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下一个目標是……

大概是这几天研究盖诺赛克特研究得过於投入了,良知每天的睡眠时间越来越短,眼晴周围的黑眼圈也越来越重。

他揉著的睡眼,一边坐在自己的工作檯前,昏昏欲睡的样子好像马上就要垂头睡著,但他还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把前一天从盖诺赛克特身上测试获得的数据录入了电脑当中。

现在的他算是理解了那些彻夜通宵的游戏玩家们是怎样的一种状態了,一旦沾上了自已感兴趣的东西,废寢忘食恐怕只能算个起点。

总的来说,这几天的测试结果还算不错。

目前配合洛托姆的等离子纠缠,盖诺赛克特总共可以使用六个招式,即十万伏特、喷射火焰、冰冻光束、飞空术、能量球、急速折返。

这些招式肯定不是盖诺赛克特所能掌握的全部招式一一关於这只精灵的招式池究竟有多深,恐怕只有其製作者阿克罗玛知道,

而以目前盖诺赛克特还在牙牙学语的状態来看,使用招式学习器还是太早了点。

“早啊良知警官,你眼睛上的烟燻妆越来越重了,昨天一定睡得很香吧洛托!”经过了改造以后的洛托姆围绕著良知身边旋转几圈,露出它那標誌性的坏笑。

“听说一脸的烟燻妆能够很好地震镊住罪犯,兴许效果真的不错?”对於洛托姆的嘴欠良知早已熟视无睹,甚至伸手还打了个哈欠。

它与盖诺赛克特都是改造精灵,只要保证足额的电力供应,便不需要像人类那样每夜保持充分睡眠,甚至连进食和摄入水分都相当多余。

洛托姆虽然乐衷於美食,但和它自身的营养需求其实並无太大关联,更多只是因为它喜欢像人类一样大快朵颐、释放欲望而已。

如果什么事情都要有意义、有计划、有目的,那这个世界恐怕会变得无聊至极。

“嘶擬?”藤藤蛇將一盘烤蓝橘果递到了良知身前,同时还用藤鞭轻轻触碰良知的额头,似乎在感知他的体温是否存在异常。

“我没事,这种程度的熬夜早习惯了。”良知挪开蛇姐的藤鞭,稍微伸了一个懒腰。

不过多少还是有些羡慕蛇姐这样的草系精灵,体力匱乏时食用树果就能补充回来,只要站在阳光底下进行光合作用就可以取代睡觉。

人类相比精灵果然存在诸多弊端啊,

说来有趣,大概是意识到討好良知比討好它的男妈妈更容易获得废电池,还处於牙牙学语阶段的盖诺赛克特居然也给藤藤蛇帮起忙来。

比如现在,在调製好咖啡以后,蛇姐便直接將咖啡杯放在盖诺赛克特的背上,让它端著蓝橘果味的怪味咖啡递给良知。

咖啡下肚,几日来的疲倦瞬间消减不少,这种程度的睡眠不足还不足以让良知思考能力受阻。

而他也並不吝嗇,將一大箱各种型號的电池直接交给盖诺赛克特,至於是狼吞虎咽还是细嚼慢咽,那就是它的事了。

就在这时,电脑屏幕的右下角突然跳出了一条弹窗新闻。別的不谈,只看標题名就能看出这篇新闻的撰稿人深谱新闻学的精髓《第九位宣布永久退役的立涌道馆训练家!越来越多的训练家放生的目的居然是这样的?》

“这才三天时间,居然已经快十个人了吗?”良知动了动滑鼠,点开了这篇新闻报告。

果不其然,根本不能指望从这篇新闻稿上能搜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其中有相当大的篇幅都在介绍这位训练家的过往生平与辉煌成绩,以及大量关於之前在雷文市兴起的精灵解放思潮是否与之有所关联。

同时,上面还提到了该训练家似乎放生了自己除了初始精灵以外的全部精灵,但並未提及具体细节。

关於训练家放生的原因更是少之又少,甚至只是一句简单的“该训练家谢绝採访”便草率结束。

“放生?永久退役?这种事情很常见吗?”洛托姆向警官问道,它想要看清上面的字必须和屏幕凑得很近。

“突然在某一天想通了什么事情然后选择退役的训练家多不胜数但考虑到联盟对放生的规定,很少会有人像这样,放生自己的全部精灵。”

“这位立涌道馆的道馆训练家拥有八枚徽章,也曾在联盟大会上取得不错的成绩,更是在立涌道馆的道馆工作中展现出了过人的污染治理能力。”

“按理来说,这样的训练家应该不只和自己的主力精灵建立了深厚的友谊与羈绊,剩下的那些精灵好列也是他们並肩作战的战友,哪怕是想要变阵的学术派训练家,也很难出现这样的大量放生—.”

洛托姆立刻反应了过来:“所以,背后又是等离子队在从中作梗?”

良知按揉著太阳穴:“虽然没有明確的证据指向等离子队。但是相同的事件过度集中在连续几天,很难不往他们身上联想。”

之前良知已经向君莎申请过了跨市办案的许可,虽然他现在的职位还是警部,但並不影响他的主动出击。

而且,他很早以前就打算向最近刚刚上任的立涌道馆馆主霍米加询问一些事情了。

除了这九位饱受关注的道馆训练家以外,恐怕还有不少並没有较高曝光度的训练家选离开训练家的岗位了吧。

恐怕这几天霍米加馆主已经焦头烂额了怪不得立涌乐队的公开巡演已经停办了好几天。

虽然道馆训练家是否退役或放生精灵完全是他们的自由,但如果再这么放任下去,恐怕受影响的不仅仅只是立涌道馆,而是整个合眾地区的工业链了。

“走吧虫神,我们去一趟立涌市。”良知用力伸了个懒腰,一屁股坐在了盖诺赛克特的身上。

洛托姆立刻就位,与盖诺赛克特建立了等离子纠缠,载著良知轻盈而去,留下几缕寒风在晨光中哆嗦。

经过这几天的特训以后,良知已经能很完美地適应一马赫的速度了。

工业机器的轰鸣声此起彼伏,每一声轰鸣仿佛都是这座城市的鼓点。相传现任立涌道馆馆主霍米加之所以会想建立乐队,便是受了立涌市环境的启发。

精灵球、增强剂、伤药、喷雾·-几乎所有合眾地区为人所知的工业品全部来源於这座城市,但过度的工业化让这座城市的空气水平相当糟糕。

相比充满田园氛围的吹寄市,被称为工业之都的立涌市隨处可见高耸的锅炉、蒸馏塔与烟肉,喷出的黑白色云烟在天空中繚绕著。

但如果再往上飞,穿过那笼罩於立涌市上空的黑白色云烟,看见的却是一片与之完全相悖的湛蓝色天空,仿佛这些浓烟都被束缚在了立涌市一般。

“这就是立涌道馆存在的意义治理那些因过度工业化而诞生的大量污染。”霍米加馆主打了一声哈欠,她轻轻用手指搓揉著自己的眼睛。

在如音乐会馆一般的立涌道馆门外掛著“暂停接受挑战”的標牌。

至於立涌馆主霍米加本人,则更是满脸疲倦,两眼的黑眼圈真的像是涂上了黑色烟燻妆,相比良知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是少睡了多少个小时啊。

“霍米加馆主,怎么感觉你好像很疲惫的样子?”洛托姆疑惑地望著眼前的霍米加,“就算你们道馆的训练家屡屡传出退役宣言,应该也和您没有太大关联吧洛托?”

“的確道馆训练家退役是他们的自由,但毫无徵兆地退役会留下一大堆烂摊子。”说到这里,霍米加捏起拳头用力砸了一下桌子,“为了收拾他们遗留下来的各种问题,这几天立涌道馆上下都在忙前忙后,这群该死的傢伙!”

后面半句话几乎是用怒吼的语气喊出来的,从那忽然抬高的声调就能看出,对於那些退役的训练家她真的很生气。

“等等—-他们退役会遗留下什么问题?以致於严重到需要动员整个道馆洛托?”一向热衷於当面询问的洛托姆不解地问道。

“这涉及到合眾联盟的运作体制,”霍米加嘆了口气,这个平时暴躁的电贝斯女孩看来真的不胜其扰,“在合眾联盟,每个道馆都有各自需要负责的工作,比如立涌道馆,负责的就是气体污染管控的相关工作。”

洛托姆看向良知,警官则是认同地点了点头:“几乎所有道馆都会安排道馆训练家完成相应工作,例如雷文道馆负责的是电力供应、吹寄道馆负责空中运输。在这个过程中可以很好地锻链对应属性的精灵,也能磨礪训练家与精灵之间的默契。”

“让精灵工作?”洛托姆眨了眨眼睛,“这样有什么好处吗?”

“对於精灵而言,这是一个很好的专项训练机会,道馆馆主几乎就是那个属性的权威,他们往往比普通训练家更懂得如何提升对应属性的精灵。”

“而对於人类而言,生產由联盟统一指导,各尽其能的训练家能够带来更强大更高效的生產力,不仅能够避免十几年前那样的资本垄断与阶级財富不平等,还可以让训练家们有时间做他们想做的事情。”

垄断?商战?剥削?压迫?

这些词语早就已经被扫进了名为“旧史”的垃圾堆里,或许这还不是人类与精灵共生的最终形態,但终归比曾经那个人类还需要从事体力劳动的时段好很多。

那些对自然界和其他精灵有害的硫化物与腐蚀性气体,却是一些毒系精灵的能量来源,甚至还有不少毒系精灵会將之视为食物,例如关都地区的双弹瓦斯。

而这些能帮助治理环境的毒系精灵,也让立涌联合工业区的企业可以不用担心环境危害、卯足马力进行工业產出。

堪称完美的產业链闭环。

“原来是这样的吗?”恍然大悟的洛托姆在屏幕上跳出一个嘆號,但很快又转变成了问號,“不对啊,良知警官,为什么从来没看你去工作过呢?”

“你说呢?”良知朝著洛托姆微微一笑,“你觉得你的供电量,能让你家乖崽吃饱吗?”

而盖诺赛克特更是立刻附和道:“不能。”

至於为何如此篤定,因为它们真的试过,而现在的盖诺赛克特还学不会人情世故这一高端语言技巧。

所以说,小菊儿一直说雷文道馆在供他吃穿,真的不是没有道理的见状,洛托姆连忙將话题拉回了正轨:“这么说,那些突然退役的道馆训练家留下的烂摊子,应该和污染治理有关。”

“没错!”谈及此处,霍米加更是火冒三丈,“他们一声不地离开岗位,导致很多污染治理的交接工作没有完成!而且很多项目都由他们负责,其他人想要接替非常困难!

因为这个,道馆上下忙前忙后,甚至还请求了不少旅行训练家协助!”

繚绕於良知心头的一个疑惑此刻也终於有了答案:“所以,立涌市上空的黑白色云烟,应该是立涌道馆暂时妥协的成果?”

“对,那是我们想出的临时解决方案。”情绪不定的霍米加迅速变得低落起来,“立涌联合工业区的企业已经很配合地停工了。”

那九名退役的训练家都已经集齐了八枚徽章,这意味著他们都是百里挑一的顶尖毒系训练家,他们曾经所担任的位置是很难被取代的。

纵使霍米加实力不俗,而且也愿意加班加点地治理污染,可终究分身乏术。

“而且,应该还存在一些其他遗留问题吧?”良知目光锁定在霍米加的身上,试探性地问道,“工作上的烂摊子暂且可以慢慢治理,那么,他们放生的那些精灵们呢?”

这句话像是戳中了霍米加的痛处,她低下头,神色阴沉,紧著的拳头微微颤抖著。

她真正气愤的从来都不是那些道馆训练家们逃避他们的社会责任,以及他们的违规放生。

他们的確有放生的权利,但他们在放生时,却不愿意听精灵们的意见,也不愿意和精灵们郑重告別。

甚至,把做坏人的任务交给了她,让她去面对那些孩子们的眼神。

在她的身后约十几米处的桌子上摆放著五枚精灵球,以及一封只有短短一句话的留言“霍米加馆主,我要向您辞去道馆训练家职务。我无法面对精灵们的眼神,所以,请您代我放生它们。”

暴躁而衝动的毒系馆主霍米加。

无论是旅行中的训练家,还是在合眾联盟中承担著一定工作的道馆训练家,只要收服了自己的第一只精灵,便会被视为“训练家”。

而训练家这三个字所代表的不仅仅是一种简单的职业,其背后更是承载著相应的社会责任与社会义务,那就是必须要对自己的精灵负责。

几乎所有合眾训练家都必须牢记的十条守则中,其位列第一条便是“这个世界最不缺的就是人类与精灵,但只有你收服的那一只才是最適合你的;同时对它而言,你也是最適合它的训练家。”

事实证明,即便精灵们从未进入过人类社会,它们也能很好地践行这条守则的后面半句。

但从小就熟读背诵的训练家们,似乎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忘记合眾训练家守则中的第一条,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这—.”看著那孤零零的五枚精灵球,洛托姆情绪低落道,“让道馆馆主代为放生,这已经属於违法放生了吧洛托?”

良知点头:“按照正常的联盟放生流程,训练家必须前去当地的精灵中心登记,並且和自己的精灵进行告別,哪怕只是一句『再见了,洛托姆”——“”

“喂!良知警官,你什么意思洛托!!”失落的情绪瞬间消失不见,洛托姆顿时激昂起来。

良知却假装听不见似地继续开口:“按照联盟规定,所有在精灵中心合法放生的精灵都会暂时收容至当地的精灵收容所,如果六个月內训练家有了反悔的意思,便隨时可以寻回自己的精灵,这段时间我们称为“放生冷静期”。”

洛托姆接了一句:“但这个时间通常会更久,因为那些被放生的精灵会一直等著它们的训练家洛托。”

“没错,”良知点头,“但实际上,对大多数训练家而言,六个月时间已经很长了,

几乎所有训练家在一周时间內都会选择反悔,而这样的反悔经歷可以让训练家更加重视自己的精灵。”

事实也是如此,根据联盟官方统计,放生后反悔的人数至少占据七成以上。

“但河原先生居然要求霍米加馆主代为放生,这是为什么呢?”洛托姆的屏幕上跳出一个大大的问號。

“大概是不打算让自己反悔吧?”良知微笑著回答道,“而且我猜,“无法面对精灵们的眼神”,恐怕不仅仅只是一句逃避责任的情绪输出,或许”

“我不管那个该死的河原到底有什么或许!”一旁的霍米加突然大喊,她的声音愤怒、微硬、甚至有些沙哑。

“无论什么原因,都不应该像这样把精灵球往这里一扔就当了甩手掌柜!他无法面对精灵们的眼神,那我就能面对了吗?难道要我去告诉他的精灵们一一你们的训练家拋弃了你们,你们被放生了?我怎么可能说的出口!难道要让我来当这个坏人?”

霍米加越说越激动,心口一股热血骤然上涌到她的眼角,这几天胸口鬱积的那团恶气匯聚成泪,险些挥洒出来。

以前就听说过霍米加馆主衝动而暴躁,这一通情绪输出还是让良知的脑袋往后缩了一下。

如果不是现在立涌市的工作让她忙得不可开交,她一定要亲自用自己的电贝斯给那群傢伙脑袋上上强度。

在她眼中,从决定拋出精灵球的那一刻起,就应该肩负起对精灵的责任,这是理应一种高於一切的承诺。

就算因为某种原因想要打破承诺,那也必须和自己的精灵好好道別,像这样不明不白地跑路算怎么回事?

“恐怕这就是霍米加馆主烟燻妆真正的来源吧洛托,”洛托姆小声地在良知耳边嘟囊道,“我觉得这种当坏人的话只有铁石心肠的良知警官能说的出来。”

良知不置可否,將桌子上的纸盒朝前推了几厘米:“霍米加馆主,你应该尝试联繫过这些退役了的训练家了吧?”

“当然,但无论去他们的住所,还是给他们打电话都联繫不上。”霍米加用右手撑著额头,悠长地嘆了一口气道,“直到现在,那五枚精灵球里的孩子应该还在熟睡,到现在为止我都还没敢和它们说出真相,甚至都没敢把它们放出来。”

纵使霍米加馆主脾气衝动,性格暴躁,对战中更是杀伐果断,但这不代表她拥有做坏人的心理建设能力。

诚然,她也可以像个甩手掌柜一样把精灵球递给精灵中心,草率地把烫脚的皮球踢给乔伊小姐。

但这样的话不就变得和那群人一样了吗?

可是,就算找到那个傢伙以后又有什么用呢?像那些动画的主角那样苦口婆心地对他说教?还是抓住他的领子让他好好清醒清醒?

这真的有用吗?

每次想到这里,霍米加便觉得自己头痛欲裂。

“话说回来,为什么只有五枚精灵球?像这样的职业训练家应该至少有六只精灵吧?”良知问,“他应该留下了哪只精灵?”

“没错,那是河原的初始精灵涂標客,平时很少待在精灵球里。”霍米加点头道,“没有放生自己最初的伙伴,还算这傢伙有点良知。”

被突然点到名字的警官咳嗽一声,隨后把目光望向了霍米加身后的那五枚精灵球陷入了沉思之中。

能集齐八枚徽章,且並不是那种只会抄书的学术派训练家,会把作为主力精灵的最初伙伴涂標客带在身边。

这样的人就算要放生精灵,也不应该用这种绝情的方式。

果然有什么外因在从中作梗吗?

但是是通过什么手段呢?纵使等离子队的口才有著通天本领,也很难相信那种拙劣的演讲会把一个人变成这个样子。

如果真有这种本事,他们还在雷文市搞什么精灵解放思潮,还到处做什么演讲?

良知朝前走了几步,栗色的目光注视著眼前的五枚精灵球,隨后转过头,神色严肃地向霍米加开口道:

“霍米加馆主,这个坏人,可以让我来当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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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矣?你———-你確定吗?”霍米加衝动的性子瞬间冷却了下来,视线望著良知,用手指卷看自己的白色刘海。

良知点点头:“放心好了,这种事情我有经验。而且这件事情后面恐怕藏著一些蹊蹺,终归是要与这位河原先生好好了解一下情况的。”

这种职业训练家莫名其妙的集体退役绝无巧合可能,那么这起案件最好的切入方式,

自然就是先找嫌疑人谈谈了。

“当然可以,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霍米加回答道,同时伸出一只拳头紧,“我希望你能帮我找到河原那个傢伙,我要好好揍他一顿,问问他脑子是不是塞满了蓝橘果!”

虽然霍米加不怎么看新闻,但最近良知警官的光辉事跡她还是略知一二的,自然並不介意让良知来当这个坏人。

“好,我明白了。”虽然知道蓝橘果这种廉价树果经常被拿来贬低他人,但这样的比喻,还是让良知警官又感觉自己莫名其妙遭到了冒犯。

至於霍米加的危险言论,良知倒是没有打算阻止一一不管背后有著何种缘由,犯罪就是犯罪,伤害精灵感情的行为绝对不容姑息。

“我就说嘛,只有良知警官这铁石心肠的人才能当坏人洛托。”一旁的洛托姆跟进吐槽道。

藤藤蛇从领子处伸出两根藤鞭,在洛托姆打算继续嘴欠以前,堵住了它的扬声器。

“嘶擬。”它伸出小手放在嘴边,示意洛托姆安静。

良知走到那五枚精灵球前,稍微深吸一口气,然后分別观察著那五枚精灵球。

饭匙蛇、灰尘山、坦克臭鼬、败露球菇、以及毒藻龙。

毒系精灵的数量本就相当稀少,即便是精通毒系精灵的立涌道馆训练家,也时常混搭其他地区的毒系精灵作为自己的阵容。

而这五只精灵再加上他的初始精灵涂標客,六只精灵无一例外皆是毒属性精灵,这可是相当少见的事情。

“河原先生的六只精灵都是毒系洛托?那他面对主力为钢系精灵的训练师时岂不是会很吃力?”洛托姆疑惑地问道。

“理论上是这样没错,”霍米加毫不遮掩地回答道,“钢系的確是毒系的绝对盲点,

 

但理论和实战存在差別。我们这些专精毒系的训练家,最清楚的就是该如何对策钢系精灵。”

这种具有绝对抵抗能力的情况並不稀少,所以很多新人训练家会天真的以为,用妖精系挑战双龙道馆、用地系挑战雷文道馆、用飞行系挑战帆巴道馆、用钢系挑战立涌道馆,

就能不费吹灰之力地取得四枚徽章。

但对战並不是猜拳游戏,既然存在专精某一属性的流派,就必然会有其流派存在的合理性。

“也就是说-在应对钢系方面,河原选择的是专精而非补盲。”良知摩著下巴,

若有所思道。

就像某些棋类游戏通过布局就能看出一个人的棋风如何,精灵对战的排兵布阵在某种程度上也能反应一个人的性格。

六只毒系的配队在属性上存在显而易见的劣势,但河原並不在乎,而他也確实取得了一定成绩—

毫无疑问,他是一名偏传统派的训练家。

“对了,良知警官刚才好像提到或许有什么原因,难道已经有猜测了吗洛托?”在藤藤蛇收回藤鞭以后,回过神来的洛托姆连忙问道,“难道是遭遇了人身威胁,所以才被迫退役並放生精灵?”

“不太可能,”良知摇头,“等离子队毕竟不是恐怖组织,他们还不敢狂妄到强硬威胁一名训练家,而且这样做也不可能让训练家不敢直视精灵的眼神。”

“那会不会超能力犯罪?”洛托姆问,在它看过的话本小说里,类似桥段屡见不鲜。

良知答道:“这个倒是有一定可能。但超能力系精灵能做到这种程度吗?如果有这样的本领,为什么不直接洗脑河原,让他直接加入等离子队?”

根据目前合眾警方的相关记录,超能力精灵的精神操控或记忆篡改具有极大的限制而且事后受影响的训练家会立刻反应过来。

以职业训练家与精灵的友谊来看,恐怕就算是嘉德丽雅的超能力系精灵,也无法让他们放生自己的精灵。

等离子队拥有比嘉德丽雅更强的超能力系精灵?那也就太离谱了,恐怕只有那些传说中的精灵了吧·—

梦幻、基拉祈、胡帕、比克提尼这些疑似超能力系的幻之精灵倒是可能有这个能力。

但如果有他们的帮助,等离子队却只敢对几个职业训练家下手,格局也太小了吧,换良知来高低得盯上四天王的其中一位.

隨著发散思维越来越夸张,良知乾脆甩了甩脑袋,把这些毫无意义的无端空想甩出脑袋,將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精灵球上。

他伸出手,按下五枚精灵球开闭锁上的开关。

隨著五道红光闪烁,五只曾为立涌市的污染治理做出过巨大贡献的精灵们出现在了良知身前一一聚在一起的它们臭气熏天,有的甚至还在打著哈欠。

而这五只精灵中最活泼的坦克臭鼬左嗅嗅右嗅嗅,和它那凶狠的外表不同,在从精灵球中蹄出来以后,便在周围四处寻找著训练家的身影。

它已经整整十二个小时没有和自己的训练家贴贴了!

就像许多好坏星会故意用毒刺蛰自己的训练家那样。

它平时最大的爱好,便是將自己尾巴上分泌出来的臭液抹在训练家的脸上,然后再“恬不知耻”地用舌头舔去那些臭臭的液体。

假装自己控制不了,但实际上却是找机会蹭蹭自己的训练家。然后,那个唯一能忍受它臭味的训练家一定会带看笑声的责骂它。

嘿,我真聪明!

但这一次,即便找遍了立涌道馆的每个角落,却依旧没能找到自己的训练家。

餵?

我的训练家捏?

最后,在跑了好几圈以后,它停留在了良知身前,一脸好奇地看著这个把自己叫醒的人类。

“斯坦库?”

你看见我的训练家了吗?

老实说,即便良知心里已经模擬出了无数的漂亮话与该有的应答,但当看见坦克臭鼬那清澈而期待的眼神时,话刚到了嘴边,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这坏人,果然还是难做啊。

“斯坦库?斯坦库?(“··)?”

大概从良知的眼神里读出了什么信息,坦克臭鼬歪著脑袋,用尾巴轻轻挠了挠脑袋疑惑地看看眼前的这个陌生人类。

就算是他都会有片刻犹豫,可想而知当衝动直率的霍米加馆主被迫接到这样的任务时,心底经歷了什么样的挣扎。

“斯坦库。()”

算了,不告诉我我就自己去找。

那傢伙的味道就算隔了老远我都能找到他。

在等待了几秒钟以后,没能得到自己想要答案的坦克臭鼬晃了晃尾巴,乾脆抬高脑袋,大步流星地向著霍米加的方向走去。

“咳—那个———”这时,蹉片刻的警官终於张开了嘴,“坦克臭鼬,以及另外四只精灵-很遗憾地代你们的训练家通知你们,因为他的一些个人问题,他打算放生你们。”

关於精灵为何能够通晓人类口语,却无法理解人类文字,在学术界一直是一个爭论不休的话题。

但可以確定的是,精灵不会因为人类偶尔出现的口误或不標准发音而会错其意。

当良知將这句话平淡如水地讲述出来时,一向善於察言观色的良知警官,在坦克臭鼬身后另外四只精灵的眼眸之中,看见了截然不同的情绪。

可唯独坦克臭鼬,它像是完全没听懂良知的话一般,继续大步流星地朝训练家的房间走去。

“斯坦库。”

这个玩笑真没意思啊。

对了·今天是他收服我的第一千零九十五天,刚好第三年。

哦~是想给我一个惊喜吗?

閒庭信步的坦克臭鼬还顺带挥了挥尾巴,似乎是在嘲笑良知编造的玩笑何其无聊,人类的编剧水平也就到此为止了。

但当它推开河原的房间以后,却发现,房间里面空无一人。

在道馆的其他地方吗?

它用力吸了吸鼻子,却发现自己闻不到那熟悉的臭味。

餵?

没有?

这只外形很少被人所接受、其习性与臭味甚至连自己都討厌的臭在脑海里不断搜索著自己的训练家可能会去的地方,但它偏偏没有想过良知说的话或许是真的。

一旁的霍米加似乎终於无法克制自己的衝动了,她站起身来,险些以咆哮的语气大喊出来。

但良知却比她更先一步站在坦克臭鼬的身边,居高临下地望著这只紫色臭鼬:“我刚刚已经说过了吧,你的训练家,已经决定放生你们了。”

想要找到那名训练家,首先必须要这五只精灵的配合。

当坏人,果然不容易啊。

说完,良知身子朝后,乾脆一屁股坐在了桌子上:“按照你训练家的吩咐,他要求把你们送到收容所,然后依据联盟法律执行放生,再然后——”

话音未落,只见那只坦克臭鼬尾巴尖端忽然喷出奇臭无比的紫色液体,向著良知喷涌了过来。

良知只是向左稍微动了半个身位,那些臭液便喷了个空,温热的臭液落在道馆的地板上,溅起了一阵臭味。

但现在在场的所有生物根本无心捂鼻,所有眼晴都盯著良知与坦克臭鼬,

“斯坦库!!!”坦克臭鼬眼晴瞪得老大,紧紧锁定在了良知身上,像是在与眼前的警官爭辩。

而良知却只是耸了耸肩:“无论你愿不愿意接受,这就是事实。”

“斯坦库!!!”

“噢—你认为你的训练家不可能拋弃你,可你又怎么知道,你的训练家真的如你喜欢他那样喜欢你呢?”

“斯坦库!!!”

“可世事无绝对,或许你的训练家也有自己的想法?”

良知並没有读透人心的特殊能力,坦克臭鼬也不具备传说中的心灵感应,可即便语言不通,一人一精灵,却仿佛完全没有任何障碍一样爭辩起来。

但这其实並不是什么很夸张的技巧,哪怕从良知的话里去逆推,都能大概猜出坦克臭鼬在说些什么。

一旁的霍米加紧紧抓著手臂,她甚至不敢想像,如果站在坦克臭鼬面前的人是她,她会说什么话、做什么事。

“我不明白洛托良知警官为什么要说这一番话呢洛托?是不是有点过分了”洛托姆用右手小闪电挠著自己的脑袋,“乖崽,你知道为什么吗洛托?”

“盖宝,不懂。”盖诺赛克特学著之前洛托姆否定似地摇了摇头。

眼见局势愈发剑拔弩张,藤藤蛇朝前走了几步护在了良知身后。

虽然这只坦克臭鼬的实力算不上很强,但毒系精灵隨便洒点毒液,就可能会对人类造成致命损伤。

在与坦克臭鼬的爭辩过程中良知自然占了上风,毕竟它的训练家不知所踪是不爭的事实,而它也听不出良知的语气中有半分谎言。

“莫露。”性格相对温和的败露球菇慢慢凑近,轻轻用像精灵球盾牌一样的右手拍了拍坦克臭鼬。

当然,安慰归安慰,並不代表著它愿意接受这一事实。

至於其他精灵,饭匙蛇与毒藻龙更是直接一前一后围在良知身前身后,这两只在野外普通人看见了都得抖上三抖的精灵,此时却用请求的眼神望著良知。

甚至於那只笨重的灰尘山,一点一点地挪到良知面前,差点就要將自己前不久才吞下腹中的垃圾给倾倒出来。

最后,那只坦克臭鼬低下脑袋,经过了片刻思考以后,慢慢走到了良知身前。

藤藤蛇眉头一皱,抬起绿色的小手拦在坦克臭鼬身前。

而坦克臭则是慢慢抬起前身,双足直立,低著脑袋,模仿著人类的礼仪向良知道兼。

“你们想找到自己『失踪”的训练家,对吧?”看著眼前这五只可怜精灵的请求眼神,良知嘆了口气,“好吧,我明白了———”

“毕竟你们也是合眾联盟的一员。”他正了正脑袋上的警帽,“那就当成你们的报案好了。”

“同时,也请各位报案人-报案精灵能够配合我,怎么样?”

毒系,在这个世界中意味著致命,如果在野外遇见了毒系精灵而身边又没有解毒药或可以用於解毒的树果,人类或精灵甚至可能会面临死亡的风险。

而这个特点,也意味著它们很难被训练家所接受。

在目前的十八个属性中,合眾联盟登记在册的毒系精灵少之又少,很大程度上都源自於人类对它们的天然畏惧。

大概是自然进化的结果,大多数毒系精灵也不怎么亲近人类,但这不代表它们是毫无感情的冷血生物。

像这样一声不的“放生”行为,在它们眼中就是绝对的拋弃一一温热它们的冷血往往需要更多的感情,这也让它们对训练家的记忆更加刻骨铭心。

当初的承诺呢?

当初的相处呢?

精灵的世界很小,能容纳的只有它们的训练家而已。

所以,当得知自己被“放生”时,它们比谁都要无助、愤怒和绝望。

所以,它们必须討要一个说法。

五只毒系精灵共同望著良知,望著这位合眾联盟的警官,希望他能替它们找到“走失”的训练家,问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这大概就是那些被放生精灵的心路歷程了,以前经常传出精灵中心和精灵收容所的工作人员一度出现抑鬱倾向,恐怕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这些被放生的精灵。”

哪怕是自己这样的警察,面对那些被放生精灵时心底都难免会泛起波动,很难想像精灵中心及当地收容所的工作人员会是怎样的精神状態。

而且,放生也只是很小的一部分情况罢了。

此时的良知正站在立涌道馆的门口,他的背包里塞著五枚精灵球,里面装著那五只毒系精灵,也是这次案件的“报案者”。

警署的规定中,可从来没有说过报案者只能是人类。

由於立涌联合工业区还需要霍米加来协助污染治理工作,所以二人暂时分开。

当然,在离开前霍米加也向良知提出了自己的要求一一如果找到了河原,必须要通知她,她也想听听河原到底有什么样的苦衷。

“但这次的事件还是很棘手啊洛托,”漂浮在半空中的洛托姆说道,“別说河原先生的去向了,我们甚至都无法確定河原先生现在是死是活—”

良知思索片刻道:“至少应该还活著吧,如果等离子队的目標是杀人的话,那他们根本没必要让河原“放生精灵”多此一举。我依旧坚持最初的看法,等离子队目前还不敢动手杀人。”

“既然这样,那我们从哪里开始洛托?”洛托姆问。

在毫无任何线索的情况下去寻找一个人,这种行为无异於大海捞针。

但洛托姆毕竟是洛托姆,很快便给出了它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不如我们动员全市警力一起去大规模排查,让全警局的哈约克一起去找人一定能找到洛托!”

在听完洛托姆的方案后,不仅仅是良知,甚至连藤藤蛇都扶了下脑袋。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洛托?”

良知解释道:“这样不仅效率低下,而且还会有极大的警务资源浪费。另外,別因为对精灵感到忿忿不平而忘记了我们的目的是出幕后主使,如此大动干戈会让真正的嫌疑人逃之天天。”

“那我们该如何寻找河原先生洛托?”洛托姆问。

“很简单,首先要確定的是,他本人现在还在不在立涌市里。”

“立涌市作为工业化的前沿,所有公共运输及道路出入口都有相当数量的监控摄像头,只要调取这段时间的监控记录,逐个调查一下来往人员即可。”

良知顿了顿,接过蛇姐递来的隨身咖啡杯,笑眯眯地道:“你之前不是一直吹嘘自己十六核三十二线程能並行处理很多信息吗,这对你而言应该不会很困难吧?”

“这个———”洛托姆有些迟疑。

“没事,如果你觉得做不到,我就拜託同事们好了。”

“等等!谁说我做不到了洛托!”

毕竟是熟谱洛托姆操作手册的良知警官,简简单单的一句话直接就把洛托姆的胜负心给勾了起来。

它甚至也不顾警方权限的问题了,直接动用良知之前留下的后门开始快速翻看起立涌市的各种监控录像。

那五枚精灵球是十二个小时前放在立涌道馆的一一而对於电子生命洛托姆而言,十二小时的录像对它而言易如反掌。

不过话说回来,这个后门居然还没有被填堵看来领导也是有私心的。

“妈妈,加油~”一旁的盖诺赛克特用崇拜的目光看著cpu高速运转的洛托姆,它用额头左右摇晃著电池,让电池不会滚落下来。

洛本柔弱,为母则刚。大概是听见了盖诺赛克特的鼓励,洛托姆的信息处理速度明显快了很多,只过了大约半个小时,就从处理信息的状態中脱离了出来。

“唔呼!为伟大的我欢呼吧洛托!”显然洛托姆有所收穫,直接在屏幕上像各种寻路软体那样绘出了一条指路线。

“嗯———是精確位置吗?”良知问。

“啊,不是洛托,”洛托姆眨了眨眼,“那个方向是一片烂尾巷,那里並没有覆盖很多的监控摄像头对喔,这样的话,我们还是要慢慢找过去洛托。”

“不用,其实还有一个更简单实用的方法,”良知一边说著,一边戴上了一副白手套,“只是可能要委屈一下你了。”

“委屈我洛托?”洛托姆眨眨眼睛,似乎在解读这五个字。

“按照霍米加馆主的证词,坦克臭鼬在被放生以前非常亲近自己的训练家,经常將尾尖的臭液喷涂在河原的身上。而这种臭液很难被洗净,所以他的身上肯定残留著某种气味—”

“然后呢洛托?”洛托姆似乎依旧没能跟上良知的思路。

“然后——”

?

良知从背包里取出了一小袋臭液样本,“这是之前坦克臭鼬在攻击我时留下的臭液。”

“洛哥,之前为你改造时,由於你能够更精確地处理信息,所以味觉与嗅觉都应该比人类敏锐许多,甚至相比警局的哈约克也稍胜一筹,所以,切换成加热洛托姆分解这些臭液,再然后——”

话至此处,便没了下文。

洛托姆愣了一下,望著那袋看著就可怕的臭液,又看了看良知的表情。

片刻后,它的扬声器条然爆发出了一阵如电子噪音般的尖叫声一一!

“好了洛哥,不就一点点臭液嘛-你不要联想奇怪的东西,对於毒系精灵的训练家而言,他们身上经常出现这种奇奇怪怪的液体啊。”

“从某种程度上来讲,你也算是体会到了毒系训练家的快乐了是吧?”

良知坐在盖诺赛克特的身上,看著眼前背对著自己,一句话都不愿意说的洛托姆开口劝慰道。

在切换加热洛托姆分解了良知提取出来的臭液样本以后,洛托姆整只鬼瞬间安静了不少,像是抑鬱似地悬浮半空,嗅著空气里的难闻味道。

对於精灵而言,这种臭味虽然作呕,但其实还不至於完全无法接受,说不定还有一些其他的毒系精灵非常乐於品尝这种臭味。

可偏偏洛托姆在人类社会中学习了不少知识,以致於让它有了一些无端联想“

这么一来,那些臭液就变味了。

这也是它无法接受的原因。

蛇姐本来打算一起安慰它一下来著,但那味道实在是太臭一一草系精灵的嗅觉在十八种属性的精灵算稍强的一类,所以当良知打开臭液样本袋时,蛇姐第一时间钻进了背包不肯出来。

臭啊,简直太臭了!

那种臭味不同於污浊不堪的腐烂气味,而是一种能侵蚀呼吸道、难以描述的瘴臭味。

在坦克臭的图鑑中提到,不仅仅是其他生物无法忍受它的臭液,甚至连它自己都无法忍耐自己的臭味。

而这也让坦克臭鼬名列训练家最不愿意收服的精灵前几名。

像良知这种能闻见臭味而面色不改的人已是极其少见,要与之朝夕相处,那得费多大功夫。

“唉,盖宝,你说怎么办啊,”良知伸手戳了戳下面的盖诺赛克特,“你妈妈生气了,要不你劝劝它。”

盖诺赛克特疑惑地盯著洛托姆看,透过身体里的那一小撮等离子,它能清楚地感觉到它的“妈妈”並不是在生气。

更像是一种难过?

“妈妈,开心点?”盖诺赛克特努力用自己还未適应的声音模块发出第三个字,

终於让前面漂浮著的洛托姆停了下来。

见盖宝攻势有效,良知乾脆竖起一根手指:“这样好了,等咱们解决了立涌市的案子以后,咱跑遍整个合眾,吃遍各地的豪华大餐,直到你吃开心为止,如何?”

果然,对待吃货就要用最適合吃货的方式。

这段时间靠著警署奖金大发了一笔横財,正好拿这笔钱放鬆一下。

在听见良知的话以后,洛托姆转过头:“良知警官,在话本小说里,你这样的发言很不吉利的洛托。”

“咳————这是重点吗,迷信不可取。”良知被呛得咳嗽一声,“你就说要不要吧。”

“当然要了,这是你欠我的洛托,难道不应该吗?”洛托姆露出了它那標誌性的坏笑。

藤藤蛇从背包中露出一个小脑袋,悄悄动著脑袋聆听著良知与洛托姆的交谈。

豪华大餐?

那我是不是良知轻轻抖了抖肩膀,晃了晃背包里的藤藤蛇,似乎在回应它的疑问。

这能忘了我蛇姐吗?

“嘶擬。

》

算你还有点良知。

藤藤蛇抱著胳膊,翻开背包一角,安静地睡起觉来。

“对了良知警官,等见到河原先生以后你打算怎么做洛托?如果他真的铁了心地想要拋弃他的那些精灵,他的精灵说不定会”在指路的过程中,洛托姆小心翼翼地问道。

“哦,原来你在担心这个?”良知抿嘴一笑。

当时让洛托姆做这件事情的时候是有点小为难它,但它並没有犹豫太久,所以良知猜测应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无论他有什么苦衷,违法放生精灵都已確凿。所以首先,当然要先按法律办事。”

说到这里,良知看向洛托姆:“至於剩下的—你已经联繫了霍米加馆主了吧?”

“联繫了洛托!”洛托姆立刻回答道,“毕竟你答应过她嘛!”

“所以剩下的,就交给霍米加馆主咯。”

洛托姆点了点头,但很快又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对了,当初给我改造强嗅觉和强味觉时,就已经想好了这个用途?”

“没错。”良知毫不避讳,“当时如果嫌疑人隱藏得比较深,我还希望让你通过其在犯罪现场残留的体液什么的去追踪目標—.”

望著洛托姆兴师问罪的眼神,良知连忙咳嗽一声,试图掩饰过去:“咳咳当然,主要还是为了实现你的理想嘛。”

烂尾巷的深处,一只黑色的小狐猴跟在它的训练家身后,嗅了嗅训练家身上那醉的味道。

对於涂標客来说,它的训练家身上发生的变化相当奇怪。

它还记得自己在那场公式战中以一敌三,硬拼著被双斧战龙逆鳞贯穿腹部的风险將毒液注入了它的龙躯之中,才侥倖贏下了那场比赛。

可当它转过头扑向自己的训练家时,他却像是看见了什么令他绝望的景象一般,居然连忙逃避让它扑了个空。

再然后它的训练家放生了它的其他伙伴,带著它在立涌市兜兜转转,时而抱头大喊,时而掩面痛哭,到最后甚至借用药物与酒精来麻痹自己。

这是发生了什么?

可那些都是陪伴著它与他一路走过来的战友、伙伴、甚至亲人啊。

它本来也想好好劝劝自己的训练家,但它能透过心意相通感知到,它的训练家正经歷著精神折磨。

这其中发生的原因,作为一只精灵的它当然无法理解,所以它也只能先放下劝慰训练家的想法,只是跟在它的身边保护他。

“嗒金—”涂標客伸出沾满毒液的手指,拦住了想要继续灌酒的训练家,那双皱著的大眼睛盯著河原轻轻摇了摇头。

河原鬆开手,颓废地倒在地上捂著脑袋,感受著脑海里错综复杂的记忆疯狂折磨著他。

就在这时,他的身前慢慢走来了一个穿著黑色制服的等离子队成员。

“河原先生,现在您应该能理解您的精灵所承受的痛苦了吧。现在,我们为您提供一条救赎之道。”

“加入我们等离子队吧,让我们的『王”亲自为您降下教诲,我们將让您彻底摆脱曾经令精灵受苦的梦魔。”

“嗒金嗒金!!”涂標客瞬间弓直了背,手指上的蓝色毒液慢慢渗向地面,流过之处皆被腐蚀成了一片土泥。

显然,涂標客並不信任眼前这位穿著黑色制服的等离子队成员。

“涂標客,让他说下去”河原像是看见了救星一般,颓废地坐在地上,望著眼前的等离子队成员。

“之前我的同志们就曾提醒过您,如果您继续参加公式战,曾经要求精灵经歷的一切都將成为旧日梦魔出现在您的眼前一一想必现在的您已经体会到了精灵的痛苦了吧?”

“在饭匙蛇训练至骨骼弯曲时,下次爆发时的速度又慢了多少。”

“为了掩护队友一再使用愤怒粉的败露球菇,菇盾已经软化到了不成样子。”

“灰尘山与毒藻龙被迫吃下它们並不喜欢的食物,还有您最信赖的伙伴涂標客,如果被双斧战龙的逆鳞命中,甚至有可能留下顽疾这些您之前都注意到了吗?”

黑制服的每一个字皆点中了河原死穴。

作为一名传统派训练家,他在乎精灵的一切,但眼睛看不见如此微小的细节。

直到涂標客面对逆鳞逆流而上,拼死触发毒手,用近乎生命的代价换来了一场胜利以后,他恍然间看见了失败时的可怕后果。

如果双斧战龙的龙爪贯穿了涂標客的腹部,会演变成什么样的后果?

再然后,他发现自己居然无法控制自己的思绪了旧日伙伴受伤的画面在他的眼前不断浮现,就像是患上了超忆症的患者那样,无论如何克制都无法阻止那些接而至的画面与可怕幻想。

在他的眼前,同伴们用眼睛紧紧地盯著他。

它们不说话,但眼睛却在流血,似乎在无声地质问他什么。

於是。

他偷偷將那五只精灵留在了立涌道馆,想用逃避来解决自己正经受著的精神折磨。

但遗憾的是,这种症状並未消减,反倒愈演愈烈,逼迫他以药物及酒精来麻痹自己。

看著眼前这位知名训练家痛苦地抓挠著脸庞,那男人嘴角一翘,但很快又收敛起来,

换回了那副大义凛然的语態一“现在您明白了吧,这就是我们解放精灵的目的。无论目的如何,哪怕您这样在乎精灵的训练家,也可能让精灵身陷危险之中。所谓的训练家,只是一群拿精灵实现自己虚荣目的的施虐者罢了。”

“而现在,您有机会站在我们的身边,成为我们的“同志』,让我们一起为了伟大的精灵解放思潮努力。”

他朝著河原伸出手,在他的身后阳光洒向地面,像极了小说中救赎罪人的神明。

大概河原也被这神圣的光芒吸引1,下意识地想要伸出手。

但就在这时,一道黑白色的身影窜到了它的手上。

“这样的鬼话对不少人说过了吧,该死的等离子队!!”洛托姆大叫道,同时浑身喷涌出刺眼的金色电芒,將那人蛰得朝后退了几步。

那人朝后一退,便文回到了晨昏线外。

“这是洛托姆手机?又是那个警察?”当神圣的光芒消失不见时,只剩下一个狼狐不堪的罪犯。

“原来我名气这么大了吗,”良知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所以这就是你们等离子队的第二个目標?先射箭,再画靶,用这种人为的手段让传统派训练家们共情自己的精灵,相信你们的那套意识形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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