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恒星轨道炮
六级母巢之上,有一片近乎纯黑的圆形地带,直径约有数千公里,其表面并非坚硬的几丁质,而是如同沸腾的沥青海洋般不断翻滚、鼓胀的活性菌毯。
在这片菌毯中央,一个巨大的、如同花瓣般的生物组织缓缓张开,露出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暗孔洞。
一股异常强烈的空间波动,从那孔洞深处传来。
阿尔伯特立刻凝神,将全部感知聚焦于那片区域,想要知道这里是做什么的。
他感知到母巢内部那磅礴的能量流,开始以前所未有的强度向着那片区域汇聚。
无数条能量血管如同听到了号令的江河,奔腾着将海量的生物能量与虚空能量注入那片沸腾的菌毯和中央的孔洞。
菌毯的翻滚变得更加剧烈,表面浮现出无数复杂而诡异的能量纹路,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幽光。
紧接着,那中央的幽暗孔洞开始旋转,内部并非纯粹的黑暗,而是显现出扭曲的、仿佛透过破碎玻璃看到的、光怪陆离的景象,那是其他位面的模糊投影。
这个孔洞,正在强行撕裂空间,与遥远未知的位面建立短暂的联络。
“它在定位……”阿尔伯特心中明悟。
母巢意志如同一个冷酷的园丁,正在无尽位面的花圃中,挑选着下一个播种的目标。
随着空间通道的初步稳定,阿尔伯特看到,从那沸腾的菌毯之下,数以万计、乃至百万计的卵形囊泡被吐了出来。
这些囊泡大小不一,小的如同陨石,大的堪比山峦,表面覆盖着坚韧的生物膜,内部隐隐包裹着蜷缩的、未成形的虫族胚胎以及一团浓缩的、作为初始能量的浑沌物质。
这些种子囊泡出现后,并未胡乱漂浮,而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约束着,悬浮在菌毯上空,如同等待检阅的军队。
下一刻,那旋转的空间孔洞猛然扩张,产生了一股强大的、定向的空间喷射流。
无声的尖啸仿佛在阿尔伯特的感知中响起,那数以百万计的种子囊泡,如同被装在了一门横跨星空的巨炮之中,被这股恐怖的空间力量瞬间加速,化作一道道肉眼难以捕捉的流光,精准地射入了那旋转的位面通道之中。
每一个囊泡在进入通道的刹那,表面都亮起了一层薄薄的、扭曲空间的护盾,这层护盾将帮助它们抵御跨位面旅行中可能遇到的空间乱流和能量风暴。
这个过程持续了大约数个小时,当最后一批种子被喷射而出后,那巨大的生物花瓣开始缓缓闭合,沸腾的菌毯也逐渐平息下来,中央的空间通道随之湮灭,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只有那片区域依旧残留的、强烈的空间扰动能证明刚才发生的一切。
阿尔伯特看完了全过程,这就是虚空虫族入侵其他位面的方式。
这是一种效率极高、针对性极强的位面入侵方式,不需要庞大的舰队,不需要复杂的传送阵,只需要母巢自身如同一个巨大的、不断向外发射入侵孢子的真菌,就能将毁灭与吞噬散播到无穷远的世界。
阿尔伯特总共在虚空虫族的母巢边待了五天时间,收集到了足够丰富的资讯,对于虚空虫族的整体情况也有了足够的了解。
他全程都没有被发现,哪怕六级母巢的母巢意志从他所在的区域扫过,也完全没有发现这个人类的存在。
当阿尔伯特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观测者号上时,这座庞大的太空要塞没有丝毫停留,启动了预设的空间跳跃座标,迅速消失在这片危险的虚空。
返回巫师位面后,阿尔伯特带回来的情报,在巫师议会内部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巫师议会很快举行了多次会议,主要涉及到对虚空虫族的实力评估,以及如果发动战争可能获得的资源、战争需要付出的代价等多方面的问题。
最终经过多方面的评估,巫师议会的意见达成一致。
他们认为虚空虫族的综合实力,尤其是其防御力量与再生能力,远超之前的预估。
若想透过常规战争手段,甚至动用巫师位面大部分底蕴去占领、掠夺它,需要付出的代价将是难以想象的。
这种远距离征战本就没有什么本土优势,即便最终获胜,巫师位面也必将元气大伤。
更重要的是,在与虚空虫族进行旷日持久的消耗战时,无法预料是否会在虚弱期间,引来其他虎视眈眈的位面掠食者。
无尽位面,从不缺乏猎人。
夺取母巢,代价过高,风险不可控,战略上不划算。
但是虚空虫族入侵巫师位面也必将付出代价,既然与虚空虫族开战的价效比太低,那就换一种方式。
巫师议会打算采取报复行动,让虚空虫族付出代价,不能让它们离开得那么轻松。
报复的目标自然就是悬浮于无垠宇宙中的六级母巢,只是想要对这个层级的存在造成伤害,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六级母巢可以看作是一个移动型的位面,如同无尽位面里的游牧民族一般,永远在无尽位面里漂游、觅食。
但这个母巢也可以看作是一个极为强大的个体,其综合实力已经超过了六级范畴,不能单纯将其看作一个六级生命。
寻常的攻击手段几乎无法对六级母巢造成什么伤害,哪怕是六级巫师的全力一击,可能也只是让这个巨大的不可名状的物体受些伤而已。
但若是想要直接将其完全粉碎、毁灭,不是普通的六级巫师能够做到的。
因为要做到这一步,就无异于要凭借一己之力毁灭一个极度发达的中等位面。
但巫师位面不是没有这样的手段,夺取自其他位面的文明底蕴级武器,恒星轨道炮就可以做到这一点。
只是恒星轨道炮的缺点就在于只能用于防御,无法拿出去主动出击。
六级母巢距离巫师位面的距离太过遥远,已经远远超出了恒星轨道炮的射程。
想要对六级母巢造成实质性的破坏,还需要考虑别的手段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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巫师议会这边最终决定出动六艘太空要塞,动用太空要塞装载的高能武器进行快速、毁灭性的打击。
整个过程力求速战速决,绝不拖沓,不能陷入和虚空虫族的持久战中。
阿尔伯特也将会亲自出手,采取一些小手段来给虚空虫族带去一些麻烦。
六艘太空要塞,如同六位沉默的泰坦,拱卫着他们的君王,跨越时空,降临在那片被母巢污染的星域。
没有试探,没有警告,复仇的火焰在抵达的瞬间便已升腾至顶点。
这一次空间跳跃的地点距离母巢近了很多,刚好位于太空要塞的最佳打击范围内。
六艘太空要塞在出现的那一刻,直接就启动了名为星骸脉冲的武器。
这是原理不同于恒星轨道炮、精准恒星轨道炮的高能武器,虽仅有恒星轨道炮百分之一的威力,但其破坏力已然足以撕裂普通星辰。
六艘要塞的庞大舰体同时发出低沉的嗡鸣,它们正在运转的炮口并非传统的管状结构,而是如同巨大的、多层叠加的奥术环,正在疯狂旋转、充能。
难以想象的能量被从虚空中汲取、压缩,在炮口处形成了六颗极度不稳定、散发着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能量奇点。
下一刻,六道凝炼到极致、仿佛由亿万星辰残骸压缩而成的暗红脉冲波,如同六柄由死亡本身锻造的长矛,撕裂虚空,以超越光的速度,狠狠轰向母巢。
脉冲波所过之处,空间结构都泛起了扭曲的涟漪,其蕴含的并非单纯的热量与冲击,更带有一种物质解离与能量湮灭的恐怖特性。
脉冲波命中的区域,母巢那足以抵御行星撞击的暗沉几丁质甲壳,其表面先是泛起一层诡异的灰白,仿佛瞬间经历了亿万年时光的冲刷。
紧接着,甲壳的物理结构如同风化的沙堡般开始无声地崩解,直接分解为最原始的、闪烁着微弱荧光的基本粒子流。
这崩解效应并非停留在表面,而是如同致命的瘟疫般向内急速蔓延、扩散。
脉冲波蕴含的星骸特性,是一种模拟恒星寂灭后残骸的衰变与湮灭力量,疯狂地破坏着物质的基本结构,将其还原为混沌的能量和虚无。
母巢表面被命中的区域,瞬间出现了六个巨大的、并且还在不断扩大的绝对虚无地带,边缘处是依旧在不断崩解、化为粒子流的生物组织,仿佛六个不断流血的致命伤口。
这六道星骸脉冲,如同六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穿了母巢最外层的坚固防御,不仅造成了巨大的直接破坏,更是将其防御结构从根本上瓦解,为后续更狂暴的攻击开启了致命的通道。
与此同时,阿尔伯特悬浮于虚空之中,以其自身为中心,一股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宇宙本源的磅礴意志轰然扩散。
他看起来依然和寻常一般风轻云淡,身形单薄,目光深邃地看着远处的六级母巢,随后伸出手,对着四周招了招手,仅此而已。
刹那间,以六级母巢为中心,附近星域的所有规则被短暂改写。
远方,数颗沉寂不知多少万年的死寂行星猛然脱离了原有轨道,如同被无形巨手投掷出的石弹,燃烧着撞向母巢。
更远处,一块堪比小型大陆的星辰残骸被强行加速,拖曳着长达数百万公里的碎屑尾迹,化作毁灭的陨星。
甚至连这片区域稀疏的星际尘埃云都被瞬间点燃、压缩,形成了无数道灼热的、贯穿虚空的能量射流。
日月星辰,宇宙尘埃,此刻皆成为了阿尔伯特的武器。
他以其无上伟力,强行撬动了这片无尽位面尺度的杠杆,将周围一切可用的物质与能量,化作了一场席卷一切的法则风暴。
六道星骸脉冲如同凿开坚盾的钻头,而阿尔伯特掀起的这场由星辰与尘埃构成的毁灭洪流,则是紧随其后、摧毁一切的铁锤。
比之前星骸脉冲更加猛烈、更加持续的爆炸在母巢表面及内部疯狂爆发,被行星正面撞击的区域,瞬间塌陷下去,形成巨大的环形山,内部的结构被碾成齑粉。
寻常的行星撞击根本无法突破母巢的防御,但是在阿尔伯特的力量加持之下,这些行星已经成为了他的炮弹,所发挥出的威力已经远超寻常行星撞击的范畴了。
星辰残骸如同热刀切牛油般深深嵌入母巢躯体,引发可怕的链式结构崩塌,无尽的能量射流则如同亿万把烧红的刮刀,疯狂地剥离、气化着母巢的血肉。
就在阿尔伯特掀起的星辰风暴与六道星骸脉冲的余波仍在母巢残躯上肆虐,造成毁灭性创伤的刹那。
那遭受重创的母巢,其内部原本冰冷、有序的意志,如同被投入滚油的冰块,瞬间沸腾、癫狂。
那不是单纯的痛苦哀鸣,而是一种歇斯底里、焚尽一切的暴怒与毁灭冲动。
它表面所有尚存的、如同火山口般的孔洞瞬间扩张到极限,不再是喷吐气溶胶,而是疯狂地倾泻出毁灭性的生物能量洪流。
这些洪流颜色污浊,混杂着暗绿与猩红,所过之处,连被阿尔伯特牵引过来的行星碎片都被瞬间腐蚀、瓦解。
无数道粗大的、带着强烈空间波动和灵魂侵蚀特性的精神尖刺,如同无形的海啸,以母巢为中心,向着四面八方无差别地疯狂扫射。
这是母巢意志不顾自身损耗的疯狂反击,试图锁定并湮灭任何潜在的攻击者。
母巢残躯上那些巨大的生物结晶簇猛然亮起,道道扭曲空间的畸变光束爆射而出,并非瞄准某个具体目标,而是粗暴地扰乱着整片战场的空间结构,试图封锁任何空间跳跃的可能性。
就在母巢这足以湮灭星辰的疯狂反击刚刚掀起,毁灭的浪潮尚未完全铺开的那个瞬间。
阿尔伯特与六艘毁灭级太空要塞,已然完成了他们的使命。
“撤。”
没有丝毫犹豫,没有丝毫恋战,阿尔伯特冰冷而简短的命令便已经下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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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艘庞大的太空要塞,连同阿尔伯特本人,其身影在母巢疯狂反击的火力触及之前,便已被强烈的空间跳跃波动彻底笼罩。
它们并非缓缓消失,而是如同被橡皮擦从画面上瞬间抹去,没有留下任何可供追击的轨迹。
当母巢那狂暴的能量洪流、精神尖刺与空间畸变光束席卷而过时,只能徒劳地扑空,将那片本已残破的虚空搅动得更加混乱,却连敌人一丝一毫的痕迹都无法捕捉。
而在那片死寂的虚空中,原本庞大狰狞的六级母巢,已然面目全非。
它将近三分之一的躯体不翼而飞,仿佛被某个无形的巨口狠狠咬掉。
残存的部份也布满了巨大的坑洞、撕裂性的伤口和仍在燃烧、崩解的痕迹,混乱的能量如同垂死者的血液,不断从创口中逸散。
它散发的生命气息急剧衰落,那冰冷的母巢意志也变得微弱而混乱。
六级母巢没有死,但已遭受了前所未有的、近乎毁灭性的重创。
失去的三分之一躯体,意味着它无数年的积累、海量的能量储备和大量的功能性结构付诸东流。
没有漫长的岁月和巨量的资源,它绝无可能恢复之前的全盛状态。
巫师位面这一次的行动极为迅速、突然,完全没有给虚空虫族反应的时间和反击的机会。
对于虚空虫族来说,这就是一次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的猛烈打击,而且打击的强度极高,已经远远超过了六级母巢的常态防御能力。
如果它们能够稍微预见到这一次的攻击,提前做一些准备的话,肯定不会遭受这么大的损失。
即使不能遇见,只要能够多一点反应的时间,也不至于遭遇如此重创。
但这次巫师位面是有备而来,他们发动攻击的速度实在太快了,虚空虫族根本反应不过来。
它们怎么也没想到,周边能够突然出现六艘庞大的太空要塞,出现的那一刻就直接发动攻击。
这样的手段哪怕是以前也几乎没有遇见过,而且巫师位面掌握的资讯太多,攻击都是瞄准的六级母巢最薄弱的几个地方。
整个攻击过程明显都是预演过很多次的,极为干脆利落,显然有着极为丰富的情报资讯做支撑。
虚空虫族的反击来得其实很快了,但巫师位面的人跑得更快,攻击还没抵达人就已经全跑了。
整个过程实际上也就是一瞬间而已,巫师位面根本就没有丝毫多停留的打算,发动攻击之后立刻就走。
虚空虫族甚至现在都不知道到底是谁袭击了它们,连一点资讯都没有,即使想复仇都不知道应该去找谁。
它们在无尽位面里面侵扰、袭击的位面太多了,巫师位面也不过是其中之一而已,一时间根本无法联想到巫师位面的头上。
即使能想到是巫师位面,虚空虫族也找不到巫师位面了。
因为巫师位面这一刻已经启动了保护机制,掩饰了自身的位面座标,无法根据之前的位面座标来找到巫师位面的位置。
虚空虫族遭此重创,未来需要极为漫长的时间来慢慢恢复。
若是在这个过程中遇到什么强敌,那就会更加危险了。
不过想要彻底灭掉虚空虫族依然是极为艰难的,因为它们已经把虚空虫族的种子播撒到了无尽位面各处。
哪怕是巫师位面都很难清除干净已经入侵的虚空虫族,其他位面的情况大机率也是差不多的。
虚空虫族播撒种子入侵其他位面的这个行为,除了掠夺资源以外,本质上也是在为自身留后路。
即使这个六级母巢被干掉了,还有分布于无尽位面各处的虚空虫族还在潜伏着。
这些虚空虫族几乎不可能被彻底干掉,也就代表虚空虫族这个种族很难真正灭绝。
不过虚空虫族也不一定就只有这一个六级母巢,没准还有等级更高的母巢存在。
在无尽位面之中,这都不是什么罕见的事情。
没准这个六级母巢就如同巫师位面内的那些一级母巢一样,只是虚空虫族分布于无尽位面各处的一个普通母巢而已。
巫师位面不打算陷入与虚空虫族的持久战,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虚空虫族的各种特性,就注定了这是一个极为难缠的对手,陷入与虚空虫族的苦战是极为不明智的。
巫师位面这边,他们并没有把这个讯息放出去,大部分人都还不知道这一次行动。
巫师议会也刻意在隐瞒这个讯息,目的自然是为了避免被虚空虫族收集到这个资讯。
毕竟现如今巫师位面还有不少虚空虫族在活跃,万一让它们收集到了这个讯息,大机率就会引来虚空虫族疯狂的报复。
……
巫师位面,绿茵岛。
杜克这几天已经回到了海面上的绿茵岛休整,这一次的行动任务基本上是结束了。
如今即使是海域里的虚空虫族数量也极为稀少了,大部分母巢都已经被摧毁了。
剩下的极个别漏网之鱼也无法形成什么威胁,因为海族对于虚空虫族更加警惕了,大大加强了对于这方面的监测。
一旦有虚空虫族起势,立刻就会引来海族的猛烈打击。
不过海域如此宽广,也说不一定虚空虫族能找到一个足够安全、偏僻的地方默默发育。
但即使它们能够发育形成一定规模,那也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了。
杜克这段时间除了在战斗中磨练自身的战斗能力、打磨实力以外,也在各种清剿任务过程中得到了不少战利品。
由于他自身在黑帆的地位比普通巫师高一些,往往都有资格率领一个战团执行任务,从而可以得到不少好处。
最重要的自然就是虫族之心,这几个月以来至少喂了二十多个一级虫族之心给世界树的种子。
世界树种子全都吃了下去,但是完全看不出发芽的迹象,这点生命能量对它来说似乎还不够塞牙缝的。
杜克也再一次感受到了世界树的确是一个吞金大户,这么多虫族之心拿出去卖都能卖很多魔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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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这些资源投入到世界树上面,却连一个泡都没看见,果真不是普通人养得起的。
现在一个一级的虫族之心市面上都要好几百万魔石了,而且还不一定买得到,大多数都是出现在拍卖场上面的。
杜克是因为身处第一线,所以看起来很容易获取到虫族之心。
但是对于那些远在其他地方的巫师来说,虫族之心就是一种极为希有的资源,蕴含庞大、纯粹的生命能量。
……
夜幕低垂,皎洁的月光如同银纱般洒落在平静的海面上,碎成万千跃动的光点。
绿茵岛的边缘,细浪温柔地拍打着沙滩,发出沙沙的轻响,与远处森林传来的不知名虫鸣交织成一片宁静的夜曲。
杜克独自一人在沙滩上散步,享受着难得的静谧。
刚刚经历了长达几个月的高强度战斗,也的确需要一些时间来放松一下紧绷的神经。
海风带着微咸的气息拂过他的面颊,吹动了他黑色的巫师袍。
他抬头望向那轮悬挂于墨蓝天幕上的明月,心中思索着世界树种子的成长和后续的资源获取途径。
虫族之心的需求像个无底洞,让他感到一丝压力。
但他也很清楚,世界树的培养是急不来的,这算是一个极为浩大的工程,非一日之功。
就在这时,他前方不远处的海面,月光照耀最盛的那片区域,海水开始无声地旋转,形成一个柔和的漩涡。
没有剧烈的能量波动,只有一种与周围海洋融为一体的自然韵律。
紧接着,一道修长的、覆盖着细密银色鳞片的身影从漩涡中缓缓升起。
那是一名海族,并非常见的战士装扮,而是穿着由某种发光海藻和珍珠编织成的典雅长袍,彰显著其不凡的地位。
她的面容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但一双如同最深邃海域的眼眸,却清晰地映照着月光,看向杜克。
“杜克巫师。”海族的声音空灵而悦耳,直接响在杜克的脑海中,用的是纯熟的大陆通用语。
杜克停下脚步,并未感到意外,只是微微颔首:“海族的使者。”
那名海族优雅地欠身,双手捧出一个由整块温润海玉雕琢而成的盒子,盒盖自动滑开,内部铺着柔软的海绒,上面摆放着几件物品:
一枚氤氲着水汽、内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深蓝色珍珠;一截如同冰晶凝结、却散发着温暖气息的珊瑚枝;还有几块蕴含着精纯水元素波动的奇异宝石。
“奉皇室之命,”海族使者说道,语气带着敬意,“为您送上深海的一点微薄赠礼,以感谢您此前对海族的善意。这些是我族特有的潮汐之泪、暖阳珊瑚和深渊蓝晶,对于水属性法术、淬炼精神力或炼制某些魔药,略有裨益。”
杜克的目光扫过这些宝物,能清晰地感受到它们内部蕴含的纯净而强大的能量,全都是二级材料。
这样的事情其实不是第一次了,前面几个月海族已经来送过三次小礼物了,都是为了感谢他找到了瑟拉菲娜。
杜克总感觉这件事应该是瑟拉菲娜在背后推动的,不然海族也至于隔三差五就来送礼物,他们对巫师可没有那么好的观感,哪怕是杜克。
“海族皇室太客气了。”杜克没有推辞,挥手将那海玉盒子收入空间戒指,海族的便宜不占白不占,没有客气的理由。“也请代我向皇室表达谢意。”
“瑟……她现在还好吗?”杜克随口问道。
由于此前海族专门和他沟透过,轻易不要在外说出瑟拉菲娜的名字,所以杜克意识到以后立刻就改口了。
这名海族显然也明白杜克指的是谁,点头道:“大人一切都好,正在熟悉家里的环境……”
她没有多说什么,显然也是不想透露太多资讯。
海族使者随即又道:“尊贵的杜克巫师,大人曾言,若您有任何其他需要,在我族能力范围内,定当尽力满足,您是否还有别的需求?”
杜克心想:“别的需求?那可太多了。”
若是一般人这么说,他也就当作是客套话,你若是真要那就是不礼貌了。
但是对于海族完全不必这么讲理,他们家大业大,大部分海域都是海族的后花园,能够攫取的资源堪称无限。
这种情况下就不必客气了,不用担心把海族给吃空了,以他一个小小的一级巫师也做不到这样。
再加上有瑟拉菲娜在,杜克也可以少去许多顾虑。
他虽然不知道瑟拉菲娜的具体身份,但也看得出来瑟拉菲娜在海族的地位一定很高,直接开口要些资源想必是不会被拒绝的。
月光下,杜克的目光再次投向波光粼粼的大海,沉默了片刻。
他面露纠结,装作有些窘迫但又不好意思开口的样子,犹豫了一会。
“既然使者问起,”杜克转回头,看向海族使者,眼神坦诚,“我确实有一事相求。我正在进行一些……特殊的实验,需要大量蕴含生命能量的核心。虫族之心,对我而言是目前最合适的材料。”
他顿了顿,继续道:“我知道海族在清剿海域虫族时,必然也收获了不少虫族之心。若有可能,我希望能够用魔石,或者等值的其他资源,向贵族换取一些虫族之心。一级、二级的都可以,数量越多越好。”
海族使者似乎对杜克的需求有些意外,那双深海般的眼眸眨了眨,随即恢复了平静:“虫族之心……我族确实有所储备。此物对我族而言,用途相对有限,大多用于培育某些特殊海兽或作为能量储备。既然是您的需要,我会立刻向皇室禀报。”
使者的身影开始缓缓下沉,融入那月华流淌的海水之中,空灵的声音最后传来:“请您等候一段时间,海族从来不会让朋友失望。”
话音落下,海面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月光依旧,海浪依旧,仿佛刚才的一切从未发生。
杜克站在原地,感受着指尖似乎还残留着那海玉盒子的温润触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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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克站在海边,看着前方的海面恢复平静,心中却在想另一个问题。
一直以来都是海族来找他,但是自己却没有什么联络海族的手段。
“下次遇见海族的人了得问问,不然薅羊毛都太被动了。”杜克思索道。
他现在只能被动地等海族来找他,却不能自己主动联络。
不过杜克也不打算肆无忌惮地薅海族羊毛,万一把海族惹恼了以后就没得薅了,还是要可持续发展才行。
……
月光下的插曲过后没几天,杜克便收到了黑帆驻绿茵岛事务处的通知,前往结算此次长期清剿任务的最终贡献度。
事务处是一座由坚固黑曜石和魔法木材构建的建筑,内部人来人往,不少巫师都在排队结算或交接任务。
但当杜克走进专门用于高阶成员结算的静室时,喧嚣便被隔绝在外。
负责结算的是一位面容严肃的中年男巫,他胸前佩戴着代表核算师身份的徽章,名为卢修。
他拿出厚厚一叠羊皮纸档案,上面详细记录了杜克在此次任务周期内的所有作战报告、任务完成情况以及由战团副官和海族协同确认的战果清单。
“杜克巫师,”卢修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恭敬,“根据统计,您在本次深海虚空虫族的清剿长期任务中,累计获得贡献度为,九万三千七百点。”
杜克听到这个数字时,眉梢也不由得微微一挑。
这个数额,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要知道,普通的一级巫师参与此类任务,能积累一两万贡献度就已经算是收获颇丰了。
这个贡献度已经比杜克之前参与一些位面战争类任务都要多了,而且实际上任务也就执行了三个月而已,比位面战争的时间周期还要短。
杜克虽然不知道赛门这一次获得了多少贡献度,但肯定不会多高。
一般一级巫师在这一次行动里面都是得不到太多贡献度的,最大的好处其实是来自于清扫战场时的所得。
杜克看了一下自己的贡献度报告之后,也大概明白为什么这么多了。
大部分贡献度来源于战团指挥加成和超额战略目标完成,根据记录,他有超过百分之八十的时间,独立率领编号第七十九奴隶生物战团作战。
该战团标准配置为五万头各级奴隶生物,杜克不仅保持了战团的高存活率,更超额完成了十七次主要清剿任务和三十四次辅助侦查、阻击任务。
根据规定,战团指挥官可根据战团总体战绩,获得最高百分之三十的额外贡献度加成。
卢修见杜克正在看报告,便指着报告上几个被重点标记的任务:“这几次任务中,您率领战团成功拔除了三个隐藏极深、防御森严的一级母巢,并且提前预警并协助主力部队规避了两次大规模虫潮伏击。这些都被评定为高价值战略目标,贡献度奖励是基础值的数倍。”
这九万多贡献度,是对他实力、指挥能力以及那独特侦查法术价值的综合肯定。
杜克之所以能获得如此高的贡献度,关键在于他并非以一个纯粹的战斗巫师身份参与,而是大部分时间扮演了战团指挥官的角色。
他凭借水流溯影提供的精准情报和对战局的敏锐把握,指挥着奴隶生物军团以最小的代价获取最大的战果。
这些成果累积起来,再算上指挥加成,数额自然惊人。
这也是地位的作用之一,若不是有着黑帆荣誉勋章在,杜克也得不到这样的机会去指挥一个奴隶生物战团。
若是没有这个奴隶生物战团,杜克也没办法借助这个优势获取到那么多的虫族之心。
这些虫族之心可都是真正的宝贝,若是囤积下来,以后还必定会越来越贵。
因为虚空虫族现在已经无法继续入侵巫师位面了,除非它们能够重新找到巫师位面现在的位面座标。
这也就意味着以后的虫族之心会越来越少,这种生命能量浓郁的资源对于巫师来说是极为有用的,可以用在很多领域里。
不过现在也有不少巫师正在研究虫族之心的培育方式,若是能够研究成功,那就可以批次产出虫族之心。
只是想要研究出来也没有那么容易,因为即使能够真的批次产出虫族之心,也要看需要投入多少资源。
若是投入的资源远远大于产出,那这样研究出来也是亏本的。
杜克想起自己参加巫师学徒考核的时候,在那个沙漠里遇见的沙漠蜥蜴人。
其实那一整个沙漠场地就名为沙漠蜥蜴培养皿,那里虽然极为辽阔,但对于巫师来说也就是一个做培养实验的地方而已。
培养虚空虫族大机率也会采取类似的方式,因为虚空虫族极强的侵略性和对环境的破坏性,还会对环境造成一些污染等等原因。
这些原因就注定了培养虚空虫族需要打造了一个专门的环境出来才行,否则一旦实验出现问题,就会对巫师位面的环境造成污染。
杜克听说甚至有的巫师为了做一些实验,专门购买了一些低等位面、小型位面来做实验。
这样就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想法、需求打造出一个特殊的位面出来,从而进行各种各样的实验。
许多存在于这种位面里的生命甚至从生到死都不知道,其实自己只是生活在别人的一个培养皿里而已,他们从生到死的一切不过都是为他人提供的实验资料而已。
但是偶尔也有从这些位面里诞生的天赋极为优秀的生命个体,这种生命个体就有机会成为巫师的奴隶仆从,也算是打破了自身的一种限制,见到了更广阔的世界。
不过这样也未必是一件好事,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是一种苦恼。
……
夜色再次笼罩绿茵岛,海浪轻柔地拍打着岸边的礁石,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
杜克正在自己的临时居所内休息,梳理著白日里结算贡献度的收获,并规划着如何最大化利用这些资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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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万籁俱寂之时,一阵极其微弱、却异常清晰的海螺鸣响,直接萦绕在杜克的耳边。
这声音空灵、悠远,仿佛来自大海最深邃的梦境,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与周围自然的海浪声融为一体,若非刻意倾听或精神力敏锐,极易被忽略。
杜克记得这种声音,这是海族一种极为隐秘的联络方式,通常只在需要不引起外界注意时使用。
以往每次海族来找他的时候,只要杜克不在海边,就会听到这个声音。
这个声音只有他自己才能听到,其他人若是不动用一些手段,是无法听到这个声音的,算是一种极为隐蔽的联络手段。
海族是专程来找杜克的,并不希望引起太多人的注意。
不过这并不代表绿茵岛的巫师就不知道,至少劳伦几人是知晓的。
只不过他们很清楚海族为什么来找杜克,也知道为什么海族对杜克如此优待,自然也不会去过问。
巫师与海族已经很多年没有发生过战争了,从整个位面的角度看过去,内部发生战争也是不利于本位面发展的。
所以现在也有不少巫师因为各种原因,与海族有着各种各样的来往,并不罕见。
他起身,没有惊动任何人,如同融入阴影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居所,来到了绿茵岛的一处海滩边,这里是声音的来源地。
月光依旧清冷,将沙滩染成一片银白。而在那片被月光重点照耀的海面上,之前见过的那么海族使者再次出现。
她依旧身着那身典雅的海藻珍珠袍,静静地站在水面上,仿佛本就是海洋的一部分。
她的手中,托着一个黄褐色的、由某种深海异兽皮制成的囊袋,囊袋表面天然形成的纹路在月光下微微发光。
“杜克巫师,”使者空灵的声音响起,“您所需之物,皇室已命我带来。”
她轻轻一挥手,那个囊袋便平稳地飞向杜克。
杜克伸手接过,精神力略微探入,心中便是一震。
这个囊袋内部的空间很大,比寻常的一级空间戒指都要大好几倍,是海族特有的空间储存类道具。
囊袋内,整齐地码放着数十枚散发着浓郁生命能量的如同心脏般跳动的虫族之心。
粗略一扫,一级虫族之心至少有三十枚,甚至还有五枚能量波动明显强出一大截的二级虫族之心。
每一个二级虫族之心都如同房屋一般大,此刻正安安静静地漂浮在囊袋之中。
这些东西现在可不便宜,二级的虫族之心在拍卖会上拍个几千万一级魔石不是问题。
“皇室感念您的功绩与友谊,”使者继续说道,“这些虫族之心,是我族近期清剿的部分库存,无需您用魔石或资源交换,权当是我族的一份心意,希望它们能对您的研究有所帮助。”
杜克压下心中的波动,郑重地将囊袋收起:“请再次代我向皇室表达最诚挚的感谢,这份礼物,对我至关重要。”
他顿了顿,想起了之前思索的问题,趁机开口道:“另外,我有一件事情想问问。贵我两族友谊深厚,但每次都需要麻烦你们前来寻我,实在过意不去。不知海族是否有便于联络的方式,如果以后有什么事情,我也能主动联络你们,以免耽误一些事情。”
海族使者闻言,那双深海般的眼眸似乎闪过一丝微光。
她沉吟片刻,从怀中取出一枚半个手掌大小、色泽洁白、表面有着天然螺旋纹路的贝壳,这贝壳散发着微弱而纯净的水元素波动。
“这的确是一个问题,这是潮音贝。”使者将贝壳递给杜克,“您只需在海边,向其中注入一丝水属性魔力或您的精神力。你的身上已带有我族的友好印记,潮音贝自会感应并发出特定的潮汐之音。在一定范围内,我族的成员便会感知到,前来与您会面。但请注意,非紧急或重要事务,请勿频繁使用。”
有了这东西以后,杜克只要在海域里找个地方使用,只要范围内有海族的成员就能感应到前来。
所有的海族都服从于皇室,所以也可以透过这些海族来联络到皇室成员,传递一些资讯不是问题。
这种方式比起巫师印记要麻烦许多,但是也没有办法,因为海族是不可能使用巫师研究出来的巫师印记的。
他们是无法完全信任巫师的,所以更不可能使用巫师印记。
实际上也的确如此,巫师印记并不是完全安全的,是有可能被监听到一些资讯的。
即使在黑帆内部,一些重要的资讯也是透过黑帆徽章进行通知的,巫师印记大多用于日常联络。
涉及到一些机密或者隐秘资讯,黑帆也不会使用巫师印记。
杜克接过这枚温润的潮音贝,这正解决了他之前的困扰,开口道:“我明白了,多谢使者。”
海族使者点了点头,身影再次缓缓沉入月光下的海水中,只留下一句余音:“愿友谊长存,如大海般深邃。”
杜克目送海族使者离去,随后返回营地,进入了光明神庭之中。
神庭空间内,生命能量的浓度似乎比之前又提升了一些,空气中流淌的淡绿色薄雾愈发凝实,呼吸间都让人感到灵魂的舒畅。
中央的生命之泉依旧散发着磅礴的生机,翠绿色的光柱直冲天空,光柱中细小的生命符文生灭流转的速度似乎也加快了几分。
杜克直接来到泉眼边,低头看向那沉浮于泉眼深处、如同顶级翡翠雕琢而成的世界树种子。
它的体积似乎又微微膨胀了一丝,通体晶莹剔透,内部的光晕流转如同奔腾的江河,散发着渴望的情绪。
种子表面的玄奥纹路已经完全点亮,构成了一幅不断演化的、微缩的生命图谱,散发着古老而神秘的气息。
杜克随即将海族给予的囊袋取出,首先将三十多枚一级虫族之心逐一投入生命之泉。
每一枚虫族之心落入泉水,都像是烧红的铁块落入水中,瞬间激起强烈的生命能量涟漪,翠绿色的泉水光芒大盛,发出欢快的嗡鸣。
世界树种子如同一个贪婪的婴儿,速度极快地吞吐着这些精纯的生命能量,仿佛饿了许久,其内部的流光奔腾速度骤然加快,散发出极为活跃的意识波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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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一级虫族之心都被吸收殆尽,世界树的种子虽然看起来更加莹润饱满,却依然没有发芽的迹象。
它传递出的意识情绪,在满足之余,依旧带着一种对更多、更高质量能量的渴望。
杜克深吸一口气,开始取出二级虫族之心。
二级虫族之心的体积很大,表面布满了粗大的、如同血管般的能量脉络,内部蕴含着如同火山般磅礴而狂暴的生命能量。
杜克一挥手,将这房屋大小的二级虫族之心托起,缓缓沉入生命之泉。
瞬间仿佛一座山岳砸入了泉水,整个生命之泉不再是激起涟漪,而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泉水的光芒瞬间变得如同实质,翠绿色的光柱膨胀了数倍,其中的生命符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闪烁、崩解又重组。
恐怖的生命能量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随后又转瞬间被生命之泉里面的种子吸了进去。
世界树种子如同受到了最极致的刺激,疯狂地震颤、旋转,表面的纹路亮得如同一个个小太阳。
它不再是吞吐能量,而是如同一个无底深渊,贪婪地吞噬着这海啸般的生命洪流。
内部的光晕不再是流淌,而是化作了狂暴的能量漩涡。
杜克没有停歇,将剩下的四枚房屋大小的二级虫族之心,一枚接一枚地投入泉中。
每一次投入,都引发一次更剧烈的能量爆发。
生命之泉仿佛变成了一个能量的炼狱,光与热,生命与创造的力量在其中疯狂交织、碰撞。
神庭空间内的植被在能量的洗礼下疯狂生长、异变,甚至有极少部份植物开始散发出类似智慧生命的微弱精神波动。
那些动物则敬畏地匍匐在地,朝着生命之泉的方向顶礼膜拜。
当第五枚二级虫族之心的能量也被种子彻底吞噬后,剧烈的动静才缓缓平息。
这不是世界树的种子第一次吸收二级的虫族之心,但是动静比以前大太多,吸收速度也是之前的数十倍。
大概是因为种子复苏了之后,整体都更加活跃,导致吸收能量的速度大幅度提升,才会出现这样的情况。
五枚二级的虫族之心,几乎只有几分钟的时间就全部吸收干净了。
每一枚二级虫族之心内部的生命能量都是极为庞大的,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吸收完五枚二级虫族之心,可不是寻常人能做到的。
如此磅礴的生命能量,在这么短的时间内灌注进去,足以将一般的二级生命给活生生撑爆了。
但是世界树的种子却一点饱了的感觉都没有,这五枚二级虫族之心对它来说似乎就只是吃了一顿饭而已,完全不足以满足它的需求。
看起来世界树的种子距离发芽依然有着一段距离,即使是投入了这么多虫族之心,依然还是不够的。
这也在杜克的意料之中,这些资源对他个人来说是很多了,但对于世界树这种级别的存在来说那就是杯水车薪了。
……
在绿茵岛又短暂停留了几日,处理完一些琐事,并确认海域清剿任务已基本进入收尾阶段后,杜克便在自己的临时居所内,开始收拾行装,准备踏上返回弗洛伦斯大陆的归程。
窗外,夕阳的余晖将房间映照得一片暖黄,也预示着离开的时刻将近。
就在他刚将一叠记录着部分法术使用心得和水流溯影观测资料的羊皮纸整理好时,门外响起了轻柔的敲门声。
“请进。”杜克头也未抬,以为是绿茵岛上的仆从或是黑帆的联络人员。
门被轻轻推开,一股淡雅而熟悉的香气先于人影飘了进来。杜克抬起头,眼神不由得微微一顿。
站在门口的,是莉莉。
她显然精心打扮过,又或者,是刻意选择了这样的装扮。
莉莉并未穿着平日那身便于行动的巫师袍,而是换上了一件深紫色的、用料极为节省的吊带丝质睡裙。
睡裙的布料柔软而贴身,完美地勾勒出她凹凸有致、成熟丰腴的诱人曲线。
裙摆极短,刚过大腿根部,露出一双笔直修长、在昏暗光线下泛着象牙般光泽的玉腿。
滑落的细肩带下,圆润的香肩和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睡裙的领口开得很低,一道深邃的沟壑若隐若现。
她的长发随意地披散着,带着些许慵懒的卷曲,脸上似乎施了淡妆,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与平日飒爽风格迥异的、若有若无的媚意。
莉莉就那样倚在门框上,赤着双足,脚趾涂着鲜红的蔻丹,与深紫色的睡裙形成了强烈的视觉冲击。
“杜克大人……”莉莉轻声唤道,声音比平时更加柔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
她的目光落在杜克身上,欲言又止,那双平日里明亮自信的眼睛里,此刻却交织着复杂的情绪,有犹豫,或许还有一丝更大胆的期待。
杜克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房间内的空气似乎因为她的到来而变得有些粘稠和暧昧。
夕阳的余晖勾勒着她动人的侧影,将那曼妙的曲线渲染得更加惊心动魄。
他能清晰地闻到她那熟悉的体香混合著沐浴后的清新气息,也能感受到她目光中那份炙热。
“莉莉,”杜克的声音依旧平稳,“有什么事吗?”
莉莉没有立刻回答,她轻轻咬了咬下唇,这个不经意的小动作在她此刻的装扮下显得格外诱人。
她向前走了几步,来到杜克面前,距离近得杜克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温热,以及那丝质睡裙下微微起伏的胸膛。
“你……明天就要走了?”她抬起眼,直视着杜克,眼神仿佛带着钩子。
“嗯,任务结束了,该回去了。”杜克回答,目光平静地与她对视。
“以后,还有机会再见吗?”她的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失落和一丝孤注一掷的试探。
莉莉今晚的装扮和此刻的言语,几乎已经将她的心思表露无遗。
杜克很清楚,只要自己招一招手,莉莉今晚就是属于他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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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杜克也很清楚,他始终是不会完全信任别人的,特别是莉莉目的性这么强的人。
莉莉接近他自然不是因为什么感情,而是纯粹从利益角度出发而已。
“我们都是黑帆的一员,以后自然还有机会再见。”杜克的语气温和,却带着一种不容逾越的距离感。
莉莉眼中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下,但很快,她又扬起一个带着些许倔犟和风情的笑容:“是啊,杜克大人,等回到黑帆了,你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随时联络我。”
她说完,深深地看了杜克一眼,仿佛要将他的样子刻在心里。
然后,不再停留,转身走向门口,那袭深紫色的睡裙勾勒出她窈窕的背影,赤足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随即,她拉开门,身影融入门外渐深的暮色中,只留下那缕淡雅的香气,依旧在房间里若有若无地萦绕。
……
离开绿茵岛的清晨,海雾尚未完全散去。
杜克来到岛上一处僻静的海崖边,片刻后,远处云层破开,一个巨大的阴影急速俯冲而下,带起猛烈的气流,吹得杜克衣袍猎猎作响。
他轻轻一跃,精准地落在翼蛇宽阔而平稳的背部。
“走吧,回弗洛伦斯。”
翼蛇收到指令后,发出一声穿透云霄的嘶鸣,巨大的双翼猛然扇动,卷起狂风,庞大的身躯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瞬间没入了云层之中。
起初,下方是绿茵岛迅速缩小的轮廓,以及周围星罗棋布的岛屿,如同洒在蓝绸上的翡翠。
很快,眼前便只剩下无垠的蔚蓝。
翼蛇在数千米的高空平稳飞行,下方是浩瀚无边的大海。
从这个高度俯瞰,大海不再是狂暴或温柔的景象,而是一片巨大无比、缓缓起伏的液态蓝宝石。
阳光照射在海面上,破碎成亿万个跳跃的金色光斑,璀璨得令人目眩。
偶尔能看到巨大的鲸类魔物在海中游弋,喷起的水柱在阳光下形成小小的彩虹,或是远方海面上掠过一群飞行魔兽,如同迁徙的候鸟,却带着蛮荒的气息。
他们时而穿梭在棉花糖般洁白厚实的云海之上,周围是一片纯净的蓝白世界,仿佛行驶在天国之路。
时而降低高度,贴近海面飞行,能清晰地看到下方海水由深蓝变为浅绿,甚至能看到色彩斑斓的珊瑚礁和快速游动的鱼群阴影。
咸湿而清新的海风扑面而来,带着自由与辽阔的味道。
杜克静静地坐在翼蛇背上,俯瞰着这壮丽的景色,心中一片宁静。
这与乘坐封闭的浮空船是完全不同的体验,更能感受到天地之广袤,自身之渺小。
飞行持续了数日,当远方那条墨绿色的、漫长的海岸线终于出现在视野尽头时,弗洛伦斯大陆到了。
杜克对弗洛伦斯大陆已经很熟悉了,翼蛇也早已记住了这里的地形,载着杜克很快就来到了枫丘郡上空,落在了枫丘郡城外的空地上。
他在半空中就看见下方的空地上有不少奴隶生物和人类正在忙碌,还有两艘小型的浮空飞艇停靠在下方。
这种小型的浮空飞艇远没有浮空飞艇那么大,体积大概只有浮空飞艇的十分之一,要便宜许多,但是对于小势力来说更实用。
其中一艘是之前赫伯特巫师他们特意留下的,也是为了方便杜克、薇薇安他们执行任务。
实际上到现在为止,弗洛伦斯大陆的虚空虫族清剿任务也不算是完全完成了,因为总还有一些没有清剿干净的。
这一艘小型的浮空飞艇也就继续留了下来,经常往返于弗洛伦斯大陆各地。
还有一艘则是薇薇安透过格蕾丝的渠道借的,说是借实际上也是送给薇薇安的。
这一艘小型的浮空飞艇主要是用于枫丘郡做各种生意的,最近枫丘郡的贸易越来越兴盛了。
枫丘郡靠着浮空飞艇的存在,可以把本地的货物卖到弗洛伦斯大陆很远的角落处,也可以把远处的货物送到这里来售卖。
货物自然不仅仅是卖给枫丘郡本地的,更多的是卖给了王国各个行省,甚至是周边的一些王国区域。
枫丘郡靠着浮空飞艇赚了不少钱,这东西在弗洛伦斯大陆做贸易简直就是降维打击的神器。
即使有人对这东西有所觊觎,但是看见枫丘郡那三万多头强大的奴隶生物之后,所有人都打消了心思。
这可是连虚空虫族都能抵御的强大军团,以弗洛伦斯大陆的兵力可不是这些奴隶生物的对手。
翼蛇巨大的阴影掠过枫丘郡外围的空地,缓缓降落时卷起的尘土尚未完全平息,杜克便看到一道熟悉的、窈窕的身影正快步从忙碌的人群中向他走来。
薇薇安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淡蓝色束腰长裙,外罩一件便于行动的轻便皮质短褂,金色的长发挽成一个利落的发髻,几缕碎发垂落在耳畔,衬得她白皙的脖颈更加修长。
她早已经没有穿着那一身荆棘圣塔的白金色长袍了,因为这样会让家里人对她有些疏远的感觉,所以平日里都穿得更加日常一些。
“总算是回来了,平安就好。”薇薇安看见杜克安然无恙,松了口气。
虽然他们一直有在用巫师印记联络,知道杜克没有遇到什么危险,但是亲眼看到时的感觉还是不一样的。
杜克笑了笑,说道:“这一次任务可是赚了不少,还没花多少时间,比去一趟位面战场值。”
他们两一边说着一边往前走,并肩朝着枫丘郡城的方向走去,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杜克从薇薇安那里了解到,枫丘郡最近情况都还不错,境内已经看不见任何虚空虫族的踪迹了。
大机率是因为虚空虫族本身也是趋利避害的,知道枫丘郡这里的威胁最大,所以根本就不会选择在枫丘郡或者是周边区域筑巢。
枫丘郡现在还有三万五千多头奴隶生物在,虽然大部分属于炮灰,但对比普通生命已经算是不错的战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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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别是在弗洛伦斯大陆,这三万多头奴隶生物几乎就是一股无敌的力量,可以横扫这片大陆上的所有王国。
因为这是一支在生命层次上就超越了普通生命的力量,已经不是一个层级的了。
杜克回到枫丘郡以后,当晚又举行了一场舞会,既是为了欢迎杜克平安回归,也是为了庆祝成功击退了虚空虫族的入侵。
哈迪伯爵的气色好了许多,现在已经不再咳嗽了。
在多种珍贵的资源倾注之下,他不仅体内的旧伤全部治好了,而且身体也变得更加硬朗了。
薇薇安现在甚至在尝试让哈迪伯爵入门冥想法,看看是否有机会成为巫师学徒,甚至成为正式巫师。
只是这个机率是十分渺茫的,哈迪伯爵虽然有些天赋,但他年龄太大了。
不说正式巫师,哪怕是三等巫师学徒到一等巫师学徒这几个阶段,就充满了各种风险。
比如晋升时所需要的那些魔药,其实本质上是在燃烧生命力去催化晋升过程,才能更容易地达到提升生命层次晋升的目的。
一般巫师学徒都是几岁、十几岁的,顶多就是二十多岁,三十多岁还没有晋升正式巫师的一般也没有什么希望了。
但是哈迪伯爵已经五十岁了,这个年龄几乎没有晋升正式巫师的可能性。
哪怕是五十岁的一等巫师学徒都很难晋升为正式巫师,更别说他现在还只算是一个普通人。
哈迪伯爵若是想要走上这条路,还要经历巫师学徒的每一个阶段。
对于他这个年龄来说,每一次巫师学徒阶段的晋升都要经历生死考验。
哈迪伯爵本人对此倒是看得很淡,他同意了尝试学习冥想法,但并不是为了走到多么远的境界。
他学习冥想法,其实只是为了圆自己年轻时候的梦想罢了。
至于能够走到哪一步,哈迪伯爵本人是无所谓的,他也已经看淡了生死。
他觉得自己这一生已经没有多少遗憾了,也可以放心离去了,所以心态上极为平静。
杜克在枫丘郡的事情也差不多都做完了,是时候返回黑帆了。
只是这一次回去的人里面没有薇薇安了,薇薇安还要继续留在这里,她要做另一件事。
薇薇安与自己的老师格蕾丝沟透过了,荆棘圣塔那边同意在弗洛伦斯大陆尝试性地建立一个巫师学徒学院。
这个学院将直属于荆棘圣塔所有,荆棘圣塔那边也会给与一定的支援和资源,用于在弗洛伦斯大陆挑选有巫师资质的人员。
薇薇安就是这个学院的主要负责人之一,将负责学院建立的主导工作。
若是在以往,荆棘圣塔那边几乎不可能同意这个建议。
因为弗洛伦斯大陆虽然面积辽阔,但是太过贫瘠,资源有限,有巫师资质的人也很少。
在这个地方建立学院实在太过浪费资源,整体来说不值得投入。
但是经历了虚空虫族的入侵事件后,也让巫师位面多方高层看到了弗洛伦斯大陆的羸弱。
若是再出现类似的事情,弗洛伦斯大陆就可能成为巫师位面的突破点。
这一次是因为杜克他们正好回家,及时发现了虚空虫族并汇报了回去。
下一次可就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运气了,所以综合多方因素,荆棘圣塔最终同意了薇薇安的提议并且也很鼓励这个行为。
薇薇安的目的自然也是为了让弗洛伦斯大陆变得更强,至少本土能有一些自保能力。
只是要做到这一步需要漫长的时间来积累,现在距离这一步还很遥远。
在未来,薇薇安主导建立的这个学院将会成为整个弗洛伦斯大陆唯一的巫师组织,隶属于荆棘圣塔。
至于这个学院的名字,薇薇安也已经想好了,就叫薇薇安小屋。
杜克对此也是支援的,虽然这会占据薇薇安的一些修行时间,但他尊重薇薇安的想法。
他也把剩下的三万多头奴隶生物暂时借给了薇薇安使用,反正暂时也用不上,闲着也是闲着,正好用来投入到薇薇安小屋的建设之中。
目前正在选址,薇薇安小屋的地点大机率就在枫丘郡境内或者是周边。
顺带一提,由于枫丘郡周边几个领地在虚空虫族的入侵之中几乎成为了一片死地,这几块领地也就成为了枫丘郡的领地。
哈迪伯爵那边已经把申请提交到了维拉王国皇室那里,不用担心皇室会不同意。
现在即使哈迪伯爵要做维拉王国的国王,皇室也只能拱手相让,还不会有一丁点的反抗。
根据一些小道讯息,维拉王国那边正在考虑将整个翡翠行省划分给哈迪伯爵,并且封哈迪伯爵为大公,也就是翡翠行省的公爵。
这件事虽然不知道是从哪里流传出来的,但是在现如今的局面下,大机率是真的。
薇薇安最近都很忙,就是因为这些事情,各方面都需要去处理。
荆棘圣塔那边虽然是给予了支援和资源,但是很多方面的资源还是不足的。
杜克这边后续也会给予一些支援,只是现在他也没有多少魔石,购买奴隶生物军团花费了他太多魔石。
这一次回到黑帆,也是为了拿到黑帆和巨岩商会的分成,这么一段时间下来应该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
杜克把翼蛇也留下了,依然选择风暴龙鹰作为自己的飞行坐骑来使用。
翼蛇始终不是他的奴隶生物,需要透过控制符令来进行控制,还是不太方便。
更重要的是,在一些特殊情况下,这种控制方式也是有可能出问题的。
但是风暴龙鹰不一样,这是与自身签订了奴隶契约的奴隶生物,心意相通。
杜克现在的精神力,也不足以去签署二级生命作为自己的奴隶生物。
所以也没有办法把翼蛇从控制符令里面脱离出来,然后重新签订奴隶契约。
程式上是可行的,只是现在没有足够的实力而已。
杜克在枫丘郡又待了几日后,便准备离开这里回到黑帆了,同行的还有汤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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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曦微露,枫丘郡城外,巨大的风暴龙鹰已然展开它那遮天蔽日的银灰色羽翼,躁动地刨着脚下的泥土,空气中弥漫着风元素的躁动与野性的气息。
杜克轻装简行,除了必要的随身物品,并未携带多少行李。
在他身旁,站着一个身材瘦削、面色略显苍白的少年,正是汤姆。
他穿着一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粗布衣服,眼神却异常明亮,里面燃烧着与年龄不符的坚定。
他紧紧抱着一个不大的包裹,里面是他全部的家当,以及杜克赐与的、记录着冥想法的羊皮纸。
薇薇安和哈迪伯爵等人前来送行。
“一路小心,杜克。”薇薇安轻声说道,眼中带着不舍。
“放心吧,处理好那边的事情,或许用不了多久我就会回来看看。”杜克对她点了点头,又看向哈迪伯爵,“伯爵大人,保重身体。”
或许再过不了多久,就应该称呼为公爵大人了。
哈迪伯爵气色红润,笑着摆了摆手:“去吧,杜克,不用担心我们,你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杜克不再多言,轻轻一跃,便稳稳地落在了风暴龙鹰宽阔而熟悉的背脊上。
他看向下方的汤姆:“上来。”
汤姆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紧张,但更多的是决然。
他笨拙地抓住风暴龙鹰垂下的一根羽毛,有些狼狈地爬了上去,小心翼翼地坐在杜克身后。
“抓紧了。”杜克提醒了一句,随即心念一动。
“戾——!”
风暴龙鹰发出一声穿金裂石、充满野性的长鸣,巨大的双翼猛然扇动,卷起漫天尘土和草屑,庞大的身躯扶摇直上,瞬间冲破了云层,将枫丘郡和送行的人们迅速缩小成脚下的模型。
与乘坐翼蛇时那种相对平稳、冰冷的飞行体验不同,风暴龙鹰的飞行更加狂野,充满了力量感。
高速飞行带来的强风如同刀子般刮过,若非杜克早已撑起一个简单的防风护罩,汤姆恐怕连眼睛都难以睁开。
风暴龙鹰每一次翅膀的扇动,都带着雷霆般的力量,身体随之起伏,让人真切地感受到飞翔的刺激与天空霸主的威严。
汤姆一开始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抓住身下龙鹰坚韧的羽毛,但很快,恐惧就被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和震撼所取代。
他低头俯瞰,大地如同摊开的巨幅画卷,山川、河流、城镇变得如此渺小。
尽管不是第一次乘坐风暴龙鹰了,但还是让他感到如此的震撼。
他们飞越了弗洛伦斯大陆漫长的海岸线,再次进入了那片无垠的大海。
从风暴龙鹰的背上观看大海,又是另一番景象。
下方的海洋仿佛一块巨大无比、永恒流动的深蓝色宝石平面,偶尔因为巨大的海流或深海魔物的活动而泛起一些褶皱般的波纹。
阳光毫无阻碍地洒落,将海面映照得一片璀璨,远方海天相接之处,界限模糊,仿佛通往另一个世界。
汤姆看得愣住了,他来自内陆的贝斯姆郡,从未见过如此壮阔的景象。
这浩瀚的海洋,暂时冲刷了他心中的阴霾,让他意识到世界的广阔,远非小小的贝斯姆郡能够比拟的。
飞行持续了数日,风暴龙鹰不知疲倦地翱翔,穿越晴空、雨云。
当远方再次出现陆地的轮廓,并且那轮廓越来越清晰,显露出阿帕拉契大陆的地貌时,一直沉默寡言的汤姆,终于鼓起勇气,问出了埋藏在心底许久的问题。
他的声音在风声中有些微弱,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杜克大人……我……我听郡里的人们说,虚空虫族已经被我们击退了,它们……它们是不是已经被完全消灭了?再也不会来了?”
杜克闻言,微微侧过头,看着少年那带着期盼却又隐含恐惧的眼神。
他沉默了片刻,说道:“击退,不代表消灭。我们只是摧毁了它们侵入巫师位面的桥头堡,虚空虫族……它们如同宇宙中的蝗灾,依旧在无尽位面中游荡、吞噬。”
这个讯息如同一声惊雷,在汤姆耳边炸响。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身体微微晃了一下,原本带着一丝光亮的眼眸骤然被无尽的黑暗与仇恨吞噬。
他放在膝盖上的双手猛地攥紧,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瘦削的身体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微微颤抖。
没有被消灭……那些吞噬了他父母、毁灭了他家园、让他经历无数个噩梦的怪物,依然在某个他不知道的角落存在着,继续着它们毁灭的行径。
几秒钟的死寂后,汤姆猛地抬起头,那双原本还算清澈的眼睛,此刻却燃烧着令人心悸的火焰,里面是刻骨铭心的仇恨和一种近乎偏执的坚定。
“杜克大人!我明白了……它们还没死绝……它们还在!”他几乎是低吼出来,“我会变强!我一定会变得比所有人都强!我要成为最厉害的巫师!终有一天,我要找到它们,找到所有的虚空虫族!我要把它们……把它们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去!一个不留!”
这誓言不像是一个少年发出的,更像是一头受伤幼兽发出的、泣血的咆哮,充满了毁灭性的力量。
那强烈的恨意与决心,甚至连周围呼啸的风声都仿佛为之一滞。
杜克看着汤姆那因为仇恨而显得有些扭曲,却又异常坚定的面容,没有出言安慰,也没有否定他的仇恨。
在这残酷的世界里,有时候,仇恨确实是支撑一个人走下去的最强动力。
汤姆的话在很多人眼里应该都很幼稚可笑,因为汤姆根本不知道虚空虫族到底是什么级别的存在,才会说出要彻底抹去虚空虫族的话。
哪怕是如今的巫师位面都做不到这一点,更别说还只是一个三等巫师学徒的汤姆了。
但杜克没有嘲笑他,汤姆能走多远完全看他自己。
若是汤姆能够有所成就那自然是最好的,自己也能多一个助力。
若是不能,汤姆以后也就随手打发到一个地方了,没准还会直接解除奴隶契约,以免占用奴隶契约的精神力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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