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0章 狗运
“宗主!”
随着杜冲魁梧的身躯轰然倒下,原本满含期待的玄水宗众人顿时感觉自己头顶的那片天塌了,所有人都愣在原地,难以接受这个事实。
杜冲三百岁便突破紫府大圆满,沧元修真界内难逢敌手,乃是玄水宗千年来最有希望突破金丹期的修士,本以为这是一个机会,不曾想败在一个紫府后期修士手上。
他们甚至到现在都不知道杜冲的大好形势是怎么被突然逆转的。
这让他们如何接受?
“莫不是动用了什么超规格的暗器?”不乏有修士心怀恶意地揣测。
“宋佑福胜,晋级西南擂台赛八强。”负责裁决的天绝城城主苍满云上前替杜冲检查了一番,确认箭矢的品阶规格无误之后宣布了此次擂台比试的结果。
作为沧元修真界唯二的金丹大圆满修士,苍满云拥有极高的威望,他都亲自开口确认了,玄水宗顿时偃旗息鼓。
八座擂台,最差的裁判也是金丹中期修为,除了鲁国修真界以外,正好八个修真界各出一个。
杜冲直接被抬了下去,宋佑福同样是被人搀扶着走下的擂台。
虽胜犹败。
以他目前的状态,很难在下一轮之前恢复到巅峰状态。
正如宋长生事先预料的那样,以宋佑福当前的修为,前十便已经是极限了。
不过,这个成绩已经很出人预料了,四个紫府后期占据了八强一半的席位,这次积分榜的含金量比所有人预想中都要高。
不多时,剑九歌也击败了宋沐泽。
他终究还是没有选择走那条路。
这次擂台赛,堂堂正正的开始,堂堂正正的结束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承让。”
剑九歌微微颔首,转身飘然离去,时间虽然拖得长了点,但并没有造成伤势,只是消耗了些许法力,调息片刻即可恢复,不会影响到下一轮的比试。
八进四的比试只有六个时辰的准备时间,宋佑福几乎是焊死在第八名的位置上了,但他还要再输两场才能出局,充当人肉沙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非常的命苦了。
“唉……我要不还是直接弃权吧。”宋佑福喝着无桀提前熬制的汤药,五官已经挤成了一团。
“无桀大师,就不能加点蜜糖或者炼制成丹药么,这服药方式也太落后了吧?”
闻言,无桀冷笑了一声,又端了两碗摆在他面前道:“你小子懂什么药理?这才是吸收速度最快的方式,喝完这些,一会上去挨顿打,经脉和丹田上的伤势就能恢复得七七八八了。”
“不是吧,还有?你这治疗方法有依据吗?”宋佑福不禁发出一声哀嚎,这药汤也不知道用了哪些灵药,一口下去感觉连神魂都沾上了苦味。
无桀不紧不慢地开口道:“有没有论据你这两顿打都逃不掉,只要能过真君那一关,你倒是可以选择弃权。”
宋佑福顿时翻了个白眼,却还是老老实实地把汤药喝了个干净,这场擂台赛谁都可以放弃,惟独他们宋家人不可以。
“现在进行西南擂台赛第二轮抽签。”
休整时间转眼即逝,宋佑福也就堪堪能够自行走动而已,随手抽了一签,写着数字七。
按照规则,他的对手应该就是八号。
“大圆满和后期修士各占一半,这次应该不至于这么倒霉吧?”宋佑福心中暗自嘀咕。
虽然以他现在的情况就是上台当沙包,但紫府后期和紫府大圆满谁打的更疼一点他心里还是有数的。
“现在宣布抽签结果:
宋佑麟对阵落霞城叶寒烟。
天绝城剑九歌对阵大萧仙朝萧程。
赤离对阵玄灵宗木化云。
曜日宗钱九金对阵宋佑福。”
听到这个结果,宋佑福心中不禁有些遗憾。
他最指望碰到的对手是叶寒烟,修为相仿不说,还是场上唯一的女子,柔柔弱弱的,出手没有那么暴力。
再加上宋氏和落霞城的交情,对方肯定不会对他下死手,随便应付一下他就可以滚去败者组了。
这钱九金虽然与他修为相仿,但对方积分赛最后一场的暴力表现他可是记忆犹新,搞不好要挨个大的。
“宋道友,你的伤势没问题么?”
看着面色苍白的宋佑福,钱九金微微皱起了眉头,对方以这个状态参加比试,可别被自己一拳打出什么好歹来。
毕竟是宋氏外务长老,真要在他手上出了什么事情他可担待不起。
他本是好意提醒,不曾想宋佑福反而满脸的迫不及待,大摇其头道:“无妨无妨,还请道友赐教。”
自从服用了无桀的汤药之后他就感觉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自己的丹田和经脉之中爬行,浑身奇痒难耐,无论他用什么办法都无法缓解,反而有愈演愈烈的倾向。
他现在只想赶紧结束这该死的比试。
“既然如此,那道友可要小心了!”
钱九金的眸光陡然变得凌厉起来,攥紧双拳,周遭灵气被极速压缩,发出两声尖锐的爆鸣。
体内血脉被瞬间调动起来,如江河一般奔涌不休。
感受着他身上的气势不断攀升,宋佑福顿时感觉心里有些发虚,这一拳下来自己这小身板真不一定扛得住吧?
“砰”
当气势达到某一界限之后,钱九金整个人顿时如炮弹一般激射而出,所过之处留下一连串令人难辨真假的残影。
观战的修士几乎没有几人能够看清他的动作。
电光火石之间,宋佑福却做出了堪称完美的应对,身形极速爆退的同时,【龙弦弓】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手中,并搭上了三支通体银白的铭文箭矢。
箭簇在秋日烈阳的照耀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极致的爆发、敏锐的洞察、敏捷的身法都是作为一名神射手必不可少的特质。
他的射术,经历过无数次实战的考验,曾让妖王喋血。
钱九金的速度很快,这是强大的体魄和血脉带来的极致爆发,快到绝大部分修士都难以反应。
但宋佑福却有着一双历经千锤百炼的鹰眼,对方的速度在他眼中像是放慢了数十倍,他的目光甚至能够透过血肉,清晰地看到在经脉之中汹涌奔腾的法力。
一次。
这个距离他只有一次开弓的机会,一击不成,就只有像面对杜冲那样抱头鼠窜了,钱九金绝对不会给他第二次开弓的机会。
以他现在的身体情况,就算想故技重施都做不到。
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喧嚣的天地为之一静,宋佑福只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和心跳。
他闭上了自己的眼睛,天地万物归于黑暗,唯有钱九金的身影在他的心底变得越来越清晰。
“破绽!”
“绷”
弓弦轻颤,三支箭矢化作银色流光,带着无尽的锋芒与锐气,仿佛苍鹰长鸣。
“嗤啦”
空气被撕裂,刺耳的声音不断挑动着钱九金的神经。
三支箭矢将他所有的退路全部封死,如此之近的距离,留给他的反制空间微乎其微。
他也没想到,在身负重创的情况下,宋佑福竟然还有如此凌厉的一箭。
不过,他能够一步步走到现在,凭的可不是运气!
“啪”的开启手中的折扇,朝着前方一划,扇面镀上了一层金光,看似脆弱的折扇霎时间变成了神兵利器,锋利的边缘直接将一支箭矢一分为二。
与此同时,他的左手也掐起了一个奇异的印诀。
“大神通【降龙印】”
栩栩如生的虬龙扑杀而出,一对龙爪将另外两支箭矢死死扣住不得逃脱,片刻后炸成了碎片。
寻常修士的必死之局就这么被钱九金轻松化解。
宋佑福暗道一声可惜,他已经洞悉了钱九金的一丝破绽,如果是全盛状态,这三箭绝对能让他见血。
将危机化解的钱九金不退反进,一轮烈焰在他的身后浮现,极致的高温让擂台都出现了融化的迹象。
“小神通【坠日】”
金色大日如彗星撞月,席卷的热浪让宋佑福的头发都出现了微微的扭曲,他此刻已经被逼到了擂台的边缘,只能硬着头皮硬抗这一击。
“小神通【天罡罩】”
一层罡气护盾将宋佑福团团包裹。
“砰——”
大日轰然炸开,刺目的强光伴随着恐怖的高温席卷了整个擂台,结界摇摇欲坠,负责裁决的石破天不得不亲自出手稳固结界。
待强光散去,擂台早已经面目全非,宋佑福整个人都被“嵌”进了擂台之中,皮肤大面积灼伤。
斗法斗到这个地步,又不是生死之战,按理来说已经可以分出胜负。
可他竟然又挣扎着站了起来。
宋氏修士,只要站起来就不可能认输。
“道友这又是何必?”钱九金眉心拧成一团,有些不太明白宋佑福苦撑的意义。
平心而论,以重创之躯与他战到现在,已经做的很好了。
宋佑福却只是咧了咧嘴:“我还扛得住,道友放马过来便是。”
他这倒不是在嘴硬,而是感受到了自己身体的变化。
钱九金刚才那一击虽然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创伤,却也加快了他体内药力的吸收,丹田和经脉已经不像之前那样奇痒难耐,反而变得暖洋洋的,之前被撕裂的伤口正在缓慢愈合。
这时候他才明白无桀说的挨顿打就好了是什么意思。
外伤都是小事,内伤要是不及时治愈很容易留下隐患。
幸好他从来没有忽视过锻体,不然还真扛不住。
“道友既然如此坚持,那钱某接下来就不再留手!”钱九金脸上浮现出了一抹凶光……
“无桀大师,这么打下去真的没问题吗?”
已经成功战胜叶寒烟的宋佑麟看着擂台上被当成沙包反复蹂躏的宋佑福,语气流露出一抹担忧。
无桀躺倒在藤椅上,慢悠悠地开口道:“放心吧。有无天真人在,死不了。
他现在挨的打越多,药效就吸收的越彻底,年轻人恢复快,挨点打睡一觉就又生龙活虎的了。
这都是为他好,你不用担心。”
闻言,宋佑麟也只能在心底为他默哀了。
宋佑福被单方面蹂躏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那叫一个惨绝人寰,药力完全吸收之后,他果断躺平,怎么也不再起身。
“钱九金胜,晋级胜者组。”
结果宣布,尘埃落定,钱九金也莫名的松了口气,他是真担心打出个什么好歹来。
上前拉了一摊烂泥似的宋佑福一把,带着轻微的喘息道:“感觉怎么样?”
一炷香的时间也足够他回过味来了,洞悉了对方的意图之后,他后面都是收着手的。
看着挺严重,脏腑其实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都是皮外伤。
“多谢。”宋佑福有气无力的道了声谢。
“我扶你下去。”钱九金将他扶起,自顾自的道:“我听说过你,当初在鲁国战场上,你一箭射杀了一条妖王境界的白蛟。
以你的射术,若非正面对抗,排名当不止于此。
希望有朝一日,能够与你并肩而战。”
“天下太平不好么?输了便是输了,道友不用安慰我,等擂台赛结束我请你喝酒。”
宋佑福倒是显得很洒脱,这个成绩他已经很满意了。
他们这边结束之后,其余两处擂台也陆续结束,剑九歌和赤离战胜了对手,锁定最后两个胜者组的名额。
木化云和萧程则落入败者组。
其中,木化云被赤离【金乌神火】重创,已经没有再战之力,被动退赛。
这就意味着,下一轮的败者组将会有人轮空。
经过休整,很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抽签。
“胜者组抽签结果如下,宋佑麟对阵钱九金。剑九歌对阵赤离,结束之后再进行败者组的对决。”
旁观的一众修士看到抽签结果,几乎便已经看到了这一轮比试的结果。
两个紫府大圆满对阵两个紫府后期,根本没有悬念可言。
事实也的确如此,经过一番鏖战,宋佑麟和剑九歌再一次晋级,钱九金和赤离则落入了败者组。
事实证明,修为上的差距不是轻易可以弥补的。
宋长生五院大比魁首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接下来宣布的是败者组抽签结果。
赤离对阵萧程,钱九金对阵叶寒烟,宋佑福轮空。”
宋佑福猛然瞪大了自己的眼睛,还有这好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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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愧是能够凝聚出气运之龙的大气运者,总是会给人一些意外和惊喜。”
对于这个结果,炎魂真君一时有些失笑,仿佛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不过是一时之幸罢了,打铁终究还得自身硬才行,如果不能明白这个道理,迟早会吃大亏。”宋长生却泼出了一盆冷水。
人这一辈子,不能总是将希望寄托于虚无缥缈的气运之上,老天能给你的,随时都能收回去。
“年轻人嘛,总是需要一个成长的过程,道友也不必太过苛刻。”
炎魂真君稍稍宽慰了一句,随后话锋一转道:“话说,道友难道真的不再考虑考虑我的提议?妙音可是神魂之道不可多得的天才,天魂殿能够给她最好的成长环境。
本君能够保证,俊霖有的,妙音全都会有。”
“妙音乃是本君挚友独女,从小托付,若是交于道友,本君未来该如何交待?
况且,宋氏的成长环境未必不及天魂殿,道友还是熄了这个心思吧,俊霖才是天魂殿的未来。”宋长生根本不为所动。
炎魂真君却毫不气馁地道:“道友这般想法未免有些狭隘了,这种事情,还是应该询问其本人的意见。
西南四战之地,局限性颇大,吾天魂殿地处中胜神洲,乃是人族仙道最鼎盛之地,妙音难道就不想去见识见识?”
“既然道友这么坚持,那就亲自问问她吧,至于能不能说动就看你自己了。”宋长生拗不过他,心念一动,将在下方观战的徐妙音唤了上来。
徐妙音一踏进殿内,瞬间便吸引了殿内众人的目光。
这次交流会她排名不是最高,留给人的印象却是最深的。
很多时候,仅仅是一个照面对手便败下阵去,好似打假赛一般。
她的动作瞒得过山下的那些修士,却瞒不过他们。
徐妙音克敌制胜的秘诀在于远超同境界修士的精神力,紫府境界以下的修士,识海防御接近于无,根本挡不住这堪比海啸的精神冲击。
若非消耗太大,拿下筑基榜榜首不是问题。
这么亮眼的天才,天然会受到更多的关注。
他们虽然只是寻常的打量,但这些目光毕竟是来自元婴真君,蕴含着一股无形的压力,并非寻常修士能够承受。
徐妙音的脚步却只是停滞了一瞬便恢复正常,来到宋长生的身前,声音清脆的道:“师尊,您叫我?”
宋长生亲自起身介绍道:“此为本君义女徐妙音,我们夫妻二人视若己出,他日在修真界中闯荡,还请诸位道友能够关照一二。”
“妙音拜见诸位前辈。”
即便同时面对如此之多的真君强者,徐妙音也没有半分怯懦,不卑不亢,有礼有节。
“原来是道友义女,难怪如此耀眼,不知可有婚配?”大周屈氏妙华真君笑呵呵的问道。
“感情之事,她们这些年轻人自有分寸,我们夫妻二人从不插手。”宋长生不动声色地断了众人联姻的心思。
联姻确实是拉拢盟友的好手段,宋氏以前也没少做,特别是宋蕴涵执掌家族的那段低谷时期,正是靠着四处联姻才稳住了灵州各大势力,将跌落深渊的宋氏一点点拉了起来。
宋仙鸣在位期间也有过几次,甚至他本人的婚姻都是如此。
这种现象在宋长生继位之后却戛然而止,因为那时候的宋氏已经不需要用这种方式去团结盟友了。
武力为尊的世界,身不由己的时刻实在是太多太多。
他不希望族人的终身大事还要受到这样的裹挟,太容易酿成悲剧。
徐妙音同样如此,哪怕开口的是一位元婴真君。
以前不需要,现在同样不需要。
“音儿,这位是天魂殿的炎魂真君,精通神魂之道,其自创的【太玄镇魂经】与你极为契合。
他想要收你为徒,传承衣钵,喊你来便是想要问问你的意见。
不要想的太复杂,跟着自己的内心去走即可,为父和你阿娘将全力支援你的决定。”
闻言,徐妙音不假思索地道:“妙音只想留在阿爹、阿娘身前侍奉,此为儿女本分,我哪都不去。”
炎魂真君也没想到她会拒绝的这么果断,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轻咳了一声,和颜悦色地说:“孩子,紫虚道友的神通固然不俗,可神魂之道非同寻常,没有合格的引路人,越到后面你的瓶颈就会越多。
天魂殿数万年底蕴,可以完美地解决这些问题。
况且,本君也并非要你脱离宋氏,待你突破金丹期,可随意去留。
来来来,且看看此物。”
炎魂真君翻手取出一枚戒指递到徐妙音的面前道:“此乃本殿大师亲手炼制的神魂法器,佩戴之后不仅能够增强自身对于精神力的控制,还能强化神魂技的威能。
此类法器需要以【神魂之火】进行炼制,非寻常炼器师能够掌握,市面上几乎没有流通,许多人恐怕听都没有听说过。
这样的炼器宗师本殿足足有两位,各类神魂法器应有尽有。
而这,还只是本殿底蕴的冰山一角。
本殿钻研神魂之道数万年,比你更棘手的情况也不是没有见过,只要你拜入天魂殿,本君保你能在两百年内突破金丹期。”
徐妙音礼貌地接过戒指,入手之后最直观的感受便是神念的感知范围更广了,对于精神力的控制也更加得心应手。
这确实是她以前从未听说过的新奇物件。
不过……
“多谢真君美意,但晚辈已有师承,更不想离开大齐。”
看着递还回来的戒指,炎魂真君还想继续劝说,宋长生却抢先一步开口道:“不想去那便不去,你阿娘也确实舍不得你。”
“紫虚道友?”
“炎魂道友,须知强扭的瓜不甜,吾女恋家,只能拂了你的好意了。”
“唉。”炎魂真君长叹了一声,正准备接过戒指,却又听宋长生在一旁义正言辞地道:“真君出手,岂有再收回的道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谢谢炎魂道友的见面礼。”
徐妙音立即将戒指收入囊中,乖巧地道:“妙音多谢真君赐宝。”
父女两人一唱一和,根本不给炎魂真君开口的余地。
殿内众修士不禁莞尔。
妙华真君更是哈哈大笑道:“炎魂啊炎魂,真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呐。”
“紫虚道友,你还真是雁过拔毛啊。”炎魂真君无奈地看了宋长生一眼,但还是坦然受了这一礼。
神魂法器固然珍贵,可他更看重徐妙音和宋长生蕴含的巨大潜力,人带不走,结个善缘也是好的。
“放心,本君又岂能白白占你便宜?”宋长生翻手取出一块剑符道:“此剑符之中封存着本君的剑意以及剑道感悟,可让俊霖好生参悟。
不想做魂修,那就做剑仙,本君欢迎他随时来苍茫峰做客。”
他不是纯粹的剑客,可百兵之中,他在剑道下的苦工最多,已然开出道花,未必就比同境界的剑修差。
天魂殿数万年底蕴,剑道传承自然不缺,可他修炼的乃是【无量剑道】,取百家之长,包罗永珍。
从古至今都没有几人能够掌握。
他这份传承的价值已经超过那戒指以及【太玄镇魂经】的总和。
“紫虚道友,你的这份见面礼有些过于贵重了。”炎魂真君扫了一眼,沉声开口道。
宋长生长叹了一声道:“还是那句话,传承若是不传下去,那就和一张废纸没什么区别,就当是结个善缘吧。”
宋氏之中,宋青刑本来是最有资格继承他剑道的,可他已经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路,只能用作借鉴。
“那我……”
炎魂真君正准备道谢,山腰处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响,整个苍茫峰都剧烈震荡起来,防护大阵展开之后才逐渐平息。
“怎么回事?”
宋长生神念一扫,发现爆响的源头乃是赤离与萧程比试的擂台。
百炼精钢打造的擂台此刻已然四分五裂,到处散落着熊熊燃烧的【金乌神火】,通红的钢水四处流淌,负责裁决的苍满云已然将赤离和萧程带离了擂台。
赤离面色有些苍白,显然消耗有些大,萧程则彻底昏死了过去。
“竟然将离儿逼到了这个地步么。”宋长生眉头微皱。
赤离使用的乃是自己血脉之中传承的神通——【焚天煮海】,乃是不弱于【花开顷刻】的强大神通,消耗极大,以赤离如今的修为顶多只能使用一次就会耗尽法力。
这本应该是他用来争冠的杀手锏,不曾想这时候便动用了。
萧程先前与剑九歌的比试他全程关注,战局几乎是一面倒,根本没有发挥出全部实力。
大机率是故意储存实力,不想提前和剑九歌这样的种子选手硬碰硬。
毕竟,赢了一个剑九歌,下一场还需要面对宋佑麟。
反观败者组,足有四个紫府后期,唯一的一个紫府大圆满还重创退赛了,而且多多少少都有伤势在身,怎么看都是软柿子。
待剑九歌和宋佑麟两败俱伤,他不仅能够进入前三,甚至还有机会夺冠。
但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赤离虽然有伤在身,却还藏着一记杀手锏,直接让他双败出局。
只可惜,以赤离现在的状态,大机率是进不去前三名了。
虽然萧程的做法并不违反规定,但人心是雪亮的,就算他真的夺冠了,大机率也只能招去骂名。
“倒是有些头脑,只可惜用错了地方。”宋长生微微摇头,收回了神念。
他倒不至于去计较这些,只是觉得此人徒有其名,看不清形势,大萧仙朝若是真交到他手上,恐怕还要继续走下坡路。
一国之主可不是靠一些小聪明就能胜任的。
或许是受了这边的影响,另外一处擂台也分出了胜负,叶寒烟被钱九金淘汰出局。
作为一名炼丹师,以紫府后期修为走到这一步已经足够耀眼了。
慕归白选定她作为落霞城大城主可谓是名至实归。
“接下来进行的是胜者组决赛,宋佑麟对阵剑九歌!”
此话一出,观战的一众修士顿时沸腾,作为此次交流会目前唯二保持着全胜战绩的选手,这场胜者组决赛的含金量无疑比总决赛更高。
其实,场上除了他们两个以外,赤离和宋佑福都身负重创,都在退赛的边缘徘徊,只有钱九金状态稍好,可以稳居前三。
他们两人要是来个两败俱伤,钱九金甚至有可能夺冠。
而这正是萧程处心积虑想要达到的效果。
“长老,我觉得没必要这么麻烦了。
让我先跟这两位道友做上一场,决出第三名,然后宋道友和剑道友直接竞争魁首吧,这样才是最公平的。”
钱九金再一次作出了令所有人都震惊的决定。
积分赛的时候,他放弃了超越宋佑麟的机会。
如今面对极有可能送到自己面前的大比第一,他依旧选择放弃。
如果是其他人觉得不公平众人尚且可以理解,但说出这句话的人偏偏是赛场机制最大的获胜者,这就很不能理解了。
西南第一,不说名传天下,至少传遍整个边陲毫无压力。
宋青熙眸光微凝道:“你确定要放弃竞争榜首?”
“确定。”钱九金毫不迟疑,格外的洒脱。
“那你们可同意?”宋青熙又将目光投向了其他人。
“我弃权。”赤离没有继续坚持,以他现在的状态,对上宋佑福都够呛。
“得,白捡个第四,这排名我也知足了,弃权。”宋佑福摊了摊手,也拍拍屁股离开了比试范围。
“两位选手弃权,钱九金为此次擂台赛第三名,宋佑麟、剑九歌将直通决赛,竞争大比魁首!”
钱九金看了眼紫发如火的剑九歌,高声道:“我已经知道你的名字,日后有机会再与你切磋。”
话音落下,他也毫不留恋地离开了擂台。
回到曜日宗所属的区域,他动作熟练地跪倒在天阳真人的面前,耷拉着脑袋道:“弟子自作主张,还请师尊责罚。”
一向严肃的天阳真人闻言哈哈一笑,亲自弯腰扶起钱九金,语重心长地道:“有所为,有所不为,这才是我曜日宗弟子应有的气度。
为师,以你为荣!”
钱九金这一退,退进了在场近千万修士的心里。
今日之后,他必将名震边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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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麟子,我和赤离先行一步,家族荣誉就交给你来捍卫了。
你放心,咱们一定在台下替你加油鼓劲。
精神点,别丢份儿啊,庆功宴已经给你准备好,此战只许胜不许败。”宋佑福双手分别搭在宋佑麟的肩膀上,义正言辞地说道。
赤离也毫不吝啬地分享自己的交手经验:“他的剑不如那断情谷的梅长风快,但出手狠辣,招招直指要害,身法也非常不俗。
想要战而胜之,必须一开始便将其逼到极限,他的剑太过迅猛,持续的极限高压会让他体内的法力难以为继。
我修为不济,难以实现,但你肯定可以做到。”
宋佑麟安静地听着,并没有开口回应,只是身上的气势变得愈发的内敛。
压力终究还是会有一些的,从他出生那天起,万千族人便将他视作家族崛起的支柱。
宋仙运临终前更是亲自为他取名“佑麟”,意为庇佑宋氏的麒麟子。
为了不辜负族人的期待,他这些年刻苦修炼,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力争做到极致。
无论是临阵还是治族都从未出现过错漏,惟独少了一丝万千族人共同期待的锐气。
后来,家族后辈中涌现出了更多的天才,其中更有宋兴元这等携家族气运降世的无双妖孽。
在他面前,就连天灵根都显得平平无奇。
渐渐的,族人口中的麒麟子也从他变成了宋兴元。
其耀眼的光芒令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他并不嫉妒,却也不甘就此被晚辈的光辉掩盖,他要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对得起族人的这份期盼!
“西南大比决赛,现在开始,请左右选手有序入场。”
“加油。”宋佑福用力地拍了拍宋佑麟的肩膀,神色郑重,眼底满是鼓励。
“嗯。”
他坚定地颔首,迈着大步走向擂台。
剑九歌也踏上了擂台,带着一丝凉意的秋风吹拂而过,他那一头显眼的紫发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随风摇曳。
泛着寒光的黑鞘宝剑被他抱在怀里,每踏出一步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剑吟。
“望月宋氏宋佑麟,请赐教!”
“天绝城剑九歌,请道友赐教!”
两人相互见礼,低头的瞬间,擂台之上顿时掀起一股肃杀之气。
突然,宋佑麟腾空而起,法力澎湃,衣袍猎猎。
一条浩瀚的天河在擂台上空凭空浮现,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剑九歌。
“小神通【天河水】”
“嗤啦”
剑九歌怀中宝剑应声出鞘,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形成一道剑气围墙,浩浩荡荡的“天河”撞上之后像是受到了一股无形大手的拨弄,原封不动的倒卷而回。
高达百丈的漆黑天河犹如扑岸的海啸,浩大的声势让擂台结界剧烈震颤。
宋佑麟却是不闪不避,甚至迎难而上。
心念一动,那倒卷回来的天河像是有灵性一般,从中间一分为二,自行避让,像是两条巨蟒盘旋在他的身侧。
他对于自身法力的掌握早已经达到精细入微的程度,这种手段对他不会造成半分影响。
“小神通【翻山印】”
锦绣山川在宋佑麟的身边浮现,凝聚成一方厚重的漆黑的四方大印。
这一次他吸取了之前对阵梅长风之时的教训,将所有的一切都做到了极致,没有给剑九歌留下任何辗转腾挪的空间,必须正面硬抗这一击。
这还没完,盘旋在他身侧的那两条“巨蟒”也在此刻交替冲出,配合【翻山印】发挥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剑九歌仗剑而立,神色平静如常,无尽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聚于两侧剑锋之上。
举剑,挥剑。
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带动全身法力在同一时间爆发。
“嗤”
随着剑锋劈落,凌厉的剑气化作一道白色匹练顷刻间将两条“巨蟒”无情撕碎,随后斩在那方已经膨胀到近百丈方圆的漆黑大印上。
明明都没有实体,碰撞的瞬间却发出了清脆的金石交击之音,甚至还有火花不断迸溅。
两者相持了片刻,饱受剑气摧残的大印表面布满裂纹,随后支离破碎。
大大小小的碎片洒满天空,宋佑麟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闪现而出。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杆丈长大枪,劈头盖脸的砸落,比成人胳膊还粗的枪杆在空中弯曲出一个夸张的幅度,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在颤动。
这是大比进行以来,宋佑麟第一次动用法器。
一出手便有横扫千军之势。
剑九歌心中警铃大作,身形极速爆退。
“轰——”
大枪砸在他所处的位置,擂台表面铭刻的符文大面积破碎,一条寸宽的裂隙不断向前延伸,一直蔓延到擂台的尽头,令结界屏障都浮现出了些许细微的裂纹。
这一枪若是砸在剑九歌的身上,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来。
一击不中,宋佑麟没有丝毫的停歇,反手拖着大枪朝着剑九歌极速逼近,枪尖在擂台上划过,火花迸溅,留下深深的枪痕。
两人一追一退,相互之间的距离极速缩短。
银枪如龙,寒芒四射,宋佑麟手中大枪犹如那奔腾的江河连绵不绝,枪枪直逼要害,眨眼的功夫就能刺出上百枪,根本不给剑九歌思考应对的空间。
绝大部分观战的修士都只能看到密集的残影。
宋佑麟先前的斗法留给大众的印象就只有一个字,那就是“稳”,稳的令人绝望,抓不到任何的破绽。
而剑九歌则是完全相反的两个极端,他剑法刚猛凌厉,招招致命,先前的战局几乎都是一边倒。
若非为了储存实力,他完全可以在一刻钟的时间内便解决掉对手。
在这场决赛之前,赤离是唯一一个令他动用全力的对手。
两人的表现就像是盾和矛。
众人事先预想的决赛画面应当是剑九歌这杆无物不陷的“矛”来猛攻宋佑麟这面无坚不摧的“盾”,看看矛与盾孰强。
谁能想到,现实情况竟然直接反了过来。
此刻的宋佑麟锋芒逼人,哪里还要半分以前的影子,其攻势之凌厉就连剑九歌都有些难以招架。
不过,两人都是站在紫府期顶点的人物,相互之间的硬实力差距极小,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可能分出胜负。
现在比的就是谁的法力更浑厚,谁先抓住对手的破绽。
令剑九歌意外的是,宋佑麟不仅防守的时候没有破绽,如今只攻不防依旧令人抓不住破绽。
两人交手不到半个时辰,百炼精钢打造的擂台便毁于一旦了,两人的战场也彻底转移到了空中,宋长生更是亲自出手替他们构建了一方空中擂台,无论他们怎么发挥都不会波及到其他人。
没有了后顾之忧,两人也彻底放开自我,各种神通秘法轮番上阵,看得人眼花缭乱。
就连一众紫府大圆满修士也不得不承认,自己与这两人根本不在同一个层级上。
“情况不太妙啊。”钱九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中,手中的折扇无意识地在胸前扇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面对宋佑麟持续不断的凌厉攻势,剑九歌体内的法力已然有些难以为继,若是再想不出破敌之法,败阵只是迟早的事情。
“宋氏修士一个个的都是怪物么,法力都这么浑厚?”
他这次也与宋青霞、宋佑福等宋氏长老有过交手,对于这一点感知尤为清晰。
不止是紫府修士,宋氏的筑基甚至炼气修士也都同样如此。
单论资质和个人实力,宋氏修士还达不到霸榜程度,可这种积分赛需要依靠持续不断的高强度切磋来累积积分,灵力雄厚的修士天然占据优势。
既然不是个例,那问题肯定就出现在心法上了。
“这就是元婴势力和金丹势力之间的区别么……”钱九金幽幽长叹。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元婴势力,哪怕它只有几百年的历史。
他哪里知道,宋氏修士修炼的《太极混元经》乃是宋长生依照上古顶尖心法《阴阳玄华经》为宋氏修士量身打造的,就算比之一些化神势力的镇族心法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宋氏修士从小便接受日精月华的洗礼,虽然效果非常微弱,但积年累月下来也已经足够让他们的资质提升一个小档次。
“剑道友,空耗无益,你我一招定胜负如何?”宋佑麟单手擎着大枪,脚踏祥云,声若战鼓。
言辞之间充斥着绝对的自信,锋芒毕露。
“好!”剑九歌的回答言简意赅。
真正的剑客,不惧任何挑战!
“锵”
反手握住宝剑,横在身前,嘴里诵念着某种晦涩的古老语言。
其自带某种特殊的旋律,透露着蛮荒气息,就像是古老文章之中记载的祭文。
随着他的诵念,剑身之上浮现出了一连串的金色符文,剑身剧烈颤动,迸发出凌厉的剑气,就连他本人都有些难以压制。
宋佑麟此刻则是化作了一个人形黑洞,不断吞噬着周遭的灵气,身上的气息极速膨胀,散发出恐怖的威势。
他闭上双眸,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无形的力量扩散,令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微微的扭曲。
突然,剑九歌的诵念声戛然而止,他的额头不知道什么时候浮上了一层薄薄的冷汗,握着剑柄的手颤动不休,手背上青筋毕露。
“宋道友,小心了!”
最后一个字他近乎是用吼的方式说出来,拼尽全力斩出这一剑,一道长达百丈的绚烂剑光横空出世,整个空中擂台都在剧烈的颤抖。
“大神通【神祭剑歌】”
看见这道剑光的瞬间,下方万千修士仿佛感觉自己的心脏漏跳了一拍。
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甚至忘记了呼吸。
面对这惊世一剑,宋佑麟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将自己抬起来的右手落了下去。
“大神通【掌中天地】”
空间之力在他的身后凝聚成一只宛若实质的巨大手掌,遮天蔽日,五指微曲,直接将那道剑光笼罩其中。
“轰——”
剑光轰然爆炸,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四方,空间都好似湖水一般被“吹皱”,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剑九歌和宋佑麟如遭雷击,同时喋血。
剑九歌如折翼之鸟,从空中笔直地坠落,苍满云连忙出手将其接下。
反观宋佑麟却还残留着一丝意识,在坠落的瞬间取出了一架纸鸢,整个人都趴在上面,能够平稳地从空中降落。
显然,胜负已分。
苍茫峰上下顿时鸦雀无声。
宋长生亲自起身宣布结果道:“此次西南大比的魁首是,望月宋氏宋佑麟!”
话音落下,一众宋氏修士顿时沸腾,就连【锦绣旗】修士都觉得与有荣焉。
山下观战的修士倒没有显得特别激动,在他们看来,宋氏修士夺得魁首那是理所应当的事情。
反倒是剑九歌和钱九金这两匹黑马更受世人的关注。
特别是钱九金这个名字,更是深入人心。
十人传之百人,百人传之千人,苍茫峰下有多少人?足足一千万之众!
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整个边陲!
这场大比他只是第三名,名声却是最响亮的那个,丝毫不亚于夺冠。
“这下,紫虚真君应该能够记得我了吧。”钱九金心中暗暗想道。
相较于排名之类的虚名,他更注重一些实质性的东西。
他的两次放弃,每一次都会加深宋长生心目中的印象,需要的时候自然就会想到。
宋长生也确实记住他了,准确的说,这次交流会上表现比较亮眼的修士他全都记在了心里。
相较于思维固化,潜力几乎耗尽的老一辈金丹修士,这些人可塑性更强,将会是西南联盟未来的核心班底。
“第一届西南交流会圆满结束,感谢诸位的配合。
接下来,本君将与其他远道而来的道友论道三月,机缘造化尽在其中,诸位自行体悟。”
宋长生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现场近千万修士无不肃然。
论道往往是典礼的最后一个环节,这次结束,边陲估计很难再有这般盛景了,所有人都很珍惜这次机会。
“本君今日要论的,乃是【无量大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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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没开单章了,没想到又是改名。
六月绝对是我写这本书以来最黑暗的一个月,从二号开始,流量几乎全部断绝。
刚开始还以为是正常的波动,过两天就会好起来,没想到是断崖式下跌。
至今为止,新增订阅已经腰斩,几乎全靠老读者在支援,新增读者屈指可数,突然就没人看了。
我不明白,这个月追订明明在增加,为什么均订和订阅一直在下降,今天更是连上个月一半的新增都保不住。
我宁愿所有资料都在降,这说明是我写的烂,写的烂可以改,但现在这种情况我连问题出在哪都不知道。
走背运的时候确实是喝凉水都塞牙缝,小说一塌糊涂,公司这边也在走离职流程,啥都没捞着。
有时候我都想找个庙去拜一拜。
能给的推荐编辑已经给完了,只有改名才有一线生机,硬挺了一个月也焦虑了一个月,不管有没有效果总归是个办法,再不改我怕自己的心态先崩了。
这本书真是在凉凉的边缘反复横跳,每次都只能靠改名来续命,写到这个地步也是挺失败的。
新书名暂定《无量道君》,如果效果不好或许还要改,还请道友们见谅。
不管怎么样,这本书现在都是我惟一的收入来源,不管怎么样,都会写出一个完整的故事,给大家一个交代,也是给我这几年熬夜码字一个交代。
感谢诸位道友一直以来的鼎力支援,初心拜谢!
今天调整下状态,重新签合同,明天会有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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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屠真君的直接让宋长生有些意外,他原本还以为对方会选择含蓄一些的方式。
不过,听对方的意思,这件事应该还有得商量,没打算来硬的。
以八方阁的体量,要是选择以势压人那还是挺麻烦的。
毕竟是拥有数万年底蕴的大商会,行事不至于那么简单粗暴,如今边陲风头正盛,没必要留下话柄,有损名声。
“能够与八方阁合并是万隆商会的荣幸,但本君也要给道友透个底。
如今的万隆乃是边陲最大的商会,是宋氏和永珍宫为了开发东海共同选择的扶持物件,若是与八方阁合并,势必会形成垄断。
边陲欢迎八方阁的朋友过来做生意,大家互利互惠,但资源垄断是绝对不可能接受的。
另外,本君并不觉得现在的万隆商会能够给八方阁带来什么帮助。
万隆名义上是商会,实际上早已经是彭氏的私产,合并百害而无一利。
再加上商会会长彭正雄正在闭关突破元婴期,合并这么大的事情也没有人能够做决定。
本君是西南盟主不假,却也不可能拿盟友的产业来与道友做交易,反之,倒是有庇护盟友的职责。
万隆商会的大小姐彭思颖与我乃是至交好友,早年间对我帮助颇多,道友总不能让宋某做那背信弃义之人吧?”宋长生神色平淡,没有直接拒绝,可话里话外的意思再清楚不过。
一番话入耳,南屠真君黝黑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淡淡的道:“俗话说得好,无利不起早,要是合并万隆商会无利可图,本君也不会特意走这一趟。
紫虚道友,南阁尊者很欣赏你,赞誉你为在渊潜龙,一飞冲天,说你可以成为八方阁的朋友。
宋氏的发展需要资源,而八方阁拥有大量的渠道,掌握着数之不尽的九天密藏,南阁尊者做主,这些资源我们都可以以最优惠的价格提供给你。
道友年纪轻轻便突破元婴期,宋氏却连一条五阶灵脉都没有,想要修为持续精进,构建洞天福地才是最稳妥的方式。
而这,需要海量的九天密藏,以宋氏的底蕴,恐怕几千年都未必能够凑齐,万隆商会就更不可能了,但八方阁可以。
如果道友对这也不感兴趣,那也可以考虑下别的东西,比如五阶延寿灵物,五阶极品修炼心法,甚至就连炼制【结婴丹】的主药我们也能提供。
不用道友背信弃义,只需要在接下来的时间里面闭关一段时间即可,剩下的交给本君处理。”
宋长生眉头微挑,为了吞并万隆商会,八方阁当真也是下血本了。
正如南屠真君所言,他确实有构建洞天福地的打算,元婴期尚且可以用五阶灵脉勉强应付,可他却并不满足于此,化神期那是他必须踏足的境界。
那时候,洞天福地就是必需品了。
其建造周期以数百上千年为限,必须现在就开始布局,首先需要解决的便是资源问题。
现在宋氏手中一处九天密藏都没有,确实只能从外部渠道想办法。
而八方阁这样的商会,整个人族修真界都没有几个,更别提还有优惠了。
不得不说,这个条件还是非常吸引宋长生的。
只可惜,他不想,也不能同意。
且不说他与彭思颖之间的私人交情,就说他作为西南联盟盟主,若是坐视万隆商会被吞并,九界其他势力又该怎么看他,他这个盟主又有什么威信可言?
他这些年辛苦拉拢的人心将顷刻瓦解。
对方的条件看似丰厚,实际上却是在掘宋氏的根!
他深吸了一口气,正色道:“宋某何德何能与八方阁为友,玄胤至尊太过抬举了。
道友先前应该也都看到了,典礼结束之后,还有几位道友留了下来,目前便是万隆商会的大小姐在接待。
万隆是边陲对外开放的视窗,不可能参与合并,就算本君同意,永珍宫也不可能同意。
不受垄断是底线,没得商量。”
南屠真君眸光微凝,沉声道:“边陲的市场只有这么大,若是不垄断市场,可不值得这么大的投资。
而且,道友觉得,没有了本阁的渠道,万隆商会有资格和八方阁竞争?”
宋长生好似没有察觉出他的语气变化,淡淡的道:“边陲向来是包容且开放的,投资多少那是你们的事情,至于竞争,只要是良性的,我们同样鼓励。
有压力才能进步嘛。”
“如果不是良性的,道友又该如何?”南屠真君身上的气息逐渐变得危险起来,身下的座椅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南屠道友这是在威胁本君么?”宋长生眼睑微抬,眼底有酷烈的雷光一闪而逝,位于家族祠堂的【承渊剑】似有感应,气运金龙显化于外,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承渊剑】吞噬那柄人王残剑之后威能暴涨,即便南屠是元婴后期修士他也敢与其掰掰手腕,但他知道,对方不会动手。
因为一个万隆商会还不值得跟他乃至于永珍宫撕破脸皮。
自从在那场大会上摊牌之后,这种口头上的威胁对他来说杀伤力还不如放个屁来得大。
那龙吟穿透性极强,直接灌入南屠真君的识海,令他两耳一阵嗡鸣。
“好强的力量,这宋氏果然不止是看上去那么简单,西南就是棋局中的那个变数!”
南屠真君收敛心神,周身气息缓缓平复,站起身来道:“如此说来,今日是没有什么继续谈判的必要了。”
“不管八方阁想在边陲做什么,底线,不可触碰。
不过,道友既然亲自走了这一趟,本君也不会让你空手而归,万隆商会将逐渐退出高阶市场。
你们吃肉,让他们喝口汤,如此可够?”
眼看时机差不多了,宋长生适时地丢掷了一个台阶。
闻言,南屠真君面色稍霁,颔首道:“就如道友所言。”
说罢,他挥袖丢掷了一块赤玉腰牌:“凭借此物,可在本阁享受九折优惠。”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化作一团云雾消散于无形。
看着悬在面前的玉牌,宋长生有些兴致缺缺。
据他所知,八方阁给永珍宫的优惠乃是八折,宋氏日后将直接走他们的渠道,这九折的优惠可有可无。
而且对方给的这么爽快,很难说是不是早就给他准备好的。
“这一关就算是这么过去了,是衰落还是新生,接下来的路可就要靠你们自己去走了。”
宋长生随手将腰牌收进储物戒指,正准备去看看彭思颖她们的谈判进行得如何,早就在门外恭候的执事连忙快步走了上来。
“何事?”
“启禀族长,蛇人族的使者已经抵达万隆商会,全冲长老询问应该如何处置。”
“典礼刚结束她们便来了,世间真有如此巧合之事?”宋长生轻笑了一声,吩咐道:“请全冲长老亲自走一趟,将使者送到宋氏。。
如今内外隐患皆除,这些异族的问题也是该有个妥善的处置了。”
“遵命。”
执事的效率很高,不到一个时辰便将人带到了庶务殿外。
出乎预料的是,来的并非单独的使者,而是多达十六人的使者团,十男六女。
男子皆身着泛着寒光的墨绿鳞甲,八个二阶,两个三阶,为首者更是三阶极品,处于队伍的后方和两侧,应当是护卫。
队伍中央的六名女子身着类似绸缎的墨绿长袍,上面绣着复古的复杂花纹,将蛇身完全遮挡。
为首者同样是三阶修为,脸上带着面纱,除了她以外,每个蛇人女子的手里都捧着一个木盒。
已经效忠于彭思颖的墨姬也在,落后使团几步,身着人族服饰的她与这些同族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执事将六名女子以及墨姬引入殿内,随后沉声开口道:“在你们面前的是,永珍宫太上长老、西南及东海盟主、望月宋氏族长紫虚真君,还不拜见!”
“蛇灵族祭司墨缘携族人拜见人族真君,请容许我们为您献上贺礼。”
几名蛇人女子几乎完全匍匐在地,空灵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
话音落下,捧着木盒的蛇人女子在她身后一字排开,态度极为恭敬。
宋长生眉头微挑,轻笑一声道:“祭司用的是人族通用语,而且还非常熟练。
都说蛇人族避世不出,依本君看,怕是有些不尽其实。
尔等既然知道本君在举行典礼,为何不早到?”
“蛇灵信任真君,但不信任其他人。”墨缘缓缓开口,并未否认拥有情报渠道的事实。
“这倒是稀奇,本君与其他人在蛇灵眼中有何不同?”
“请容许我为您献上第一件礼物。”
说罢,墨缘从一名蛇人女子手中接过了一个长达三尺的木盒,里面是一个泛黄的卷轴。
开启之后,是一幅以蚕丝绣制的全身人像。
观其面容,竟与宋长生一般无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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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三千,还欠四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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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麟子,我和赤离先行一步,家族荣誉就交给你来捍卫了。
你放心,咱们一定在台下替你加油鼓劲。
精神点,别丢份儿啊,庆功宴已经给你准备好,此战只许胜不许败。”宋佑福双手分别搭在宋佑麟的肩膀上,义正言辞地说道。
赤离也毫不吝啬地分享自己的交手经验:“他的剑不如那断情谷的梅长风快,但出手狠辣,招招直指要害,身法也非常不俗。
想要战而胜之,必须一开始便将其逼到极限,他的剑太过迅猛,持续的极限高压会让他体内的法力难以为继。
我修为不济,难以实现,但你肯定可以做到。”
宋佑麟安静地听着,并没有开口回应,只是身上的气势变得愈发的内敛。
压力终究还是会有一些的,从他出生那天起,万千族人便将他视作家族崛起的支柱。
宋仙运临终前更是亲自为他取名“佑麟”,意为庇佑宋氏的麒麟子。
为了不辜负族人的期待,他这些年刻苦修炼,每一步都走得极稳,力争做到极致。
无论是临阵还是治族都从未出现过错漏,唯独少了一丝万千族人共同期待的锐气。
后来,家族后辈中涌现出了更多的天才,其中更有宋兴元这等携家族气运降世的无双妖孽。
在他面前,就连天灵根都显得平平无奇。
渐渐的,族人口中的麒麟子也从他变成了宋兴元。
其耀眼的光芒令所有人都黯然失色。
他并不嫉妒,却也不甘就此被晚辈的光辉掩盖,他要用实际行动向所有人证明,自己对得起族人的这份期盼!
“西南大比决赛,现在开始,请左右选手有序入场。”
“加油。”宋佑福用力地拍了拍宋佑麟的肩膀,神色郑重,眼底满是鼓励。
“嗯。”
他坚定地颔首,迈着大步走向擂台。
剑九歌也踏上了擂台,带着一丝凉意的秋风吹拂而过,他那一头显眼的紫发犹如熊熊燃烧的火焰一般随风摇曳。
泛着寒光的黑鞘宝剑被他抱在怀里,每踏出一步都会发出一声清脆的剑吟。
“望月宋氏宋佑麟,请赐教!”
“天绝城剑九歌,请道友赐教!”
两人相互见礼,低头的瞬间,擂台之上顿时掀起一股肃杀之气。
突然,宋佑麟腾空而起,法力澎湃,衣袍猎猎。
一条浩瀚的天河在擂台上空凭空浮现,以排山倒海之势扑向剑九歌。
“小神通【天河水】”
“嗤啦”
剑九歌怀中宝剑应声出鞘,在空中挽了个剑花,形成一道剑气围墙,浩浩荡荡的“天河”撞上之后像是受到了一股无形大手的拨弄,原封不动的倒卷而回。
高达百丈的漆黑天河犹如扑岸的海啸,浩大的声势让擂台结界剧烈震颤。
宋佑麟却是不闪不避,甚至迎难而上。
心念一动,那倒卷回来的天河像是有灵性一般,从中间一分为二,自行避让,像是两条巨蟒盘旋在他的身侧。
他对于自身法力的掌握早已经达到精细入微的程度,这种手段对他不会造成半分影响。
“小神通【翻山印】”
锦绣山川在宋佑麟的身边浮现,凝聚成一方厚重的漆黑的四方大印。
这一次他吸取了之前对阵梅长风之时的教训,将所有的一切都做到了极致,没有给剑九歌留下任何辗转腾挪的空间,必须正面硬抗这一击。
这还没完,盘旋在他身侧的那两条“巨蟒”也在此刻交替冲出,配合【翻山印】发挥出了一加一大于二的效果。
剑九歌仗剑而立,神色平静如常,无尽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凝聚于两侧剑锋之上。
举剑,挥剑。
简单的一个动作却带动全身法力在同一时间爆发。
“嗤”
随着剑锋劈落,凌厉的剑气化作一道白色匹练顷刻间将两条“巨蟒”无情撕碎,随后斩在那方已经膨胀到近百丈方圆的漆黑大印上。
明明都没有实体,碰撞的瞬间却发出了清脆的金石交击之音,甚至还有火花不断迸溅。
两者相持了片刻,饱受剑气摧残的大印表面布满裂纹,随后支离破碎。
大大小小的碎片洒满天空,宋佑麟的身影却如同鬼魅一般闪现而出。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杆丈长大枪,劈头盖脸的砸落,比成人胳膊还粗的枪杆在空中弯曲出一个夸张的幅度,所过之处空间似乎都在颤动。
这是大比进行以来,宋佑麟第一次动用法器。
一出手便有横扫千军之势。
剑九歌心中警铃大作,身形极速爆退。
“轰——”
大枪砸在他所处的位置,擂台表面铭刻的符文大面积破碎,一条寸宽的裂隙不断向前延伸,一直蔓延到擂台的尽头,令结界屏障都浮现出了些许细微的裂纹。
这一枪若是砸在剑九歌的身上,恐怕连全尸都留不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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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的表现就像是盾和矛。
众人事先预想的决赛画面应当是剑九歌这杆无物不陷的“矛”来猛攻宋佑麟这面无坚不摧的“盾”,看看矛与盾孰强。
谁能想到,现实情况竟然直接反了过来。
此刻的宋佑麟锋芒逼人,哪里还要半分以前的影子,其攻势之凌厉就连剑九歌都有些难以招架。
不过,两人都是站在紫府期顶点的人物,相互之间的硬实力差距极小,短时间内根本没有可能分出胜负。
现在比的就是谁的法力更浑厚,谁先抓住对手的破绽。
令剑九歌意外的是,宋佑麟不仅防守的时候没有破绽,如今只攻不防依旧令人抓不住破绽。
两人交手不到半个时辰,百炼精钢打造的擂台便毁于一旦了,两人的战场也彻底转移到了空中,宋长生更是亲自出手替他们构建了一方空中擂台,无论他们怎么发挥都不会波及到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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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况不太妙啊。”钱九金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空中,手中的折扇无意识地在胸前扇动。
随着时间的推移,面对宋佑麟持续不断的凌厉攻势,剑九歌体内的法力已然有些难以为继,若是再想不出破敌之法,败阵只是迟早的事情。
“宋氏修士一个个的都是怪物么,法力都这么浑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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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不是个例,那问题肯定就出现在心法上了。
“这就是元婴势力和金丹势力之间的区别么……”钱九金幽幽长叹。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元婴势力,哪怕它只有几百年的历史。
他哪里知道,宋氏修士修炼的《太极混元经》乃是宋长生依照上古顶尖心法《阴阳玄华经》为宋氏修士量身打造的,就算比之一些化神势力的镇族心法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些宋氏修士从小便接受日精月华的洗礼,虽然效果非常微弱,但积年累月下来也已经足够让他们的资质提升一个小档次。
“剑道友,空耗无益,你我一招定胜负如何?”宋佑麟单手擎着大枪,脚踏祥云,声若战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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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自带某种特殊的旋律,透露着蛮荒气息,就像是古老文章之中记载的祭文。
随着他的诵念,剑身之上浮现出了一连串的金色符文,剑身剧烈颤动,迸发出凌厉的剑气,就连他本人都有些难以压制。
宋佑麟此刻则是化作了一个人形黑洞,不断吞噬着周遭的灵气,身上的气息极速膨胀,散发出恐怖的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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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剑光轰然爆炸,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横扫四方,空间都好似湖水一般被“吹皱”,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剑九歌和宋佑麟如遭雷击,同时喋血。
剑九歌如折翼之鸟,从空中笔直地坠落,苍满云连忙出手将其接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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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峰上下顿时鸦雀无声。
宋长生亲自起身宣布结果道:“此次西南大比的魁首是,望月宋氏宋佑麟!”
话音落下,一众宋氏修士顿时沸腾,就连【锦绣旗】修士都觉得与有荣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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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紫虚真君应该能够记得我了吧。”钱九金心中暗暗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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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也确实记住他了,准确的说,这次交流会上表现比较亮眼的修士他全都记在了心里。
相较于思维固化,潜力几乎耗尽的老一辈金丹修士,这些人可塑性更强,将会是西南联盟未来的核心班底。
“第一届西南交流会圆满结束,感谢诸位的配合。
接下来,本君将与其他远道而来的道友论道三月,机缘造化尽在其中,诸位自行体悟。”
宋长生的声音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中,现场近千万修士无不肃然。
论道往往是典礼的最后一个环节,这次结束,边陲估计很难再有这般盛景了,所有人都很珍惜这次机会。
“本君今日要论的,乃是【五行金丹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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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论道内容修改为无量大道)
时光易逝。论道三月,弹指一挥间。
直到典礼结束,苍茫峰山下近千万修士都还有意犹未尽之感。
他们之中许多人先前都曾听过玄雷祖师的讲道,虽然在大道之音的加持下也能勉强听懂,但一人之道,总是存在局限性的。
触类旁通说的简单,可真正能够做到的却是凤毛麟角,是故绝大部分人的收获都极为有限。
哪怕宋长生之前的讲道,能够完全听懂的也不多,可这次论的【无量大道】却截然不同,内容千变,无所不包,三千大道均有涉猎。
聆听之时仿佛置身于浩瀚如烟海的藏经阁之中,几乎所有人都能从这场论道得到与自身修炼相契合的内容,而且通俗易懂,不需要花费精力去仔细推敲。
刚开始还是正常的论道,殿内的一众元婴真君都在发表自己对于“道”的感悟。
但不管是谁,说出了什么观点,宋长生都能丢掷一套不同或者更深层次的感悟,甚至还能将其融会贯通,就像是溪流入海一般自然。
在场数十位真君,道路都各不相同,无不是浸淫某条或者多条大道数百年甚至上千年的绝顶天才。
单论某一条大道的造诣宋长生或许比不上他们,但他却可以融贯其他大道给出令人耳目一新的新见解,相当于在原有的道路上又开辟了一条同样能够到达终点的小路。
虽然他们不一定会走,却给出了新的方向,看到了新的可能。
而且,他们还能将这些“小路”融入自身大道之中,让前方的道路变得更加宽广。
仅凭这一点,价值就不亚于玄雷祖师的那场讲道。
短短三个月,不止一次引起天道共鸣。
这个不到三百岁的年轻人震撼了他们一次又一次。
一场论道,最终直接演变成了宋长生独自应对所有人的辩论赛,无论是多么刁钻的论点他都可以从容应答,且令人心服口服。
无量即为无穷、无尽!
一身着灰袍,鬓角垂下两缕斑白长发的中年修士不禁感慨地道:“不曾想,这世间竟然真有人能够将【无量大道】修炼到这般程度,这才是真正的一法通万法通啊。
老夫真是枉活这两千年岁月,还请道友受老夫一礼。”
话音落下,他竟然真的站起来,冲着上方位居主位的宋长生行了一礼,言辞极为恳切,令在座修士心中一惊。
这位的身份可非比寻常,乃是位列五阶极品的丹道宗师——清玄真君。
他出身于一个不足百人的丹道宗门,凭借逆天的丹道天赋,靠着自己的能力一步步走到真君之位,经历堪称传奇。
曾经担任过数个古老宗门的供奉,德高望重,名声极好。
他常年为南部洲各大宗门提供灵丹,收费公允,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
永珍宫千年来的五阶灵丹基本都是出自他手,作为南部洲屈指可数的五阶极品丹道宗师,收取的报酬却和寻常炼丹师相差无几。
他是罕见的【长青道体】,寿元远超同境界修士,元婴真君享寿一千八百载,而他如今已然两千余岁,依旧本源充盈。
若是再服用一些延寿宝物,他的寿元恐怕将直逼化神至尊。
丹药之道非常依赖经验的积累,而寿元是形成制约的唯一因素,漫长的寿元让清玄真君的足迹遍布人族五大洲,积累了宝贵的经验,手握数十张独门丹方。
即便是化神至尊见了他大多也以同道之礼待之。
眼下他距离六阶炼丹大宗师和化神期都只有半步之遥,一旦突破,整个人族修真界恐怕都得震上三震。
无数人想要与之交好,到哪都是座上宾。
这样的人物能够纡尊降贵参加宋氏的元婴典礼便已经足够令人意外了,如今竟然还主动向宋长生这个小辈行礼。
哪怕他们都历经无数风浪,依旧难掩自己心中的震惊。
宋长生同样吓了一跳,眨眼间便抵达对方身前,亲自扶了对方一把,苦笑道:“大师是长者,这般当真是折煞晚辈了。”
清玄真君微微摇头道:“长生路上,达者为师,道友完全受得了这一礼。
老夫蹉跎此境数百载,前路迷雾重重,兜兜转转却始终无法窥破。
但道友方才最后那番话却直接点醒了老夫,终于得以窥破一丝迷雾,此乃开悟之恩,区区一礼又算得了什么?
道友日后若是有丹药方面的需要尽管开口,老夫绝不推辞,可为你无偿炼制九次!”
他的一番话震得众人头皮发麻。
开悟之恩。
以清玄真君如今的修为,能让他蹉跎数百年无法窥破的,恐怕只有修为或者丹道了。
修为应该不太可能,化神之境涉及到天道伟力,可不是凭借几句话就能开悟的。
如此一来,清玄真君窥破的应当就是丹药之道了。
“难道,修真界又要增添一位丹道大宗师了?”众人心中不约而同地冒出了同样的猜测。
五阶到六阶就如同元婴到化神,那是天翻地覆的质变。
修真界的炼丹师不知凡几,但能够称之为大宗师的也就只有两位数,任何一位都掌握着恐怖的资源,是全人族最宝贵的财富之一,就连化神至尊都要恭敬对待。
正所谓一法通万法通,真要突破了六阶,突破化神期也只是时间问题。
六阶丹药蕴含天道伟力,每一炉丹药的诞生都需历经天道雷劫的考验。
清玄真君想要突破六阶炼丹师,需要承受三十六道天罡雷劫,和突破化神期一般无二。
经受了这一层考验,突破化神期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修士突破元婴期后,大多都会选择一到两门修真技艺深入钻研,为的便是这个效果。
清玄真君若是突破失败,自然是身死道消,可万一成功了呢?
那么他的寿元将会进一步暴涨,成为最长寿的化神至尊,修真界最特殊的那个存在。
漫长的寿元能够将太多本来不可能的事情变成可能。
一时间,众人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充满了艳羡。
清玄真君若是渡劫成功,那宋长生这开悟之恩的份量可就太重了。
有这份情义在,宋长生或者宋氏日后若是真遇到什么危机,他难道还能袖手旁观不成?
那可是会形成心魔的,化神期诞生心魔,至少也得去半条命。
宋氏这运道已经好到令人嫉妒了。
但话又说回来,这次参与论道的,谁又不欠宋长生几分恩情?
只是效果没有这么明显罢了。
就连宋长生本人都有些发懵,他选择【无量大道】作为这场论道的开篇,本意是想要和其他人交流经验,取百家之长来完善自身的道。
不曾想却阴差阳错的成就了清玄真君的道。
他这次邀请清玄真君前来,本就是想要商议丹药供给方面的事宜,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抱上了这条大粗腿,他未来应该不用为五阶灵丹的事情发愁了。
唯一需要担心的就是清玄真君会不会突破失败,陨落在天劫之下。
他敢保证,从这一刻开始,世界上将没有人比他更虔诚的希望清玄真君能够顺利的突破化神期。
心里这么想着,嘴上却谦虚地道:“大师距离六阶本就只有一线之隔,跨过去只是迟早的问题,晚辈又岂敢居功?”
清玄真君却是长叹了一声道:“道友何故妄自菲薄?就你在【无量大道】的造诣,全天下估计都找不出第二个。
有些时候,这一线那就是难以逾越的天堑。
若非道友一语惊醒梦中人,恐怕到死也无法窥见。”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再说些谦虚的话就有些太过虚伪了,但宋长生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将清玄真君重新扶到座位上。
一抬头,却发现所有人都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目光火热,仿佛看到了什么绝世瑰宝。
以他的心性都不由得有些头皮发麻,“典礼结束”这几个字到了嘴边都被他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这时候结束论道,众人的怨气估计能掀了这座家族大殿。
无奈之下,他只得让宋青熙等人对外宣布典礼结束,先将山下的修士疏散,然后将论道的时间又延长了三个月。
但正如他说的那样,清玄真君能够突破瓶颈,一是因为他本就只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二是因为运气,刚好有部分内容给了他启示罢了。
这种事情可遇不可求,根本不具备什么参考性。
不过,多出来这三个月众人倒也不是一无所获,到了他们这个境界,每往前走一步都是千难万难,有收获就已经知足。
宋长生的收获也不小,仅次于清玄真君。
不过,他的收获更多体现在别的方面,清玄真君的感激就不提了。
在此之前,宋氏还只是依附于永珍宫的小透明,出了边陲,影响力微乎其微。
经过这次论道,他不仅得到了众人的认可,这也意味着宋氏彻底融入了人族主流修真界这个圈子,大事小事都有资格参与,不再游离于边缘。
这一点对于宋氏未来的发展至关重要,永珍宫当初足足用了上万年的时间才做到。
另外,众人也都掏出了不少的干货,若非还有事情需要他亲自处理,他都想一头扎进入云殿闭关了。
算算时间,突破元婴期也已经两年多,封常青留在他识海里的资讯都没来得及去看。
论道结束之后,大部分宾客都离开了苍茫峰,各自归门。
清玄真君也离开了,但他并不离开边陲,而是打算在永珍宫再待一段时间,大概是想与玄雷祖师论道,彻底冲开瓶颈。
后续说不定还会留在永珍宫闭关。
他虽不是散修,但宗门发展并不好,全是炼丹师不说,最强者也只有金丹修士,比之宋氏还差几分,根本无法给他提供助力。
闭关突破最容易被人趁虚而入,自然要寻一个足够安全的地方。
他与永珍宫之间有着上千年的交情,几次【结婴丹】都是他出手炼制,双方认可度还是非常高的,多少也能放心一些。
这对于宋氏来说倒是好事,离得近,交流接触的机会自然就多了。
而且,宋长生接下来要闯荡深渊,还需要不少五阶灵丹,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请他出手炼制。
留下来的修士有大周屈氏的妙华真君、暗影阁孤影真君、清风道宗衡华真君、天魂殿炎魂真君、阵道学宫映月真君,甚至还有八方阁执掌边陲分会的那位南屠真君。
这些都是有其他事情需要单独商议的。
大臻仙朝等势力虽然没有留下来,却给了他一个时间,说是五院集会,他身为五院荣誉长老也要参加。
这五院集会他以前从未听闻,打算先问过伊天正之后再做打算。
留下的几人之中,炎魂真君和衡华真君都没太多正事,只是想和宋氏拉近关系,他打算先让庄月婵和宋青熙去接待。
映月真君则是他主动留下来的,主要是为了建造护山大阵的事情,但在此之前,她还要先去一趟姑苏修真界,为后续建造超远端跨域空间传送甬道寻找合适的地方,怎么也得好几天才能忙完。
妙华真君、孤影真君都是为了边陲的妖兽资源而来,这部分事务并不复杂,基调早就定好了,他打算交给宋玉诗和彭思颖去处理。
如此一来就只剩下一个南屠真君了。
他都没想到对方会来参加他的元婴典礼,自然也不知道对方此行的目的。
不过,他唯一有可能和八方阁产生联络的也就只有万隆商会了。
是朋友还是敌人,这次谈话之后或许就能见分晓,而这也是当下唯一需要他去亲自处理的事情。
他伸手召来一名执事道:“去请南屠真君。”
片刻之后,身着熊皮大裘,体态魁梧的南屠真君龙行虎步地走进了庶务殿。
他皮肤偏黑,配上那件黑熊大裘,看上去好似一头大黑熊。
刚落座,还不等宋长生开口寒暄,南屠真君便开门见山地道:“吾阁有意合并万隆商会,道友开个条件吧。”
……
ps:加更会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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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见那画像中人身着一袭古朴的灰袍,身形消瘦,双眉如剑,眸子炯炯有神,宛如烈阳。
脑后倒映着一幅黑白分明的太极八卦图,由内而外散发出一股奇特的道韵。
绣制这幅肖像图的人技艺极为精湛,完全展开之后,几乎与周遭的环境完全融为一体,好似宋长生本人立在那里。
从画轴上残留的痕迹来看,这肖像应该是有些年头了。
“使者这是何意?”宋长生手指轻叩着木质的扶手,有些漫不经心。
自从他突破金丹期之后,莫说是肖像图了,各种材质的雕塑都收到过不下百数,现在全都堆在仓库吃灰。
蛇人族献上的这一幅虽然蕴含一丝道韵,可对他而言也就那么回事。
墨缘郑重其事地道:“启禀真君,这幅肖像图乃是三千八百多年前,吾族墨命大祭司以性命本源为引,于祖灵圣像之前占卜族运前程。
是日,圣像双眸流出血泪,滴落在祭盆圣水之中,形成一幅人像。
最终,大祭司亲手绣制成图,流传至今。
您,就是蛇灵族的未来,我们等了您三千六百年。”
此话一出,殿内一众宋氏执事面面相觑,三千八百年前,他们老祖宗宋太一的祖宗都还没出生哩,那时候她们就推演到了宋长生的存在?
一个人族成为了蛇人的未来,怎么听都令人觉得别扭。
高坐首位的宋长生突然笑了,笑得有些冷,他站起身来,烛火映照之下的伟岸影子将蛇人使团尽数笼罩,强大的威压令她们的灵魂都感到颤栗。
“既然是血泪,尔等又如何能够确定本座的存在是未来而不是毁灭。
祭司精通人族文化,难道没有听说过吾族的一句古话?
非吾族类,其心必异,在本座的眼中,蛇人和妖族都是异族,可没有什么分别。”
墨缘的身体几乎彻底匍匐在地上,她身上的肌肉在忍不住颤抖,血液上涌导致面色有些涨红,却还是咬紧牙关道:“真君想要杀死我们就跟碾死一群蚂蚁一样简单,若是敌人,又岂会在我们面前浪费时间?
以您的修为,只要搜魂就可以了解一切。”
宋长生不为所动,冷冷地道:“你倒是提醒本座了,搜魂确实更有效率一些。”
“如果这样可以打消真君的疑虑,那妾身甘愿让真君搜魂。”
说罢,墨缘当真闭上眼睛,放开了自己的识海防御,一副任凭处置的样子。
宋长生眸光闪烁,重新坐了回去,身上那骇人的气势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蛇人族众人只感觉有一块大石头从自己身上挪开了,呼吸都顺畅了不少。
“让肖像近前一些。”
墨缘悄然松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赌对了,带着肖像小心翼翼的上前,在距离主位一丈左右的位置停了下来。
宋长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打量着肖像图,不得不说,非常的传神,就连他也只能看出非常细微的差别。
确实有着非常明显的岁月痕迹,具体多少年不好分辨,但绝对不是近几百年的产物。
不过,这并不能说明这个蛇人族祭司说的话就是真的。
世间的玄妙手段不知凡几,蛇人族曾经也是远古大族,只是现在没落了而已,谁知道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手段可以仿造?
但……肖像是真是假很重要么?
左右不过是个名头罢了,只要对自己有利,何必寻根究底。
想到这,他的目光越过墨缘,落在其他几名蛇人女子手中捧着的木盒上,淡淡的道:“还有什么,都拿出展示展示吧。”
墨缘心中一喜,连忙命她们将手中的木盒开启。
从左到右,一花、一鳞、一木、一石,都笼罩着一层灵光,想来不是凡品。
“请容许妾身为真君介绍。
墨缘拿起那朵巴掌大小,宛若泣血红梅的灵花道:“此花名唤【泣血】位列五阶下品,乃是吾族独有,存世极为稀少,虽没有活死人之能,却有肉白骨之效。”
随后,她又面带虔诚的捧起了那块似金非金、似玉非玉的墨绿鳞甲:“这乃是当初那位大祭司的护心鳞甲,曾经受到过祖灵圣像八次赐福,蕴含一丝祖灵神力。
比之真君伟力或有不如,却可守御识海,外魂难侵。”
她又伸手拿起那节金灿灿的木头介绍道:“此为【金松木】,成材之后位列四阶,木质比之百炼精金还要坚硬几分,重量却不及十分之一,极其适合打造舟船。
这同样是吾族独有的灵木,每年产出颇丰,听闻真君有开拓东海之志,舟船战舰乃是必需之物,以此木打造不仅事半功倍,同等体积下还能获得更快的速度。”
听到这,宋长生稍微来了些许兴趣,但依旧保持缄默。
墨缘却愈发的自信,拿起一块拳头大小,好似琉璃一般透亮的玉石道:“此物真君定然不会陌生,这是一块极品灵石,不仅人族修炼需要,吾族修炼同样需要。
除此之外,它还有许多其他的作用,比如作为天舰的驱动核心,布置大阵等。
这块极品灵石,乃是从吾族的矿场之中开采,距今也就不到三十年,且并非孤例。”
闻言,宋长生的眼底顿时闪过一丝精光。
极品灵石,通常只有在大型灵石矿脉核心处才有极其微小的机率产出。
宋氏疆域虽广,但最大的灵石矿脉也就只有中等规模,上品灵石都不多。
整个大齐修真界,也只有金乌宗治下的新州拥有一条大型灵石矿脉,年产达到了三十万下品灵石,极为不俗。
听墨缘的意思,蛇人族治下肯定有一条大型灵石矿脉!
不得不说,这几件礼物都非常的考究。
肖像和鳞甲都是为了拉近距离,灵花、灵木、灵石则是在展示底蕴。
从行动上来看,确实有几分投诚的意思。
不过,这态度未免太过积极了一些,难道就因为那幅肖像,她们就敢将族运交到一个外人手上?那也太过儿戏了。。
即便是最痴迷卜算祭祀的古巫族都不会这么随便,里面少不得还有些其他的盘算和勾当。
宋长生眼神示意殿内的执事将东西收下,平静的道:“使者的诚意本座都看到了,也很满意。现在,可以说说你们的目的了。”
墨缘深吸了一口气道:“吾族欲与真君再续两族上古誓约,结同盟之好。
若得真君庇护,吾族必倾其所有以报。”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词,宋长生不禁有些感慨:“上古誓约……当真是很久远的东西了。
仙朝时代落幕,吾族失去了最后一位皇者,许多誓约都步入终结,蛇人族也落寞了。
当初两族携手,征战天下,无往不利。
再续誓约当然好,可本君代表不了人族,你也代表不了蛇人族,谈这些未免有点不太合适。”
墨缘连忙解释道:“真君误会了,妾身仅代表我们这一脉,也不敢高攀整个人族,我们只想与您的家族结盟。”
“原来是这个意思,本君倒是能够代表宋氏,可你一个小小的祭司,当真能代表你们这一脉做决定?”宋长生的身体微微前倾,深邃的眸子有雷火幽幽跃动,仿佛能够看穿她的内心。
墨缘的呼吸有些紊乱,根本不敢与其对视,恭敬垂首道:“还请真君暂熄雷霆之怒,吾族大祭司有要事缠身,无法亲自前来觐见,无奈之下才令妾身代表族人全权处理此事。
妾身虽然只是一个小小的祭司,却也是做得了主的。”
“哦?”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了后方安静矗立的墨姬。
墨姬恭敬开口道:“墨缘祭司乃是族内年轻祭司之中神感最强之人,与祖灵圣像沟通十次至少能够成功七次,而当代大祭司只能成功五次。
因此她也是祭司团能够接替大祭司的唯一人选。”
宋长生的目光顿时产生了些许波动。
蛇人族与妖族、人族的修炼体系都不一样。
她们依靠供奉“圣灵”来获取力量,这圣灵大概和人族的真仙处于同一境界。
每成功沟通一次,就能够激发一部分体内血脉潜藏的力量,她们称之为“神藏”。
而“神感”的强弱直接关乎到与圣灵沟通的频率与成功率。
神感弱,沟通一次可能要恢复数月甚至一年的时间,神感较强的或许只需要一个月。
因此,像墨缘这种神感强的,修炼需要消耗的资源极少。
祭司团实力最强,消耗的资源却最少,而这也是她们崇高威望的主要构成。
一般来说,十次能够成功三次就达到了成为祭司的标准,五次都算是天赋异禀了。
今时不同往日,当初那场浩劫,颠覆的是整个紫御界的底层法则,不止修真界受到了影响,依靠沟通“圣灵”修炼的族群更是遭受了灭顶之灾。
蛇人族如此,雪域蛮族同样如此。
放在血雨浩劫之前,五次也就只能做祭司团候选,六次才能成为真正的祭司。
七次,放在如今的蛇人族确实算得上顶尖天才。
从这一点来看,诚意确实很足。
宋长生却不轻信,平静地道:“根据本座掌握的情报,你们这一脉生活在一方法则健全的小世界之中,连你们的族人在没有指引的情况下都无法找到精确的方向。
再看你们今日的献礼,小世界内应该也不缺资源。
这种情况下,即便浩劫真正降临恐怕也影响不到你们,何须卑躬屈膝求本座庇护?
而且,你们族内应该不止一个四阶修士吧?
她们一个都不露面,却让你这个未来的大祭司来,真是有些稀奇,就不怕有来无回?”
“以真君的威望,不至于此。”墨缘声音平静如初,可心底那一闪而逝的慌乱却被宋长生清晰捕捉。
“果然有猫腻。”
宋长生的态度陡然变得冷淡,摆了摆手道:“请远道而来的诸位使者下去歇息吧,本座今日有些乏了,有什么事情日后再说吧。
诸位若是等不及,可以先行离去。”
说罢,他的身影化作一缕青烟消散不见。
“真君!”墨缘心中一惊,抬眼四处张望,却根本寻不见他的踪迹。
宋氏执事上前,有礼有节地道:“诸位,请吧。”
见此情形,后方的墨姬不由得摇了摇头道:“祭司糊涂了,欺瞒真君乃是大不敬之罪。
紫虚真君素来宽宏,虽不至于降罪,但肯定也不想再见你们,保险起见,还是尽快离开吧。”
墨缘脸上神色变幻,咬了咬牙道:“不走,只要能留下就还有机会!”
……
“倒是执着。”
看着蛇人使团离开庶务殿,宋长生不禁轻笑了一声。
他其实并未离开,只是转移到了后殿罢了。
“那墨缘所言应该都是真的。”目睹了全程的宋青云轻声开口道。
“说九分留一分,就算是真的又如何?
上赶着寻求本座的庇护,不是阴谋就是遭遇了什么重大的变故。
她都不急,本座难道还能着急不成,且先晾她们一段时间,总会坐不住的。”
“莫不如用造梦之术让她们自己说出来?”宋青云再度给出建议。
宋长生仔细想了想,还是否决了,墨缘知道的未必就是真相,没必要打草惊蛇。
“盯着她们就行了,不用过多理会,不要让族人靠近她们的住处。”
宋青云犹豫了一瞬道:“爹,您是打算降服蛇人族么?”
“蛇人族精通造化之道,是改造环境、培育灵植的好手。
她们这一支实力也非常可观,若是能够收服,对家族大有裨益。
为父容得下古巫族,自然也容得下蛇人族。”
“这样会不会引来什么非议,毕竟是异族。”
宋青云爱上的便是异族女子,所以他深知人族对于异族的成见有多么的根深蒂固。
族内或许不会有什么意见,但外部呢,会不会觉得宋氏存在异心?
宋长生微微一笑:“你能想到这一层倒是个不小的进步。
边陲周边的这些异族,实力都不算太弱,统筹起来也是一股不俗的力量。
只要能让族人少流些血,外部的些许杂音很重要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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纵观边陲周围的几大异族,古巫族人数最少,实力也最弱,没有四阶层次的强者坐镇,如今全族都被镇压在宋长生【洞虚塔】中。
虽然硬挺着没有臣服,但鱼入瓮中,有的是时间去调教。
古巫族祭祀擅长祭祀、调配巫药还握有强大且神秘的巫文禁咒,其他人则是天生的战士,体魄强大,悍不畏死。
人族的炼体之术便是脱胎于妖族和古巫族的炼体法门。
只要处理得当,绝对能够成为战场上的一柄尖刀。
蛇人族的力量更强一些,根据墨姬的供述,其族地之中有数万族人,至少有三位堪比金丹修士的四阶强者,已然比得上一方金丹大宗了。
蛇人族男子同样专精战斗,极为凶悍,还能随时舍弃肉身,寄生夺舍。
当初一个墨鳞便将四方城搅得天翻地覆,绝对是渗透潜伏的一把好手。
不过,这是一柄双刃剑,到底要不要使用、怎么使用都还需仔细斟酌。
他收纳异族为己所用,外界顶多口头谴责一下,不会有什么实际行动,可他若是利用异族搞渗透,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蛇人族女子大多不擅长斗法,但她们神魂强大,除了广为人知的“炉鼎”体质以外,她们在培育灵植、修复矿脉、改造环境等方面同样天赋异禀,手握多种独有的灵植。
她们避世多年,就连许多外界已经绝迹的灵植都有留存,这对于无桀等炼丹师来说那就是无价之宝。
上古时期流传下来的丹方受材料的限制,已经经历了无数次调整,具体还有几分功效只有天知道。
那些古老宗门的秘境之中多多少少还有种植,宋氏则完全没有这个条件。
若是能够重新掌握这些灵植,将会带来更多的可能。
除此之外,她们手中还掌握着一方资源丰富、法则健全的小世界,价值同样难以估量。
两族各有长处,若是能够收服,对于宋氏来说自然是利大于弊。
相比之下,与大萧仙朝接壤的雪域蛮族宋长生就不怎么上心了。
雪域高原辽阔无垠,雪域蛮族世世代代生存在那片土地,大大小小的部族不计其数,劫掠大萧仙朝的只是其中很小的一部分。
实力也非常不俗,至少有十余位四阶强者,部众数十万。
以前大萧仙朝还能主动出击,萧氏王族没落之后就彻底退出了雪域高原,依靠关隘被动防守。
好在蛮族智力偏低,缺乏理智,很难完全联合,不然天仙关早就被攻破了。
大萧仙朝也是西南联盟的一员,蛮族的问题宋长生这个盟主自然不能坐视不理。
可具体怎么处理他却还没有想好。
蛮族不是蛇人和古巫这样的小族,雪域高原之上盘踞着好几个大型部族,同样有五阶强者坐镇。
这些年两族强者井水不犯河水,维持着一种脆弱的默契,他若是亲自出手扫荡,极有可能会刺激到他们,西南势必会被卷进新的大战之中,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而且蛮族是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大脑里面塞的都是肌肉,破坏欲极强的同时还没什么特长,远不如古巫族发展的均衡。
在宋长生眼中,除了扔进矿场当矿奴以外毫无价值,根本不值得派遣大军攻伐。
却也不能放任不管,以免空耗大萧仙朝的国力。
“还真是给我出了好大的一个难题啊。”宋长生轻叹了一声。
“云儿,你抽空叫上青刑去雪域高原走一趟,把入侵大萧仙朝的那些蛮族部族的底细摸清楚。
为父接下来将会闭关一段时间。”
“您要闭关么,那东海那边……”
永珍宫接下来要进一步开拓东海,这是西南入局的唯一机会。
当然,开拓只是表象,也不需要宋长生亲自出手,此行真正的意义在于寻找昔日宝瓶宗的遗址。
永珍宫方面可谓是全力以赴,玄雷祖师和雷象真君至少会有一人前往,宋长生自然不能缺席。
“玄雷祖师目前正在凭借血魂魔宗遗留的气息推演遗址方位,具体时间尚未确定,我打算趁着这个时间炼制几件法器,不会有什么影响。”
“我明白了。”
宋青云正准备去找宋青刑商议前往雪原的事情,却又听宋长生道:“顺便将你妹妹叫来,我要带她去见个人。”
闻言,宋青云的神色顿时有些为难。
他离开宋氏的时候徐妙音都还没有出生,两人名义上是兄妹,实际上毫无血缘关系,更没有什么感情基础。
年纪相差也很大,见了几次都不知道该如何相处。
见状,宋长生不禁皱眉道:“那是你妹妹,虽无血缘却也不是洪水猛兽。
你和刑儿不是相处的挺好么,难道这世间还有比他更难相处的人?
不过相差百余岁而已,又算得了什么。
为父日后若是再有子嗣,你们至少相差两三百岁,那时候又该如何?”
“大兄只是严厉了一些,其实还是挺好相处的……”
“呵,恐怕也只有你和熙儿会这么觉得。”
宋青云讪笑了一声,没有接话,挠了挠头道:“话说回来,您也是该再给我添个弟弟或者妹妹了,家族上下可都在盼望着呢。”
“就你多嘴,还不快去叫人。”
“遵命。”
看着宋青云离去的背影,宋长生长叹了一口气。
以他和庄月婵的血脉和资质,一旦孕育子嗣,天赋绝非寻常。
上苍是公平的,注定不可能让这个承载全族期盼的孩子轻易降临人世。
说的悲观一些,他已经做好无嗣的准备了。
“希望上苍可以给我们夫妻二人一个机会。”宋长生轻声呢喃,如今,他只能将希望寄托于那虚无缥缈的天道了。
没让他等待太久,两道人影便并肩走进了庶务殿。
执勤的庶务执事连忙行礼道:“见过小姐、长老。”
“离儿也来了,伤势恢复的如何了?”宋长生关切地问道。
“弟子无能,有负师尊威名。”赤离满脸惭愧地下拜。
“为师很满意你的表现,你和剑九歌只是差在修为上罢了。
如今佑麟已经准备闭关突破金丹期,佑福也拿了【破障丹】准备突破紫府大圆满,你可不要因为这次失败便裹足不前。
早些突破金丹,你父亲年纪大了,莫要让他留下遗憾。”
赤火老鬼臣服他的时候年纪就不小了,如今两百年时间过去,虽然也艰难攀登到了紫府后期,但突破金丹是没有可能了。
他现在只剩下不到百载的寿元,时间已然不多了。
想到垂垂老矣的赤火,赤离抿紧嘴唇,沉沉地点了点头。
“阿爹,您让青……兄长唤我来可是有什么吩咐?”徐妙音开口打断了这个略显沉重的话题。
宋长生幽幽一叹道:“金乌宗天剑真人来信,天罡真人大限将至,你随我去送他最后一程吧,顺便见个人。”
“啊?”
徐妙音顿时有些紧张地道:“难道是您先前说的……”
“不错,就是她。按辈分,你应该叫她一声姨母。”
“姨母?师尊,您说的莫非是金乌宗的清雪真人?”
“你是如何知道的?”宋长生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当初在永珍山弟子在人群之中远远见过一次,她的容貌与妙音师妹实在是太相似了,故而由此猜测。”
“既然知道了,你也一块去吧。”
宋长生大袖一卷,三人的身影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还不等他们反应过来,便已经抵达金乌宗山门之外。
得知他法驾降临,苏夜和白子墨连忙亲自下山迎接,远远下拜道:“我等恭迎紫虚真君!”
“陈道友眼下情况如何?”
“清雪正在以《冰心诀》替师叔祖压制伤势,效果不是很好,恐怕……”苏夜神色落寞,不敢再继续说下去。
苏鼎与黑龙妖王同归于尽的场景历历在目,不曾想,这才百多年的时间,陈中方也要随之而去了。
他这一走,金乌宗没了金丹大圆满修士坐镇,也就算不得金丹大宗了,又将被天脉宗压一头。
不幸中的万幸是,夏清雪终于回来了,并且选择留在金乌宗。
“这就是那个孩子?”白子墨的目光落在了徐妙音的身上。
“这些后面再说,先去见陈道友吧。”
“真君请。”
在苏夜的指引下,众人进入了陈中方的洞府。
刚踏入其中,刺骨的寒意便让徐妙音下意识的打了个冷颤,随之而来的便是混杂着刺鼻药味的檀香。
陈中方躺在冰床之上,身形消瘦,面容枯槁,双目浑而无神,皮肤就像是老树的树皮一样粗糙。
曾经威震西南的天罡真人,如今和病入膏肓的凡人一般无二,只能靠着夏清雪的法力吊着最后一口气。
“是……是真君来了么?”陈中方抬起手在空中胡乱摸索,声音断断续续,好似蚊蚋。
见此情形,宋长生心中顿时有些不忍,三两步走到近前,握住他干瘦的手,替他渡入了一丝精纯的生命法则之力。
陈中方突然张大嘴巴深吸了一口气,惨白的脸上竟然恢复了些许红润,眸子也清明了不少。
众人都清楚,这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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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道友,我来了。”宋长生垂头低语。
“老夫失礼,还望盟主海涵,咳咳咳……”
陈中方的胸膛伴随着咳嗽剧烈起伏,呼吸都带着细微的血沫,仿佛要将自己的肺给咳出来。
洞府内其他修士都不忍地别过了头。
“道友这是什么话,你抱恙在身,何谈失礼?
你再坚持些许时间,总归会有办法的,你是为西南众生负伤,联盟必将不惜一切代价。”
“咳咳……盟主不必再安慰老夫了,自家人晓自家事,老夫如今就是那风中残烛,魂归天地只是迟早的事情,不要再徒费心力了。
老夫这一生没有多少遗憾,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金乌宗。
子墨刚愎易折,苏夜修为尚浅,清雪一心求道,都非良选,只希望盟主能够照拂一二,延我宗五千年道统。”
人只有真正走到了这一步才知道,此前种种,都是过眼云烟。
个人性命荣辱,家族兴衰,在道统延续面前根本算不得什么。
他当初拖着重创之身也要参加清风山决战,就是为了给金乌宗在西南联盟之中争取一席之地。
形势变了,仅凭金乌宗自身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在这个纷乱的世界立足,必须依靠联盟和宋氏的庇护。
“道友只管放心,西南九界俱为一体,只要宋某一息尚存,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盟友。
金阳真人当初的恩情,我们都记得。”宋长生轻声回应,不断地往他体内注入生命精气,可效果却是越来越差。
闻言,陈中方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但他仍有些不太放心,紧紧握住宋长生的手,断断续续地道:“真君或许听说过一些传言,说吾宗之所以以金乌为名,是因为早年间得到了一具金乌遗骸。
这其实并非流言,金阳山脉之下有一秘境,曾经乃是金乌一族的栖息之地,后来不知为何族灭,化作埋骨之地。
吾宗祖师无意之中发现了这个隐秘,于是便在金阳山脉创立了金乌宗。
秘境之中有一阳池,乃是金乌精血汇聚而成,可洗经伐髓,每千年还可凝聚一滴【纯阳之精】。
老夫听闻真君有一弟子名曰赤离,能够御使传说中的【金乌神火】,想必就是世所罕见的金乌血脉。
如此说来也算与本宗有缘,这一滴【纯阳之精】可助他进一步启用血脉神藏,还请真君勿要推辞。”
说着,陈中方便从怀中艰难地取出了一个被禁制层层封印的玉瓶,递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即便被层层封印,依旧难以掩盖其中那股汹涌澎湃的纯阳之力。
看着近在咫尺的玉瓶,宋长生良久无言。
半晌之后,他最终还是松了口,沉声道:“离儿,还不过来拜谢天罡真人的赏赐。”
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收,对方肯定不会心安。
“赤离拜谢真人赏赐。”赤离心情有些沉重,他确实很需要【纯阳之精】,但这份赏赐的分量实在是太重了。
“好,好后生……”陈中方枯槁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抹笑容,他艰难地偏过头,看向苏夜等人,瞳光有些涣散。
恍惚间,他似乎看到殿中多出了一道熟悉的人影。
不禁伸出手,梦呓一般的道:“师祖,是你来接我了么……”
话音落下,这位威震西南的天罡真人再也没有了生息。
“唉……”
宋长生阖眸长叹。
世间同道,又少一人。
苏夜等人对于这一刻早有准备,心中虽然悲痛,却也没有乱了方寸,开始有条不紊的为陈中方处理后事。
“我们出去等吧。”
宋长生带着赤离和徐妙音,不动声色的退出了洞府,将空间让给了苏夜等人。
“师尊,这……”
赤离拿着那瓶【纯阳之精】只觉得有些烫手,像是在趁人之危。
“长者赐,收着便是。你体内的金乌血脉只需要再觉醒一次就可以彻底启用体内的神藏,这【纯阳之精】来得正是时候。
日后你若是有心,帮扶一二便是,也算是偿还了这段因果。”
“弟子遵命。”赤离也彻底放下了负担,机缘在前,确实不能畏首畏尾,只要有心,日后还报便是。
“刚才可看到了?”宋长生将目光转向徐妙音道。
“看到了,虽然只见到一个背影,却有种莫名的熟悉之感,她和娘亲……真的好像。”徐妙音显得有些魂不守舍。
宋长生看向她的眉心,发现她泥丸宫中的玄色勾玉正在微微的往外散发着奇异的波动,隐隐指向洞府的方向。
“修为终究还是弱了一些,识海有些承受不住冲击。”
屈指一弹,一缕清气注入她的眉心,徐妙音动荡的神魂顿时平复了下来。
“去旁边坐一会吧,现在不是见面的时候,我们送天罡真人最后一程。”
……
陈中方的葬礼和苏鼎一样,一切从简,除了落霞城、宋氏、天脉宗这三家以外,其他修真界的势力都没有通知。
金阳山脉寂静的可怕,数以万计的金乌宗弟子肃然以待,眼底噙着泪花。
老对头死了,尸身都被火化,躺进了冷冰冰的白玉盒子,石破天心里却无半分欣喜,反而有些怅然若失。
看着鼎中升起的青烟,不禁长叹:“鬼伯一何相催促,人命不得少踟蹰。陈道友,何其急也。”
他是真感觉自己老了。
等他坐化,一个时代也就彻底终结了。
年轻之时,感觉金丹修士千年寿元无比的漫长,如今只觉得太过短暂。
即便是金丹真人,死后和凡俗农夫也无甚区别,有时候他都会感到迷茫,不知道自己这一生到底在追求些什么。
求仙问道,到现在也没求出个所以然,反倒是身边人一个一个的少了。
午夜回想,连音容笑貌都变得模糊。
渐渐的,他的身上开始散发出一股诡异的波动。
一旁的宋长生眉头一皱,伸手轻拍他的肩膀,声音好似惊雷直接灌进他的识海之中:“石道友,长生之路,不进则亡。
难道你就不想看看更高处的风景么?”
石破天猛然惊醒,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底一闪而逝。
“石道友,你已经身处劫中,莫要被心魔影响,动摇了自己的求道之心。”
宋长生口中的劫自然是心魔劫。
石破天的心魔劫来得比他预料中要早得多,这与先前的几次大战脱不了干系,陈中方的死只是一个诱因罢了。
这既是好事同样也是坏事。
多少金丹修士终其一生都感应不到心魔劫的存在,入劫代表着突破元婴期成为了可能。
与此同时,也是生命的倒计时。
进一步,海阔天空。
退一步,粉身碎骨。
“石某惭愧,求道数百载,竟然险些被心魔所趁。”
“这就是心魔的恐怖之处,无处不在,无孔不入,道友最好还是先闭关一段时间,免得再被心魔影响。
东海方面的事物还是先交给白颜道友吧。”
说着,宋长生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卷玉简道:“这卷佛经是当初苏鼎道友留给我的,对于压制心魔有几分奇效,道友闭关时可多诵读几遍。”
“多谢盟主。”
不知不觉,石破天已经习惯了接受这位年轻盟主的安排,哪怕涉及到天脉宗的内部事务。
以前他多少会觉得有些不自在,毕竟宋长生可是他“看着”长大的晚辈。
但随着深入接触,宋长生的格局和为人却彻底折服了他。
方才宋长生只要等待片刻再出手,心魔就会断绝他的道途,剪除一个潜在的威胁。
可他不仅没有,反而还赠与佛经,传授经验。
易地而处,他自认是很难做到的。
因为他没有宋长生那股压服一切的蓬勃自信。
“盟主,石某就先告辞了。”
话音落下,石破天的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破空而去。
宋长生目送他的身影消失,微微摇头。
老实说,他并不看好石破天,后续若是要渡劫,用九死一生都不足以形容。
“离儿,你之前不是在交流会上结识了几个金乌宗的同道么,你且去与他们叙叙旧,我带音儿去见人。”
“遵命。”赤离颔首,给徐妙音递去了一个鼓励的眼神后方才离去。
父女二人找到夏清雪的时候,她正伫立在陈中方的牌位前,捏着一炷清香无声地说着什么。
片刻之后,她将燃烧的清香插进香炉之中,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
转过身,目光在徐妙音的身上略微停留了一瞬,语气复杂的开口道:“跟我来吧。”
夏清雪将他们带到了自己的洞府之中,当大门闭合,三人面面相觑,气氛有些尴尬。
良久之后,还是徐妙音鼓起勇气先开了口:“姨…姨母。”
夏清雪神色有些僵硬,红唇微微颤动了一下,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自从踏入仙途以来,“亲情”这两个字便已经彻底从她的生活中抹除了。
突然拥有了这样一个陌生的身份,实在是有些无所适从。
偏偏徐妙音的容貌与她那位同胞姐姐又极为相似,每次看到,心中都会涌现出一种奇特的感觉。
而那种感觉,叫血缘。
夏清雪满脸的生人勿近,让徐妙音也有些踌躇了,只能将求助的目光投向宋长生。
“咳。我们还是先说正事吧。
适才见面的时候应该也都感应到了,你们泥丸宫中的那件东西正在相互吸引。
就如我猜测的那般,这两件东西本应该是一对,只不过被分别继承了。
你们或许可以尝试再靠近些,说不定会有什么别的变化,我会在此替你们护法。”
宋长生这些年也没少查阅古籍,却没查出什么所以然来,这种现象实在是太古怪了。
天眷之人古籍中记载的不少,但从未听说过还能顺着血脉遗传的。
徐妙音泥丸宫中的勾玉只是一半,却能化解幽影这样的元婴中期修士的全力一击,而且还是被动状态下。
如果合二为一,恐怕能够达到道器,也就是玄雷祖师那个层次。
夏清雪微微颔首,看向徐妙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柔和:“跟着我做。”
两人分别取出蒲团,相对而坐,双手前出,四掌相对。
在掌心相互触碰的瞬间,两人的眉心在同一时间绽放光芒,泥丸宫中,一黑一白两块勾玉开始剧烈震颤。
两人的脸上同时露出痛苦的神色,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想要将她们推开。
“随我运转心法!”夏清雪低喝了一声。
徐妙音下意识地开始运转《太极混元经》。
随着心法的运转,两人体内的法力和灵力开始流转交融,身上的气息逐渐趋于一致,浑然一体。
明明是两个人,给人的感觉却像是一个人。
一旁的宋长生看得啧啧称奇,这两人修为不同,修炼的心法也不同,竟然毫无违和之感。
显然,这是她们泥丸宫中的奇异勾玉在发挥作用。
就在他准备仔细观察一番的时候,徐妙音身形一颤,血色从脸上褪去,面色陡然变得苍白。
“音儿?”
宋长生心中一惊,神识一扫,顿时发现了症结所在。
夏清雪乃是金丹修士,而徐妙音还只是筑基修士,她们之间的力量差距就像是湖泊和大海,湖泊就算全部注入大海都不会造成什么明显的改变,眼下已经有些难以为继了。
他心思急转,跨步来到徐妙音的身后,并指如剑,点在她的背后的神道穴上,将体内的法则之力转化成法力之后小心的注入到她的体内,和夏清雪的法力实现平等对冲。
他和徐妙音修炼的心法虽不一致,但《太极混元经》就是脱胎于《阴阳玄华经》,修出的法力乃是一致的。
若非如此,他也不敢贸然出手。
宋长生和夏清雪之间的差距同样是湖泊和大海的差别,但他身为局外人,能够完美地掌控平衡。
两人体内的法力极速流转,泥丸宫内的两块勾玉也在逐渐发生变化。
夏清雪的纯白勾玉的圆头中央染上了一点玄色,同样的位置,徐妙音的玄色勾玉也添了一笔纯白。
一正一反两幅太极图分别在她们的身后浮现,随后轰然相撞。
“轰——”
浩瀚的阴阳之力爆发,在一阵噼里啪啦的声响中,洞府一片狼藉,墙壁上甚至出现了一道道骇人的裂痕。
就连宋长生都被震退了数步……
……
ps:晚点还有一章道友们。
不知道是加更的效果还是改名的作用,这两天成绩终于稳住了,好想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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