了生命,现场找不到任何指向性的超自然力量痕迹。
排除了现场遗留线索的可能性,杜克将目光投向了其他方向。
他吩咐奥森带他去检视城堡内近期引入的所有异位面植物,同时也决定,必须立刻见一见那位状态异常的老花匠汉斯。
在排除了死亡现场存在明显超自然痕迹的可能性后,杜克在管家奥森的引领下,开始系统性地检视城堡内近半年引入的所有异界植物。
暖房、内庭花园、以及几位主人的起居室都留下了他们的足迹。
奥森尽职地介绍着每一株被特别标注出来的异位面植物:
“阁下,这是星光兰,来自翡翠林界。如其名,在无光的夜晚,它的叶片会散发出类似星光的柔和辉点,深受夫人喜爱。”奥森指着一丛叶片修长、形态优雅的植物说道。
杜克走近,指尖并未接触,但精神力已细致地扫描过每一片叶子。
他点了点头:“星光兰,特性如其名。其辉光源于叶肉细胞中的荧光微囊,需吸收白日光照才能在夜间持续发光约四个标准时。无毒,无致幻效果,其光芒甚至对稳定低阶学徒的精神力有微弱益处。”
这些知识在他浩瀚的学识库中,如同翻阅一本熟悉的图鉴。
星光兰本身属于比较常见的一种异位面观赏性植物了,大机率不是这东西出的问题。
杜克因为经常研究学习魔药相关的东西,对星光兰的特性已经是极为熟悉了,知道这东西是没有什么危害性的,更不可能造成城堡里的这些死亡事件。
他们随后移步到一株叶片呈现出流动虹彩的蕨类植物前。
“这是虹彩蕨,同样来自翡翠林界。”奥森介绍。
杜克目光扫过:“虹彩蕨,叶片角质层具有特殊棱状结构,折射光线产生虹彩。生命力顽强,偏好潮湿环境,其胞子与组织均不含已知生物碱或神经毒素,安全。”
接着是一盆悬挂栽培、开着成串小巧铃铛状银色花朵的藤蔓。
“银铃藤,据说花香有安神之效。”
“银铃藤,”杜克确认道,“其花香中含微量静心酯,确实能舒缓普通人的紧张情绪,但剂量极低,远达不到影响神智或生理机能的程度,更遑论致命。需持续在密闭空间暴露数十日,才可能产生轻微嗜睡效果。”
他们又检视了叶片如同覆盖金粉的耀金榕,花瓣剔透如琉璃的冰晶盏,以及其他几种或形态奇特、或色泽艳丽的新引入植物。
杜克凭借其扎实的草药、魔药学知识,一一辨识,并迅速判断出其特性与潜在风险。
“耀金榕叶片粉末在某些位面被用作金色颜料,对部分敏感体质者,接触皮肤可能引起极轻微瘙痒,冰晶盏根系分泌物对某些害虫有驱离作用,但对人畜无害……”
杜克的精神力感知配合其渊博学识,如同最精密的分析仪器,将这些植物的里里外外探查得清清楚楚。
结果却令人失望,或者说,让事件更加扑朔迷离。
这些异位面植物,虽然来自不同的位面,但就其已知特性而言,无一具备造成城堡内这种离奇、安静死亡的能力。
它们或许有些独特的观赏性或微不足道的辅助效果,但都与致命二字相去甚远。
所有的植物线索,至此似乎也中断了。
杜克在普通一级、甚至二级巫师里面,都已经算是不折不扣的魔药学大师了,却依然没有在这些异位面植物里面发现什么线索。
城堡里的死亡事件大机率不是源自于此,还是需要从其他方面考虑才行。
“奥森管家,”杜克转过身,“带我去见见老花匠汉斯吧。”
奥森显然对汉斯的状态有所了解,点头道:“好的,阁下。汉斯他……自从他徒弟鲍勃出事后,就一直不太对劲,现在被安置在园艺工具房旁边的小屋里,免得他胡言乱语惊扰到主人。”
他们离开主堡,穿过侧院,来到一处相对偏僻的角落。
这里有一个堆放园艺工具和杂物的大棚屋,旁边紧挨着一间低矮的红石小屋。
还未走近,就能听到里面传来断断续续、含糊不清的呓语。
奥森上前敲了敲门,里面没有任何回应,只有絮絮叨叨的声音持续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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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推开门,一股混合著泥土、植物腐殖质和些许霉味的气息扑面而来。
小屋内部狭小昏暗,只有一扇小窗透进些许光线。
一个头发花白、衣衫褴褛的老人蜷缩在角落的草堆上,双手抱着头,身体微微发抖。
他正是老花匠汉斯。
老花匠汉斯眼神涣散,布满皱纹的脸上带着恐惧和迷茫,嘴里反复念道着:“……又来了……灰尘……好多灰尘……他们在灰里笑……城堡睡着了……外面……外面什么都没有了……”
杜克对奥森做了个手势,示意他在门外等候,自己则缓步走进小屋。
他没有试图用语言唤醒汉斯,对于一个精神彻底陷入混乱的人,直接沟通效率太低,甚至可能引发更剧烈的应激反应。
他蹲下身,平视着汉斯,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银芒。
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最细腻的丝线,小心翼翼地、非侵入性地探向汉斯那混乱不堪的意识表层。
他并非要搜魂那种粗暴的手段,而是像读取一本页面破损、字迹模糊的日记,试图捕捉其中相对完整的资讯碎片。
精神力本身就是一种高效的资讯传递手段,只是大部分普通人精神力太低,无法主动动用精神力来沟通而已。
但对于杜克这种级别的巫师来说,他不需要汉斯这样的普通人来主动使用精神力沟通,只需要透过阅读汉斯的精神力波动,就能得知许多资讯。
以杜克的精神力控制能力,可以极为精准地控制自身精神力,以做到在阅读汉斯混乱的精神力波动的同时,还不会伤到汉斯本身的精神力。
尽管汉斯现在的精神力已经受损了,但也不要雪上加霜的好。
起初,涌入杜克感知的是一片混沌扭曲的色彩和尖锐的恐惧情绪。但很快,他引导着精神力,如同在迷雾中穿行,逐渐捕捉到了一幅相对稳定的、却令人极度不安的景象。
透过汉斯的精神视角,杜克看到了一幅幅破碎、混乱的画面。
这些断断续续的画面组合起来,在杜克的脑海里拼凑为了一段相对完整的画面。
当杜克代入汉斯的视角后,他发现自己依然站在赤岩堡内,但一切都不同了。
城堡还是那个城堡,红岩的墙壁,熟悉的廊道,但所有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灰白色的尘埃,仿佛已经废弃了数百年。
壁灯熄灭了,彩色玻璃变得污浊不堪,失去了所有色彩。
空气凝滞,带着一股陈年积灰和衰败的味道。
汉斯的意识茫然地走在城堡里,脚下踩着的尘埃柔软而吸音,听不到自己的脚步声。
四周死寂一片,没有任何活物的声音,连风声都没有。
他推开一扇熟悉的门,是那个东翼花园的连线廊道。
透过廊道的窗户向外望去,汉斯的意识传来一阵剧烈的恐惧颤抖,城堡之外,根本不是他所熟悉的、建立在红色岩石上的红岩城。
那里是一片无边无际、色彩单调的荒芜,大地是龟裂的灰白色,没有任何植被,只有一些奇形怪状、如同枯骨的黑色岩石零星散布着。
天空是一种压抑的、均匀的灰白色,没有太阳,没有云彩,也没有昼夜之分,只有永恒不变的、令人窒息的死寂灰白。
远处的山峦轮廓扭曲,如同垂死巨兽的脊梁。
这个世界,除了这座被尘埃覆盖的城堡,似乎什么都不存在了。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对绝对虚无和寂灭的大恐惧,攫住了汉斯的心脏。
杜克猛地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凝重。
他收回精神力,看着眼前依旧在胡言乱语的老花匠。
那不是简单的幻觉或精神错乱。
汉斯精神世界中对映出的那个布满尘埃的城堡和外部死寂的景象,带着一种异常真实的质感,尤其是那种虚无和寂灭的意境,绝非一个普通老画匠能凭空臆想出来的。
因为那些一幕幕场景都带着一种真实感和压迫感,这种压迫感是直接作用于人的精神力之上的。
普通人甚至都无法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下去,因为普通人的精神力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环境压力。
这只能说明这个环境的层次太高,不适合普通生命生存。
就如同水压、气压一样,就如同普通海鱼无法在深海生存一样,因为没有那样坚硬的骨骼。
也正是因为这样的环境,直接导致了老花匠汉斯的精神崩溃,现在已经成为了一个彻底的疯子了。
以汉斯现在的状态看来,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了。
因为精神力上的创伤是永久性的,除非是动用极为珍贵的资源才能修复,但谁又会花费这样的资源去救一个本就垂垂老矣的老花匠呢。
而那个环境,杜克极为熟悉,瞬间就让他回想起了曾经在梦魇位面里的经历。
那个味道和感觉几乎和梦魇位面一模一样,尽管是透过阅读汉斯的精神力波动看见的,却和身临其境没有太大区别。
杜克面色也有些凝重起来,牵涉到梦魇位面,那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梦魇位面可是顶级位面,哪怕是在整个无尽位面也算是很厉害的顶级位面。
它没有固定的位置,由无数生灵的梦境交织构成,只要还有生物会做梦,它就永恒不灭。
如此看来,其他几个死者大机率也是因为进入了梦魇位面承受不住位面强大的压迫力,直接灵魂都死在了那边。
所以这边的尸体看起来没有任何伤,也没有任何毒素迹象。
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城堡这里会连续出现这样的事件。
现在的杜克已经和巫师学徒时期不一样了,对于位面的认识也更加深入了。
从老花匠汉斯看到的景象看来,是整个城堡都投射到了梦魇位面那里,当初在学院岛上也是如此。
只是一个周边环境的投影对映到了梦魇位面,但当初是因为座标耳环的效果。
现在城堡里的情况,不知是何原因导致的,还需要进一步的调查才能知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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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走出小屋,对等候在外的管家奥森说道:“奥森管家,城堡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复杂。我需要伯爵的许可,在城堡内进行更全面的勘查,包括所有区域,哪怕是平时少有人至的地方。”
奥森见杜克神色严肃,不敢怠慢,立刻引他返回主堡书房。
洛朗伯爵听闻杜克去而复返,脸上期盼与焦虑交织:“杜克巫师,汉斯他……提供了什么线索吗?”
杜克没有直接提及梦魇位面,这种层级的东西也不好直接说出来,他斟酌着措辞:“伯爵大人,汉斯的状态证实了我的一个猜测。城堡内可能存在某种……难以察觉的能量异常或历史遗留问题,要确定根源,我需要您的许可,对城堡所有区域,包括一些日常不太使用的部份,进行一次彻底的勘查。”
他之所以能看出来是梦魇位面的问题,是因为自身有过这样的经历。
他可是亲身去过梦魇位面的,对那里有一些基本的了解,对梦魇位面的气息也算是熟悉,所以才能从汉斯的精神力波动里面看出来这些资讯。
但是杜克没法跟别人解释自己怎么看出来的,因为正常来说,一个一级巫师也是不可能去到梦魇位面这种地方的。
这些资讯也没有必要对其他人说,自己心里知道就好。
杜克现在只想尝试解决这个问题,完成任务以后回去拿到贡献度,然后兑换一些高阶呼吸法就行。
“所有区域?”洛朗伯爵脸上露出一丝犹豫。
贵族城堡往往藏着家族秘密和私密空间,向外人完全开放并非易事。
准确来说,贵族的这些地方根本就不会对外人开放。
但是洛朗伯爵又想到接连发生的诡异死亡和家族面临的危机,最终咬了咬牙:“好吧,杜克巫师,我相信您。奥森,你陪同巫师阁下,城堡内所有区域,包括我的私人书房和家族礼拜堂,都向杜克巫师开放,务必全力配合!”
“是,伯爵大人。”奥森躬身领命。
奥森作为城堡里的管家,对于这里自然是最为熟悉的,也有足够的许可权可以带着杜克到处走走。
这一次是有着洛朗伯爵授权的,即使是一些奥森之前不能去的地方,也可以过去调查。
他们首先穿过主堡巨大的厅堂,此时已近中午,一些仆役正在擦拭着巨大的壁炉和陈列在墙边的历代祖先铠甲。
阳光透过高高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弥漫着烤面包和炖肉的香气,从远处的厨房区域飘来。
经过侧廊时,他们遇到了一位穿着精致骑装、风尘仆仆的年轻男子,正是长子埃里克。
他刚巡视完家族的产业回来,正将马鞭递给侍从。
他看到杜克和奥森,微微颔首,眼神中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巫师阁下,调查可有进展?”他声音沉稳,带着未来继承人的责任感。
“正在进行中,埃里克先生。”杜克平静回应。
他们路过家族画廊,墙上挂满了洛朗家族祖先的肖像画。
有些画像是用特殊颜料绘制,人物的眼睛似乎会随着观者的移动而转动。
还有一些甚至附加了微弱的留影法术,能再现画像主人某个经典的瞬间姿态,无声地诉说着家族的荣耀与历史。
在路过大起居室时,杜克瞥见伯爵夫人正与几位同样衣着华丽的贵妇品尝着下午茶。
精致的瓷杯里盛着来自某个植物位面的、散发着宁静气息的宁神花茶,银质的点心架上摆放着做成各种迷你魔物形状的甜点。
她们低声交谈着,话题似乎围绕着最新流行的、来自虹彩湾位面的丝绸款式,以及某位大师制作的、能随着心情变换微弱光晕的珠宝。
但即便是这看似悠闲的社交场合,也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压抑,夫人们的笑容显得有些勉强。
他们没有打扰,继续前行。
经过室内训练场时,听到里面传来呼喝声。
透过敞开的门,看到次子卡尔文正在与一名身穿皮甲的护卫对练。
卡尔文的骑士剑法凌厉,带着一股显而易见的焦躁和急于证明什么的劲头,与他略显苍白的脸色有些不相称。
他看到门外经过的杜克,动作微微一滞,随即更加凶狠地攻向护卫,仿佛想借此宣泄什么。
杜克只是淡淡扫了一眼,没有停留。
他们还去了城堡的图书馆,这里藏书丰富,不仅有骑士锻体技巧、大陆历史地理,也有一些基础的冥想法和介绍各个位面风土人情的游记杂谈。
杜克的精神力悄然扫过书架,能感受到大部分书籍都只是普通的知识载体,只有少数几本关于古代神话和模糊梦境传说的孤本,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不同寻常的能量波动,但他暂时按捺下仔细探查的冲动。
接着,他们检视了厨房区域,仆役们正在忙碌地准备晚餐,巨大的灶台上炖煮着汤羹,烤叉上穿着滋滋冒油的兽肉。
储藏室里堆满了食物,从本地的谷物肉类,到一些经过处理的、来自异位面的奇特果蔬,一切似乎都井然有序。
他们甚至去了家族礼拜堂,里面供奉着巫师位面普遍信仰的、象征位面意志的光明神浮雕,以及洛朗家族的守护灵,那只雪白猎鹰的小型雕像。
礼拜堂内宁静祥和,只有一名老修女在默默地擦拭着烛台。
在排查了这些充满生活气息的区域后,杜克要求检视那些更偏僻、更少人迹的地方。
他们去了储藏旧家具和废弃物品的阁楼,那里积满了灰尘,堆放着一些破损的铠甲和过时的家族旗帜。
还去了位于城堡角落的哨塔,那里视野开阔,但显然已久未使用,也去了一些闲置的客房,里面虽然整洁,却缺乏人气。
整个过程,杜克都看似随意地漫步,但他的精神力始终如同最精细的雷达,扫描着所经之处的每一寸空间,感知着能量的细微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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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注意到,在某些区域,尤其是那些人迹罕至的走廊尽头、废弃的房间附近,那种若有若无的、带着一丝尘埃与死寂意味的精神残留,会比生活区稍微明显一丝。
但也仅仅是细微的差别,仿佛某种影响正在缓慢地弥漫。
最后,他们来到了城堡的地下区域。
这里比上面更加阴冷潮湿,光线昏暗。首先进入的是酒窖,里面排列着巨大的橡木酒桶,空气中弥漫着酒香和霉味混合的气息,接着是储藏腌制食品和根茎作物的储藏室。
在穿过一条更加狭窄、通向更深处的通道时,奥森介绍道:“这里面主要是废弃不用的旧储藏间和一些地基结构,很少开启,里面可能有些潮湿。”
通道尽头是一扇看起来颇为沉重的老旧木门,门上的铁锁已经锈迹斑斑。
奥森费力地找来钥匙,拧了好几下才将锁开启。
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一股更浓郁的霉味和尘土气息扑面而来。
里面是一个不大的石室,堆放着一些破损的陶罐、生锈的工具等杂物,看起来确实废弃已久。
然而,就在杜克踏入这个石室的瞬间,他识海中的精神力猛地一动,已经感知到了什么。
那种异常的波动比城堡任何其他地方都要清晰,虽然依旧微弱,但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他强大的感知中激起了明确的涟漪。
他不动声色地让奥森举高照明晶石,目光锐利地扫过布满灰尘的地面、墙壁。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石室角落,一片看似无意散落着碎石的地方。
他走上前,蹲下身,轻轻拂开表层的浮尘。
只见在那些碎石下方,地面上隐约可见一些用某种暗红色颜料绘制的、已经模糊残缺的诡异符号。
这些符号的构图风格,充满了不规则的线条和扭曲的几何图形,与他所知的任何主流巫师流派的巫阵都截然不同,却隐隐散发着一股令人不安的、仿佛能牵引梦境的力量残余。
而在这些残阵的中央,地面有一小片不自然的焦黑痕迹,仿佛曾被什么力量灼烧过。
旁边,还散落着几片早已干枯、颜色暗紫的、不属于巫师位面任何常见植物的花瓣碎片。
杜克小心翼翼地用精神力探测那片残阵和焦黑痕迹,一股微弱的、带着虚无与侵蚀特性的精神残留,如同冰冷的蛛丝般缠绕上来,与老花匠汉斯精神世界中的那股气息,同出一源。
杜克心里明白,自己大概已经找到了问题的源头,引发这一切的,正是这个隐藏在城堡地下室深处、已经停止执行但残余力量仍在持续的联接梦魇位面的仪式现场。
他一眼就看出来,这是一个举行过的仪式。
举行仪式的必然是城堡里的某人,多半还是地位比较高的存在。
仪式的型别有很多种,单纯从这个仪式看不出太多东西。
唯一能看出来的是,这个大概是以某种代价换取力量型别的仪式。
只是这个仪式连线的可是梦魇位面的力量,从那里而来的力量岂是寻常人能够承受和掌控得了的。
杜克也就大概明白城堡里为什么会出现这几次死亡事件了,大机率就是因为某人举行了这个未知仪式,得到了来自于梦魇位面的力量。
而他又无法完全掌控这种力量,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杜克凝视着地面上那散发着不祥气息的残阵,梦魇位面的力量极具侵蚀性和同化性,一个失控的仪式,其后果难以预料。
“还是要去对面看一看。”杜克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只有亲自进入那个对映空间,才能弄清到底发生了什么,才能找到彻底解决事件的关键。
与其在现实世界猜测,不如直探根源。
一般这种投影形成的临时的对映空间是相对安全的,至少一般梦魇位面的那些存在是不能进入这个空间里的。
就如同当初学院岛上的时候一样,学院岛在梦魇位面形成的投影区域是相对安全的,一直没有梦魇位面的生物进入那个区域。
因为对于梦魇位面的生物来说,这片区域其实是不存在的。
如果它们不动用一些特殊的手段,是无法感知到这片区域的存在的。
换一个说法,投影区域其实就相当于临时的安全屋。
“奥森管家,”杜克站起身,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我已找到异常源头,接下来我需要在这里进行一些探查工作。过程可能会有些能量波动,为确保安全,请你到通道外等候,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入内。”
奥森看着地面上那些令人不安的诡异符号和焦痕,咽了口唾沫,连忙点头:“是,是,巫师阁下,我就在外面守着。”
他巴不得离开这个让他脊背发凉的地方,立刻退到了通道中段,远远守着那扇旧木门。
待奥森离开,杜克再次将全部注意力集中到地面的仪式残阵上。
他并没有破坏这个残阵,反而小心翼翼地清理开更多的碎石和浮尘,让整个模糊的图案尽可能完整地呈现出来。
他双眸中闪烁着一丝光芒,强大的精神力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细致地分析着每一个残缺符号的结构,感知着其中残留的能量流向和性质。
“以暗血荆棘粉末混合梦魇草汁液绘制基盘,构成基本的……”
杜克的大脑飞速运转,结合他广博的巫术知识和对位面领域知识的了解,迅速解析着这个仪式的原理。
这确实是一个典型的、试图从其他位面换取力量的仪式。
仪式本身并不算特别高深,但其连线的物件层次太高,导致反馈的力量远超施术者掌控。
他不需要完全复现这个危险仪式,只需要像一个高明的导航员,利用残存的航道痕迹,为自己短暂地开辟一条路径。
杜克从随身的空间戒指中取出几样材料,一小撮闪烁着星辉的沙砾,几片能够稳定精神力的银叶薄荷,还有一块纯净的无属性晶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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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小心翼翼地将星界之尘沿着残阵的某些关键能量节点洒下,精纯的精神力如同稳定的舵盘,开始小心翼翼地接触并引导残阵中那些沉寂的梦魇力量残余。
一声几不可闻的低鸣在石室中回荡,地面上的残阵符号仿佛活了过来一般,开始闪烁起不祥的、断续的暗红色微光。
那股冰冷的、带着虚无与侵蚀意味的精神残留陡然变得活跃起来,如同被惊动的深海生物,开始缠绕上杜克的精神力。
石室内的光线开始扭曲,墙壁和地面仿佛在水波中荡漾。
空气中的霉味被一种更诡异的、混合了陈旧灰尘和某种非存在之物的空无气息所取代。
杜克感到一股强大的吸力从残阵中心传来,试图将他的意识拉扯出去。
他没有抵抗,反而集中精神,顺应着这股力量,同时牢牢固守着自己的精神力脑海。
眼前的景象开始飞速变化、褪色,奥森管家守候的通道、堆满杂物的石室、冰冷的地面……一切都如同褪色的油画般剥落、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覆盖着厚厚灰白色尘埃的熟悉轮廓,也就是赤岩堡的内部结构。
但他此刻站着的地方,同样是那个地下室石室,却已破败不堪,陶罐化为齑粉,工具锈蚀成扭曲的金属块,空气中弥漫着永恒的死寂。
杜克闭上眼感受了一下,他是以真身来到了这片临时的投影空间,而非老花匠汉斯那些人一样只是精神力意识来到了这里。
这都是因为他本身的生命层次不算很低,达到了能够进入这里的门坎要求。
他迈步走出地下室石室,对映空间内的赤岩堡,与现实中的宏伟坚固截然不同。
真身踏足于此,感受更为真切。
脚下是厚厚的、仿佛积累了千百年的灰白色尘埃,松软而吸音,每一步都陷下去,却发不出丝毫声响。
空气中弥漫着永恒的死寂,连他自己的呼吸声都显得格外清晰,却又仿佛被这无边的寂静所吞噬。
墙壁上的红岩变得斑驳、脆弱,用手触碰,能感到一种冰冷的、近乎粉化的质感,仿佛下一刻就会坍塌。
曾经华丽的挂毯如今只剩下几缕褴褛的布条,颜色褪尽,轻轻一碰就化为飞灰。
光线来源不明,整个空间弥漫着一种均匀的、令人压抑的灰白光芒,没有阴影,也没有明亮的区域,一切都显得扁平而缺乏生机,如同褪色的旧照片。
杜克沿着熟悉的廊道缓慢前行,精神力谨慎地外放出去,全方位地探查着。
城堡内部的结构出现了不自然的扭曲,一段本应笔直的走廊会莫名其妙地弯折,走在其上,能感到空间细微的错位感。
一扇门推开后,后面可能不是房间,而是一面结实的、布满尘埃的墙,触手冰冷坚硬。
楼梯的台阶数量会时多时少,走在上面需要格外小心,仿佛空间本身就在轻微地蠕动、欺骗着感官。
这种扭曲感对感知的影响更为直接,让他必须时刻调整平衡和方向感。
在穿过原本是宴会厅的广阔空间时,杜克的目光敏锐地捕捉到了地面上的异常。
那并非脚印,而是一种粘稠的、半透明的粘液干涸后留下的蜿蜒轨迹,在灰白尘埃上显得格外醒目。
轨迹周围的尘埃似乎被某种力量舔舐过,显得异常干净,甚至露出下面颜色更深、更显破败的地板。
杜克蹲下身,戴着特制手套的指尖轻轻掠过那粘液痕迹。
一股冰冷的、带着微弱精神污染的感觉立刻顺着指尖传来,试图钻入他的皮肤,但被他体内流转的魔力轻易阻隔在外。
这种东西明显不是这里的投影空间产生的,而是另外的某个存在留下的,看痕迹还很新鲜。
杜克更加警惕起来,他联想到城堡里的死亡事件,心里大概有数了。
多半是在那个仪式的举行过程中,有某种存在诞生在了这片空间里,然后吸食城堡里的人的灵魂、精神力,才出现了这些死亡事件。
因为这种粘液都含有吞噬精神力的效果,留下粘液的本体大机率也有类似的能力。
杜克拿出一根特质试管,小心翼翼地取了一些粘液作为样本,等有空了仔细调查一下。
他更加小心地循着那断断续续的痕迹前进,肌肉微微绷紧,处于随时可以爆发的状态。
痕迹最终消失在一条异常扭曲的廊道尽头,那里本应是一面装饰性的墙壁,此刻却呈现出一个不自然的、向内凹陷的黑暗入口,边缘模糊不定,仿佛空间被某种力量腐蚀出了一个破洞。
一股更明显的、混合著无数细微精神尖啸的吸力从洞内传来,拉扯着他的衣角和精神力边缘。
杜克没有贸然闯入,他稳定身形,将精神力凝聚成束,如同探照灯般向内扫去。
就在精神力探入的瞬间,一声尖锐刺耳、直接作用于灵魂层面的嘶鸣猛地从洞内爆发。
那声音仿佛能穿透耳膜,直抵脑海,让杜克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感,精神力也被剧烈拉扯。
紧接着,一个足以让普通人极度生理不适的生物猛地从黑暗中滚了出来。
那是一个约莫半人高的、不规则球状物体,它的身体并非血肉,而是由某种半透明的、如同凝结的脓液或胶质构成的薄膜,薄膜之下,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地挤满了各种大小不一、瞳孔颜色各异的眼球。
这些眼球在同一时刻齐刷刷地转动,瞳孔收缩扩张,死死盯住了杜克这个闯入者,倒映出他凝重的身影,并流露出一种纯粹的、令人作呕的贪婪和饥饿感。
在被那无数眼球锁定的瞬间,杜克感到自己的精神力如同被无数无形的吸管同时猛烈吮吸,传来一阵明显的虚弱和刺痛感。
这东西能直接吞噬活物的精神力量,而且效率极高。
“从气息看来应该还没有达到二级生命的标准,但也已经非常接近了,算是一级生命里面比较难缠的角色了,不能掉以轻心。”杜克飞速判断着眼前这头魔物的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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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没有忘记,这里是梦魇位面,绝对不能轻视任何遇见的东西。
哪怕是地上的一块不起眼的石头,不小心碰到了都可能瞬间导致你死亡。
若不是因为这里是临时的投影空间,杜克是绝对不会轻易踏足这里的。
他手上的座标耳环就有梦魇位面的座标,但是自从去过一次以后,就再也没有启用过了。
杜克很清楚这个位面有多危险,在有足够的实力之前还是不要冒险涉足。
他并不知道突然出现的这头魔物是什么来头,也没有什么资讯,更没有太多时间给他思考。
这眼球怪物的攻击方式太过诡异,对能量和精神力极其敏感,真身在此,一旦精神力被大量吞噬,后果不堪设想。
心念电转间,他不再犹豫。
面对这种源自梦魇的诡异存在,惟有使出全力应对才行,绝对不能留手。
杜克念头一动,一股原始、尊贵、仿佛源自远古深渊的霸主气息,猛地从体内苏醒、爆发。
他识海晶核深处,那枚得自暗裔血脉的暗红色烙印被瞬间点燃,磅礴的力量洪流般涌遍全身。
他原本合身的巫师袍瞬间被撑裂,碎片如同蝴蝶般纷飞,身体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急剧变化、膨胀。
眼眸化作了如同顶级黑曜石般的纯黑竖瞳,边缘流淌着暗金色的威严光晕,冷漠地注视着眼前的怪物。
皮肤表面浮现出若隐若现的、由暗影与熔岩交织而成的暗红色神秘魔纹,随着恐怖的力量波动而明灭不定。
一头黑发无风狂舞,发梢划过空气,带起细微的空间涟漪。
杜克的身形拔高至超过三米,肌肉贲张,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感。
指甲化为深邃的暗金色,边缘锋锐如神兵利器。
背后,唰的一声,一对宽阔的、仿佛由纯粹暗金金属打造的翅翼豁然展开,翼展接近五米,边缘闪烁着能切开空间的寒光。
与此同时,凝实的暗影之力自动汇聚、压缩、塑形,一套充满力量感与黑暗美学的暗金色全身铠甲覆盖了他伟岸的身躯,将他衬托得如同一尊自神话时代走出的神明。
杜克直接进入了暗裔形态,精神力、身体属性都有一定幅度的提升。
现在这个状态,才是他能完全发挥出自身实力的状态。
这也是他第一次使用这个形态进入战斗,在和虚空虫族作战的那几个月里,杜克一次都没有使用过暗裔形态。
因为那毕竟是随军团作战,还有其他人看着。
这种手段还是要作为自身的底牌使用,越少人知道越好。
那布满眼球的怪物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命层次上的彻底碾压和恐怖威压震慑住了,无数眼球的转动出现了瞬间的僵直,发出的精神嘶鸣也陡然变调,带上了一丝源自本能的恐惧。
暗裔血脉的气息极为高贵,让这个眼球怪物很直观地感受到了对方血脉的高贵。
杜克那双纯黑竖瞳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冰冷的杀意,他背后巨大的暗金翅翼只是微微一震。
他原先所站之地的尘埃和碎石呈环形猛烈炸开,而他那三米高的暗裔真身,已经化作一道撕裂灰白死寂空间的暗金闪电,带着最原始、最狂暴的毁灭力量,直冲那眼球怪物而去。
空气被强行排开,发出低沉的音爆声。
暗裔形态下的杜克,化作暗金闪电直扑眼球怪物。
那怪物无数瞳孔中倒映出急速逼近的恐怖身影,本能地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它发出一阵更加尖锐、混乱的精神嘶鸣,体表那半透明的胶质薄膜剧烈波动,密密麻麻的眼球中同时迸发出惨白色的精神冲击波,如同无数根无形的尖刺,试图阻挡杜克的冲锋,并更加疯狂地吮吸他的精神力。
然而,暗裔形态不仅带来了肉身的极致强化,对精神层面的抗性也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高度。
那足以让普通一级巫师瞬间崩溃的精神冲击,撞在杜克周身缭绕的暗影气息和那暗红色魔纹上,如同浪花拍击礁石,虽激起涟漪,却无法撼动其根本。
精神吮吸的力量也被大幅度削弱,如同细小的溪流试图抽干汪洋。
杜克覆盖着暗金铠甲的拳头,蕴含着崩山裂石的巨力,率先轰击在怪物的胶质躯体上。
那感觉并非击中实体,更像是砸入了一团粘稠冰冷的胶泥。
怪物发出一声痛苦的、扭曲的嘶鸣,被击中的部位深深凹陷,内部好几颗眼球瞬间爆裂,溅射出腥臭的、带着精神污染的浆液。
但怪物的韧性超乎想象,凹陷处迅速被周围的胶质填充,更多的眼球转动着,恶毒地盯向杜克,精神攻击变得更加集中、锐利,试图钻入他铠甲缝隙,直袭灵魂。
“纯粹的物理攻击效果不佳,这东西的本质更接近精神聚合体…”杜克瞬间判断。
他其实也只是想测试一下这个形态下各方面的实力,进入暗裔形态以后,他就没有感受到多少威胁了。
心念一动,杜克背后巨大的暗金翅翼猛地扇动,带起狂暴的气流将周围的尘埃卷成漩涡,他借势后撤数米,与怪物暂时拉开距离。
杜克那纯黑竖瞳中闪过一丝与暗裔的黑暗截然不同的、纯粹的光明气息,他巨大的暗金手掌虚空一握,一股与周遭死寂灰白格格不入的、温暖而纯净的气息骤然出现。
他掌心中,光芒汇聚,一柄华丽而威严的武器由虚化实,赫然显现,正是炽阳裁决。
剑身由近乎半透明的淡白色能量体构成,内里如同束缚着粘稠的液态光,在缓缓流淌、脉动,散发出温和却不容忽视的纯净光晕。
三尺长的剑身比寻常骑士剑略宽,线条流畅优雅,带着神圣的威严。
剑格处,两片微微向上舒展的能量体光铸羽翼,与杜克背后那对狰狞的暗金翅翼形成了无比鲜明而又诡异的对比。
一手黑暗,一手光明。
杜克暗裔形态的身躯,手持神圣的光明裁决之剑,展现出一种别样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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炽阳裁决出现的瞬间,其自带的光明属性力场自然扩散,周围那令人压抑的灰白似乎都被驱散了几分,空气中弥漫的冰冷气息仿佛遇到了克星,微微退避。
那眼球怪物更是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夹杂着痛苦与极度憎恶的尖锐嘶鸣,它体表无数的眼球在圣光照耀下,如同被灼烧般剧烈抽搐,甚至有些较小的眼球直接闭上了眼睑。
杜克感受到炽阳裁决传来的暖流,不仅微微缓解了精神力被吮吸的不适,更是直接给眼球魔物带去了巨大的压力。
他单手握持巨大的炽阳裁决,对着前方的眼球怪物,看似随意地一挥。
一道凝炼无比、由纯粹圣光构成的巨大十字形光刃,瞬间离剑而出。
这光十字边缘锐利如实质,核心处光芒炽盛如微型太阳,内部仿佛压缩了无数细小的神圣符文。
它撕裂了梦魇空间凝滞的空气,带着净化一切的凌厉气势,以远超杜克之前测试时的速度,悍然斩向怪物。
杜克在实力提升以后,使用炽阳裁决用出的光明十字斩威能已经远超从前了。
特别是由于光明神格的加持作用之下,仅仅是光明十字斩就已经接近二级法术的威能了。
眼球怪物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尖锐嚎叫。
它所有的眼球瞬间充血般变得赤红,将精神力量催发到极致,胶质躯体疯狂蠕动,在身前形成了一道厚实无比、如同实质琥珀般的惨白色精神壁垒,壁垒表面无数细小的怨念面孔扭曲哀嚎,试图抵挡这神圣的一击。
光明十字斩狠狠地撞在精神壁垒之上,刺目的白光与污秽的精神能量发生了剧烈的爆炸。
神圣的净化之力与扭曲的梦魇能量疯狂对耗,发出震耳欲聋的湮灭巨响。
光十字锐利的边缘如同烧红的烙铁,顽强地切入壁垒,将其表面灼烧得滋滋作响,不断有怨念面孔在圣光中消散。
坚韧的精神壁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透明,上面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最终,在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中,精神壁垒彻底崩溃。
而光明十字斩的能量也几乎耗尽,残余的光芒冲击在怪物本体上,将其轰得倒飞出去,狠狠砸在后面的墙壁上。
怪物发出了凄厉无比的惨叫,它那胶质的躯体上被圣光灼烧出了一大片焦黑的、难以愈合的伤口,伤口边缘还在不断冒着细小的白烟,至少有数十颗眼球在这一次交锋中永久地黯淡、破裂,失去了光泽。
它的气息明显萎靡了一大截,精神嘶鸣也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痛苦与惊惧。
它勉强支撑起身体,无数完好的眼球死死盯着杜克手中的炽阳裁决,充满了刻骨的仇恨,但更多的是一种源自本能的、对那股纯净毁灭力量的恐惧。
光明十字斩虽然被它拼死挡下,但也让它遭受了重创,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存在掌握着足以彻底毁灭它的力量。
这一击光明十字斩给这头魔物造成了不小的伤害,只是看起来依然无法
杜克双手握住了炽阳裁决的剑柄,将更加庞大的魔力,连同光明神格里面的光明气息,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
炽阳裁决发出了低沉而威严的、仿佛来自天国深处的钟鸣。
剑格处那对光铸羽翼以前所未有的幅度舒展开来,光芒炽盛,化为两道直径数米的、完全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巨大虚幻翼影,在杜克背后庄严扇动。
每一次挥动,都洒下无数金白色的、蕴含着神圣气息的光之尘屑,这些光尘所过之处,连空间中那顽固的灰白色调都被短暂驱散,仿佛被注入了短暂的生机。
周围的光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扭曲,仿佛所有的光,乃至空间本身蕴含的微弱能量,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行剥离、抽取,疯狂地汇聚向那已成为绝对焦点的剑身。
炽阳裁决本身已经无法用明亮来形容,它化作了一轮降临于此世的微型太阳。
剑身内的液态光不再是流淌,而是如同被加热到极致的熔岩般剧烈沸腾、咆哮。
恐怖的能量在其中压缩、质变,散发出令空间都微微扭曲的磅礴热量和令人灵魂战栗的威压。
剑身核心处,那一道原本只是隐约可见的金色光芒,此刻如同苏醒的龙瞳,骤然扩张,变得无比清晰、深邃、威严。
这一次,眼球怪物连哀嚎都显得无力,它徒劳地试图蜷缩起来,但在那浩瀚的光明威压之下,它的抵抗意志似乎都已经崩溃。
它体表那层惨白光膜如同阳光下的露珠般瞬间蒸发,无数眼球本能地紧紧闭合,蜷缩的胶质躯体剧烈颤抖,散发出绝望的精神波动。
这头魔物显然还只是初生的,现在还十分弱小,根本就没有成长起来。
尽管如此,它就已经接近二级生命层次了。
若是再给它一段时间,杜克再来的晚一些,恐怕还真不好处理了。
一道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威势的炽白洪流,自剑尖喷薄而出。
它并非简单的能量喷射,而更像是一根被无形巨神投掷出的、贯穿天地的神圣之矛。
光柱凝实得如同液态的白金,其核心那一道威严的金色流光,赋予了它无坚不摧的意志和绝对的净化权能。
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低沉的呜咽。
这并非爆炸,而是那片区域的一切异常和污秽正在被强行抹除。
灰白色的尘埃、空气中弥漫的死寂气息、乃至空间本身的扭曲感,都在光柱路径上瞬间蒸发、抚平。
眼球怪物首当其冲,它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当光柱的尖端触及怪物躯体的瞬间,那坚韧的胶质、那密密麻麻的眼球、那扭曲的精神核心,就如同被投入恒星内部的雪花,连一丝青烟都未曾冒出,便直接被分解、净化、归于虚无。
金白色的圣焰光球以怪物原先所在的位置为核心,无声却狂暴地膨胀开来,如同一朵在寂静中盛开的毁灭之莲。
光球内部,只有极致的光和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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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秒钟后,那足以灼伤灵魂的光芒才开始缓缓减弱、收缩。
原地,那令人作呕的眼球怪物已经彻底消失,没有留下任何残骸、任何污渍,仿佛它从未存在于这个世界。
只有那片被圣焰光球灼烧过的区域,地面呈现出一种奇异的、略带琉璃质的光滑感,仿佛被高温瞬间熔融后又冷却。
空气中,不再有腥臭和精神污染,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如同暴雨洗涤后晴空万里、阳光普照大地般的清新、纯净的气息,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温暖馨香。
这片区域的死寂被打破了,虽然依旧空旷,却不再令人压抑,反而充满了一种神圣的宁静。
杜克持剑而立,暗裔那三米高的黑暗身躯在尚未完全散去的审判余辉中,投下长长的、威严的影子。
炽阳裁决剑身的光芒逐渐内敛,恢复成缓缓流淌的液态光形态,但那股涤荡一切的净化余威,依旧如同温暖的余烬,萦绕在剑身与他周围。
就在他准备收起炽阳裁决,继续深入探索时,他的竖瞳微微一凝,目光落在了那片被圣焰净化过的区域中央。
那里,并非空无一物。
一枚约莫鸽子蛋大小、通体浑圆的晶体,正静静地躺在琉璃化的地面上。
它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将周围微弱光线都吸入其中的暗紫色,晶体内部似乎有氤氲的雾气在缓慢流转,偶尔闪过一丝极其微弱、如同瞳孔收缩般的精光。
与之前怪物那污秽、令人不适的感觉不同,这枚晶体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虽然阴冷,却异常的精纯和凝聚。
那是一种高度浓缩的、被光明属性力量强行淬炼、提纯后残留下来的精神本源与梦魇能量的混合体,狂暴与污秽已被净化,只剩下最核心的精粹。
杜克能清晰地感受到,其中蕴含着颇为可观的精神力量。
他随后走了过去,依然保持着暗裔形态,提高了警惕。
先是用精神力探查了一番,确认没有问题后,才把地上的这东西给捡了起来。
身处这个地方,无论如何小心都不为过。
杜克将这东西拿在宽大的手心里,发现这其实就是一个眼球,只不过只有外表看起来像眼球而已。
眼球里面蕴含极高浓度、极为纯粹的精神力,这倒是有些罕见。
杜克发现,这东西似乎就和那些能够直接增长精神力的东西差不多,性质上有些类似。
吃下去应该可以增长自身精神力,但是不能那么贸然地就吃掉。
为了稳妥起见,还是需要先调查研究一番以后才行。
维持着暗裔形态,杜克开始系统地巡视这座死寂的对映城堡。
他巨大的暗金翅翼微微低垂,脚步落在厚厚的尘埃上,依旧无声无息,只有周身那缭绕的稀薄暗影气息,在驱散着周围令人不适的灰白光线。
他沿着扭曲的廊道前行,纯黑的竖瞳扫过每一个角落,精神力如同精细的梳子,梳理着可能潜藏的危险。
宴会厅、画廊、起居室、家族礼拜堂……他一一探查而过。
在一些区域,他确实再次感应到了那种微弱的、带着精神吮吸感的残留气息,但都非常淡薄,似乎是之前那眼球怪物活动时留下的痕迹,并未孕育出新的实体。
偶尔,他会在一些墙壁或地板上发现更加诡异的、仿佛活物蠕动般的扭曲纹路,那是梦魇力量更深层次侵蚀现实的表征,但目前尚且稳定。
整个城堡空荡得令人心悸,除了他自己的存在,仿佛再无任何活动的物体。
那种绝对的寂静,比任何噪音都更能压迫心神。
忽然,一阵极其轻微、却源自空间本身根基的震动感传来,仿佛整个对映城堡都轻轻摇晃了一下。
杜克立刻停下脚步,敏锐地感知着四周。
墙壁上那些斑驳的痕迹似乎蠕动得更加剧烈了,天花板上簌簌落下更多的灰尘。
还没等他仔细分析这震动的原因,一阵极其微弱、却直接穿透耳膜,准确来说是直接穿透灵魂屏障的呓语,如同无数细小的虫子,钻入了他的脑海。
那声音无法用任何世间的语言来形容,它混乱、扭曲、充满了无法理解的恶意和令人疯狂的资讯碎片。
它并非单一的声源,而是仿佛来自四面八方,来自城堡的墙壁,来自脚下的地板,来自那片灰白的天空,甚至来自他自身意识的深处。
仅仅是听到这模糊不清的只言片语,杜克就感到脑袋像是被无数根烧红的铁针狠狠穿刺。
识海中的精神力原本如同平静的湖面,此刻却骤然掀起狂涛骇浪,变得紊乱不堪,仿佛要被这股外来的、超越理解的意志强行撕裂、同化。
一股强烈的恶心和眩晕感袭来,即使以暗裔形态的强大精神抗性,也感到难以忍受,三米高的身躯甚至微微晃动了一下,不得不伸手扶住旁边的墙壁才稳住身形。
杜克心中剧震,这绝非之前那眼球怪物能发出的声音,甚至可能不是这个对映空间本身应有的东西。
这更像是某个位于梦魇位面更深、更恐怖层面的存在,其无意识散发的波动,穿透了层层维度,偶然间流淌到了这个脆弱的对映空间。
仅仅是其力量的余波,就几乎要摧毁他的精神防线。
此地不可久留,继续待下去,别说调查,他自己的灵魂都可能被这恐怖的呓语污染甚至撕碎。
他化作一道暗金流光,不再顾忌是否会惊动什么,沿着来时的路线,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城堡下层的地下室。
剧烈的动作引得沿途的空间扭曲更加明显,那些诡异的呓语似乎也变得更加清晰、恶毒,如同附骨之疽般紧追不舍。
几乎是撞开了那扇破败的石室门,杜克冲入了举行仪式的房间。
地面上,那个残存的、由他之前启用的通道节点,正因为外界空间的不稳定和那恐怖呓语的影响,而闪烁着极其不稳定的、忽明忽暗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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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巨大的暗裔之手直接按在残阵焦黑的中心,不再追求精细操控,而是以最粗暴的方式,将自身磅礴的魔力与精神力,如同决堤洪流般强行灌入即将崩溃的仪式节点。
一阵强烈的空间拉扯力传来,周围那些扭曲的景象、刺耳的呓语、崩解的空间裂痕……如同退潮般飞速远去、模糊、消失。
下一瞬间,脚踏实地之感传来,空气中弥漫着熟悉的、带着霉味和尘土的气息。
杜克睁开眼,他已经回到了巫师位面的地下室石室。
脚下,那仪式残阵彻底失去了所有光泽,化为一片毫无能量反应的普通焦黑痕迹,仿佛刚才那通道从未存在过。
四周,一片寂静。
只有他自己的呼吸声,以及门外隐约传来的、管家奥森因焦虑而来回走动的脚步声。
那令人疯狂的呓语、扭曲的空间、无尽的尘埃……全都消失了,巫师位面那熟悉的气息包裹着他,带来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全感。
这是一种刚去过异位面,然后立刻回到巫师位面才会有的感觉。
长期身处于巫师位面的人是很难有这种感受的,他们并不知道,待在巫师位面有多舒适。
杜克迅速解除了暗裔形态,恢复平常的样子,虽然脸色微白,精神力消耗巨大,但终究是赶在仪式彻底失效前,险之又险地回来了。
他平息了一下体内因强行催动仪式和抵抗呓语而略微翻腾的气息,整理了一下巫师袍,这才推开那扇沉重的旧木门。
管家奥森正焦急地守在门外,见他出来,连忙上前:“巫师阁下,您……您没事吧?”
他虽然没有听见什么动静,但是本能地感觉到了一些不安,而让他不安的源头就是来自于门后,杜克所在的地方。
这会看见杜克出来了,心里的不安似乎少了一些,也让他松了口气。
“没事,问题已经暂时解决了。”杜克语气平静,“带我去见伯爵。”
书房内,洛朗伯爵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见到杜克归来,他立刻快步迎上,眼中充满了期盼与恐惧:“杜克巫师!情况如何?”
杜克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环顾了一下这间充满贵族气息的书房,然后才缓缓开口:“伯爵大人,问题的主要源头已经找到并处理掉了。城堡地下存在一个非法的能量共鸣结构,其实就是一个未被正确引导和控制的危险仪式。
这个仪式产生了一个能量畸变体,它能够无形中汲取生灵的精神活力,导致受害者陷入类似深度沉睡的状态并最终衰竭而死。
老花匠汉斯这种普通人正是因为精神力较弱,长期受到这种异常能量波动的侵蚀,才出现了精神错乱,他所看到的那些诡异景象,正是这种能量污染在他意识中的扭曲对映。”
他隐去了梦魇位面的具体资讯,用更符合巫师世界常识的能量畸变体和能量污染等词汇来解释。
这既能让伯爵理解,也可以隐藏一些资讯。
正常人若是启动那个仪式,肯定是无法直接分辨出那里就是梦魇位面的,顶多看出来是在某个位面的投影空间,无法得到更多的资讯。
洛朗伯爵虽然对巫术了解不深,但非法仪式、能量畸变体、汲取精神力这些词汇足以让他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和基本原委。
他脸色发白,喃喃道:“果然……是某种邪恶的仪式……”
杜克点了点头,给与最终的确认:“是的。现在,那个作为核心的畸变体已被我清除,由它散发的持续性精神汲取效应已经停止。城堡内的能量环境正在逐渐恢复正常。短期内,应该不会再发生类似的离奇死亡事件了。”
洛朗伯爵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脸上露出劫后余生的庆幸,连忙道:“太好了!真是太感谢您了,杜克巫师!您是我们洛朗家族的大恩人!酬劳方面……”
然而,他的话音未落——
“不!不可能!你毁了它!你毁了我的力量!!”
一声充满怨恨和癫狂的嘶吼从书房外传来。
紧接着,书房门被猛地撞开,次子卡尔文状若疯魔地冲了进来。
他头发散乱,双眼布满血丝,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惨白,原本还算英俊的脸庞此刻因极致的愤怒和某种失去重要东西的空虚感而扭曲着。
他死死地瞪着杜克,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溢位来。
“卡尔文,你放肆!在巫师阁下面前胡言乱语什么!”洛朗伯爵又惊又怒,厉声呵斥。
“胡言乱语?父亲,是他!是这个该死的巫师。”卡尔文指着杜克,声音尖厉,“我感受到了,我和窥秘之眼的联络断了。它死了!是您杀死了它!你夺走了我的力量!!”
“窥秘之眼?”杜克目光一凝,立刻联想到了那个被他用光明审判净化的眼球怪物,他冷冷地看向卡尔文,“原来如此。那个连线异位面、以吞噬灵魂、精神力为食的怪物,果然是你透过仪式弄出来的东西,你称那种东西为力量?”
“你懂什么!”卡尔文激动地挥舞着手臂,脸上浮现出一种病态的狂热,“那是窥视真理的捷径,是超越凡俗的力量!我能感觉到我的精神力在增长,我能看到更多……更多世界的真实。
虽然……虽然需要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代价……”他说到代价时,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指的是那些死去的仆从和亲戚。
对于他来说,死的不过是一些无足轻重的仆从罢了,还有一些无关紧要的亲戚。
贵族最不缺的就是亲戚,卡尔文可不会在乎这些东西。
洛朗伯爵听到这里,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身体因愤怒和失望而微微颤抖:“卡尔文!你……竟然真的是你,那些人的死,都是因为你那个邪恶的仪式?!”
“是他们自己太脆弱,他们的灵魂能为我的伟大之路献身,是他们的荣幸。”卡尔文已经完全陷入了偏执和癫狂,他对着杜克嘶吼,“你毁了这一切!把窥秘之眼还给我!把我的力量还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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