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4章 多边兽是什么样的精灵?
“在现有的资料中,关於多边兽这个族群的信息相当神秘最初它们被人类寄以突破地心引力、抵御宇宙辐射、登上地外行星的使命,但隨著后来一些传说精灵的现世,多边兽一族的相关研究计划也隨之被雪藏。”
“关於多边兽这只精灵,其最大特色便是每只精灵可以在不藉助人类网络的前提下进行连通。另外,现在的比赛场上虽然偶尔能见到一些打了特殊补丁的多边兽,但其实这些多边兽大多数都处於『断连”状態,无法发挥『下载”特性的优势。”
“除此之外,大概是受到了人类的影响,那些被人类收服的多边兽似乎展现出了属於它们的知性,这並非关都精灵研究所最初的设计。而它们究竟是否有知性与性格一说,至少关都地区那边还没有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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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让洛托姆认识到接下来一行的危险性,良知特意向合眾地区对精灵最了解的学者红豆杉博士播通了视频通话。
听著电脑屏幕另外一边的红豆杉博士给出的解答,良知轻轻点了点头。
毕竟多边兽已经是二十年前的產物了,后来也因为一些未被公开的原因而导致彻底雪藏,除了一些部分坚持让多边兽携带进化奇石的爱好者以外,似乎没有人愿意再对多边兽进行研究。
“明白了,博士,谢谢您。”在道谢以后,良知便打算掛断视频通话。
而这时红豆杉博士似乎想起了什么,在通话掛断的前一刻开口提醒道:“对了,良知警官,关於多边兽,还有一件事情我觉得你有必要了解一下其实在大概十多年前的合眾地区,曾提出过用多边兽来提高生產力,而且也確实成功过。”
“我猜,应该是立涌市?”良知拿起一旁放著的一枚蓝橘果,津津有味地边吃边听。
“没错,”博士点头,继续娓娓道来,“在曾经合眾地区的这套道馆工业链生產体系尚未完善时,曾有几位学者提出过一个高效的办法一一让一群多边兽利用『三重攻击”带来永远不会枯竭的能源。”
洛托姆问道:“这和现在的工业链好像没什么区別洛托?”
“不,”良知摇头,“我猜博士的意思应该是把多边兽们当成耗材,让它们没日没夜地工作,无休无止地產出,当其能量枯竭以后將之换成下一只,循环往復。”
“这这是在虐待精灵洛托,怪不得十几年前的训练家们没有同意!”洛托姆有点不敢相信。
“没有同意的原因应该不是这个吧?”良知挑起眉毛,给出了自己的看法,“多边兽和普通的精灵可不太一样,它们不过是人类的造物,再加上十几年前种族主义尤为盛行,
活生生的精灵也就罢了,如果是一串代码的话,恐怕没有人会对它们共情”
响指声如约而至,红豆杉博土点头道:“与需要卵生的精灵不同,只需要动动键盘滑鼠,多边兽便可以简单地无限复製,但这也为多边兽工业链埋下了一个巨大的隱患———”
良知挠了挠栗色的头髮:“所以,最终没有採用这一方案的原因,是因为多边兽的下载”特性?”
“.—”红豆杉博士了一下,隨后嘴角微微上扬,从容不迫地点了点头,“没错。
事实证明,哪怕是诞生於电子空间中的虚擬精灵也会对死亡感到恐惧,而凭藉著『下载”特性,多边兽们会共享那些过劳死亡的同族们的痛苦记忆。聪明的良知警官,应该能意识到这会发生什么吧?”
有些话不能明说,但良知却能清楚地意识到红豆杉的话里之意。
害怕死亡的多边兽们为了斩断锁链,有可能会抗拒人类的命令,甚至演变成一场智械危机。
“所以,为了彻底扼止这场人造精灵闹剧,当时的合眾联盟向关都精灵研究所提出建议,要求它们立刻停止对多边兽的研究,並反过来利用它们的『下载”特性,为这些稜稜角角的人造精灵们注入新的补丁,让它们丧失知性,成为了在电子空间中毫无意识地游荡的电子幽灵。”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红豆杉博士补充道:“当然了,如果因为某些方式让多边兽与多边兽网络断联,或许它们就能找回知性我记得关都地区的前冠军青绿,好像就有一只这样的多边兽。”
“这就是为什么多边兽这种『廉价又实惠”的精灵没有在关都或其他地方普及开来的原因吗。”良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隨后向博士敬了一个標准的警礼,“我明白了,感谢您提供的线索。”
另一头的博士同样点头回应,接著便掛断了视频通话,画面夏然而止。
良知看向洛托姆,又回归了之前的那个问题:“现在好列也算是对多边兽有了一点点了解一一目前生活在电子空间中的那些多边兽们,至少不会对你有任何非分之想。怎么样洛托姆,决定好了吗?”
至少安全问题得以解决,而且就算洛托姆遇到危险,良知也能厚顏无耻地进行断电那些多边兽们就像是没来得及保存的文档一样,一旦断电,它们便会立刻重置。
但洛托姆不会,毕竟它虽然可以进入电子空间,但並不依赖於电子空间。
“良知警官,我想问你一个问题洛托。”
“嗯?你说。”良知答道。
辗转扭捏以后,洛托姆忽然拋出了一个让良知有些意外的问题:“良知警官最初研究火焰卡带的目的是什么,只是为了找到对付阿克罗玛的方法,还是“”
当时的盖宝还没有出现在良知家中,为了增强盖诺赛克特的说辞自然是行不通的。
而良知,则是嘆了一口气,毫无顾虑地说道:“其实啊,最早研究火焰卡带,就是希望能將这卡带里的力量为我所用。”
“我希望,能將这张火焰卡带,装载在你的身上,让你变成比“加热洛托姆”还要灼烫百倍千倍的洛托姆一一盖诺赛克特能做到,你为什么做不到呢。”
“这才是我最初的目的。”
人可能没有私心吗?
当然不可能。
周围时时刻刻面临著等离子队的威胁,或许是阿克罗玛的下一次袭击,又或许是等离子队干部高层的直接斩首,甚至可能是哪个野生精灵误食了果子突然朝著自己冲了过来。
蛇姐的確很强,但只靠蛇姐是没办法在合眾地区立住脚跟的,想要彻底解决等离子队,自己身后必须要倚靠看整个联盟。
而在这个训练家本位制的合眾地区,想拥有话语权,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有足够的实力。
收服精灵慢慢培养固然也是一条出路,可培养精灵必然需要日积月累,面对这种迫在眉睫的危机,必须要寻找捷径。
所以,他当然希望能让洛托姆也装载上盖诺赛克特那样的巨炮,用火焰光炮轰开联盟大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
他曾与洛托姆做出过约定,他会让洛托姆成为独一无二的洛托姆,並且会儘量帮助它变强。
至於后来,盖宝的出现让良知看见了一条新的思路,他自然也就暂且放下了火焰卡带的研究。
“差不多就是这样了”良知朝前走了几步,看著屏幕上出现转圈省略號的洛托姆轻轻摸了摸下巴,“洛哥,怎么突然问这个?”
“啊.不不不,没有没有,只是突发奇想洛托——”洛托姆屏幕上的眼晴像是在刻意闪躲一般连忙避开了良知的视线,“不过我已经决定了,我还从来没有进入过电子空间洛托!这次就让我去吧!”
“真的是突发奇想吗?我怎么觉得你好像很在乎这件事情——”
见良知似乎还有继续追问的打算,洛托姆便直接拉起了帮手:“乖崽!妈妈今天就要远航了,快帮妈妈加油洛托!”
盖宝的眼睛眨了眨,隨后真的用静电拿了一瓶机油:“妈妈,带我,一个。”
“餵-別在机油附近使用静电拿东西,容易引发爆炸。”良知立刻接过那瓶机油,
顺便对看盖诺赛克特的脑袋敲了敲以示惩戒。
“嘿嘿,盖宝还无法完全理解人类的自然语言洛托。”眼见话题被掠过,洛托姆整只鬼变得开心起来。
当然,它根本不会给良知提问的机会,相当乖巧地躺在良知的工作檯上,从扬声器的位置一点一点地从手机之中脱离。
洛托姆本体,每次看它时都觉得它又小又可怜,但也正因为本体的残缺,它可以比正常的洛托姆更加灵活,也能钻进更多的设备当中。
其中包括了盖诺赛克特,也包括了良知手里的火焰卡带。
“滋滋!”阴谋得逞的洛托姆发出两声电流噪音,现在的良知就算问它问题,它也没办法回答。
“行吧—”看著火急火燎的洛托姆,良知也只好嘆了口气,將火焰卡带的只读存储器与电脑连接,以確保能实时確认该存储器的情况。
“记住,在你附身火焰卡带以后时刻关注盖宝的状態,”良知摸了摸盖诺赛克特,“毕竟那是一张只读存储器,所以我只能通过等离子纠缠来和你沟通。”
“滋滋。”洛托姆点点脑袋,表示明白。
隨后,小到还没有巴掌大的洛托姆便嗖地一声钻进了火焰卡带当中,穿过那些能让高温冰冷下来的冷却物质,进入到了那枚容量仅有32gb的存储器中。
在良知的电脑显示器上,一个不断变动的黑色窗口跳动出来,上面不断处理著这复杂的零和一信號,並將之输出到了控制台上。
与此同时,洛托姆也亲眼目睹了一个繁乱的壮观景象一一数以亿计的数据急流湍急地流淌著,它们在不同的地方分流、交匯,纷飞的数据与杂乱无章的地址码互相索引。
在这个由零和一组成的暴风雨中,仅仅眨了一下眼晴,就可能看见一副完全不同的景色。
而这些数据,最终形成了一只又一只红蓝相间的棱型鸭子。
一开始是一只又一只,再然后是十只、百只、千只最终,洛托姆看见的是·.—
“八百三十八万八千六百零八只多边兽”良知惊讶地看著控制台上输出的报告,
神色也不由皱眉。
怪不得立涌道馆的前任馆主在向关都地区申请交易时用的是“大量”二字,毕竟这个数量未免太过庞大了一些。
如果换算一下大小的话,一只多边兽所占用的容量应该是4kb。
4kb只能记录2048个字,如果洋洋洒洒地將两千多个字写在一张白纸上,甚至可能无法概括一个人一天的生活。
但这渺小的4kb居然就可以概括一只精灵了、甚至这只精灵甚至有可能遇见一位愿意接受它的训练家並拥有完整的一生“难怪当初差点让多边兽承担生產工作,如此高效的生產资料,確实很难不让人心动啊。”良知无奈摇了摇头,隨后便拍了拍盖宝,开始试图通过等离子纠缠与洛托姆建立联络。
很快,控制台上杂乱无章的零和一只剩下了一大片零,接著便以大量的“1”用最简单、最原始的方式组成了字句。
一【我能看见多边兽们,但无论我怎么喊它们它们好像不愿意搭理我。】
大概是觉得差了点东西,洛托姆在句號后面又加了个“洛托”,以还原自己最最最最最喜欢的口癖。
在电子空间中,洛托姆的行动相当受限,但还是能勉强適应。
“嗯—我觉得应该是多边兽无法使用人类的自然语言吧.这样,洛托姆,你能尝试释放电流来与它们交流吗?”
一【好,我明白了!】【洛托】
它还是那么喜欢自己的口癖。
“嗯,应该没事吧”良知盯著火焰卡带,眉头一皱,突然感觉到了一股不详预感。
而下一秒,只见那张火焰卡带修然间闪烁起了一阵光芒。
良知愣了一下,隨后一股灼热的热流忽然扑面而来,仿佛一只火系精灵使用了大爆炸一般,火焰卡带中忽然间喷涌而出一阵火焰。
而可怜的房间也被瞬间点燃火光,扑天而起!
失手使用大威力技能把家给拆了,这种事情在合眾联盟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但问题是,短短几天时间接连出现这样的情况好像多少有些说不过去。
还好藤藤蛇的反应够快,在火焰卡带喷涌出火光的第一时间,就已经用藤鞭將良知拉开,以避免警官在火灾中被烧成灰烬。
再然后,或许是房间的防火结构足够出色,火灾並未蔓延至房间之外,火焰仅仅起势数秒,便慢慢消减殆尽。
在协助藤藤蛇与盖诺赛克特灭火以后,洛托姆便重新钻回了那台手机,同时向良知讲述了它所看见的一切一当它引动电流的那一刻,如数据海洋般密密麻麻的多边兽几乎完全同步地发动了攻击,而这样做会带来的结果不言而喻。
或许单独的一只多边兽使用招式时的威力並不会很大,可如果是足以以量变发生质变的数量级,那就是另一番景象了。
而经过这么一番折腾,良知也终於对火焰卡带的运作机制有了些许了解。
“呼——-果然和我预料的一样,那门巨炮根本不是加强火焰卡带的威力,而是在压制火焰卡带的威力让这个数量的多边兽配合使用“三重攻击”,並通过某种手段令其仅仅保留火属性的部分,最终通过那门巨炮將之匯聚引流而出“既然阿克罗玛能用冷却物质令火焰卡带仅仅保留火属性,或许他也能找到其他方法,製作出“冰冻卡带』、『闪电卡带”等等。而相应的,多边兽能掌握的招式远远不止『三重攻击”。”
所以,这就是那只大宇怪能够以这种程度洗脑传统派训练家的原因吧。
翻出了二十年前的档案,並从已经废弃的计划中找到了新的思路阿克罗玛,你干得好啊。
“如果是这样的话,难道说还有对应的『意念卡带”,能用来增幅大宇怪洛托?”洛托姆发问道。
“盖宝应该不具有使用特攻类超能力系招式的潜能。况且卡带只是一种相对便携的实现方案而已,像大宇怪这样的精灵,应该有其他方法利用多边兽的力量”
“不过反过来说,”良知笑著看了一眼洛托姆,“等以后真的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强敌,你也可以带著火焰卡带悍不畏死地冲向敌阵,接著再用电流诱动火焰卡带中的力量,
和敌人一同化作灿烂的焰火。”
“良知警官!这和普通系的招式大爆炸不同!如果我这么做的话,一定会化为灰烬的洛托!”听著良知恶趣味的玩笑,洛托姆生气地大叫道。
“但与之对应的,既然是生活在电子空间中的数字生命,那么一旦受到外界的电流影响,就会变得相当不可控。而一旦使其断电,也能让这些数字生命无法再为大宇怪提供力量。”
换而言之,无论是断电还是注电,都是可以考虑的方案。
可现在摆在良知面前的还有另外一个问题,那就是这些用於存储多边兽的“卡带”的物理地址在什么地方。
想要定位那股庞大超能力的位置,最好的方法就是找一只足够强大的超能力系精灵帮忙了。
该去哪里找呢?
良知沉著脑袋,在自己认识的圈子里一位一位地搜寻著所有认识的训练家。
但很遗憾,他能想到与超能力系精灵有关的人,也只有真博士和她的那只“梦梦蚀侠”了正当警官思索间,便听见门口忽然传来了一阵清脆的敲门声。
大概是最近经歷有些风声鹤喉,一听见敲门的声音,藤藤蛇与洛托姆便不由自主地紧张起来,甚至已经摆好了战斗姿態。
但良知倒是显得不太担心,在他看来,等离子队突然袭击的概率接近於无。
然后,当他看见门外站著的那位少女时,良知证了一下。
站在门外的是一位金髮少女,她的双手背於身后,碧蓝色的双眸与良知视线交匯,浑身上下透露看一股难以言喻的贵族气质。
恐怕所有合眾地区的训练家都不会不认识她,她便是合眾四天王之一的超能力系天王嘉德丽雅。
刚才良知也曾思考过能否请求嘉德丽雅的帮助,但这个想法刚一露头便被他给掐了下去。
为了磨链自己的对战技艺,为了控制自己的情绪,几乎每个地区都有许多別墅的嘉德丽雅总是喜欢在各个地区增长见闻。
更何况,身为合眾联盟的四位天王之一,想见嘉德丽雅也並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
“你应该就是那位良知警官?”她的举动十分高雅,语气中带著些许高傲,但脸上却並未流出多少情绪,“在这样的公寓里弄出那样的动静,不担心造成什么损害吗?”
很显然,这就是在暗指自己刚才险些酿成的火灾。
一上来便是这样的质问,让良知无奈地拍了拍自己的栗色头髮:“咳-抱歉。这么说来,刚才的火是您扑灭的?”
嘉德丽雅点点头,隨后便从良知的身旁穿过,轻轻抬手,便让笼罩在房间上空的黑烟凭空散去。
而另外一边的良知,则是皱著眉头,思索著自己曾经是否与嘉德丽雅有过任何交集。
应该没有吧?
这位凶名在外的超能力系天王曾经可是流传出过不少恐怖传言,一旦她情绪失控,甚至可能因超能力失控而造成巨大破坏。
但从她现在神色中的面无表情来看,显然嘉德丽雅正在学会如何控制情绪的传言所言非虚。
可即便搜刮完自己脑海里的最后一丝记忆,良知依旧一无所获,便只好开口询问:“不知嘉德丽雅小姐来这里的目的·?总不能是体恤我这个基层警察吧?”
“你的冷笑话可真无聊。”嘉德丽雅摇摇头,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是合眾警方向联盟发出的求援请求。”
“当然,之所以响应求援,也是因为我很想见见那位曾让我的梦梦蚀伤心落泪的警官,到底是何许人物。”
“嗯—確实有这么回事。考虑到现在等离子队对合眾地区的影响力,我们认为必须向四位天王进行求援以寻求帮助,这是上面做出的决定。”
看著屏幕另外一头的吹寄市君莎,良知一脸懵比道:“等等领导,为什么我没有接到通知?”
“因为之前联繫不上你,而且最初也並没有安排由你来负责对接嘉德丽雅天王当时是打算帮立涌道馆解决一下污染治理问题,可能是顺道来找你的吧?”
“可她为什么知道我入塌的是立涌市的哪一座公寓呢?我这趟可是私人行程,就算是同事们应该也不知道来著。”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君莎小姐显然也给不出一个合適的回答。
“確认好了?”看著良知掛断电话,嘉德丽雅手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红茶。
虽然茶叶相当劣质,但她似乎也並不怎么嫌弃。
其实在掛断电话时,良知就已经猜到怎么回事了。
先不提普通人在超能力者面前几乎没有秘密,如果他们愿意的话,想找到自已根本不是什么难事。
更重要的是,自己刚才弄出了那么大的动静—想不被注意到都难。
破案了,原来是我自己出卖了我自己。
不过话说回来,仅凭人类之躯便可压制火焰卡带中释放的火焰。
倘若要给人类的战力排个三六九等,嘉德丽雅必定榜上有名。
良知沉吟片刻,开口问道:“您刚才说我让您的梦梦蚀伤心落泪?是指雪市的那一次?”
当时控制真博士的那只梦梦蚀没能救下那些已经逝去的食梦梦们,引发了整个雪市及其周边的食梦梦与梦梦蚀们集体的情感共鸣,当时可是上了几天新闻。
而作为超能系天王,嘉德丽雅也恰好拥有一只梦梦蚀,或许那一次也让她因心意相通而感知到了什么吧。
“没错,”嘉德丽雅没有迴避良知的问题,“我的確相当好奇那位能引发近乎整个合眾食梦梦共鸣的警官、公然站在等离子队对立面、甚至连名字都奇奇怪怪的良知警官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狭窄的房间里,嘉德丽雅展现出了凌人的气势,仿佛能令所有试图与其搭话的人感觉到那股不同寻常的压迫感。
“那.那个—既然能见到您..不知您能不能帮我们一个小小的忙洛托?您应该知道最近发生的事情吧。如果是您或者您的精灵,应该能从河原先生身上残留的超能力气息找到那股气息的源头吧?”
甚至连洛托姆都受到了这股压迫感的影响,一向开朗直爽的它发出的电子声音居然也开始瑟瑟发抖起来。
“这应该算不上什么难事,”嘉德丽雅用茶杯盖轻轻刮著茶杯,但很快,那读不出任何思绪的眼神转向了洛托姆,“但是,帮你们的理由是?”
“您是超能力系天王吧?这应该是合眾天王的分內之事洛托!”洛托姆据理力爭。
“如果能被超能系招式影响,那么受影响者其意识深处必然认同对应观念,或许那些训练家真的愿意为精灵们的平权付出一切,只是刚好有人点醒了他们?”
“这—洛托—.”这番话让洛托姆眨了眨屏幕上的眼晴,目瞪口呆地消化著嘉德丽雅的这段话。
这意思是·
嘉德丽雅其实也是支持精灵解放思潮的训练家?
她身为合眾联盟的四位天王之一,居然也会相信那套等离子队蛊惑人心的理论?
直到目前为止,所有等离子队的信徒当中,也仅有几位曾在联盟大会上取得一些成绩,但这些人根本无法动摇目前的合眾联盟。
但如果这些人当中多了一位超能系天王,那就是另外一个结果了。
洛托姆的小闪电紧紧抱著上半机身,正用它的发散思维疯狂思考。
而一旁的警官,望著嘉德丽雅优雅的动作,却是轻轻晃了晃手指:“不,这个问题应该反过来由我问您选择来到这里,应该不仅仅只是由好奇心驱使的吧?似乎您也有什么事情,需要我这个普通警官帮忙?”
像是触发了什么关键词一般,嘉德丽雅捏紧茶杯的手指忽然颤了颤,那始终被控制得没有半点神色流露的眉毛也跟看微微颤抖。
以嘉德丽雅的性格自然不会主动反问,於是良知便继续娓娓讲述起来:“在很多人对您外貌的第一印象里,大概经常与温文尔雅之类的词汇掛鉤,但从您的过往经歷看来,很难想到您会因为好奇心,而主动出现在我所入住的公寓里。”
“如果是风露馆主那样大大咧咧的人或许有可能。但如果是您,很难想像会像这样毫无徵兆地出现在我暂租的公寓里,我猜应该是为了主动避嫌,有些事情不能让我在警署的同事们知道。”
“至於你刚才的那番话您真的是那样想的吗?诚然,您的表情管理相当完美,从您的微表情和微动作上我找不出一丁点儿破绽。”
“但是,作为一位曾经因为无法战胜神奥冠军竹兰而情绪失控、並险些毁了整个神奥对战场的训练家,曾因为被禁止战斗而大发雷霆、为了体验纯粹对战刺激而克制自己的情绪与超能力的您,真的会认可等离子队的半句鬼话?”
两边气势在此刻陡然逆转,警官直起身,轻轻抖了抖沾上墙灰的衣服。
大概是觉得气氛不太合適,良知便乾脆补充了一句:“当然了。这只是我的主观推断,毕竟我不会读心术,只要您不愿意讲,我的看法都不过水中泡影。”
“果然和吹寄市的君莎小姐说的一样,你的鼻子甚至比狗还灵敏。”嘉德丽雅证在原地片刻以后,终於停下了对表情与情绪的克制,轻微扬起嘴角。
“看来领导对你的意见越来越大了。”洛托姆在一旁悄悄说道。
坏了,狗鼻子良知这个称號,该不会伴隨自己一生吧。
“仅凭你所提到的这些,应该不足以让你如此篤信自己的『主观判断”。所以,不妨再往下猜猜,我的请求內容是什么?”嘉德丽雅道。
刚才的那段话,的確是对良知的下马威,同时也是对这位奇怪警官的试探,
按照警署的规章制度,小到小约克走失,大到世界即將被阿尔宙斯重置,理论上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与“请求”二字掛鉤。
但正如嘉德丽雅说的那样,其实良知早就察觉到了些许端倪,只是他没想到会来得这么快而已。
“我猜,应该是和阿戴克先生有关吧?毕竟等离子队的那套理论,最有可能影响到的联盟高层,就是现任的冠军了。”
“没错,你猜得很准-但你又是如何得知的呢?”嘉德丽雅问道“其实很简单。数年前,在一次其他地区的反派组织侵蚀合眾地区的战役当中,阿戴克冠军的那位伙伴一一曾名震整个合眾的火神蛾,几乎以燃儘自己生命的方式保护了合眾。”
嘉德丽雅点点头,现在的她还依旧记得冠军之路上以残躯点燃了近百平方公里、堪比传说中精灵的那缕虫舞。
有些人认为是火神蛾唤来了炎帝的力量,但无论如何,那样的场面令人至今难忘。
见嘉德丽雅没有否认,良知便继续娓娓道来:“但那样的拼命换来的是不久之后的病逝。自那以后,阿戴克冠军便再未出席过一场公式战。”
“至於为什么数年未征战依旧能稳坐冠军之位,大概是因为那些有幸踏上冠军之路的训练家们,甚至无法战胜你们四位天王当中的任何一位,更別说挑战现任的冠军了。”
大概是因为某种巧合,合眾联盟的四位天王似乎並不热衷於爭夺冠军之位。
婉龙、越橘、嘉德丽雅,这三位行为处事都相当特立独行。而阿戴克的弟子连武,即便没有爭夺自己师父的冠军虚职,也依然会在合眾联盟需要时挺身而出。
每名训练家都嚮往成为冠军,但真走到了金字塔的顶部以后,他们反而释然了,意识到这个世界並非只有顶点。
因此,对阿戴克的钦佩让他们没有趁人之危,同时他们也很清楚,自己离阿戴克还有一段距离。
没有进行过公式战,並不代表不会进行友谊战即便主力精灵折损,可私下的每一场对战,四位天王都未曾真正战胜过冠军。
“真是漂亮的推理,”嘉德丽雅抿嘴微笑,用指尖轻撩金髮,“那你又为什么会觉得与等离子队有关呢?”
警官嘆了口气:“这当然是因为等离子队並不同於其他组织,至少在表面上,他们提出的是一种理想报负,是真正地能让传统派训练家与之共鸣,也是真正能吸引人相信的意识形態。”
良知欣赏著嘉德丽雅一闪而过的惊讶目光,像是识破魔术师谜底的观眾那样咧嘴微笑:“正如您刚刚所说,受影响者其意识深处必然认同对应观念。”
“时至今日,合眾冠军似乎依旧没能从故友病逝的痛苦中走出来,相信他一定也认真思考过,是否该让自己以身作则、解放精灵、缔造一个人类与精灵完全平权的社会吧。”
在一长串的推理结束以后,嘉德丽雅张开嘴,悠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隨后便不由自主地鼓起掌来。
“你猜的不错,其实在更早以前,阿戴克冠军就已经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当中。对於等离子队而言,如果他们真的能爭取到冠军的支持,你、我、以及我们现在在做的事情都將没有意义,除非有人能战胜那位冠军——”
当嘉德丽雅提到最后一句话时,显然带有一种特別的自嘲语气。
事实就是,当阿戴克站在了整个合眾联盟的对立面时,当他们必须要以精灵世界最简单、最原始、最正式的六对六对战战胜他时,局面將难以挽回。
要么像一群不守武德的流氓那样群起攻之,要么像一群缩头乌龟那样向其他联盟求援。
而无论哪一种,整个合眾的舆论都將被等离子队彻底控制,现在的合眾联盟將变成阻挠“理想与现实”的罪魁祸首,拥有伟大精灵解放报负的等离子队將拥有一个完美的取代藉口。
“没错。”嘉德丽雅缓慢地点了点头,算是承认了良知的推测,“未来的等离子队,
毫无疑问会盯上我们的冠军。而今天我来这里的目的,也是在未来需要用到你的力量时,
希望你能用尽你能想到的一切办法,来制止等离子队拿现任冠军做文章这一荒诞想法。”
“无论是出面说服大眾,还是用其他方法让冠军收起他对故友逝去的悲伤,亦或是更加简单一一亲手覆灭等离子队的计划,甚至是成为新的冠军——”
洛托姆瞪大屏幕上的眼睛,望向眼前的超能系天王:“等等-成为新的冠军,这个目標是否有点太遥远了洛托?”
“所以说嘛,方法不限,手段不限,”嘉德丽雅笑著道,神色中透露著些许苦恼,“如今的等离子队正一步步蚕食著合眾联盟的影响力,除了你们的这位基层警察以外,我们几位天王也在为此忙得焦头烂额。”
“未来?”良知確认道。
嘉德丽雅轻轻嘆了口气:“没错。我们的冠军仅仅只是受影响而已,现在就武断地认为他会受等离子队摆布,多少有些对不起那位冠军了,但就像越橘天王说的那样一一为了这一个可能,我愿意提前下注。”
良知审视著嘉德丽雅的双眸,试探性地问道:“恐怕並非『下注”,而是『早有预料”对吧?””
嘉德丽雅愣了一下,隨后抿起嘴唇,並不避讳地点了点头:“果然瞒不过你的眼睛。
没错一一我能预料到,在未来的某一天,现任冠军必然会遭遇某件会动摇整个合眾的事情,而你,恰好是这起事件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超能力者的预言又是无聊的宿命论吗。”良知说道。
从他的表情就能看出,他对这种『上天自有安排”的论调並不怎么满意。
“或许吧。不过无论如何,无论从训练家角度、还是从警官角度,你都是一位值得结识的人。虽然我无法精准预测未来走向,但我相信我的直觉。”
“而现在,作为下注的筹码,我可以稍微帮你们一个小忙,就当是结识朋友的见面礼,也是为了履行天王的职责。”
“怎么样,良知警官,”嘉德丽雅便缓缓抬手,在她的身边缓慢包裹著一圈蓝色的光芒,这是释放超能力的信號,“愿意接受我的帮助吗?”
在嘉德丽雅的身上,展现出了她独有的高傲气势。
看著眼前明知故问的嘉德丽雅,良知乾脆选用了最直接的方法回击:“对您而言,我应该没有秘密吧,您应该可以轻易地读到我的想法?”
闻声,嘉德丽雅却是轻轻摇头:“这大概就是你们对超能力者的偏见了。没有哪位超能力者,会屑於使用读心这样的小把戏,这不仅不礼貌,而且相当可笑,你也可以找机会翻看別人的手机相册和瀏览记录,但你会那样做吗?除非.—.不得不使用—”
后面半句话,很显然是以略微颤抖的语气说出来的。
说起来,良知曾经也十分好奇嘉德丽雅的过往经歷。
既然可以读心,那么神奥冠军竹兰在她面前应该没有秘密才对,所有先读全部命中,
所有预判不会有错,她的判断不会失准,对手的计谋不会有效。
这样的超能力者居然会苦恼於无法战胜对手?
哦,对。
每名训练家都有自己的故事,超能力者们也不例外。
良知摆摆手,决定將这一页翻过:“我当然希望能得到您的帮助。所以,能请您帮我这一个小小的忙吗?”
“当然。”嘉德丽雅点点头,浑身泛起的蓝色光芒骤然放大,宛如耀眼的蓝白色太阳一般。
此刻,以她为正中心,一股风浪向著立涌市周围扩散而去一一嘉德丽雅的力量几乎可以媲美良知曾见过的最强超能力系精灵,仅仅短短几瞬,便已经覆盖了整个立涌市。
这就是超能力者吗?
想当初追寻河原的时候还需要洛托姆通过品尝臭液的方式定位,如果自己也是超能力者的话,办案当不是简单许多?
控制、读心、甚至还能预知未来,这也太可怕了吧。
不对格局还是小了。
应该想办法让洛托姆成为超能力系精灵,它每天以自己的助手自居,怎么能没有超能力形態呢?
正在良知神游之际,嘉德丽雅已经偃旗息鼓,那庞大的精神力牢牢锁定在了立涌市的东南面。
一处音乐会馆之中。
“找到了,就是这里。”嘉德丽雅微微一笑,周围悬浮的金髮缓缓垂下,隨后像是炫耀自己的超能力似的,居然直接在良知眼前展现出了一幅如全息影像般的地图。
明明可以直接报出具体的位置或门牌號,却还要特意展示一下自己的超能力·-良知对眼前这位看起来优雅高贵的超能系天王,此刻又多了一分新的认知。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是您,应该也不能凭空锁定河原先生身上超能力招式的源头在什么地方吧?”良知捏著下巴,不由皱起眉头,“难道说您之前已经见过河原先生了吗?”
“.....”
嘉德丽雅明显不太淡定,眨眨眼笑著道,“您有些太小看我的超能力了。”
“哦?称呼从“你”变成了“您”,看来您心虚了。”良知更是情商负数般地一针见血道。
“良知警官,还是把你的噢觉留在案子上吧一一目前立涌道馆还有八位训练家下落不明,笼罩在立涌市上空的疑云还未消解,一想到等离子队的阴谋即將得逞,您还有閒心在这里油嘴滑舌吗?”
眼见良知发挥起了他的狗鼻子特性,嘉德丽雅直接使用了话题大转移术,开始如领导那般噗碟不休起来。
良知默然片刻,咧嘴微笑道:“这段漂亮话您准备了很久吧一本正经地大道理並不適合您的人设。”
“是是吗?”一秒破功的嘉德丽雅心里很是难过,原本以为良知应该很吃这一套,没想到这傢伙如此油盐不进,“总之,还是先忙好你的本职工作吧。现在联盟还有其他事情需要处理,如果以后还需要帮忙的话”
她抬起手,动动指尖,洛托姆的屏幕忽然亮了一下,一条好友申请弹了出来。
“那么,再见了。”
话落,嘉德丽雅推开门,不再给良知任何追问的机会便扬长而去。
隨著房门咔噠一声关上,房间鸦雀无声,洛托姆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凑到良知身前大喊:“良知警官!这就是超能系天王的超能力吗?居然可以直接不通过河原先生就能定位超能力源头这也太夸张了洛托!”
“你真信了?”看著激动不已的洛托姆,良知乐不可支地笑出声来,“她之前应该已经去过立涌市警署、从君莎小姐那里了解了基本情况·恐怕她一开始就做好了帮助破案的准备,只是特意先一步找到我,然后卖了我一个人情——”
“这样吗那她的目的是什么呢?难道真的像她说的那样,是为了提前下注洛托?”洛托姆道。
“或许吧。”良知不置可否,“不过无论如何,我现在的確需要这个人情,而且结识四天王之一也不是什么坏事。”
就算嘉德丽雅真的有什么目的,她提供的线索也一定是真的。对於现在的良知而言,
破案才是当务之急。
“好了,现在回归案子本身吧。洛托姆,刚才的地址你应该还记得吧,定位一下那个地方。”
刚才的嘉德丽雅展开的只是一张相当抽象的双色地图,良知对立涌市並非特別了解,
自然也无法一眼確定那个位置。
但他知道,那个地方的人流量应该不低,毕竟远离立涌市的联合工业区,
在听见良知的要求以后,洛托姆的屏幕微微一闪,便开始使用现代的地图app定位起了那个地方。
没过多久,在洛托姆的屏幕上,跳出了那个地方的相关资料十一而当警官看清对应地点上显示的资料时,一向平静的良知,仿佛看见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信息,眼神中竟然闪过了一抹惊讶。
“?怎么了洛托?有什么奇怪的吗?”洛托姆道,此时的它才想起来確认自己屏幕上的信息,“立涌市东南侧,位於码头旁的现代音乐会馆—”
“这这是”
“立涌道馆洛托?!”
“立涌市东南侧,位靠港口的现代音乐会馆怎么绕一圈又绕回来了洛托?”在反覆確认了几遍以后,洛托姆终於確定了一个事实。
影响九位立涌道馆训练家的超能力犯罪源头,居然就在立涌道馆之中“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的確是一个出人意料的地点啊。”良知摩著下巴,开始在脑海里反覆检视当初霍米加馆主的各种举止。
不,怎么看,霍米加馆主当时流露出来的情绪都做不了假。
“像这样的超能力招式不可能在极远的状態下干涉他人记忆,这个解释似乎相当合理洛托。”
良知点点头:“怪不得目標一直选择立涌道馆的训练家,原来是立涌道馆本身出了问题。”
“可问题是,我们该怎么向霍米加馆主解释呢?让她配合我们彻查道馆,还是向立涌市警署申请一张搜查批文?总感觉都不太好洛托。”
“有些事情瞒是瞒不住的,总之,先去一趟立涌道馆吧。”良知耸耸肩,决定用最简单的方法去面对这个难题。
精灵放生,污染治理,道馆主的职责,估计这几天霍米加馆主已经遇到了相当多的难题,良知实在不想再往火上浇一把油。
但很遗憾的是,有些事情不得不让她去面对。
“唉,真头疼啊,”良知嘆了口气,“以她的脾气,一听见这种无礼要求,她估计又要大发雷霆了。所以,还是先把要收集的东西收集好吧。”
当良知来到立涌道馆时已经过了一天,因为他需要足够多的证据。
此时的时间已近深夜,霍米加带著立涌道馆的道馆训练家们匆匆赶回道馆。
她脸上的黑眼圈比之前更重了不少,如果现在去扮演霸道熊猫,甚至都不用画任何妆容。
一见到良知,霍米加便高兴地挥了挥手:“哟,这不是良知警官吗,案件进展怎么样了,超能力犯罪的罪魁祸首抓到了吗?”
在性格上,霍米加和风露还真有几分相似,但她更加衝动、也更加感性。
良知顿了顿,便开始讲述起了自己的来意。
“最有嫌疑的地方就是立涌道馆吗?”霍米加一边打著哈欠,一边用手指卷著自己的白色刘海,“你不会在开玩笑吧等等,难道你这傢伙在怀疑我?”
良知摇头:“不,但目前最有可能的就是立涌道馆了所以希望您能配合我们进行搜查。当然,如果你不愿意的话,我们也可以向联盟警方申请————”“
霍米加先是顿了片刻,掀起的气流扬起了她的鬢角,此时的她似乎正在一点一点消化著良知说的每一个字。
隨后,她的情绪从一开始的平静,逐渐转变为愤怒的衝动。
“你在开什么玩笑!你是在怀疑立涌道馆?!那群傢伙可都是立涌道馆的道馆训练家,难道我们会害我们的自己人吗?”
“不是—.我的意思是—”
良知刚想说话,就再次遭到了霍米加馆主的打断,
少女怒不可遏地歇斯底里:“我们这几天可是为了治理污染忙前忙后,你却觉得我们在贼喊捉贼?我们这样做的动机是什么?而且不管怎样,这事关立涌道馆的名声,我绝不同意你的要求!”
如果换成平时,这样的搜查霍米加估计也不会多说什么,可偏偏赶在这个时候一一我们辛辛苦苦为道馆犯下的错误收拾烂摊子,结果联盟还要雪上加霜。
搞什么啊?
虽然是立涌市名义上的领袖、合眾最优秀的毒系训练家之一,可毕竟霍米加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小女孩,稍有不慎,的確会出现情绪爆发的衝动。
更何况,在这个节骨眼上,身为道馆主的霍米加,比任何人都更加重视立涌道馆的名声。
“吼完了,应该舒畅多了吧?”良知抱著胳膊,听著霍米加宣泄著自己的情绪,隨后才终於开口道,“作为道馆馆主,你有义务配合调查,如果没有足够的把握,我也不会隨便信口开河。”
在霍米加的身旁,河原站出来劝解道:“那个,馆主我觉得良知警官应该不是来折辱我们道馆的,所以—”
霍米加回头看了一眼河原,思索以后,终究是长吐出一口气:“行吧,那你说说你要怎么搜查?是音乐会馆,还是对战场地,还是说我的房间?又或者,每个房间挨个搜一遍?”
闻言,良知朝洛托姆打了一个响指,洛托姆立刻弹出了一个备忘录:“在立涌道馆的过往资料中显示,该道馆建成於十二年前,而改造成现代音乐会馆却是今年的事,也就是你任职馆主以后。”
“大概是为了推陈出新,立涌道馆进行了大刀阔斧的改变,和其他道馆不同,立涌道馆並没有复杂的迷宫,而这里年轻一辈的道馆训练家们似乎也相当喜欢如今的重金属音乐氛围,这也让立涌市不需要再以曾经的“重工业城市』自居,多了几分娱乐气氛。”
虽然上一秒还非常恼火,但此刻的霍米加却是骄傲地点了点头:“那当然了,天天都是什么工作啊污染啊之类的事情,不放鬆放鬆怎么能行。”
“但有个地方很奇怪啊,”良知点开了做调查时找到的几张照片,“完全革新的立涌道馆居然保留了一个房间这里既不是员工宿舍,也不是仓库之类的地方。”
洛托姆果断从霍米加身旁越过,將照片展示给了几位道馆训练家。
河原率先举起了手:“这个—我记得是立涌道馆的地下室。不过有些奇怪,我记得我曾经不小心进去过一次,那里什么都没有,但那次遭到了馆主相当严厉的责骂,好像那里对馆主相当重要。”
“是老馆主还是霍米加馆主?”良知问。
“是霍米加馆主。”河原不假思索。
“所以,能请馆主讲解一下,这个地下室是用来存放什么的吗?”良知看向了霍米加,微笑看问道。
月光下的她,双目紧盯著正前方,一些躲在她记忆里的阴影,正向著她发起著进攻..—
“那个地下室是前任馆主建立的吧,请问,您知道那里面有什么吗?”良知审视著眼神发愣的霍米加开口道。
“就和河原说的一样—那个地下室里—什么都没有。”
霍米加的確不太善於说谎,在说这段话时,她的肩膀一直在抖动著,一些对她而言不太友好的记忆,在这一刻涌向了她的脑海。
虽然不知道在霍米加的身上发生了什么,可作为一名联盟警部,良知拥有一个更加高效的方式要求搜查那间地下室,只要他向立涌市警署发出申请,作为馆主的霍米加,基本只能退让。
但那样的话,未免有些过於残忍了。
所以,把该讲的话讲清楚好了。
“霍米加馆主,我不知道你的身上曾经发生过什么。但是,作为一名警部,我有义务將我知道的事情告知於你。”
“在来这里之前,我已经对这附近进行过了调查,我发现在立涌市还未得到开发以前,位处负一楼的立涌道馆选址,实际上是一处临近海洋、尚未垦荒的山脉。”
霍米加抬头望著良知:“这能说明什么?”
“说明—”良知摊开手,“能使用秘密之力啊。”
“曾经我遭遇的一些等离子队罪犯,他们都使用秘密之力製造过秘密基地。而立涌道馆的前任馆主,曾经以研究为由,向丰缘地区交换了在合眾地区极其稀有的秘密之力....”
“等等,你的意思是”霍米加显然意识到了良知话语里的暗示。
“没错,上次见面时我並没有明说,但这一次,我必须郑重向您声明,”良知斩钉截铁地开口道,“前任立涌道馆主,存在涉及职务犯罪的嫌疑。而作为现任馆主的您,理应配合我们调查。”
“可那间地下室我去过很多次-那里真的什么都没有。”霍米加依旧坚持。
“如果不仔细搜寻的话,的確很难找到秘密基地的入口,不然也就不能叫“秘密基地』了,这大概就是为什么河原先生说那里什么都没有。至於为什么您会为此大发雷霆,
那估计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良知看看洛托姆屏幕上的备忘录开口道:“那里对您而言,一定承载看相当痛苦的回忆吧。但很遗憾,前任馆主似乎利用了您的情绪,让那段记忆成为了您的锁,牢牢缚住了您,即便完全装潢革新,也让所有人都无法发现那个房间之下的秘密。”
“至於那个房间的用途我猜,是那只颤弦蠑螈吧?”
最后的一句话,让位於另外一端的霍米加瞳孔骤然一缩。
还记得昨天调查立涌道馆时,当良知注意到霍米加的过往经歷时,眼神中掠过了一丝定异。
因为他发现,霍米加曾经的经歷,居然和自己有几分相似。
她脸庞上的苦恼,逐渐转变成了苦笑:“看来,你这傢伙真的下了不少功夫,甚至连我小时候的经歷都了解得一清二楚。”
“颤弦螈?是馆主的那只主力精灵吗?”一旁的其他几位道馆训练家面面相,他们自认为对霍米加馆主已经有了相当多的了解。
他们都知道霍米加的主力队伍中拥有一只颤弦螈,可这和留下来的那间房间又有什么关係?
掀人伤疤终归是不礼貌的行为,看著神色逐渐古怪起来的霍米加,警官轻轻摇了摇头:“我並不喜欢拿开盒別人的经歷来炫耀自己的能力,所以,还需要我继续说下去吗?”
霍米加看著良知,不由笑一声。
道馆训练家的屡次不告而別,关於自己父亲的一些私事,忙得顛三倒四的工作,以及现在又多了一条对自己曾经老师的指控,尤其是现在又突然提及自己曾经的过往短短的几天时间里,已经有太多事情压在她的身上,道馆馆主的身份让她的身上多了太多光环,但这並不代表她的心理素质可以承受如此重压。
而现在,她需要一个方式,来释放沉积在自己胸口的重压。
用一个古老的方式。
“不如这样吧,我们换个方式,用属於训练家的方式来解决。”良知看著霍米加,提出了一个建议,“霍米加馆主,可以拜託您和我进行一场友谊战吗?当训练家的眼神对上时·—..”
“那么对战就已经开始了!”洛托姆习惯性地復读了一句,但很快立刻反应了过来。
在这样严肃的场合,突然向立涌馆主发出对战邀请,是否有点而另外一端的霍米加,似乎也被这完全意想不到的请求给震住了。
良知嘆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了拍自己的栗色头髮:“毕竟现在大半夜的,叨扰各位道馆训练家休息似乎是不太好————-所以,就当让大家放鬆放鬆了,如何?”
“对战洛托?”良知还没说话,洛托姆倒是第一个蹄了出来,“这么严肃的场合併不適合对战吧.·你们认真的吗?
原本良知来到立涌道馆也只是想先向霍米加提上一嘴,毕竟彻查整个道馆这件事情,
如果霍米加不配合的话是肯定行不通的。
在这个节骨眼上,让立涌道馆直接接受彻查的確是一个相当无礼的要求,因此比起础础逼人,或许需要给立涌道馆一个台阶。
可考虑到立涌道馆的声誉,藉以一场对战的名义,似乎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何况,心病还需心药医,恐怕身为立涌道馆馆主的霍米加,也需要这一场对战来释放一下自己的情绪。
在听见良知的要求以后,霍米加那沉鬱已久的表情,终於挤出了一个微笑:“对战?
你確定吗?规则是?”
“—对一,一只精灵。”良知耸了耸肩,“没问题吧?”
“不让盖宝上场吗?”洛托姆问。
“当然了,”良知笑著道,“盖宝是秘密武器,还是留给等离子队吧。”
话落,藤藤蛇从良知的背包之中探出脑袋,顺便打了一个哈欠。
它倒是听不懂训练家之间的弯弯绕绕,但如果是对战的话,它可是很上心的。
立涌道馆位於地下室负一层,一眼望去,这座现代音乐馆似乎和地下酒吧没有多少区別。
想要挑战立涌道馆,不需要闯过复杂的迷宫或解开复杂的谜题,只需要在音乐中击败前面的两位道馆训练家。
用霍米加的话来说,在这样的地下酒吧进行对战已经足够放鬆,並不需要那些无聊的谜题与迷宫来缓解紧张的对战氛围。
道馆里的昏暗灯光中,灯球散发出的五光十色照向周边眾人手里著的酒杯,道馆训练家们將目光齐齐望向位处中央的霍米加与良知“咳咳”霍米加拿著麦克风咳嗽一声,混响声震得人耳膜发麻,“毒奏吾命,毒奏舞台!那么一一你就是將要挑战我的训练家吗?”
她將右手手中的贝斯拨片拋向空中,用那惯用的手势指向良知,“上吧!!我要打爆你的理性!!!”
以往的所有挑战者都会被这一番话刺激得浑身滚烫,可偏偏此时的良知像是戴上了耳塞般没有反应,低头盯著手机不知在回復些什么內容“喂!良知警官!!!”一提到对战,霍米加的情绪的確恢復不少,连带著她的嗓门也变大了几分,“对战前分心可不是一个好习惯——”
良知挤出一个商业化的笑容:“哦,抱歉,在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情。放心好了,对战中的我一直会保持专注,也希望你能保持专注,以忘记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这几天立涌市里发生的事情闹得人神经紧绷,道馆训练家们甚至不再有心思对战,可在这个人类与精灵共生的世界,对战总是有著无法替代的作用。
越是焦虑,越需要对战来排解压抑,这也是事实。
“好吧,希望你是认真的。”霍米加接住从空中落下的拨片,胡乱地在琴弦上划过,
带起一阵刺耳的声音,“不过在这之前,我想先向你確认一下,你的徽章数是多少?”
“呢,一枚。”
这一枚还是上次蛇姐炸鱼从伯特那里来的场边坐在柜檯旁的道馆训练家们看著良知身前站著的精灵一一藤藤蛇,再结合良知手里拿出的那枚三元徽章如果不是曾亲眼见识过他战胜了檜垣大会亚军,这副態势看起来还真有点像一名新人训练家。
但是—
哪个新人训练家的藤藤蛇,会有如此高贵优雅的气质呢?
“我明白了,我会全力迎战,”霍米加微笑道,隨后將手中的精灵球高高拋出,“交给你了,蜈蚣王!”
在藤藤蛇的对面,一只有看梅红色虫甲的出现在它的身前一一那身高比藤藤蛇足足高了三四倍个头,可藤藤蛇却依然抬高著头颅,没有半点怯懦痕跡。
“一枚徽章和全力迎战,你能跟我分析分析这之中的关联吗——”
良知不由笑一声,反正他是真的跟不上霍米加的脑迴路。
“没有关联,我只是在想,如果你贏了的话。我可以给你颁发一枚毒烟徽章作为纪念,说不定你就差这一枚,就能踏上冠军之路了。”
“冠军之路—那也太遥远了,”良知盯著眼前的蜗王,乾脆聊起天来,“这应该是你的主力队中的第三只精灵吧,这是真打算拼尽全力了?”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你的精灵是藤藤蛇,但它曾经的赫赫威名让我不敢大意,”霍米加嘿嘿一笑,一提到对战,她的情绪简直称得上心怒放:“那么一一挑战者啊,看在属性不利的份上,就请你先出招吧!”
“喂,想蹭加速的意图太明显了。”良知抱著胳膊,忍不住吐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