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你在威胁我?月票)

南屠真君的直接让宋长生有些意外,他原本还以为对方会选择含蓄一些的方式。

不过,听对方的意思,这件事应该还有得商量,没打算来硬的。

以八方阁的体量,要是选择以势压人那还是挺麻烦的。

毕竟是拥有数万年底蕴的大商会,行事不至于那么简单粗暴,如今边陲风头正盛,没必要留下话柄,有损名声。

“能够与八方阁合并是万隆商会的荣幸,但本君也要给道友透个底。

如今的万隆乃是边陲最大的商会,是宋氏和永珍宫为了开发东海共同选择的扶持物件,若是与八方阁合并,势必会形成垄断。

边陲欢迎八方阁的朋友过来做生意,大家互利互惠,但资源垄断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另外,本君并不觉得现在的万隆商会能够给八方阁带来什么帮助。

万隆名义上是商会,实际上早已经是彭氏的私产,合并百害而无一利。

再加上商会会长彭正雄正在闭关突破元婴期,合并这么大的事情也没有人能够做决定。

本君是西南盟主不假,却也不可能拿盟友的产业来与道友做交易,反之,倒是有庇护盟友的职责。

万隆商会的大小姐彭思颖与我乃是至交好友,早年间对我帮助颇多,道友总不能让宋某做那背信弃义之人吧?”宋长生神色平淡,没有直接拒绝,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一番话入耳,南屠真君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淡淡的道:“俗话说得好,无利不起早,要是合并万隆商会无利可图,本君也不会特意走这一趟。

紫虚道友,南阁尊者很欣赏你,赞誉你为在渊潜龙,一飞冲天,说你可以成为八方阁的朋友。

宋氏的发展需要资源,而八方阁拥有大量的渠道,掌握着数之不尽的九天密藏,南阁尊者做主,这些资源我们都可以以最优惠的价格提供给你。

道友年纪轻轻便突破元婴期,宋氏却连一条五阶灵脉都没有,想要修为持续精进,构建洞天福地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而这,需要海量的九天密藏,以宋氏的底蕴,恐怕几千年都未必能够凑齐,万隆商会就更不可能了,但八方阁可以。

如果道友对这也不感兴趣,那也可以考虑下别的东西,比如五阶延寿灵物,五阶极品修炼心法,甚至就连炼制【结婴丹】的主药我们也能提供。

不用道友背信弃义,只需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闭关一段时间即可,剩下的交给本君处理。”

宋长生眉头微挑,为了吞并万隆商会,八方阁当真也是下血本了。

正如南屠真君所言,他确实有构建洞天福地的打算,元婴期尚且可以用五阶灵脉勉强应付,可他却并不满足于此,化神期那是他必须踏足的境界。

那时候,洞天福地就是必需品了。

其建造周期以数百上千年为限,必须现在就开始布局,首先需要解决的便是资源问题。

现在宋氏手中一处九天密藏都没有,确实只能从外部渠道想办法。

而八方阁这样的商会,整个人族修真界都没有几个,更别提还有优惠了。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还是非常吸引宋长生的。

只可惜,他不想,也不能同意。

且不说他与彭思颖之间的私人交情,就说他作为西南联盟盟主,若是坐视万隆商会被吞并,九界其他势力又该怎么看他,他这个盟主又有什么威信可言?

他这些年辛苦拉拢的人心将顷刻瓦解。

对方的条件看似丰厚,实际上却是在掘宋氏的根!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宋某何德何能与八方阁为友,玄胤至尊太过抬举了。

道友先前应该也都看到了,典礼结束之后,还有几位道友留了下来,目前便是万隆商会的大小姐在接待。

万隆是边陲对外开放的视窗,不可能参与合并,就算本君同意,永珍宫也不可能同意。

不受垄断是底线,没得商量。”

南屠真君眸光微凝,沉声道:“边陲的市场只有这么大,若是不垄断市场,可不值得这么大的投资。

而且,道友觉得,没有了本阁的渠道,万隆商会有资格和八方阁竞争?”

宋长生好似没有察觉出他的语气变化,淡淡的道:“边陲向来是包容且开放的,投资多少那是你们的事情,至于竞争,只要是良性的,我们同样鼓励。

有压力才能进步嘛。”

“如果不是良性的,道友又该如何?”南屠真君身上的气息逐渐变得危险起来,身下的座椅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南屠道友这是在威胁本君么?”宋长生眼睑微抬,眼底有酷烈的雷光一闪而逝,位于家族祠堂的【承渊剑】似有感应,气运金龙显化于外,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承渊剑】吞噬那柄人王残剑之后威能暴涨,即便南屠是元婴后期修士他也敢与其掰掰手腕,但他知道,对方不会动手。

因为一个万隆商会还不值得跟他乃至于永珍宫撕破脸皮。

自从在那场大会上摊牌之后,这种口头上的威胁对他来说杀伤力还不如放个屁来得大。

那龙吟穿透性极强,直接灌入南屠真君的识海,令他两耳一阵嗡鸣。

“好强的力量,这宋氏果然不止是看上去那么简单,西南就是棋局中的那个变数!”

南屠真君收敛心神,周身气息缓缓平复,站起身来道:“如此说来,今日是没有什么继续谈判的必要了。”

“不管八方阁想在边陲做什么,底线,不可触碰。

不过,道友既然亲自走了这一趟,本君也不会让你空手而归,万隆商会将逐渐退出高阶市场。

你们吃肉,让他们喝口汤,如此可够?”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宋长生适时地丢掷了一个台阶。

闻言,南屠真君面色稍霁,颔首道:“就如道友所言。”

说罢,他挥袖丢掷了一块赤玉腰牌:“凭借此物,可在本阁享受九折优惠。”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一团云雾消散于无形。

看着悬在面前的玉牌,宋长生有些兴致缺缺。

据他所知,八方阁给永珍宫的优惠乃是八折,宋氏日后将直接走他们的渠道,这九折的优惠可有可无。

而且对方给的这么爽快,很难说是不是早就给他准备好的。

“这一关就算是这么过去了,是衰落还是新生,接下来的路可就要靠你们自己去走了。”

宋长生随手将腰牌收进储物戒指,正准备去看看彭思颖她们的谈判进行得如何,早就在门外恭候的执事连忙快步走了上来。

“何事?”

“启禀族长,蛇人族的使者已经抵达万隆商会,全冲长老询问应该如何处置。”

“典礼刚结束她们便来了,世间真有如此巧合之事?”宋长生轻笑了一声,吩咐道:“请全冲长老亲自走一趟,将使者送到宋氏。。

如今内外隐患皆除,这些异族的问题也是该有个妥善的处置了。”

“遵命。”

执事的效率很高,不到一个时辰便将人带到了庶务殿外。

出乎预料的是,来的并非单独的使者,而是多达十六人的使者团,十男六女。

男子皆身着泛着寒光的墨绿鳞甲,八个二阶,两个三阶,为首者更是三阶极品,处于队伍的后方和两侧,应当是护卫。

队伍中央的六名女子身着类似绸缎的墨绿长袍,上面绣着复古的复杂花纹,将蛇身完全遮挡。

为首者同样是三阶修为,脸上带着面纱,除了她以外,每个蛇人女子的手里都捧着一个木盒。

已经效忠于彭思颖的墨姬也在,落后使团几步,身着人族服饰的她与这些同族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执事将六名女子以及墨姬引入殿内,随后沉声开口道:“在你们面前的是,永珍宫太上长老、西南及东海盟主、望月宋氏族长紫虚真君,还不拜见!”

“蛇灵族祭司墨缘携族人拜见人族真君,请容许我们为您献上贺礼。”

几名蛇人女子几乎完全匍匐在地,空灵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话音落下,捧着木盒的蛇人女子在她身后一字排开,态度极为恭敬。

宋长生眉头微挑,轻笑一声道:“祭司用的是人族通用语,而且还非常熟练。

都说蛇人族避世不出,依本君看,怕是有些不尽其实。

尔等既然知道本君在举行典礼,为何不早到?”

“蛇灵信任真君,但不信任其他人。”墨缘缓缓开口,并未否认拥有情报渠道的事实。

“这倒是稀奇,本君与其他人在蛇灵眼中有何不同?”

“请容许我为您献上第一件礼物。”

说罢,墨缘从一名蛇人女子手中接过了一个长达三尺的木盒,里面是一个泛黄的卷轴。

开启之后,是一幅以蚕丝绣制的全身人像。

观其面容,竟与宋长生一般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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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麟子,我和赤离先行一步,家族荣誉就交给你来捍卫了。

你放心,咱们一定在台下替你加油鼓劲。

精神点,别丢份儿啊,庆功宴已经给你准备好,此战只许胜不许败。”宋佑福双手分别搭在宋佑麟的肩膀上,义正言辞地说道。

赤离也毫不吝啬地分享自己的交手经验:“他的剑不如那断情谷的梅长风快,但出手狠辣,招招直指要害,身法也非常不俗。

想要战而胜之,必须一开始便将其逼到极限,他的剑太过迅猛,持续的极限高压会让他体内的法力难以为继。

我修为不济,难以实现,但你肯定可以做到。”

宋佑麟安静地听着,并没有开口回应,只是身上的气势变得愈发的内敛。

压力终究还是会有一些的,从他出生那天起,万千族人便将他视作家族崛起的支柱。

宋仙运临终前更是亲自为他取名“佑麟”,意为庇佑宋氏的麒麟子。

为了不辜负族人的期待,他这些年刻苦修炼,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力争做到极致。

无论是临阵还是治族都从未出现过错漏,唯独少了一丝万千族人共同期待的锐气。

后来,家族后辈中涌现出了更多的天才,其中更有宋兴元这等携家族气运降世的无双妖孽。

在他面前,就连天灵根都显得平平无奇。

渐渐的,族人口中的麒麟子也从他变成了宋兴元。

其耀眼的光芒令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他并不嫉妒,却也不甘就此被晚辈的光辉掩盖,他要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对得起族人的这份期盼!

“西南大比决赛,现在开始,请左右选手有序入场。”

“加油。”宋佑福用力地拍了拍宋佑麟的肩膀,神色郑重,眼底满是鼓励。

“嗯。”

他坚定地颔首,迈着大步走向擂台。

剑九歌也踏上了擂台,带着一丝凉意的秋风吹拂而过,他那一头显眼的紫发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随风摇曳。

泛着寒光的黑鞘宝剑被他抱在怀里,每踏出一步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剑吟。

“望月宋氏宋佑麟,请赐教!”

“天绝城剑九歌,请道友赐教!”

两人相互见礼,低头的瞬间,擂台之上顿时掀起一股肃杀之气。

突然,宋佑麟腾空而起,法力澎湃,衣袍猎猎。

一条浩瀚的天河在擂台上空凭空浮现,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剑九歌。

“小神通【天河水】”

“嗤啦”

剑九歌怀中宝剑应声出鞘,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形成一道剑气围墙,浩浩荡荡的“天河”撞上之后像是受到了一股无形大手的拨弄,原封不动的倒卷而回。

高达百丈的漆黑天河犹如扑岸的海啸,浩大的声势让擂台结界剧烈震颤。

宋佑麟却是不闪不避,甚至迎难而上。

心念一动,那倒卷回来的天河像是有灵性一般,从中间一分为二,自行避让,像是两条巨蟒盘旋在他的身侧。

他对于自身法力的掌握早已经达到精细入微的程度,这种手段对他不会造成半分影响。

“小神通【翻山印】”

锦绣山川在宋佑麟的身边浮现,凝聚成一方厚重的漆黑的四方大印。

这一次他吸取了之前对阵梅长风之时的教训,将所有的一切都做到了极致,没有给剑九歌留下任何辗转腾挪的空间,必须正面硬抗这一击。

这还没完,盘旋在他身侧的那两条“巨蟒”也在此刻交替冲出,配合【翻山印】发挥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剑九歌仗剑而立,神色平静如常,无尽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聚于两侧剑锋之上。

举剑,挥剑。

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带动全身法力在同一时间爆发。

“嗤”

随着剑锋劈落,凌厉的剑气化作一道白色匹练顷刻间将两条“巨蟒”无情撕碎,随后斩在那方已经膨胀到近百丈方圆的漆黑大印上。

明明都没有实体,碰撞的瞬间却发出了清脆的金石交击之音,甚至还有火花不断迸溅。

两者相持了片刻,饱受剑气摧残的大印表面布满裂纹,随后支离破碎。

大大小小的碎片洒满天空,宋佑麟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闪现而出。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杆丈长大枪,劈头盖脸的砸落,比成人胳膊还粗的枪杆在空中弯曲出一个夸张的幅度,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在颤动。

这是大比进行以来,宋佑麟第一次动用法器。

一出手便有横扫千军之势。

剑九歌心中警铃大作,身形极速爆退。

“轰——”

大枪砸在他所处的位置,擂台表面铭刻的符文大面积破碎,一条寸宽的裂隙不断向前延伸,一直蔓延到擂台的尽头,令结界屏障都浮现出了些许细微的裂纹。

这一枪若是砸在剑九歌的身上,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来。

一击不中,宋佑麟没有丝毫的停歇,反手拖着大枪朝着剑九歌极速逼近,枪尖在擂台上划过,火花迸溅,留下深深的枪痕。

两人一追一退,相互之间的距离极速缩短。

银枪如龙,寒芒四射,宋佑麟手中大枪犹如那奔腾的江河连绵不绝,枪枪直逼要害,眨眼的功夫就能刺出上百枪,根本不给剑九歌思考应对的空间。

绝大部分观战的修士都只能看到密集的残影。

宋佑麟先前的斗法留给大众的印象就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稳”,稳的令人绝望,抓不到任何的破绽。

而剑九歌则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他剑法刚猛凌厉,招招致命,先前的战局几乎都是一边倒。

若非为了储存实力,他完全可以在一刻钟的时间内便解决掉对手。

在这场决赛之前,赤离是唯一一个令他动用全力的对手。

两人的表现就像是盾和矛。

众人事先预想的决赛画面应当是剑九歌这杆无物不陷的“矛”来猛攻宋佑麟这面无坚不摧的“盾”,看看矛与盾孰强。

谁能想到,现实情况竟然直接反了过来。

此刻的宋佑麟锋芒逼人,哪里还要半分以前的影子,其攻势之凌厉就连剑九歌都有些难以招架。

不过,两人都是站在紫府期顶点的人物,相互之间的硬实力差距极小,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可能分出胜负。

现在比的就是谁的法力更浑厚,谁先抓住对手的破绽。

令剑九歌意外的是,宋佑麟不仅防守的时候没有破绽,如今只攻不防依旧令人抓不住破绽。

两人交手不到半个时辰,百炼精钢打造的擂台便毁于一旦了,两人的战场也彻底转移到了空中,宋长生更是亲自出手替他们构建了一方空中擂台,无论他们怎么发挥都不会波及到其他人。

没有了后顾之忧,两人也彻底放开自我,各种神通秘法轮番上阵,看得人眼花缭乱。

就连一众紫府大圆满修士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与这两人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上。

“情况不太妙啊。”钱九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中,手中的折扇无意识地在胸前扇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面对宋佑麟持续不断的凌厉攻势,剑九歌体内的法力已然有些难以为继,若是再想不出破敌之法,败阵只是迟早的事情。

“宋氏修士一个个的都是怪物么,法力都这么浑厚?”

他这次也与宋青霞、宋佑福等宋氏长老有过交手,对于这一点感知尤为清晰。

不止是紫府修士,宋氏的筑基甚至炼气修士也都同样如此。

单论资质和个人实力,宋氏修士还达不到霸榜程度,可这种积分赛需要依靠持续不断的高强度切磋来累积积分,灵力雄厚的修士天然占据优势。

既然不是个例,那问题肯定就出现在心法上了。

“这就是元婴势力和金丹势力之间的区别么……”钱九金幽幽长叹。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元婴势力,哪怕它只有几百年的历史。

他哪里知道,宋氏修士修炼的《太极混元经》乃是宋长生依照上古顶尖心法《阴阳玄华经》为宋氏修士量身打造的,就算比之一些化神势力的镇族心法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宋氏修士从小便接受日精月华的洗礼,虽然效果非常微弱,但积年累月下来也已经足够让他们的资质提升一个小档次。

“剑道友,空耗无益,你我一招定胜负如何?”宋佑麟单手擎着大枪,脚踏祥云,声若战鼓。

言辞之间充斥着绝对的自信,锋芒毕露。

“好!”剑九歌的回答言简意赅。

真正的剑客,不惧任何挑战!

“锵”

反手握住宝剑,横在身前,嘴里诵念着某种晦涩的古老语言。

其自带某种特殊的旋律,透露着蛮荒气息,就像是古老文章之中记载的祭文。

随着他的诵念,剑身之上浮现出了一连串的金色符文,剑身剧烈颤动,迸发出凌厉的剑气,就连他本人都有些难以压制。

宋佑麟此刻则是化作了一个人形黑洞,不断吞噬着周遭的灵气,身上的气息极速膨胀,散发出恐怖的威势。

他闭上双眸,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无形的力量扩散,令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微微的扭曲。

突然,剑九歌的诵念声戛然而止,他的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浮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握着剑柄的手颤动不休,手背上青筋毕露。

“宋道友,小心了!”

最后一个字他近乎是用吼的方式说出来,拼尽全力斩出这一剑,一道长达百丈的绚烂剑光横空出世,整个空中擂台都在剧烈的颤抖。

“大神通【神祭剑歌】”

看见这道剑光的瞬间,下方万千修士仿佛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甚至忘记了呼吸。

面对这惊世一剑,宋佑麟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将自己抬起来的右手落了下去。

“大神通【掌中天地】”

空间之力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一只宛若实质的巨大手掌,遮天蔽日,五指微曲,直接将那道剑光笼罩其中。

“轰——”

剑光轰然爆炸,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四方,空间都好似湖水一般被“吹皱”,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剑九歌和宋佑麟如遭雷击,同时喋血。

剑九歌如折翼之鸟,从空中笔直地坠落,苍满云连忙出手将其接下。

反观宋佑麟却还残留着一丝意识,在坠落的瞬间取出了一架纸鸢,整个人都趴在上面,能够平稳地从空中降落。

显然,胜负已分。

苍茫峰上下顿时鸦雀无声。

宋长生亲自起身宣布结果道:“此次西南大比的魁首是,望月宋氏宋佑麟!”

话音落下,一众宋氏修士顿时沸腾,就连【锦绣旗】修士都觉得与有荣焉。

山下观战的修士倒没有显得特别激动,在他们看来,宋氏修士夺得魁首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反倒是剑九歌和钱九金这两匹黑马更受世人的关注。

特别是钱九金这个名字,更是深入人心。

十人传之百人,百人传之千人,苍茫峰下有多少人?足足一千万之众!

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边陲!

这场大比他只是第三名,名声却是最响亮的那个,丝毫不亚于夺冠。

“这下,紫虚真君应该能够记得我了吧。”钱九金心中暗暗想道。

相较于排名之类的虚名,他更注重一些实质性的东西。

他的两次放弃,每一次都会加深宋长生心目中的印象,需要的时候自然就会想到。

宋长生也确实记住他了,准确的说,这次交流会上表现比较亮眼的修士他全都记在了心里。

相较于思维固化,潜力几乎耗尽的老一辈金丹修士,这些人可塑性更强,将会是西南联盟未来的核心班底。

“第一届西南交流会圆满结束,感谢诸位的配合。

接下来,本君将与其他远道而来的道友论道三月,机缘造化尽在其中,诸位自行体悟。”

宋长生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现场近千万修士无不肃然。

论道往往是典礼的最后一个环节,这次结束,边陲估计很难再有这般盛景了,所有人都很珍惜这次机会。

“本君今日要论的,乃是【五行金丹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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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论道内容修改为无量大道)

时光易逝。论道三月,弹指一挥间。

直到典礼结束,苍茫峰山下近千万修士都还有意犹未尽之感。

他们之中许多人先前都曾听过玄雷祖师的讲道,虽然在大道之音的加持下也能勉强听懂,但一人之道,总是存在局限性的。

触类旁通说的简单,可真正能够做到的却是凤毛麟角,是故绝大部分人的收获都极为有限。

哪怕宋长生之前的讲道,能够完全听懂的也不多,可这次论的【无量大道】却截然不同,内容千变,无所不包,三千大道均有涉猎。

聆听之时仿佛置身于浩瀚如烟海的藏经阁之中,几乎所有人都能从这场论道得到与自身修炼相契合的内容,而且通俗易懂,不需要花费精力去仔细推敲。

刚开始还是正常的论道,殿内的一众元婴真君都在发表自己对于“道”的感悟。

但不管是谁,说出了什么观点,宋长生都能丢掷一套不同或者更深层次的感悟,甚至还能将其融会贯通,就像是溪流入海一般自然。

在场数十位真君,道路都各不相同,无不是浸淫某条或者多条大道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绝顶天才。

单论某一条大道的造诣宋长生或许比不上他们,但他却可以融贯其他大道给出令人耳目一新的新见解,相当于在原有的道路上又开辟了一条同样能够到达终点的小路。

虽然他们不一定会走,却给出了新的方向,看到了新的可能。

而且,他们还能将这些“小路”融入自身大道之中,让前方的道路变得更加宽广。

仅凭这一点,价值就不亚于玄雷祖师的那场讲道。

短短三个月,不止一次引起天道共鸣。

这个不到三百岁的年轻人震撼了他们一次又一次。

一场论道,最终直接演变成了宋长生独自应对所有人的辩论赛,无论是多么刁钻的论点他都可以从容应答,且令人心服口服。

无量即为无穷、无尽!

一身着灰袍,鬓角垂下两缕斑白长发的中年修士不禁感慨地道:“不曾想,这世间竟然真有人能够将【无量大道】修炼到这般程度,这才是真正的一法通万法通啊。

老夫真是枉活这两千年岁月,还请道友受老夫一礼。”

话音落下,他竟然真的站起来,冲着上方位居主位的宋长生行了一礼,言辞极为恳切,令在座修士心中一惊。

这位的身份可非比寻常,乃是位列五阶极品的丹道宗师——清玄真君。

他出身于一个不足百人的丹道宗门,凭借逆天的丹道天赋,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到真君之位,经历堪称传奇。

曾经担任过数个古老宗门的供奉,德高望重,名声极好。

他常年为南部洲各大宗门提供灵丹,收费公允,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永珍宫千年来的五阶灵丹基本都是出自他手,作为南部洲屈指可数的五阶极品丹道宗师,收取的报酬却和寻常炼丹师相差无几。

他是罕见的【长青道体】,寿元远超同境界修士,元婴真君享寿一千八百载,而他如今已然两千余岁,依旧本源充盈。

若是再服用一些延寿宝物,他的寿元恐怕将直逼化神至尊。

丹药之道非常依赖经验的积累,而寿元是形成制约的唯一因素,漫长的寿元让清玄真君的足迹遍布人族五大洲,积累了宝贵的经验,手握数十张独门丹方。

即便是化神至尊见了他大多也以同道之礼待之。

眼下他距离六阶炼丹大宗师和化神期都只有半步之遥,一旦突破,整个人族修真界恐怕都得震上三震。

无数人想要与之交好,到哪都是座上宾。

这样的人物能够纡尊降贵参加宋氏的元婴典礼便已经足够令人意外了,如今竟然还主动向宋长生这个小辈行礼。

哪怕他们都历经无数风浪,依旧难掩自己心中的震惊。

宋长生同样吓了一跳,眨眼间便抵达对方身前,亲自扶了对方一把,苦笑道:“大师是长者,这般当真是折煞晚辈了。”

清玄真君微微摇头道:“长生路上,达者为师,道友完全受得了这一礼。

老夫蹉跎此境数百载,前路迷雾重重,兜兜转转却始终无法窥破。

但道友方才最后那番话却直接点醒了老夫,终于得以窥破一丝迷雾,此乃开悟之恩,区区一礼又算得了什么?

道友日后若是有丹药方面的需要尽管开口,老夫绝不推辞,可为你无偿炼制九次!”

他的一番话震得众人头皮发麻。

开悟之恩。

以清玄真君如今的修为,能让他蹉跎数百年无法窥破的,恐怕只有修为或者丹道了。

修为应该不太可能,化神之境涉及到天道伟力,可不是凭借几句话就能开悟的。

如此一来,清玄真君窥破的应当就是丹药之道了。

“难道,修真界又要增添一位丹道大宗师了?”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样的猜测。

五阶到六阶就如同元婴到化神,那是天翻地覆的质变。

修真界的炼丹师不知凡几,但能够称之为大宗师的也就只有两位数,任何一位都掌握着恐怖的资源,是全人族最宝贵的财富之一,就连化神至尊都要恭敬对待。

正所谓一法通万法通,真要突破了六阶,突破化神期也只是时间问题。

六阶丹药蕴含天道伟力,每一炉丹药的诞生都需历经天道雷劫的考验。

清玄真君想要突破六阶炼丹师,需要承受三十六道天罡雷劫,和突破化神期一般无二。

经受了这一层考验,突破化神期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修士突破元婴期后,大多都会选择一到两门修真技艺深入钻研,为的便是这个效果。

清玄真君若是突破失败,自然是身死道消,可万一成功了呢?

那么他的寿元将会进一步暴涨,成为最长寿的化神至尊,修真界最特殊的那个存在。

漫长的寿元能够将太多本来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

一时间,众人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充满了艳羡。

清玄真君若是渡劫成功,那宋长生这开悟之恩的份量可就太重了。

有这份情义在,宋长生或者宋氏日后若是真遇到什么危机,他难道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那可是会形成心魔的,化神期诞生心魔,至少也得去半条命。

宋氏这运道已经好到令人嫉妒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次参与论道的,谁又不欠宋长生几分恩情?

只是效果没有这么明显罢了。

就连宋长生本人都有些发懵,他选择【无量大道】作为这场论道的开篇,本意是想要和其他人交流经验,取百家之长来完善自身的道。

不曾想却阴差阳错的成就了清玄真君的道。

他这次邀请清玄真君前来,本就是想要商议丹药供给方面的事宜,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抱上了这条大粗腿,他未来应该不用为五阶灵丹的事情发愁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清玄真君会不会突破失败,陨落在天劫之下。

他敢保证,从这一刻开始,世界上将没有人比他更虔诚的希望清玄真君能够顺利的突破化神期。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谦虚地道:“大师距离六阶本就只有一线之隔,跨过去只是迟早的问题,晚辈又岂敢居功?”

清玄真君却是长叹了一声道:“道友何故妄自菲薄?就你在【无量大道】的造诣,全天下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

有些时候,这一线那就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若非道友一语惊醒梦中人,恐怕到死也无法窥见。”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说些谦虚的话就有些太过虚伪了,但宋长生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将清玄真君重新扶到座位上。

一抬头,却发现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目光火热,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瑰宝。

以他的心性都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典礼结束”这几个字到了嘴边都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时候结束论道,众人的怨气估计能掀了这座家族大殿。

无奈之下,他只得让宋青熙等人对外宣布典礼结束,先将山下的修士疏散,然后将论道的时间又延长了三个月。

但正如他说的那样,清玄真君能够突破瓶颈,一是因为他本就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二是因为运气,刚好有部分内容给了他启示罢了。

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根本不具备什么参考性。

不过,多出来这三个月众人倒也不是一无所获,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每往前走一步都是千难万难,有收获就已经知足。

宋长生的收获也不小,仅次于清玄真君。

不过,他的收获更多体现在别的方面,清玄真君的感激就不提了。

在此之前,宋氏还只是依附于永珍宫的小透明,出了边陲,影响力微乎其微。

经过这次论道,他不仅得到了众人的认可,这也意味着宋氏彻底融入了人族主流修真界这个圈子,大事小事都有资格参与,不再游离于边缘。

这一点对于宋氏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永珍宫当初足足用了上万年的时间才做到。

另外,众人也都掏出了不少的干货,若非还有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他都想一头扎进入云殿闭关了。

算算时间,突破元婴期也已经两年多,封常青留在他识海里的资讯都没来得及去看。

论道结束之后,大部分宾客都离开了苍茫峰,各自归门。

清玄真君也离开了,但他并不离开边陲,而是打算在永珍宫再待一段时间,大概是想与玄雷祖师论道,彻底冲开瓶颈。

后续说不定还会留在永珍宫闭关。

他虽不是散修,但宗门发展并不好,全是炼丹师不说,最强者也只有金丹修士,比之宋氏还差几分,根本无法给他提供助力。

闭关突破最容易被人趁虚而入,自然要寻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

他与永珍宫之间有着上千年的交情,几次【结婴丹】都是他出手炼制,双方认可度还是非常高的,多少也能放心一些。

这对于宋氏来说倒是好事,离得近,交流接触的机会自然就多了。

而且,宋长生接下来要闯荡深渊,还需要不少五阶灵丹,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请他出手炼制。

留下来的修士有大周屈氏的妙华真君、暗影阁孤影真君、清风道宗衡华真君、天魂殿炎魂真君、阵道学宫映月真君,甚至还有八方阁执掌边陲分会的那位南屠真君。

这些都是有其他事情需要单独商议的。

大臻仙朝等势力虽然没有留下来,却给了他一个时间,说是五院集会,他身为五院荣誉长老也要参加。

这五院集会他以前从未听闻,打算先问过伊天正之后再做打算。

留下的几人之中,炎魂真君和衡华真君都没太多正事,只是想和宋氏拉近关系,他打算先让庄月婵和宋青熙去接待。

映月真君则是他主动留下来的,主要是为了建造护山大阵的事情,但在此之前,她还要先去一趟姑苏修真界,为后续建造超远端跨域空间传送甬道寻找合适的地方,怎么也得好几天才能忙完。

妙华真君、孤影真君都是为了边陲的妖兽资源而来,这部分事务并不复杂,基调早就定好了,他打算交给宋玉诗和彭思颖去处理。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一个南屠真君了。

他都没想到对方会来参加他的元婴典礼,自然也不知道对方此行的目的。

不过,他唯一有可能和八方阁产生联络的也就只有万隆商会了。

是朋友还是敌人,这次谈话之后或许就能见分晓,而这也是当下唯一需要他去亲自处理的事情。

他伸手召来一名执事道:“去请南屠真君。”

片刻之后,身着熊皮大裘,体态魁梧的南屠真君龙行虎步地走进了庶务殿。

他皮肤偏黑,配上那件黑熊大裘,看上去好似一头大黑熊。

刚落座,还不等宋长生开口寒暄,南屠真君便开门见山地道:“吾阁有意合并万隆商会,道友开个条件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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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画像中人身着一袭古朴的灰袍,身形消瘦,双眉如剑,眸子炯炯有神,宛如烈阳。

脑后倒映着一幅黑白分明的太极八卦图,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奇特的道韵。

绣制这幅肖像图的人技艺极为精湛,完全展开之后,几乎与周遭的环境完全融为一体,好似宋长生本人立在那里。

从画轴上残留的痕迹来看,这肖像应该是有些年头了。

“使者这是何意?”宋长生手指轻叩着木质的扶手,有些漫不经心。

自从他突破金丹期之后,莫说是肖像图了,各种材质的雕塑都收到过不下百数,现在全都堆在仓库吃灰。

蛇人族献上的这一幅虽然蕴含一丝道韵,可对他而言也就那么回事。

墨缘郑重其事地道:“启禀真君,这幅肖像图乃是三千八百多年前,吾族墨命大祭司以性命本源为引,于祖灵圣像之前占卜族运前程。

是日,圣像双眸流出血泪,滴落在祭盆圣水之中,形成一幅人像。

最终,大祭司亲手绣制成图,流传至今。

您,就是蛇灵族的未来,我们等了您三千六百年。”

此话一出,殿内一众宋氏执事面面相觑,三千八百年前,他们老祖宗宋太一的祖宗都还没出生哩,那时候她们就推演到了宋长生的存在?

一个人族成为了蛇人的未来,怎么听都令人觉得别扭。

高坐首位的宋长生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冷,他站起身来,烛火映照之下的伟岸影子将蛇人使团尽数笼罩,强大的威压令她们的灵魂都感到颤栗。

“既然是血泪,尔等又如何能够确定本座的存在是未来而不是毁灭。

祭司精通人族文化,难道没有听说过吾族的一句古话?

非吾族类,其心必异,在本座的眼中,蛇人和妖族都是异族,可没有什么分别。”

墨缘的身体几乎彻底匍匐在地上,她身上的肌肉在忍不住颤抖,血液上涌导致面色有些涨红,却还是咬紧牙关道:“真君想要杀死我们就跟碾死一群蚂蚁一样简单,若是敌人,又岂会在我们面前浪费时间?

以您的修为,只要搜魂就可以了解一切。”

宋长生不为所动,冷冷地道:“你倒是提醒本座了,搜魂确实更有效率一些。”

“如果这样可以打消真君的疑虑,那妾身甘愿让真君搜魂。”

说罢,墨缘当真闭上眼睛,放开了自己的识海防御,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宋长生眸光闪烁,重新坐了回去,身上那骇人的气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蛇人族众人只感觉有一块大石头从自己身上挪开了,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让肖像近前一些。”

墨缘悄然松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带着肖像小心翼翼的上前,在距离主位一丈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宋长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肖像图,不得不说,非常的传神,就连他也只能看出非常细微的差别。

确实有着非常明显的岁月痕迹,具体多少年不好分辨,但绝对不是近几百年的产物。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这个蛇人族祭司说的话就是真的。

世间的玄妙手段不知凡几,蛇人族曾经也是远古大族,只是现在没落了而已,谁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可以仿造?

但……肖像是真是假很重要么?

左右不过是个名头罢了,只要对自己有利,何必寻根究底。

想到这,他的目光越过墨缘,落在其他几名蛇人女子手中捧着的木盒上,淡淡的道:“还有什么,都拿出展示展示吧。”

墨缘心中一喜,连忙命她们将手中的木盒开启。

从左到右,一花、一鳞、一木、一石,都笼罩着一层灵光,想来不是凡品。

“请容许妾身为真君介绍。

墨缘拿起那朵巴掌大小,宛若泣血红梅的灵花道:“此花名唤【泣血】位列五阶下品,乃是吾族独有,存世极为稀少,虽没有活死人之能,却有肉白骨之效。”

随后,她又面带虔诚的捧起了那块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墨绿鳞甲:“这乃是当初那位大祭司的护心鳞甲,曾经受到过祖灵圣像八次赐福,蕴含一丝祖灵神力。

比之真君伟力或有不如,却可守御识海,外魂难侵。”

她又伸手拿起那节金灿灿的木头介绍道:“此为【金松木】,成材之后位列四阶,木质比之百炼精金还要坚硬几分,重量却不及十分之一,极其适合打造舟船。

这同样是吾族独有的灵木,每年产出颇丰,听闻真君有开拓东海之志,舟船战舰乃是必需之物,以此木打造不仅事半功倍,同等体积下还能获得更快的速度。”

听到这,宋长生稍微来了些许兴趣,但依旧保持缄默。

墨缘却愈发的自信,拿起一块拳头大小,好似琉璃一般透亮的玉石道:“此物真君定然不会陌生,这是一块极品灵石,不仅人族修炼需要,吾族修炼同样需要。

除此之外,它还有许多其他的作用,比如作为天舰的驱动核心,布置大阵等。

这块极品灵石,乃是从吾族的矿场之中开采,距今也就不到三十年,且并非孤例。”

闻言,宋长生的眼底顿时闪过一丝精光。

极品灵石,通常只有在大型灵石矿脉核心处才有极其微小的机率产出。

宋氏疆域虽广,但最大的灵石矿脉也就只有中等规模,上品灵石都不多。

整个大齐修真界,也只有金乌宗治下的新州拥有一条大型灵石矿脉,年产达到了三十万下品灵石,极为不俗。

听墨缘的意思,蛇人族治下肯定有一条大型灵石矿脉!

不得不说,这几件礼物都非常的考究。

肖像和鳞甲都是为了拉近距离,灵花、灵木、灵石则是在展示底蕴。

从行动上来看,确实有几分投诚的意思。

不过,这态度未免太过积极了一些,难道就因为那幅肖像,她们就敢将族运交到一个外人手上?那也太过儿戏了。。

即便是最痴迷卜算祭祀的古巫族都不会这么随便,里面少不得还有些其他的盘算和勾当。

宋长生眼神示意殿内的执事将东西收下,平静的道:“使者的诚意本座都看到了,也很满意。现在,可以说说你们的目的了。”

墨缘深吸了一口气道:“吾族欲与真君再续两族上古誓约,结同盟之好。

若得真君庇护,吾族必倾其所有以报。”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词,宋长生不禁有些感慨:“上古誓约……当真是很久远的东西了。

仙朝时代落幕,吾族失去了最后一位皇者,许多誓约都步入终结,蛇人族也落寞了。

当初两族携手,征战天下,无往不利。

再续誓约当然好,可本君代表不了人族,你也代表不了蛇人族,谈这些未免有点不太合适。”

墨缘连忙解释道:“真君误会了,妾身仅代表我们这一脉,也不敢高攀整个人族,我们只想与您的家族结盟。”

“原来是这个意思,本君倒是能够代表宋氏,可你一个小小的祭司,当真能代表你们这一脉做决定?”宋长生的身体微微前倾,深邃的眸子有雷火幽幽跃动,仿佛能够看穿她的内心。

墨缘的呼吸有些紊乱,根本不敢与其对视,恭敬垂首道:“还请真君暂熄雷霆之怒,吾族大祭司有要事缠身,无法亲自前来觐见,无奈之下才令妾身代表族人全权处理此事。

妾身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祭司,却也是做得了主的。”

“哦?”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了后方安静矗立的墨姬。

墨姬恭敬开口道:“墨缘祭司乃是族内年轻祭司之中神感最强之人,与祖灵圣像沟通十次至少能够成功七次,而当代大祭司只能成功五次。

因此她也是祭司团能够接替大祭司的唯一人选。”

宋长生的目光顿时产生了些许波动。

蛇人族与妖族、人族的修炼体系都不一样。

她们依靠供奉“圣灵”来获取力量,这圣灵大概和人族的真仙处于同一境界。

每成功沟通一次,就能够激发一部分体内血脉潜藏的力量,她们称之为“神藏”。

而“神感”的强弱直接关乎到与圣灵沟通的频率与成功率。

神感弱,沟通一次可能要恢复数月甚至一年的时间,神感较强的或许只需要一个月。

因此,像墨缘这种神感强的,修炼需要消耗的资源极少。

祭司团实力最强,消耗的资源却最少,而这也是她们崇高威望的主要构成。

一般来说,十次能够成功三次就达到了成为祭司的标准,五次都算是天赋异禀了。

今时不同往日,当初那场浩劫,颠覆的是整个紫御界的底层法则,不止修真界受到了影响,依靠沟通“圣灵”修炼的族群更是遭受了灭顶之灾。

蛇人族如此,雪域蛮族同样如此。

放在血雨浩劫之前,五次也就只能做祭司团候选,六次才能成为真正的祭司。

七次,放在如今的蛇人族确实算得上顶尖天才。

从这一点来看,诚意确实很足。

宋长生却不轻信,平静地道:“根据本座掌握的情报,你们这一脉生活在一方法则健全的小世界之中,连你们的族人在没有指引的情况下都无法找到精确的方向。

再看你们今日的献礼,小世界内应该也不缺资源。

这种情况下,即便浩劫真正降临恐怕也影响不到你们,何须卑躬屈膝求本座庇护?

而且,你们族内应该不止一个四阶修士吧?

她们一个都不露面,却让你这个未来的大祭司来,真是有些稀奇,就不怕有来无回?”

“以真君的威望,不至于此。”墨缘声音平静如初,可心底那一闪而逝的慌乱却被宋长生清晰捕捉。

“果然有猫腻。”

宋长生的态度陡然变得冷淡,摆了摆手道:“请远道而来的诸位使者下去歇息吧,本座今日有些乏了,有什么事情日后再说吧。

诸位若是等不及,可以先行离去。”

说罢,他的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真君!”墨缘心中一惊,抬眼四处张望,却根本寻不见他的踪迹。

宋氏执事上前,有礼有节地道:“诸位,请吧。”

见此情形,后方的墨姬不由得摇了摇头道:“祭司糊涂了,欺瞒真君乃是大不敬之罪。

紫虚真君素来宽宏,虽不至于降罪,但肯定也不想再见你们,保险起见,还是尽快离开吧。”

墨缘脸上神色变幻,咬了咬牙道:“不走,只要能留下就还有机会!”

……

“倒是执着。”

看着蛇人使团离开庶务殿,宋长生不禁轻笑了一声。

他其实并未离开,只是转移到了后殿罢了。

“那墨缘所言应该都是真的。”目睹了全程的宋青云轻声开口道。

“说九分留一分,就算是真的又如何?

上赶着寻求本座的庇护,不是阴谋就是遭遇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她都不急,本座难道还能着急不成,且先晾她们一段时间,总会坐不住的。”

“莫不如用造梦之术让她们自己说出来?”宋青云再度给出建议。

宋长生仔细想了想,还是否决了,墨缘知道的未必就是真相,没必要打草惊蛇。

“盯着她们就行了,不用过多理会,不要让族人靠近她们的住处。”

宋青云犹豫了一瞬道:“爹,您是打算降服蛇人族么?”

“蛇人族精通造化之道,是改造环境、培育灵植的好手。

她们这一支实力也非常可观,若是能够收服,对家族大有裨益。

为父容得下古巫族,自然也容得下蛇人族。”

“这样会不会引来什么非议,毕竟是异族。”

宋青云爱上的便是异族女子,所以他深知人族对于异族的成见有多么的根深蒂固。

族内或许不会有什么意见,但外部呢,会不会觉得宋氏存在异心?

宋长生微微一笑:“你能想到这一层倒是个不小的进步。

边陲周边的这些异族,实力都不算太弱,统筹起来也是一股不俗的力量。

只要能让族人少流些血,外部的些许杂音很重要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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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边陲周围的几大异族,古巫族人数最少,实力也最弱,没有四阶层次的强者坐镇,如今全族都被镇压在宋长生【洞虚塔】中。

虽然硬挺着没有臣服,但鱼入瓮中,有的是时间去调教。

古巫族祭祀擅长祭祀、调配巫药还握有强大且神秘的巫文禁咒,其他人则是天生的战士,体魄强大,悍不畏死。

人族的炼体之术便是脱胎于妖族和古巫族的炼体法门。

只要处理得当,绝对能够成为战场上的一柄尖刀。

蛇人族的力量更强一些,根据墨姬的供述,其族地之中有数万族人,至少有三位堪比金丹修士的四阶强者,已然比得上一方金丹大宗了。

蛇人族男子同样专精战斗,极为凶悍,还能随时舍弃肉身,寄生夺舍。

当初一个墨鳞便将四方城搅得天翻地覆,绝对是渗透潜伏的一把好手。

不过,这是一柄双刃剑,到底要不要使用、怎么使用都还需仔细斟酌。

他收纳异族为己所用,外界顶多口头谴责一下,不会有什么实际行动,可他若是利用异族搞渗透,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蛇人族女子大多不擅长斗法,但她们神魂强大,除了广为人知的“炉鼎”体质以外,她们在培育灵植、修复矿脉、改造环境等方面同样天赋异禀,手握多种独有的灵植。

她们避世多年,就连许多外界已经绝迹的灵植都有留存,这对于无桀等炼丹师来说那就是无价之宝。

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丹方受材料的限制,已经经历了无数次调整,具体还有几分功效只有天知道。

那些古老宗门的秘境之中多多少少还有种植,宋氏则完全没有这个条件。

若是能够重新掌握这些灵植,将会带来更多的可能。

除此之外,她们手中还掌握着一方资源丰富、法则健全的小世界,价值同样难以估量。

两族各有长处,若是能够收服,对于宋氏来说自然是利大于弊。

相比之下,与大萧仙朝接壤的雪域蛮族宋长生就不怎么上心了。

雪域高原辽阔无垠,雪域蛮族世世代代生存在那片土地,大大小小的部族不计其数,劫掠大萧仙朝的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实力也非常不俗,至少有十余位四阶强者,部众数十万。

以前大萧仙朝还能主动出击,萧氏王族没落之后就彻底退出了雪域高原,依靠关隘被动防守。

好在蛮族智力偏低,缺乏理智,很难完全联合,不然天仙关早就被攻破了。

大萧仙朝也是西南联盟的一员,蛮族的问题宋长生这个盟主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可具体怎么处理他却还没有想好。

蛮族不是蛇人和古巫这样的小族,雪域高原之上盘踞着好几个大型部族,同样有五阶强者坐镇。

这些年两族强者井水不犯河水,维持着一种脆弱的默契,他若是亲自出手扫荡,极有可能会刺激到他们,西南势必会被卷进新的大战之中,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而且蛮族是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大脑里面塞的都是肌肉,破坏欲极强的同时还没什么特长,远不如古巫族发展的均衡。

在宋长生眼中,除了扔进矿场当矿奴以外毫无价值,根本不值得派遣大军攻伐。

却也不能放任不管,以免空耗大萧仙朝的国力。

“还真是给我出了好大的一个难题啊。”宋长生轻叹了一声。

“云儿,你抽空叫上青刑去雪域高原走一趟,把入侵大萧仙朝的那些蛮族部族的底细摸清楚。

为父接下来将会闭关一段时间。”

“您要闭关么,那东海那边……”

永珍宫接下来要进一步开拓东海,这是西南入局的唯一机会。

当然,开拓只是表象,也不需要宋长生亲自出手,此行真正的意义在于寻找昔日宝瓶宗的遗址。

永珍宫方面可谓是全力以赴,玄雷祖师和雷象真君至少会有一人前往,宋长生自然不能缺席。

“玄雷祖师目前正在凭借血魂魔宗遗留的气息推演遗址方位,具体时间尚未确定,我打算趁着这个时间炼制几件法器,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明白了。”

宋青云正准备去找宋青刑商议前往雪原的事情,却又听宋长生道:“顺便将你妹妹叫来,我要带她去见个人。”

闻言,宋青云的神色顿时有些为难。

他离开宋氏的时候徐妙音都还没有出生,两人名义上是兄妹,实际上毫无血缘关系,更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年纪相差也很大,见了几次都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见状,宋长生不禁皱眉道:“那是你妹妹,虽无血缘却也不是洪水猛兽。

你和刑儿不是相处的挺好么,难道这世间还有比他更难相处的人?

不过相差百余岁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为父日后若是再有子嗣,你们至少相差两三百岁,那时候又该如何?”

“大兄只是严厉了一些,其实还是挺好相处的……”

“呵,恐怕也只有你和熙儿会这么觉得。”

宋青云讪笑了一声,没有接话,挠了挠头道:“话说回来,您也是该再给我添个弟弟或者妹妹了,家族上下可都在盼望着呢。”

“就你多嘴,还不快去叫人。”

“遵命。”

看着宋青云离去的背影,宋长生长叹了一口气。

以他和庄月婵的血脉和资质,一旦孕育子嗣,天赋绝非寻常。

上苍是公平的,注定不可能让这个承载全族期盼的孩子轻易降临人世。

说的悲观一些,他已经做好无嗣的准备了。

“希望上苍可以给我们夫妻二人一个机会。”宋长生轻声呢喃,如今,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那虚无缥缈的天道了。

没让他等待太久,两道人影便并肩走进了庶务殿。

执勤的庶务执事连忙行礼道:“见过小姐、长老。”

“离儿也来了,伤势恢复的如何了?”宋长生关切地问道。

“弟子无能,有负师尊威名。”赤离满脸惭愧地下拜。

“为师很满意你的表现,你和剑九歌只是差在修为上罢了。

如今佑麟已经准备闭关突破金丹期,佑福也拿了【破障丹】准备突破紫府大圆满,你可不要因为这次失败便裹足不前。

早些突破金丹,你父亲年纪大了,莫要让他留下遗憾。”

赤火老鬼臣服他的时候年纪就不小了,如今两百年时间过去,虽然也艰难攀登到了紫府后期,但突破金丹是没有可能了。

他现在只剩下不到百载的寿元,时间已然不多了。

想到垂垂老矣的赤火,赤离抿紧嘴唇,沉沉地点了点头。

“阿爹,您让青……兄长唤我来可是有什么吩咐?”徐妙音开口打断了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

宋长生幽幽一叹道:“金乌宗天剑真人来信,天罡真人大限将至,你随我去送他最后一程吧,顺便见个人。”

“啊?”

徐妙音顿时有些紧张地道:“难道是您先前说的……”

“不错,就是她。按辈分,你应该叫她一声姨母。”

“姨母?师尊,您说的莫非是金乌宗的清雪真人?”

“你是如何知道的?”宋长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当初在永珍山弟子在人群之中远远见过一次,她的容貌与妙音师妹实在是太相似了,故而由此猜测。”

“既然知道了,你也一块去吧。”

宋长生大袖一卷,三人的身影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便已经抵达金乌宗山门之外。

得知他法驾降临,苏夜和白子墨连忙亲自下山迎接,远远下拜道:“我等恭迎紫虚真君!”

“陈道友眼下情况如何?”

“清雪正在以《冰心诀》替师叔祖压制伤势,效果不是很好,恐怕……”苏夜神色落寞,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苏鼎与黑龙妖王同归于尽的场景历历在目,不曾想,这才百多年的时间,陈中方也要随之而去了。

他这一走,金乌宗没了金丹大圆满修士坐镇,也就算不得金丹大宗了,又将被天脉宗压一头。

不幸中的万幸是,夏清雪终于回来了,并且选择留在金乌宗。

“这就是那个孩子?”白子墨的目光落在了徐妙音的身上。

“这些后面再说,先去见陈道友吧。”

“真君请。”

在苏夜的指引下,众人进入了陈中方的洞府。

刚踏入其中,刺骨的寒意便让徐妙音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随之而来的便是混杂着刺鼻药味的檀香。

陈中方躺在冰床之上,身形消瘦,面容枯槁,双目浑而无神,皮肤就像是老树的树皮一样粗糙。

曾经威震西南的天罡真人,如今和病入膏肓的凡人一般无二,只能靠着夏清雪的法力吊着最后一口气。

“是……是真君来了么?”陈中方抬起手在空中胡乱摸索,声音断断续续,好似蚊蚋。

见此情形,宋长生心中顿时有些不忍,三两步走到近前,握住他干瘦的手,替他渡入了一丝精纯的生命法则之力。

陈中方突然张大嘴巴深吸了一口气,惨白的脸上竟然恢复了些许红润,眸子也清明了不少。

众人都清楚,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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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友,我来了。”宋长生垂头低语。

“老夫失礼,还望盟主海涵,咳咳咳……”

陈中方的胸膛伴随着咳嗽剧烈起伏,呼吸都带着细微的血沫,仿佛要将自己的肺给咳出来。

洞府内其他修士都不忍地别过了头。

“道友这是什么话,你抱恙在身,何谈失礼?

你再坚持些许时间,总归会有办法的,你是为西南众生负伤,联盟必将不惜一切代价。”

“咳咳……盟主不必再安慰老夫了,自家人晓自家事,老夫如今就是那风中残烛,魂归天地只是迟早的事情,不要再徒费心力了。

老夫这一生没有多少遗憾,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金乌宗。

子墨刚愎易折,苏夜修为尚浅,清雪一心求道,都非良选,只希望盟主能够照拂一二,延我宗五千年道统。”

人只有真正走到了这一步才知道,此前种种,都是过眼云烟。

个人性命荣辱,家族兴衰,在道统延续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当初拖着重创之身也要参加清风山决战,就是为了给金乌宗在西南联盟之中争取一席之地。

形势变了,仅凭金乌宗自身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在这个纷乱的世界立足,必须依靠联盟和宋氏的庇护。

“道友只管放心,西南九界俱为一体,只要宋某一息尚存,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盟友。

金阳真人当初的恩情,我们都记得。”宋长生轻声回应,不断地往他体内注入生命精气,可效果却是越来越差。

闻言,陈中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但他仍有些不太放心,紧紧握住宋长生的手,断断续续地道:“真君或许听说过一些传言,说吾宗之所以以金乌为名,是因为早年间得到了一具金乌遗骸。

这其实并非流言,金阳山脉之下有一秘境,曾经乃是金乌一族的栖息之地,后来不知为何族灭,化作埋骨之地。

吾宗祖师无意之中发现了这个隐秘,于是便在金阳山脉创立了金乌宗。

秘境之中有一阳池,乃是金乌精血汇聚而成,可洗经伐髓,每千年还可凝聚一滴【纯阳之精】。

老夫听闻真君有一弟子名曰赤离,能够御使传说中的【金乌神火】,想必就是世所罕见的金乌血脉。

如此说来也算与本宗有缘,这一滴【纯阳之精】可助他进一步启用血脉神藏,还请真君勿要推辞。”

说着,陈中方便从怀中艰难地取出了一个被禁制层层封印的玉瓶,递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即便被层层封印,依旧难以掩盖其中那股汹涌澎湃的纯阳之力。

看着近在咫尺的玉瓶,宋长生良久无言。

半晌之后,他最终还是松了口,沉声道:“离儿,还不过来拜谢天罡真人的赏赐。”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收,对方肯定不会心安。

“赤离拜谢真人赏赐。”赤离心情有些沉重,他确实很需要【纯阳之精】,但这份赏赐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好,好后生……”陈中方枯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他艰难地偏过头,看向苏夜等人,瞳光有些涣散。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殿中多出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不禁伸出手,梦呓一般的道:“师祖,是你来接我了么……”

话音落下,这位威震西南的天罡真人再也没有了生息。

“唉……”

宋长生阖眸长叹。

世间同道,又少一人。

苏夜等人对于这一刻早有准备,心中虽然悲痛,却也没有乱了方寸,开始有条不紊的为陈中方处理后事。

“我们出去等吧。”

宋长生带着赤离和徐妙音,不动声色的退出了洞府,将空间让给了苏夜等人。

“师尊,这……”

赤离拿着那瓶【纯阳之精】只觉得有些烫手,像是在趁人之危。

“长者赐,收着便是。你体内的金乌血脉只需要再觉醒一次就可以彻底启用体内的神藏,这【纯阳之精】来得正是时候。

日后你若是有心,帮扶一二便是,也算是偿还了这段因果。”

“弟子遵命。”赤离也彻底放下了负担,机缘在前,确实不能畏首畏尾,只要有心,日后还报便是。

“刚才可看到了?”宋长生将目光转向徐妙音道。

“看到了,虽然只见到一个背影,却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她和娘亲……真的好像。”徐妙音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宋长生看向她的眉心,发现她泥丸宫中的玄色勾玉正在微微的往外散发着奇异的波动,隐隐指向洞府的方向。

“修为终究还是弱了一些,识海有些承受不住冲击。”

屈指一弹,一缕清气注入她的眉心,徐妙音动荡的神魂顿时平复了下来。

“去旁边坐一会吧,现在不是见面的时候,我们送天罡真人最后一程。”

……

陈中方的葬礼和苏鼎一样,一切从简,除了落霞城、宋氏、天脉宗这三家以外,其他修真界的势力都没有通知。

金阳山脉寂静的可怕,数以万计的金乌宗弟子肃然以待,眼底噙着泪花。

老对头死了,尸身都被火化,躺进了冷冰冰的白玉盒子,石破天心里却无半分欣喜,反而有些怅然若失。

看着鼎中升起的青烟,不禁长叹:“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蹰。陈道友,何其急也。”

他是真感觉自己老了。

等他坐化,一个时代也就彻底终结了。

年轻之时,感觉金丹修士千年寿元无比的漫长,如今只觉得太过短暂。

即便是金丹真人,死后和凡俗农夫也无甚区别,有时候他都会感到迷茫,不知道自己这一生到底在追求些什么。

求仙问道,到现在也没求出个所以然,反倒是身边人一个一个的少了。

午夜回想,连音容笑貌都变得模糊。

渐渐的,他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波动。

一旁的宋长生眉头一皱,伸手轻拍他的肩膀,声音好似惊雷直接灌进他的识海之中:“石道友,长生之路,不进则亡。

难道你就不想看看更高处的风景么?”

石破天猛然惊醒,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底一闪而逝。

“石道友,你已经身处劫中,莫要被心魔影响,动摇了自己的求道之心。”

宋长生口中的劫自然是心魔劫。

石破天的心魔劫来得比他预料中要早得多,这与先前的几次大战脱不了干系,陈中方的死只是一个诱因罢了。

这既是好事同样也是坏事。

多少金丹修士终其一生都感应不到心魔劫的存在,入劫代表着突破元婴期成为了可能。

与此同时,也是生命的倒计时。

进一步,海阔天空。

退一步,粉身碎骨。

“石某惭愧,求道数百载,竟然险些被心魔所趁。”

“这就是心魔的恐怖之处,无处不在,无孔不入,道友最好还是先闭关一段时间,免得再被心魔影响。

东海方面的事物还是先交给白颜道友吧。”

说着,宋长生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卷玉简道:“这卷佛经是当初苏鼎道友留给我的,对于压制心魔有几分奇效,道友闭关时可多诵读几遍。”

“多谢盟主。”

不知不觉,石破天已经习惯了接受这位年轻盟主的安排,哪怕涉及到天脉宗的内部事务。

以前他多少会觉得有些不自在,毕竟宋长生可是他“看着”长大的晚辈。

但随着深入接触,宋长生的格局和为人却彻底折服了他。

方才宋长生只要等待片刻再出手,心魔就会断绝他的道途,剪除一个潜在的威胁。

可他不仅没有,反而还赠与佛经,传授经验。

易地而处,他自认是很难做到的。

因为他没有宋长生那股压服一切的蓬勃自信。

“盟主,石某就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石破天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宋长生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微微摇头。

老实说,他并不看好石破天,后续若是要渡劫,用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

“离儿,你之前不是在交流会上结识了几个金乌宗的同道么,你且去与他们叙叙旧,我带音儿去见人。”

“遵命。”赤离颔首,给徐妙音递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后方才离去。

父女二人找到夏清雪的时候,她正伫立在陈中方的牌位前,捏着一炷清香无声地说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将燃烧的清香插进香炉之中,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转过身,目光在徐妙音的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语气复杂的开口道:“跟我来吧。”

夏清雪将他们带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当大门闭合,三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良久之后,还是徐妙音鼓起勇气先开了口:“姨…姨母。”

夏清雪神色有些僵硬,红唇微微颤动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自从踏入仙途以来,“亲情”这两个字便已经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抹除了。

突然拥有了这样一个陌生的身份,实在是有些无所适从。

偏偏徐妙音的容貌与她那位同胞姐姐又极为相似,每次看到,心中都会涌现出一种奇特的感觉。

而那种感觉,叫血缘。

夏清雪满脸的生人勿近,让徐妙音也有些踌躇了,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宋长生。

“咳。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适才见面的时候应该也都感应到了,你们泥丸宫中的那件东西正在相互吸引。

就如我猜测的那般,这两件东西本应该是一对,只不过被分别继承了。

你们或许可以尝试再靠近些,说不定会有什么别的变化,我会在此替你们护法。”

宋长生这些年也没少查阅古籍,却没查出什么所以然来,这种现象实在是太古怪了。

天眷之人古籍中记载的不少,但从未听说过还能顺着血脉遗传的。

徐妙音泥丸宫中的勾玉只是一半,却能化解幽影这样的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且还是被动状态下。

如果合二为一,恐怕能够达到道器,也就是玄雷祖师那个层次。

夏清雪微微颔首,看向徐妙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跟着我做。”

两人分别取出蒲团,相对而坐,双手前出,四掌相对。

在掌心相互触碰的瞬间,两人的眉心在同一时间绽放光芒,泥丸宫中,一黑一白两块勾玉开始剧烈震颤。

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痛苦的神色,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想要将她们推开。

“随我运转心法!”夏清雪低喝了一声。

徐妙音下意识地开始运转《太极混元经》。

随着心法的运转,两人体内的法力和灵力开始流转交融,身上的气息逐渐趋于一致,浑然一体。

明明是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个人。

一旁的宋长生看得啧啧称奇,这两人修为不同,修炼的心法也不同,竟然毫无违和之感。

显然,这是她们泥丸宫中的奇异勾玉在发挥作用。

就在他准备仔细观察一番的时候,徐妙音身形一颤,血色从脸上褪去,面色陡然变得苍白。

“音儿?”

宋长生心中一惊,神识一扫,顿时发现了症结所在。

夏清雪乃是金丹修士,而徐妙音还只是筑基修士,她们之间的力量差距就像是湖泊和大海,湖泊就算全部注入大海都不会造成什么明显的改变,眼下已经有些难以为继了。

他心思急转,跨步来到徐妙音的身后,并指如剑,点在她的背后的神道穴上,将体内的法则之力转化成法力之后小心的注入到她的体内,和夏清雪的法力实现平等对冲。

他和徐妙音修炼的心法虽不一致,但《太极混元经》就是脱胎于《阴阳玄华经》,修出的法力乃是一致的。

若非如此,他也不敢贸然出手。

宋长生和夏清雪之间的差距同样是湖泊和大海的差别,但他身为局外人,能够完美地掌控平衡。

两人体内的法力极速流转,泥丸宫内的两块勾玉也在逐渐发生变化。

夏清雪的纯白勾玉的圆头中央染上了一点玄色,同样的位置,徐妙音的玄色勾玉也添了一笔纯白。

一正一反两幅太极图分别在她们的身后浮现,随后轰然相撞。

“轰——”

浩瀚的阴阳之力爆发,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中,洞府一片狼藉,墙壁上甚至出现了一道道骇人的裂痕。

就连宋长生都被震退了数步……

……

ps:晚点还有一章道友们。

不知道是加更的效果还是改名的作用,这两天成绩终于稳住了,好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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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极图相撞之后化作黑白二气环绕在两人的身侧,极速流转,她们的身影完全被气流包裹。

洞府之内顿时掀起了一阵飓风,桌椅床榻等物都被卷了进去,还未靠近就化作了齑粉,成为黑白气流之中的一部分。

只有宋长生的双腿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样,在疯狂席卷的气流之中巍然不动。

“好强大的阴阳之力,这到底是什么层次的宝物?”

气流造成的破坏看似不是很大,实际上,这只能算是两人修炼之时无意释放的气息,远不能体现这件宝物的真正力量。

两人随着阴阳二气极速旋转,一黑一白,泾渭分明却又相互依存,你中有我,我中有你,就像太极图中的阴阳游鱼一般。

她们旋转的速度越来越快,令周围的空间泛起剧烈的涟漪。

渐渐的,两人的身形开始变得扭曲,像是两团撞在一起的油彩,竟然有彻底相融的趋势。

宋长生大惊失色,一掌拍散外围极速流转的黑白气流,随后强行止住两人的身形,两只手分别盖住她们绽放华光的眉心,遮断两块勾玉之间的气机牵引,将她们分离开来。

徐妙音和夏清雪双双跌倒在地,只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却依旧满脸茫然。

“发生什么事情了?”

宋长生没有回答,看着两人,眉头紧锁的道:“先说说你们吧,有没有感觉哪里不适?”

“没有,和姨母修炼的时候有种很温暖的感觉,以前从未有过,效率也变快了不少。”

徐妙音修为终究还是太浅,对于其中的玄机说不清,道不明。

夏清雪定了定心神,开口补充道:“适才修炼的时候,与泥丸宫中勾玉的联络明显加深了,可以动用其一部分力量,还能清晰察觉到另外一块勾玉所在的位置。

我甚至能够透过它,洞悉妙……妙音的想法。

勾玉不仅能够让我们做到心意相通,就连法力和修炼速度都可以共享,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这就说明,只要两块勾玉产生连线,我们就可以将全部的力量集中在同一个人的身上,并同时发挥两块勾玉的力量。

这其中应该还有一些隐秘,我适才已经快要触碰到它了,却被你强行中断。

所以,刚才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事情?”

宋长生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连法力和修炼速度都可以共享,这未免也太过逆天了一些。

他一挥袖袍,用法则之力将适才发生的一切重新演化了出来。

“适才我若是不阻止,你们恐怕就要完全融为一体了,谁都不知道会有什么后果,我不能拿你们的性命去做赌注。”

夏清雪语气平静的道:“两块勾玉本为一体,有融合的倾向也在情理之中,如果想要知道它的来历,或许这就是关键。”

“可融合之后会发生什么谁也不知道,这样做太过冒险。

我想想办法,看能不能将那两块勾玉从你们的泥丸宫中取出来。”

“我不建议这么做,勾玉自有意识,它盘踞于泥丸宫中若要将其取出,后果恐怕会更严重。

这件法器超乎想象的强大,如果我们能够掌控它的力量,也是一大助力。

而且,我适才并未发现什么危险。”

“没发现不代表没有,还是莫要以身犯险了。”宋长生态度强硬地说道。

一个是亲若生父的养父,一个是刚刚相认血脉至亲,徐妙音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流转,根本就插不上话。

“它既然随我降世,无论是危险也好,机缘也罢,都是宿命。

道友如今已是元婴真君,对于这一点应该看得比我更清楚,逃是逃不过去的。

早点解开它身上的隐秘,我们也能提前作出应对不是么?”夏清雪的语气变得柔和,眸光却越来越坚定。

宋长生阖眸不语,内心天人交战。

就在这时,徐妙音上前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小心翼翼地道:“阿爹,要不是就让我和姨母试试吧。

它都在我脑子住了这么久了,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的。”

“你知道这么做需要面对的风险么?”宋长生目光严厉。

“当然知道。阿爹,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它的力量太强了,强到足以改变一场大战的走向,我们不能放弃。”徐妙音的语气沉着,态度坚定到宋长生都有些陌生。

宋长生仰天长叹道:“既然你们都下定了决心,那我又能说什么。

就算今日阻止了你们,私下里也会进行尝试,去吧。”

“我向您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任性。”

徐妙音躬身一礼,随后毅然决然地和夏清雪重新回到了蒲团上。

当四掌相对的瞬间,先前的一切再度重演,宋长生看着徐妙音的身形在空间之力的影响下剧烈扭曲,最终和同样扭曲的夏清雪彻底融为一团朦胧的紫气。

紫气化作圆形气盘在半空中极速旋转,不断地吸纳着周围的阴阳之气。

气盘逐渐变得凝实,色彩也转向黑白,被一分为二形成一幅似玉非玉的太极图。

在太极图成型的瞬间,宋长生眼前的天地顿时迎来剧变,他置身于一个辽阔无垠的黑白世界之中。

白者居上,人声鼎沸,喧嚣繁华,阳气冲霄。

黑者居下,鬼影绰绰,寂静无声,阴气阵阵。

黑白两界泾渭分明,看似毫不相干,中央却又有一条狭长的通道,通天彻地,勾连两界。

“人间之阳,冥界之阴,轮回往复,生生不息。

这就是你的阴阳之道么?”宋长生的心里陡然升起一抹明悟。

泥丸宫中,无量道树的树冠上,代表【阴阳大道】的道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缩,花瓣凋零,露出一个青涩的果子。

种道树、开道花、结道果,囊括三千大道,宇宙无极,是为无量。

他将目光投向远方,穷尽这方黑白世界,看到了一道横跨阴阳的伟岸身影。

对方似乎也注意到了他的存在,缓缓抬起了一只手,向他所在的位置遥遥一指。

“咔嚓咔嚓”

一道道裂纹在这方黑白世界浮现,随后轰然破碎,所有的一切消失得无影无踪,化作纯粹的阴阳二气在他的面前相互交融,形成一幅似玉非玉的太极图。

“哗”

宋长生眼前的景象再度发生剧变。

他依旧处于原来的地方,正前方是徐妙音和夏清雪融合而成的太极图。

图还是那张图,可他仿佛在上面看到了两个泾渭分明却又相互依存的世界。

“阳间和幽冥,是虚幻的意象还是现实的投影?

如果是真的,那么贯通两界的那个通道又在哪里?若是能够抵达幽冥,那么人死是否可以复生?

世界尽头的那道身影又是谁,勾玉的主人?是仙人么?”宋长生的心中涌现出了无数个疑问,看着那幅太极图,他的眼底既有审视也有几分忌惮。

他原本还以为两块勾玉合二为一能够比肩道器,现在看来,还是太保守了。

这件宝物的来历远没有他猜测的那么简单。

“或许……师尊能够知道些什么。”宋长生心中暗自盘算,想要见到封常青的心变得格外迫切。

“嗡”

太极图突然轻微震动了一下,随后,一道断断续续的传音钻进了他的识海。

宋长生心中一震,连忙回应道:“夏道友,你们现在感觉怎么样?”

“勾玉融合了,我们正在接受其中的传承。”

“那你们可还能分开,化作人形?”

“可以,但传承有些庞杂,需要不少时间。”

闻言,宋长生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是落了下来,长舒了一口气道:“不急,我替你们护法,照顾好妙音。”

洞府彻底归于沉寂,只剩下太极图旋转时搅动空气的声音。

日升月隐,斗转星移。

约莫过去了半个月的时间,空中的太极图终于有了变化。

无形的力量将其一分为二,黑白两个部分分别落在蒲团上,白气化作了徐妙音,黑气化作了夏清雪。

两人身上的气息不断流转,形成一个回圈。

不多时,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在两人上方浮现,四面八方的灵气源源不断地涌入其中。

随后,徐妙音的修为一路攀升,冲破了某道界限,竟是直接迈入了紫府期,并且还在持续提升,距离紫府中期只差一线的时候才逐渐平息。

就在这时,夏清雪身上的气息竟然不升反降,徐妙音则是趁势突破了紫府中期。

待灵气漩涡消散,两人气息逐渐平复,同时睁开了双眸。

从筑基大圆满连破两境直达紫府中期,纵观大齐修真界,也就庄月婵做到过。(详见第五卷384章)

这本是好事,可宋长生的脸上却看不到半分欣喜,甚至还有几分严肃和愤怒。

他盯着徐妙音的眼睛,沉声道:“你刚才可是汲取了你姨母的修为?”

他方才看得分明,徐妙音的造化本不足以连破两境,是夏清雪折了修为才越过了那一线。

不等她开口解释,夏清雪便主动开口道:“是我的意思,就当是对她这些年的补偿。”

她声音平静,就像是亘古不化的坚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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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如此未免太过溺爱了一些。”

大道多艰,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会跌落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唯有怀着一颗虔诚之心,不断磨砺道心方能走得长远,得来的太容易,往往不会被珍惜。

走多了捷径,再想回到荆棘丛生的大道上就难了。

徐妙音原先处于的节点颇有些微妙,筑基正是夯实修士根基的时候,突破了紫府期,方能窥见一丝此方世界的玄妙。

而小心魔劫的存在便是对修士道心的一次综合考验,能者上,庸者下。

单论底蕴,徐妙音确实已经具备了突破紫府期的几项必备条件,不过,那只是对于寻常修士而言。

她泥丸宫洞开,强大的精神力不仅会对肉身带来极大的负荷,渡劫之时心魔也将直接侵蚀真灵。

成功也就罢了,一旦失败,却是连转圜的余地都没有。

所以,宋长生从来都不奢望徐妙音修炼的速度能有多快,反而希望她能慢下来,一步步打熬体魄,夯实根基,安安稳稳地走下去。

面对他的诘问,夏清雪表现得非常平静,淡淡地道:“道友或许不知,我突破紫府期的时候,并未渡心魔劫,妙音同样不需要。

至于神魂的问题,方才得到的传承已经解决了。”

“当真?”宋长生眸子猛然一亮,这真可谓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过,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沉声道:“是因为你们泥丸宫中那东西?”

“正是,有它坐镇泥丸宫,心魔不敢现身。

再加上接受传承的时候得了些许馈赠,妙音方能突破紫府之境。

她道心坚定,神魂又远超常人,即便直入紫府中期也并无妨碍。”

“姨母将属于她的那一份也让给我了。”徐妙音在旁小心地补充了一句。

她还从未见过宋长生如此严厉的一面。

“以我如今的境界,些许精元带不来多少提升,于你倒是有几分作用。”夏清雪语气平淡地开口。

宋长生顿时有些无奈:“这便已经足够了,道友又何必再损自己的修为?”

“无妨,妙音修为提升快些,对我也有帮助。关于这两块勾玉的来历,传承中也有提及。”

“愿闻其详。”宋长生正色回应。

夏清雪看了眼徐妙音道:“此宝名为【轮回往生玉】,乃是阴阳两界成型之时,由人间第一缕阳气和冥界第一缕阴气凝聚而成,拥有阴阳轮回之力。

后来被一位大能者发现,祭炼成器。

他凭借此宝登临绝巅,号为【阴阳往生大帝】。”

“大帝?”宋长生眸光微沉,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一道横跨阴阳两界的伟岸身影。

人族之中,鲜少有人以帝为号,万族之中同样不常见,能以此为号的,至少也是化神大圆满甚至真仙级别的人物。

他博览群书,从远古到当世,从未听说过这一名号。

而且,如果正如夏清雪说的那样,这件宝物乃是天地间第一缕阴阳气凝聚而成,足以当得上先天至宝之名。

如此,其种种神异之处也就能够解释了。

“既然是人为炼制的宝器,为何会随你们姐妹一同降生?

你们的家族莫非与其有什么关联。”

“应该没有,夏氏只是小族,人丁稀薄,无甚强大的血脉留存。

而且我观那位大帝的传承文字也不像是人族。

只可惜传承存在限制,口不能言,笔不能书,否则你只要看一眼就能理解我的意思。

如今我们修为不足,想要获取完整的传承,还需修行。”

“如果不是血脉传人,那就是故意为之了……”宋长生双眸微眯。

这种经历,与他当初得到《造化妙典》的过程何其相似,他以前觉得自己是亿万中无一的天之骄子。

随着认知的提升,他愈发的觉得自己是封常青在此界布置的一枚棋子。

眼下他也有同样的感觉。

天上不会掉馅饼,万事万物都有迹可循。

不过,即便是棋子,同样有高下之分。

他能够站在今天的高度,《造化妙典》功不可没,也是封常青指引他踏上了无量之道。

对方改变的不仅仅是他个人,还有整个宋氏、西南甚至边陲兆亿生灵的命运,而这恰恰是他最珍视的东西。

所以他师事封常青,心甘情愿做他的棋子,有得有还,这很公平。

如果徐妙音和夏清雪也逃脱不了这个命运,那就要看这位【阴阳往生大帝】能够给予她们什么了。

徐妙音唇角嗫嚅,欲言又止,迎上宋长生投来的目光,她下意识避开,缄口不言。

她的心事都快直接写在脸上了,宋长生自然不可能视而不见。

“你们适才是不是看到了些什么?”

夏清雪神色平静地道:“【轮回往生玉】中记载了一篇辅助修炼的心法,我与妙音一同修炼,事半功倍。

道友若是信我,可让她留在金乌宗修行,【轮回往生玉】可共享修炼速度,我能够让她在最短的时间内突破金丹期。”

宋长生瞬间洞悉了她的想法:“你是想舍弃自身的修炼进度,助长妙音的修行?”

“是有这个打算,但还请你先听我说完。

这篇心法讲究阴阳平衡,道友以前主修的便是阴阳之道,应该比我更清楚平衡二字的含义。

妙音现在修为太弱,而传承之中许多秘术都需要我们两人一起才能施展。

只有她早些突破金丹,才能发挥出这篇心法的真正潜能,掌控【轮回往生玉】的力量。

是故,我这么做不只是为了她,同样也是为了自己。”

“你我年少相识,又和妙音是血亲,你们一同修行我自然放心。

但。

除了这些以外,你们是不是还有什么瞒着我,妙音天真纯良,一贯不会撒谎。”

“其实也没什么,传承中记载了一门合击秘术,可以呼叫【轮回往生玉】的力量。

想要将力量发挥到极致,就需要燃烧真灵,献祭己身。算是一个玉石俱焚的法子吧。”

说到这,夏清雪的嘴角微微掀起了一丝弧度,冷漠的面庞如春雪般消融。

“有你庇护,妙音此生应该用不上这个法子。”

“是这样么?”宋长生看向低头不语的徐妙音,语气听不出喜怒。

“是。”徐妙音声若蚊蚋的应了一声。

宋长生面色略微缓和了一些,伸手揉了揉她柔软的秀发,温声道:“有我在,绝对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你可愿意随你姨母留在金乌宗修行?”

“愿意。”徐妙音乖巧的点了点头。

说到正事,夏清雪的面色顿时又化作了亘古不化的坚冰,沉声道:“那就以三月为限,每三个月你可以归族一次。

我对修行比较严苛,可以叫苦,但不能懈怠。

你没有同门,完不成任务没有谁能帮你。”

宋长生深知她是刀子嘴豆腐心,轻笑了一声道:“这点道友尽管放心,妙音虽然深受宠爱,但修行上从未打过半点折扣,有其父之风。

反倒是道友,有些太过溺爱这丫头了。”

闻言,夏清雪罕见的没有否认,而是转移话题道:“如今我们已经可以掌握【轮回造化玉】的部分力量,道友可要一试?”

“倒是想要领教一二,去演武场?”

夏清雪看了眼沟壑密布的洞府,摇头道:“就在这里吧,无所谓了。”

“请。”宋长生负手而立,眸光逐渐变得凌厉。

先天至宝非同寻常,即便是他也不敢大意。

徐妙音和夏清雪并肩站立,也不见她们有什么动作,体内的法力竟然开始互相流动,毫无阻滞之感。

“嗡”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嗡鸣,两人的眉心绽放华光,勾玉轻颤,阴阳二气分别从泥丸宫中涌出。

“轰”

两人同时向前推出一掌,动作整齐得好似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阴阳二气顺着她们的手臂交替流传,在前方形成一幅虚虚实实的太极图,无形的力量向四面八方弥漫,冻结了空间。

那太极图仿佛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世界,有横推万物之势,所过之处,空间剧烈震颤,不堪重负。

宋长生负手而立,衣袍猎猎,被冻结的空间没有对他造成丝毫的影响。

抬手点出一指,太极八卦图在他的指尖凝聚。

“砰——”

两者碰撞的瞬间,爆发出一声惊天巨响,整个金阳山脉都为之震荡,肉眼可见的强大冲击波横扫四方,被冻结的空间轰然破碎。

就在洞府即将毁于一旦的时候,宋长生却再度点出一指。

“大神通【一指定尘】”

破碎的空间瞬间定格,就连纷飞的空间碎片都不例外,唯有空间屏障之下的七彩流光还在不断涌动。

挥手一抚,本来能够造成巨大破坏的冲击波瞬间消弭于无形。

大袖一卷,带着同样被“定格”的徐妙音和夏清雪转移到了洞府之外。

脱离空间之力的影响范围之后,两人顿时恢复了意识,面色有些泛白,显然动用【轮回往生玉】的消耗有些大。

“你们这一击已经达到金丹期的极限,如果以全部法力进行催动,恐怕能够媲美元婴初期修士。

不愧是先天阴阳二气祭炼而成的至宝,果真不凡。”

徐妙音刚突破紫府中期,法力相较于夏清雪还差的极远,算是有些拖后腿了,她们若是都有金丹修为,这座洞府恐怕就彻底保不住了。

但越是这样,她们的未来就越凶险。

“也罢,总是需要成长的。”宋长生心中暗叹。

木已成舟,已经不是他可以选择的了。

他总感觉这个世界的中心有一个无形的漩涡,欲要将他身边的人一个一个的都拉扯过去,而他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无能为力。

“对妙音来说,负荷还是有些大。”夏清雪替徐妙音渡了一丝极寒阴气道。

“修为尚未巩固,能够做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音儿,接下来这三个月你便留在金乌宗修行吧,我让离儿留下陪你一段时间。”

“不用麻烦兄长了,我没问题的。”

“反正他在家族也没什么事情可做,正好在金乌宗炼化陈道友赐予的【纯阳之精】。

人生地不熟的,有你师兄在为父和你阿娘也能放心一些。”

“陈道友,往后就麻烦你了。”

“我也是妙音长辈,谈何麻烦?”

正欲再叮嘱两句,却见苏夜和白子墨却急匆匆的赶了过来,应当是被刚才斗法的动静惊动了。

宋长生看了他们一眼,传音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小心隔墙有耳。

在金乌宗多听你姨母的安排,为父就先归族了。”

说罢,他的身影如奶油般化开,融入空间之中消失不见。

“师妹,师尊没和你在一起么?”随同而来的赤离四下打量了一番,有些疑惑的问道。

“阿爹已经归族了,他让我们留在金乌宗。”

“啊?”赤离瞬间石化……

宋长生返回苍茫峰之后,正好碰上了准备离去的彭思颖,不由得驻足询问道:“谈的怎么样?”

“都谈妥了,几位真君都已经下山,年后我准备亲自去走一趟。”

“在金乌宗那边耽搁了些许时日,倒是有些失礼。

我能帮你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还得靠你们自己去闯。”

彭思颖露出一抹浅笑,眸光坚定的道:“已经够多了。我一定会带领万隆找到新的出路,重现昔日的辉煌。”

“我相信你可以做到,接下来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且先失陪了。”

告别彭思颖之后,宋长生传音庄月婵,询问了一番映月真君的下落,得知她已经在为建造超远端跨域空间传送甬道做前置准备之后便没有打搅。

苍茫峰目前连五阶灵脉都还没有,护山大阵的事情倒也不需要着急,眼下还是传送阵更加紧要一些。

身形一闪来到入云殿,点燃檀香,在蒲团之上落座。

意识沉入识海世界,一抬头便看见两件物品悬在空中。

其一是《造化妙典》。

其二是一个散发着朦胧微光的光球,擎天剑仙所留,每突破一个大境界便可以解开一层禁制,眼下已经到了时候。

神念探入到光团之中,禁制应声破碎,一扇光辉大门在他的面前缓缓开启。

一道无比伟岸的虚影映入眼帘,他就站在那里,仿佛亘古存在。

宋长生深吸了口气,一丝不苟地行礼:“弟子拜见师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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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他的话音落下,虚影原本紧闭的眸子缓缓睁开,沧桑威严的目光好似跨越了时间与空间的阻隔,从那传说中的仙界投射到此方世界。

上一次见,还是刚突破金丹期的时候,百余年的时间,弹指一挥间。

境界不同,心境不同,再看到这道虚影的时候,他突然觉得与之前有些不太一样了。

更加飘渺神秘了一些,周身笼罩着一层说不清道不明的“气”。

他不由自主地将封常青和那位疑似【轮回往生玉】主人的阴阳往生大帝进行对比,但这就像是关公战秦琼,根本就得不出一个具体的答案。

“徒儿,你既然已经突破元婴之境,为何劫气缠身?”封常青的虚影缓缓开口,一字一句好似惊雷在这方无名空间之中炸响。

宋长生心中一惊,莫名想到了当初渡劫之时他的心魔说得那番话,拱手道:“还请师尊明示。”

“且上前来。”

有了上次的经验,他依言上前,在距离虚影不到一丈的位置恭敬垂首。

封常青抬起虚幻的大手放在宋长生头顶的百会穴处,瞬间便洞悉了一切,语气略带惊讶地道:“徒儿,距我们上次见面过去了多少年?

你不仅凝结了元婴,竟然还种下道树,结出了道果,让【无量大道】步入小成之境。

为师当年在你这个境界也就刚种下道树的程度罢了。

当初不告诉你种道树之法是不想干扰到你的成长,希望你能走出一条截然不同的路,不曾想你我师徒殊途同归,果真是一脉相承。”

封常青的语气带着一丝欣喜,早就将劫气的问题抛到了脑后。

虽是一道投影,却拥有自己的灵智甚至情感,但这毕竟是仙人的手段,宋长生早已经见怪不怪了,恭敬地道:“已有两个甲子之久。”

“两个甲子。”封常青看向他的目光充斥着一丝惊讶,语气莫名的道:“你可知自己凝结的是何种品质的元婴?”

宋长生斟酌着词句,试探性的道:“应当是【天道元婴】之上的某种元婴吧?弟子查阅了典籍,只有寥寥几笔似是而非的记载,无法自辨。”

“倒是有几分自知自明,你凝结的乃是【混沌元婴】,与为师一样。”

“师尊好像早有预料。”

“你是渡过十道天雷劫,凝结十二窍【大道金丹】的绝顶天才,若是凝结【天道元婴】或者【鸿蒙元婴】才会令人觉得意外。

你元婴自孕【混沌之气】,此乃先天之气,妙用无穷,需好好钻研。

在你所处的这个时代,【大道金丹】和【混沌元婴】便已经是顶点了。

仅仅只用两个甲子的时间便完成了这一飞越,你……很不错。”

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道:“您的意思是,在我所处的时代之前,有人曾经达到过更高的高度?”

封常青的眼底浮现出一抹追忆:“不错。

在那个巨兽横行,万族以人族为血食的蛮荒时代,有人曾凝结过【鸿蒙金丹】,他如果突破元婴,定然也是【鸿蒙元婴】。”

“如果?难道他夭折了么?”宋长生心中一颤。

身为【大道金丹】的缔结者,他深知十二个灵窍对比寻常金丹的优势有多么巨大。

而【鸿蒙金丹】拥有十八个灵窍,倍数于九品金丹,那样的绝世妖孽,恐怕就连元婴修士轻易都奈何不得吧?

在那个充满血与泪的时代,这就是人族天生的领袖,若是半路夭折,绝对是整个人族历史上的重大损失。

封常青幽幽一叹道:“或许夭折了,或许没有。他只是消失了,再也不见。

犹记得那一夜,星落如雨,天地同悲。”

即便已经登临真仙之位,每每思及,依旧觉得心绪难平。

“过犹不及,月满则亏,如此就是极好。”

宋长生心神震动。

只闻长生路上多白骨,天地何曾为谁悲。

到底是什么样的人,能够让天地都为悲哭?

“他是谁,难道是仙的子嗣么?您之前说,只有仙的子嗣才能走到那一步。”

“他叫帝夷,他不是仙的子嗣,但他本该成仙。”

封常青话锋一转,面容严肃地道:“徒儿,你且记住。

长生路上,每一步都铺着亿万骸骨,无论是庸才还是天才,只要倒下就会化为烂肉一堆、白骨一具。

你虽然天赋过人,却万不可有骄纵自大之心,要学会敛藏锋芒,静待天时。”

“师尊,天时为何?”宋长生连忙追问。

封常青却没有回答,反问道:“为师让你取的东西可曾取到?”

“尚且没有找到合适的时机去寻,另外,深渊近来发生了些许变化。”

宋长生将深渊的种种变故简单叙述了一遍,随后向其请教破局之法。

“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你时间不多了,必须早日将那件东西取出。

罢了,为师传你一篇诛魔障目之法,或可助你成功。

只有取到它,你的等待与蛰伏才有意义,否则就是大梦一场。”

话音落下,封常青伸手点在宋长生的眉心,一篇晦涩玄奥的法门顿时出现在他的脑海中,分为【诛魔】和【障目】两个部分。

前者记载的乃是降魔神通,后者则是隐匿伪装之法,可以完全隔绝自身气息,在距离较远的情况下,化神至尊也未必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

“谢师尊赐法。”

这可真是意外之喜,他还担心进入深渊的时候会不会被古魔族“堵门”,有了这篇法门他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去闯了。

“为师力量所剩无几,你得抓紧时间了。”身影略显虚幻的封常青开口提醒了一句。

“师尊,您先前所说的劫气是什么意思?”

“你身上的劫气来源于一场未渡之劫,你先前渡心魔劫的时候,是不是遭遇了什么变故?”

“当日确实看到了一些东西,心魔或者说天道让弟子看到了未来的一角,真真假假,难以分辨。

心魔被终结之前,他说我还有一劫,名为长生。”宋长生缓缓叙述道。(详见上卷306章)

“你莫要被他蛊惑,大千世界,哪里来的长生之劫?不过是临死前的胡言乱语罢了。

你身上的劫气乃是入世之劫,但并非来源于你本身,只怕你身边已经有人入了那浩劫棋局。”

宋长生面色一变,沉声道:“师尊,您可听说过【阴阳往生大帝】这个名号?”

“好生狂妄之人,为师从未听闻这一号人物,你想到了什么?”

“就在半个月前……”

听完他的讲述,封常青缓缓点头道:“看来是没错了。”

“弟子有惑。”

“徒儿,你的真灵不属此界,乃是局外之人,只要你不想,就不会牵涉其中。

但,浩劫以天下为局,会以各种各样的方式逼你介入,如今只是一个开始。

你若是不想坐视,那就尽快将那件东西从深渊中取出来,孕育其成长,待其枝繁叶茂之时,劫数自破。

切记,耳听眼见皆不一定为实,浩劫之中,莫要轻信任何一人。

早些突破化神期,届时你心中所有的疑惑为师都会为你解答……”

话音未落,封常青的投影逐渐淡化,最终完全消失不见,宋长生的魂体也被排挤出了这方奇异空间。

“呼……”

入云殿内,宋长生长长地拨出了一口浊气,下意识地伸手捏了捏眉心,感觉有些头昏脑胀。

这种感觉他再清楚不过了,以前每一次观看《造化妙典》,结束之后都会如此,这是神魂力量消耗过大导致的。

他明明没有和封常青交谈多久,却比先前的东海决战还要累。

“师尊真的很在意那件东西,莫非是仙苗不成,服其果实立地成仙?”宋长生眉头紧皱,到底是什么,能让仙人都这么重视?

他总感觉封常青好像在忌惮着什么。

哪怕只是一道投影,其力量也超越了这方世界的极限,不是凡人可以冒犯的。

唯有天道。

因为天道的限制,封常青不能诉之于口。

这让他的心里不由得升起了一股紧迫感,他先前的感觉是对的,身边的人正在一个一个的被卷进浩劫之中。

“得加快准备的速度了,必须尽早前往深渊。”宋长生轻声呢喃,这是他破劫的最后希望。

重新将意识沉入识海,进入自己的泥丸宫中,看着通天道树树冠上挂着的那枚青涩道果,暗暗下定了决心。

他只有一次机会,必须做到万无一失,光有封常青赐予的秘法还不够,自身的实力才是最值得信赖的。

突破元婴期以来,他历经数次大战,旁听了玄雷祖师讲道,也在苍茫峰与众多同道坐而论道,还在那【轮回造化玉】中窥探到了一丝阴阳大道的真意。

种种积累,一直没有时间好好整合消化,当下便是最好的时机。

十年之内,如果还没有宝瓶宗遗址的讯息,那么他就要动身前往深渊。

时间一长,等那超远端跨域空间传送甬道的前置工作做完,伏魔殿的伏魔卫就会正式入驻鲁国修真界,到了那个时候可就没有机会了。

伏魔殿绝对不会容许任何可能的意外发生。

“希望在此之前我能结出第二枚道果。”宋长生轻声呢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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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量通天道树作为宋长生自身大道的显化,囊括三千大道,其早已经成为这世间最特殊的存在之一。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甚至称得上恐怖。

叩开一扇大道之门在这方世界便已经可以称宗做祖,立下百世道统。走到极致便可以掌握天道奥秘,羽化飞升。

而通天道树上的每一条枝桠,每一朵道花都代表着这样一条大道。

道花可以替他调动天地法则之力,增强神通威能的同时还有助于大道感悟。

眼下道花凋零,结出道果。相应的,其作用也产生了些许的变化,如今宋长生便沉浸在变化探索之中。

他和封常青走的乃是同一条道路,以阴阳之道入无量之道,同样种下了无量道树,路径几乎完全一致。

但他却从未在这方面给予过宋长生指点,他希望在同样的道路上宋长生能够看到一些不同的风景。

不过,他却给出了提示,那便是“元婴”,大道道果与元婴紧密相连。

宋长生凝结的乃是万中无一的【混沌元婴】,相较于其他元婴,其最特殊的地方就在于元婴衍生而出的【混沌之气】,这是真正的先天之气,非同小可。

想当初,无桀用自己半条命,结合宝瓶宗丹道经典炼制出的那枚【小造化丹】替他引来一丝【先天清气】灌体,不仅强化了他体内的血脉之力,更是将他的“假婴”化作了第二元婴,并将通天道树凝结成了自身的第二法相。

纵观人族漫长的历史,估计没有第二个人能够做到这一步。

【混沌之气】诞生于天地未分的混沌时期,丝毫不弱于【先天清气】,如果将这先天之气与他的大道道果相结合……

宋长生不仅是这么想的,他也是这么做的。

他谨慎地牵引了一丝包裹在元婴外侧的【混沌之气】,小心翼翼地靠近挂在无量道树树冠枝头的那枚青涩、颤巍巍的【阴阳道果】。

不等他完全靠近,道果便急不可耐地将其吞噬吸收,表面也开始显化泾渭分明的黑白二色。

其表面隐隐约约还能看到一枚奇异的金色字元。

虽然不认识,可他却不止一次见过类似字型,第一次是宋仙鸣登临紫府期之时,他以【破妄眼】窥探天道,看到大量的字元隐藏在漫天紫气之中。

他竭尽全力也才记下了其中一个字元,即“道”,他将那个字元写了下来,悬挂在入云殿最显眼的地方。

第二次见是服用【悟道丹】的时候,他依旧看不懂那些字元,可他却能够清晰的明白这些字元蕴含的意思,【无量大道】因此而始。

此刻,道果上显化的那枚字元与它们同出一源,他将其命名为“道文”,即天道显化之文字。

“那么,你又能给我带来什么惊喜呢?”宋长生盯着那枚尚未完全显化的字元,又牵引了一丝【混沌之气】注入其中,心里充满期待。

渐渐的,道果之上的那枚字元完全成型,只看了一眼他便彻底沉浸其中。

这笔画简单,好似小儿涂鸦一般的字元,在他的眼中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庞大资讯,直指【阴阳大道】的本质。

他就像是一块干瘪的海绵,贪婪地吸收着,忘却了所有。

道果轻轻颤动,将周围的阴阳之气尽皆牵引过来,团聚在宋长生的身侧,形成一个黑白杂糅的圆盘,悬浮在他的身前。

一枚枚金色符文从他的眉心之中涌出,形成八卦,随即排列组合成一个个玄妙的卦象。

圆盘的两面随着卦象开始演变,阴阳二气不断流动,随着时间的推移,最终形成阳为上,阴为下,一体两面的黑白世界,犹如阳间和阴冥之分。

虽然它只有一丈方圆,却是一个完整的世界,因为宋长生为其补全了法则!

这是他第二次尝试演化法则世界,第一次是在服用【悟道丹】之后,他以三千大道为基础,在自己的识海之中构建演化了一方近乎完整的法则世界,叩开了【阴阳大道】之门。

只可惜,那时候的他还只是金丹修士,根本不足以负荷演化法则带来的巨大消耗,功败垂成。

这一次,他以【阴阳大道】为基,显化阴阳两界,从无到有逆演三千大道,终于补全了昔日的遗憾。

“阴阳合则万物生,万物即为无量,无量即为阴阳。

这……才应该是我的道。”宋长生呢喃自语,心底顿时涌现出一丝明悟,如拨云见日。

他缓缓睁开眼,看着身前圆盘状的黑白世界,眉头微皱。

虽然这方世界的法则已经趋于完整,但他总感觉还差了些什么。

他的脑海中顿时浮现出了当初在【轮回往生玉】中看到的那副画面,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心里顿时有了答案。

“是了,还欠缺一丝生机以及……沟通两界的桥梁。”

屈指一弹,一道盎然的生机落在了“冥界”的一点,在世界法则的推动下,这点生机化作种子破土而出,随后急速生长,直到贯通阴阳两界方才停止。

若是细看就能发现,这株通天之树和他的道树一般无二。

“阴为虚,阳为实。

如今你还只是一方虚界,待你演化成一方真正的洞天世界,我的道也就成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这方虚无的阴阳世界诉说。

“思来想去,还是此物最适合作为你的载体,毕竟你们同出一源。”

他翻手取出了【太极八卦图】,将其展开之后,覆在这方洞天虚界之上。

“轰隆隆”

就在两者相融的瞬间,苍茫峰突然毫无征兆的剧烈震荡起来,原本晴朗的天穹也被漫天阴云笼罩,电闪雷鸣,狂风呼啸,苍茫峰周边无数树木被连根拔起。

护山大阵感受到威胁,自行开始运转,将苍茫峰以及周边的几座侧峰全部笼罩。

“嗡嗡嗡”

刚完成融合的【太极八卦图】同样开始激烈震颤,表面华光大盛。

“原来是你引来的天劫。”宋长生眼底爆射出一缕精光,这可真是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这【太极八卦图】乃是在他当初演化通天道树时诞生,也算是他自身大道的显化,这些年来一直是他手中最强的防御底牌,助他几次绝地生还。

他虽然将其当做法器使用,心里却很清楚,这并非是真正的法器,而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如何去界定它。

如今竟然能够引来天劫!

通常来说,法器之属,唯有达到玄雷祖师那等层次才能引来天劫,历经雷劫之后,器灵迎来蜕变,化作独立生灵。

可【太极八卦图】并无器灵的存在,也就意味着它不可能晋升道器,更不可能引来天劫。

那么,这场天劫的来历就显得有些诡异了。

宋长生莫名想到了无桀当初炼制【小造化丹】时的场景,区区一枚四阶丹药,竟然引来了比金丹雷劫还要强横几分的天劫。

只因为它的存在触碰到了天道的禁忌。

“莫非,你的存在也成为了天道的禁忌么?”

看着身前的【太极八卦图】,宋长生眉头紧锁。

他刚刚演化出的虚无世界已经与其彻底融为一体,如果被这场天劫毁去,毁掉的可不仅仅是一张图那么简单,与之陪葬的还有他的“道”。

目视着空中不断翻涌的劫云,他的心中不禁涌现出一股极端的愤怒。

他的“道”脱胎于天道,这是顺应天道之行,并无逆天之举,为何还会成为禁忌,为何还要将它毁掉!

宋长生眼中怒火升腾,盯着那片劫云,心底却是满满的无力感。

再不甘又如何,谁又能超脱天道?

“唰”

【太极八卦图】化作一道流光笔直地冲向劫云。

“轰——”

一道粗壮的雷霆轰然劈落,【太极八卦图】表面笼罩的那一层灵光瞬间崩碎。

“轰轰轰”

没有丝毫的停滞,又是数道雷霆交替劈落,一道强过一道,整片天地都被骇人的雷光照亮。

灵州万千修士看着空中黑压压的那片劫云,只觉得灵魂都在颤栗,甚至有不少修士跪倒在地,拜天祈祷。

【太极八卦图】就像是海啸之中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雷霆汪洋吞没。

这场天劫一共降下整整三十六道天雷,见证之人无不悚然,化神雷劫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种情况下,就算是宋长生本人渡劫恐怕也要被轰得连渣都不剩。

但出人预料的是,【太极八卦图】不但没有被毁,在吸收了天雷的力量之后,自身的气息反而愈发的强大。

当劫云散去,天降甘霖。

【太极八卦图】龟裂的表面缓缓愈合,其中那已经支离破碎的阴阳虚界也再度重组,并增添了一丝本不曾具备的劫气,令这方世界更加真实。

当它重新落到宋长生的手中,那强大的道韵令他为之心惊。

正欲一探究竟,刚刚放晴的天空却再度挤满了乌云。

“还有?”宋长生心中一惊,但他很快便发现了端倪,这一场天劫远不如先前那一场,而且还有种熟悉感。

“这是……金丹雷劫?”

……

ps: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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