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幽影真君现
宋景休在海图上面圈画出来的那片海域不是其他,正是与那白执事所在的天级黑市所在的海域。
这本身没有什么问题,徐妙音和宋景嚣如今距离紫府期都只有一步之遥,想要突破紫府期,最大的阻碍就是心魔劫。
而想要平稳的渡过心魔劫,就必须磨练自身的道心,他们这个境界,实战厮杀就是最好的磨砺。
所以说,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四处寻找先前大战结束之后在近海胡乱流窜的海族。
可黑市所在的地方,必然也是暗影阁探子掌控力最强的地方,徐妙音的身份大机率就是被这些探子打探出来的,如果幽影真君已经掌握了这个情报,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眼下幽影真君踪迹不明,一日不服诛,徐妙音就一日处于危险之中。
还是放在身边为妥……
此刻的宋景嚣和徐妙音还完全没有意识到风险正在临近。
她们此刻正在战舰的配合下绞杀一小股溃散的海妖。
仅凭他们两个,自然不可能跑到这么远的海域来历练,实际上,这是双子群岛方面的一次集体行动。
这一次的大战,双子群岛算是损失最小的几个地区之一,因此不需要将人力耗费在重建之中,如今魔灾平息,就有大量的机动力量空置了出来,可以用于其他地方的平乱。
当然,都是要计算功勋的。
徐妙音所在的这一支小分队由当今的灵虫殿长老宋佑平亲自带队,一共有五艘大洋战舰以及一艘空天战舰,载有上千名炼气后期修为以上的修士,筑基修士也有十余位,在如今的近海海域也算是一股极为不俗的力量了。
从双子群岛出发,一路过来他们已经斩杀了数千流窜的海妖,宋佑平还亲自出手斩杀了一尊重创的大妖。
但这一次宋佑平却并未出手,而是留在了战舰上静静的观望,手里把玩着一个带着青花的小瓷瓶。
这是一支在行进中突然遭遇的海族,最强者不过是几只二阶海妖,对于他们这支舰队来说翻手可灭,这种危险可控的战斗正是用来历练年轻修士的绝佳时机。
舰队这上千人之中,直接参加过上一次大战的修士约莫只有三分之二,剩下的都是刚突破炼气后期的年轻人,实战经验还不算多。
大干修真界近海海域的海妖族群要么随着空桑璃凤等封君的败亡覆灭,要么举族向远海迁移,等这些残兵败将被清剿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估计都没有成规模的海妖族群了,到时候想历练都找不到门路。
他的目光大部分时候都落在徐妙音和宋景嚣这两人的身上流转。
不说宋氏全族,就双子群岛这方面而言,他们算是年轻一代之中最有竞争力的两个人了。
放在这种小规模战场上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历经一场场血战的淬炼,宋景嚣变得更加沉稳,但面对敌人的时候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他本就是天生神力之人,锻体多年,力量变得更加的恐怖,手撕海妖都是常有的事情。
再加上又是以雷法见长的雷灵根修士,术体双修,两手抓两手硬,一般血脉的海妖很难在他的手上坚持到一刻钟的时间。
快若闪电,力如山崩,每一拳都好似雷暴迸发,直击要害,二阶极品境界之下的海妖非死即伤。
修为更低的一些,甚至直接在雷霆之中化作漆黑的焦炭,冲击力极强。
如果过宋景嚣的威慑力是肉眼可见的,那么战场的另一端,徐妙音造成的威慑力纯粹就是心理上的了。
也不见她有什么动作,所过之处,低阶海妖成片死亡,身上不留任何的创口。
整个过程甚至连手都没有动一下,只有从她脚下剧烈震动的海波才能看出些许的端倪。
看到同伴不明不白的死亡,周围的海妖无不为之胆寒。
未知最容易带来恐惧和不安。
宋景嚣专挑战场上的二阶妖兽动手,属于精准点名。
而徐妙音则是无差别杀戮。
有这两尊杀星存在,这场战斗从一开始便是一边倒的局面。
宋佑平有心将他们召唤回来,想了想还是没有开口。
但不知为何,自从抵达这片海域起,他身上携带的灵虫便有些莫名的躁动,上蹿下跳的,难以安抚。
出现这种情况,要么是进入了令它们厌恶的环境,要么就是察觉到了危险。
这片海域的位置算是比较偏僻的,海波之下,谁也不知道隐藏着些什么,还是早点结束战斗为妙。
一千多号人跟着他出来,还有身份特殊的徐妙音和宋景嚣,他必须要为这些人负责。
【灵虫袋】内,居住其中的灵虫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愈发的躁动,宋佑平也愈发的不安。
“罢了,还是早些离开为妙。”
打定主意之后,宋佑平顿时不再观望,身形一闪便离开了甲板。
这一支海族残兵实力本就不强,遭遇一番围剿之后只剩下不到三分之一,他这位紫府修士亲自出手,就如同虎入羊群,不过片刻便结束了战斗。
“除了二阶海妖的肉身以外,其余海妖尸体一概不管,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战舰,准备撤离。”
身上血气未散的宋景嚣返回战舰甲板,不禁有些疑惑的道:“长老,发生何事?”
宋佑平摇了摇头道:“没事,但我冥冥之中总感觉有些不安,恐怕会有什么变故,还是早些离开吧,我们这一次的斩获也足够多了。”
闻言,徐妙音眉头紧皱道:“刚才我总觉得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监视我,我原本还以为是其他海妖想要伺机偷袭,听您这么一说,感觉事情没有这么简单。”
宋佑平面色一变,顿时不再有任何的犹豫,语气急促的道:“赶紧撤!”
徐妙音的身份在宋氏和东海群岛内部都属于保密内容,只有极少一部分修士有权了解,而他作为一殿主事,自然也是其中之一。
徐妙音在神魂一道天赋异禀,不仅精神力远超同境界修士,灵觉更是敏锐,有些时候就连金丹真人都比不上。
他心里的不安是灵虫带来的,而灵虫的躁动也会因为许多原因而产生,有可能只是他太过敏感。
但这种问题绝对不可能出现在徐妙音的身上,她都有所察觉,基本上就是真的。
几艘散落在战场上的战舰开始迅速汇合,朝着最近的鬼王谷群岛而去。
战舰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急速行驶,宋佑平心中的不安却愈发的强烈。
就在这时,战舰上方的天空突然裂开了一条长达数丈的缝隙。
众人的目光都放在周围的海面上,根本没有注意到这一幕。
“轰——”
一只虚幻的法则大手在裂缝之中探出,遮天蔽日,五指微屈,精准的落向徐妙音所在的战舰。
体型庞大的大洋战舰在这只虚幻大手之下就像是一个大号的玩具一般。
“太阳被云层遮住了么,为什么突然黑了?”
甲板上的一众修士疑惑的抬起头,顿时吓得亡魂皆冒,只感觉浑身的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战舰停了!”
不知道谁大喊了一声,众人这才发现,原本急速行驶的战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下来,准确的说是他们所在的这片空间停止了流动,除了他们以外,周围所有的一切全都定格在了某个瞬间。
宋佑平想要站出来反抗,最后却绝望的发现,根本无法调动自己体内的法力。
“元婴真君,这绝对是一位元婴真君!”他在心中无声的呐喊。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直面这个层次的对手。
宋景嚣同样不甘心就这样去死,可无论他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双方之间的实力完全不在同一个量级上。
实力最强的两人都无法作出反抗,更何况舰队中的其他人。
众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法则大手落下。
就在所有人都闭上眼睛准备认命的时候,徐妙音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强劲的心脏搏动声。
她很清楚,那是她自己的心跳。
“要死了么?”
死亡的气息如潮水一般将她笼罩。
徐云鹤、夏婉韵、宋长生、庄月婵……
一道道身影在她的脑海中闪现,如走马观花。
每看清一张面孔,她的粉拳便攥得愈紧,她还有那么多重要的人要见,还有那么多的心愿没有完成,难道她这一生就要这么潦草的结束吗?
“不!”
在这个念头出现的瞬间,她只感觉自己的脑袋“嗡”的一下像是要爆炸一般传出剧烈的疼痛。
泥丸宫中,那从她出生便一直存在却又无法触及的东西在此刻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芒。
在宋景嚣等人的视角之中,此刻的徐妙音浑身上下都散发着刺眼的毫光,刺得人眼睛生疼。
周围被封禁的空间剧烈的颤动,泛起肉眼可见的涟漪。
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她的眉心猛然冲出,在众人震惊的目光之中,竟然直接将那只从天而降的法则大手从中间斩成了两半。
法则大手消散的瞬间,被封禁的空间顿时恢复如初,战舰重新开始驰骋。
徐妙音只感觉眼前一阵天旋地转,“砰”的一声倒在了甲板上,失去了意识。
“妙音!”
宋佑平大惊失色,连忙准备上前检视。
但还不等他有所动作,先前那股力量再度降临,他的身体顿时被定格在原地。
隐藏在空间裂缝之内的幽影真君现出身形,脚踏虚空,居高临下的看着倒在甲板上,面色苍白,汗出如浆的徐妙音,神色明灭不定。
他抬起自己的右手,掌心处有着一道长达两寸的血痕,渗出了一滴刺眼的血珠。
徐妙音刚才的反击不仅化解了他的神通,竟然还作用到了他的本体上,这种诡异的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这样一条小伤口,换做是平时,一个念头便可以恢复如初。
可这次,伤口上却残留着一股莫名的力量在阻止伤口的恢复。
“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竟然有这样的宝物防身?”
幽影真君的心中不禁涌现出一抹忌惮。
根据他手中掌握的情报,那徐云鹤不过是一个紫府期的散修,根本不可能留下这样的至宝。
那夏婉韵就更不可能了,虽然是罕见的【阴阳鸾凤之体】,可那些年一直被当做炉鼎圈养,后来更是连修为都被废了,要是有这样的宝物,又怎么可能被几个紫府修士追杀的那么狼狈?
“莫非她的背后还有其他人?”
能够拿出这种层次宝物的,绝对不是一般人,就连情报之中多次提及的宋长生也不可能,极有可能是化神级别的强者。
幽影真君脸上的神色剧烈变幻,心中第一次产生了犹豫。
如果继续出手,那宝物为了护主,反抗或许会更加的猛烈,那时候恐怕就不只是一条“血痕”了。
就算得手了,也有可能得罪一位至尊。
可若是就这么放过她,他却又有些不太甘心。
但他毕竟是经历过无数风浪的人,很快便作出了决定:“杀!”
反正都是仇人,留着也是一个祸患,若是能够夺了那件宝物,就算亡命天涯又如何?
“轰——”
就在他准备出手将下方这支舰队直接从这片海域抹除的时候,头顶的天空骤然变色,晴空万里被连绵的阴云笼罩,一道比成人手臂还粗的青色雷霆骤然劈落。
感受到雷霆之中蕴含的力量,幽影真君眸光微变,身形一闪便从原地消失不见,下一刻已然出现在千里之外,看着那翻涌的阴云,厉声质问道:“什么人!”
“轰——”
回应他的,是一道更加酷烈的雷霆……
……
↑返回顶部↑
让其他修士参加交流会固然可以彰显宋氏的格局,提升威望,但对于西南修士来说并不公平,边陲三个地区之中,西南仙道乃是垫底的存在。
让这些人参加,前三甲恐怕一个名额都保不住。
甚至有可能导致争夺烈度升级,产生一些不必要的流血事件。
“族长,您之前不是还说要团结边陲各界么,这样做,会不会寒了这些修士的心?”执事有些犹豫地道。
宋长生闻言也不以为忤,语气温和地道:“如果让他们参加,寒的就是九界同道的心了,团结其他修真界之前,还是先着眼当下吧,莫要顾此失彼,去忙吧。”
“遵命。”执事满脸若有所思地退了下去。
想了想,宋长生还是命人叫来了宋路舟,虽然不能让这些人参加,但还是得安抚一二,顺便为以后做做准备。
这次中部各界受魔灾影响来了一次大洗牌,未来这段时间必然会有一批新兴势力趁势崛起,联盟也能趁着这个机会继续东进,扩充一轮实力。
宋氏和永珍宫接下来将会陆续整合边陲各个修真界的力量,中部迟早是要被他们瓜分的,宋氏不比永珍宫,还是先下手为强……
转眼间便到了事先选定的黄道吉日,近千万修士齐聚苍茫峰下,共同见证西南自玉漱真君之后第一位元婴真君的庆贺典礼。
苍茫峰上下数十个演武场已然是座无虚席。
“咚……”
“咚咚……”
伴随着苍茫峰之巅特铸的巨大铜钟响起,云海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对映出耀眼的七彩霞光,凡是被霞光照耀到的修士,都感觉有一股暖流涌进了自己的体内。
“永珍宫虎象真君到!”
“阵道学宫映月真君到!”
“大臻仙朝大皇子到!”
“大周修真界屈氏妙华真君到!”
“天魂殿炎魂真君到!”
“暗影阁孤影真君到!”
……
八方阁南屠真君到!
每响起一个名号,众人的内心便会忍不住随之震颤一下。
西南自玉漱真君之后几千年才出了宋长生这么一位元婴真君,而这次,前来参加典礼的便有十数位,其中不乏化神大宗的代表。
这样的排面,在永珍宫举行至尊典礼之前,边陲前所未有。
看到这一幕,参会的【锦绣旗】修士心中五味陈杂,对于这个时刻,他们包括他们的先祖,在心里有过无数次的幻想,但这近万年的起起伏伏,等来的只有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反观【望月宋氏】。
七百年,只用了不到七百年的时间便达成了这一壮举,对于他们而言,这简直就像是在做梦一样。
置身于这样的盛会之中,他们心中既觉得有些惊喜又有些无所适从。
以前的他们虽然臣服于宋长生的个人武力,却打心眼里瞧不起【望月宋氏】,认为他们出身蛮荒,底蕴浅薄,只是侥幸走到今天这一步,根本就不配凌驾于他们万年基业之上,作为宋氏的主脉。
他们想当然地认为,宋长生会和无数【锦绣旗】先辈一样,终其一生,止步于金丹,到时候他们就能夺回属于自己的一切。
可【望月宋氏】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一次又一次把他们的脸扇到麻木。
曾经一度让他们颜面尽失的宋青刑突破了,宋长生的道侣庄月婵也突破了。
现在又不知道从哪里突然冒出来一个宋青云,还让他们称其为“公子”。
宋长生本人更是一骑绝尘,竟然直接突破了元婴期,成为了宋氏历史上第一位元婴真君,甚至还被永珍宫破例册封为太上长老。
短短的时间,【望月宋氏】无论是实力还是威望都将他们彻底碾压,显得他们这一万年的努力都好像一个笑话。
就算宋长生止步于元婴期,等他坐化,几十代人都过去了。
等到了那时候,还会有人记得真相么?
或者说,真相还重要么?
【锦绣旗】的历史上,对族内进行大清洗的族长、太上长老不在少数,他们手中沾染的鲜血,未必比宋长生少。
这些人,但凡是作出了功绩的,如今都在家族祠堂内享受着族人的敬仰与香火。
世人只看结果,过程并不重要。
现在,宋长生将宋氏带上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每一个宋氏修士对外都可以自豪地宣称自己出身于元婴世族。
等他们这一代人死绝,真的还会有人在意宋长生当初的所作所为吗?
后世族人提及这段历史说不定还会拍手称赞,然后反过来唾弃他们阻碍家族发展。
“或许,我们真的应该放下了……”一名【锦绣旗】族老满脸落寞地说道。
“你现在才放下?当得知族长突破元婴期的时候,老夫便彻底与过去告别了,我们的后人将会拥有更加光明的未来。”
“是啊,更加光明的未来。”
听到身后众人的讨论,宋玉卿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不易察觉的笑容。
终于有人能够理解他的选择和苦心了。
人总是要往前看的。
不管怎么说,一笔写不出两个宋氏,打断骨头还连着筋。
一味的沉溺在仇恨之中,只会葬送子孙后代的远大前程。
【望月宋氏】有实力,有威望。
【锦绣旗】人口众多,底蕴深厚。
和则两利,分则两伤。
他现在只希望,在有生之年能够透过自己的努力,让两宋彻底融合,不分彼此!
就在这时,一个绵长嘹亮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宋氏祭祖仪式,现在开始。”
“趋!”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宋氏修士,无论主脉还是旁支,都在同一时间起身。
他们神情肃然,动作恭谨,低着头,在宋长生的身后亦步亦趋,向宗祠所在的方向走去。
主持这场祭祖仪式的族老,并非来自【望月宋氏】,更不是【锦绣旗】,而是一位辈分奇高的旁支长老。
看着这一幕,这位已经快六百岁的族老有些难以抑制内心的情绪,花白的胡须剧烈抖动。
待一众长老在宋长生的带领下进入宗祠,他耗尽全身的气力吼出了那个字。
“拜!”
近十万来自各个地区的宋氏修士怀揣着敬畏与激动的心情在近千万修士的见证下齐齐下拜,在那一刻,整个苍茫峰都为之一颤。
宋长生面向祖先牌位叩拜的瞬间,身处泥丸宫之内的元婴轻轻一震,似乎在与天道和鸣。
“起!”
“拜!”
每一次叩首,宋氏气运便更加凝实一分。
当第九次叩拜结束,有一个宏大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脑海之中炸响,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敬畏之心油然而生。
宋长生从衣袖之中取出提前书写好的玉牒,慨然开口道:“宋氏现任族长宋长生,幸得家族英灵庇佑,得证元婴之境。
统西南九界众民之心,平妖患、荡魔灾、定东海……
望先祖在天之灵,魂佑家族,护宋氏千秋万代,仙运昌隆,再造辉煌!”
洋洋洒洒数千言,多是诉说他个人和宋氏这些年来创造的功绩,几乎都是一笔带过,如果要详细叙述,恐怕一天一夜也说不完。
这篇祭文,闻者无不动容。
挽狂澜之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这句话用来形容宋长生再合适不过。
他出生于宋氏最低谷的动荡时期。
周遭群狼环伺,家族连年征战,宋仙鸣重创难愈,族人不过数百。
为了几颗【筑基丹】,全族上下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连长老俸禄都发不出来。
危如累卵,摇摇欲坠。
所有人都觉得宋氏被一战打断了脊梁,从此将一蹶不振。
但短短几个甲子的时间,宋氏便在宋长生的带领下重新崛起,并且创造了一个又一个新的辉煌。
他如今才两百四十多岁,相较于元婴真君充沛的寿元而言年轻的过分,却已经在边陲的历史上写下了波澜壮阔的一页。
甚至,就连人族的历史上,他都能够牢牢占据一角。
在场所有人都不禁去想,再过五百年,一千年,他又会开创怎样的辉煌?
宋长生将写满小字的青白玉牒投入熊熊燃烧的大鼎之中,看着烈焰将其吞噬,化作袅袅青烟,在数以万计的牌位上方萦绕不散。
火光映照着他肃然沉默的脸庞,他同样在想,自己还能为这个家族做些什么。
在火鼎之前矗立良久,他又命人取来了一份全新的玉牒,这次,他要跟老祖宗们说点不能公之于众的“心里话”。
挥毫泼墨,笔走龙蛇,顷刻间便书就一篇新的祭文,随后直接将其投进了火鼎之中。
从第一次睁开眼看这个世界,这番话便潜藏在他的心里,如今,他也正在朝着这个目标稳步迈进。
只是受限于实力,目前还不能公之于众。
这篇祭文除了他之外,就只有站在他身旁的庄月婵看到了全文。
总结下来就只有四个字——问鼎天下!
任何的豪言壮语都没有这四个字来得直接。
“无论你想做什么,我都陪你。”庄月婵握住了宋长生宽厚的手掌,轻轻眨了眨眼睛。
宋长生脸上露出一抹笑容,颔首道:“好。”
两人联袂走出宗祠,代表着祭祖仪式圆满结束,元婴典礼正式开始。
整体流程和永珍宫大体相似,只是规格低了一些。
宴会结束之后,按照正常流程来说应该是讲道、论道,回馈天地。
但刚听完一场至尊讲道,参会的宾客对于讲道并没有那么期待,反倒是对接下来的交流会更感兴趣。
特别是来自天山以北的一众修士。
这种规格的交流会,几乎就可以看作是边陲仙道的整体水平。
以前他们一直认为边陲就是仙道荒芜的蛮荒之地,年轻一辈修士在永珍山经过短暂的交流之后,他们突然发现,事实跟传闻似乎有些出入。
永珍宫之外,也有许多表现突出的修士。
比如鬼王谷画九幽、大贞仙朝赵漫云、宋氏宋青刑、宋兴元、徐妙音等人,都非常不错。
但永珍山交流会的规模有限,去的本就是各个势力最顶尖的天才,参加的还有许多边陲之外的修士,说明不了什么问题。
只有这种大规模的内部交流会才能看出一个地区的整体水平,特别是在奖励这么丰厚的情况下。
这时,宋路舟也适时地站了出来,开始向在座的修士讲述此次大会的交流规则。
“此次大会,旨在加深交流,展示风采,因此不设年龄限制,同境修士可自由交流,包括但不限于斗法、炼丹、御兽对抗等方式。
每胜一场可以积两分,败一场积一分,平局各积一分。
会后,吾族将开放宝库,诸位可以使用积分自由兑换。
以大境界为限,积分排名前三分之一的修士,将获得擂台赛的资格。
同一大境界内,不限年龄不限修为,自愿参加,不做强制要求。
八强之前为单败淘汰制,晋级八强之后为双败淘汰制。
十六强、八强、四强、三甲,不同的名次拥有不同的奖励,且可以累积。
无论交流会还是擂台赛,都将全程监督,不得使用……
希望诸位牢记盟规,点到为止,勿要逞一时之快。
另外,山下也将设演武场三十二处,供联盟之外的修士自由交流。
任何鬼蜮伎俩在真君神念之下都无所遁形,切记,切记。”
话音落下,数以万计的联盟修士摩拳擦掌,开始选择属于自己的赛道。
虽说这次交流会不限年龄和修为,但除了紫府场以外,炼气和筑基场都是年轻人居多,金丹期修士则根本没有。
紫府场也是最大的看点,根据统计的资料可知,足足有数百人参加。
就算只有三分之一能够参加擂台赛,那也有近两百人,其中不乏紫府大圆满修士,都是为了争夺【结金丹】而来。
这注定是整个交流会最惨烈的一个环节。
钱九金混迹在人群之中,眸光不断地在周围来回扫视,想要找到当日在客栈中偶遇的紫发剑客。
但紫府修士斗法的场地大而分散,人也多,扫了一圈也没有任何发现。
“莫不是没来?
罢了,还是先积分吧,他若是真有实力,自会在擂台相遇。”
想到这,钱九金飞身落入演武场,满脸堆笑的向周围众人行了一礼,然后“啪”的一声开启手中折扇,笑吟吟的道:“玉华修真界曜日宗亲传弟子钱九金,紫府后期修为,哪位同道愿来一战?”
放在别的地方,以他的身份和修为想要找到势均力敌的对手确实不容易,毕竟一个修真界的紫府修士也就只有三位数。
能够达到这个修为的也就几十人。
但这里是九界交流会,参加的紫府修士有一半都是冲着【结金丹】来的,紫府后期修士一抓一大把。
而擂台赛的名额是以大境界进行划分的,这就意味着,他们之中将有很大一部分会被淘汰。
因此,每个人都会为了积分疯狂挑战,莫说是曜日宗亲传了,就算是永珍宫亲传来了都没人会退步。
反正就算是败了也有积分拿。
钱九金这边一开口,很快便有人开口应战。
“大名修真界龙虎堂亲传子弟龙承云前来领教!”
来者一袭赤袍,面容坚毅,手掌干瘦,但骨节异常的粗大,由内而外的透露出一股力量感。
龙虎堂多炼体士,龙姓又是两姓之首,体内据说有一丝蛟龙血脉,炼体之道事半功倍。
龙承云在多年前便名扬大名修真界,今年才一百五十岁,实力非常强劲。
他若是有紫府大圆满修为,也将是此次交流会前三甲的种子选手。
“龙道友,请赐教!”
话音落下,钱九金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手中玉折扇渡上了一层金光。
龙承云长吸一口气,体内气血轰鸣,隐约传出一声沉闷的兽吼,肌肉因为充血而高高隆起,原本略显消瘦的身材几乎是眨眼间变得魁梧起来。
“砰”
一跺脚,瞬间在百炼精钢铺就的演武场上留下一个深坑,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冲了出去,在空中留下一连串的残影,在场旁观的大多都是紫府修士,却鲜少有能够跟得上他的速度。
有道是,盛名之下无虚士。
龙承云作为龙虎堂当代亲传弟子之中的领军人物,就算不能位列第一梯队,却也是第二梯队中顶尖的存在,拥有越阶而战的强悍实力。
钱九金此刻已经收起了笑容,在龙承云动身的瞬间,他手握折扇的右手几乎同一时间轰了出去,周遭的空气被挤压撕裂,发出一连串的爆响。
两人都没有动用法力,而是以纯粹的肉身力量交手,招式朴实却杀机无限,骨断筋折都是小事,一个不慎,半边身子都得被轰成血沫。
所有人都觉得钱九金的行为太过冒险。
毕竟曜日宗的长处乃是术法,而他却选择和龙虎堂的炼体士硬碰硬,实在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一旁负责监督的战天下都已经随时做好了救人的准备。
“砰——”
两拳相撞,激发出一圈肉眼可见的冲击波,直接激发了演武场边缘的防护结界,冲击波撞在上面,泛起剧烈的涟漪。
令在场所有修士大跌眼镜的是,龙承云竟然在这一回合落入了下风,接连后退了三步,每一步都在百炼精钢之上留下深达一寸的鞋印。
反观钱九金,除了脚下的精钢地板有些形变以外,身体竟然纹丝不动,像是山岳一般矗立在原地。
“这……这怎么可能!”
同行的龙虎堂修士满脸的难以置信,龙承云刚突破紫府后期不久便正面击败过紫府大圆满修士。
在他们看来,就算不能位列前三甲,前十总该是没问题的,不曾想积分赛第一场就遇到了这么强劲的对手。
稳住身形的龙承云一言不发,但脸上的凝重已经说明了一切。
“这一拳,有力气。”钱九金龇牙咧嘴的甩了甩手,语气却非常的轻松。
“以你的实力,不可能在联盟内籍籍无名。”龙承云翻手取出一对造型夸张的龙首拳套戴在手上,声音沉静如水。
“但钱某确实只是一介无名之辈,这还是我第一次离开玉华修真界,本来想着凑个热闹,不曾想在半路上遇到了一个有趣的家伙,我与他约定正赛相见,这赛制如此,我也只能被迫高调了。”钱九金嬉皮笑脸的说着,态度却极其认真。
“真正的天才,无论如何掩盖,也终有一天会绽放自己的锋芒,今日之后,你必定名动西南!”龙承云体内气血翻涌,一双眸子化作了诡异的赤色。
“道友这么说是准备认输么?”钱九金神态放松,似乎根本没有注意到对手正在积蓄力量。
“这才一个回合,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你高兴的未免有些太早!”
话音落下,龙承云双拳同时轰出,伴随着两声惊天嘶吼,两条由血煞之气凝聚而成的恶蛟从拳套之中交替冲出,昂首怒目,仿佛要将前方的一切撕成碎片。
钱九金这次倒是没有托大到用肉身去硬撼这一击,而是“啪”的一声开启了手中的玉折扇,扇面上绣着一簇祥云,祥云的中央乃是一轮金色大日。
开启的瞬间,大日华光大盛,好似一轮真正的太阳,释放出灼热的射线。
“小神通【坠日】”
折扇猛然一挥,热浪席卷之间,一轮金色大日从天而降。
“轰——”
小神通配合法器一同使出,威能倍增,大日轰击在演武场的中央,如同陨星一般轰然炸开,刺目的强光将整个演武场笼罩,结界屏障不断闪烁,摇摇欲坠。
剧烈的高温让千锤百炼的精钢都变形融化。
那两条恶蛟甚至连悲鸣都没来得及发出便在那恐怖的高温炙烤之下直接扭曲汽化。
龙承云双臂交叉护在自己身前,拼尽全力才抵挡住那骇人的高温。
当强光散去,众人震惊的发现,演武场的中央竟然出现了一个深达一丈,宽数十丈的大坑,坑洞的边缘还在不断的流着通红的钢水。
这擂台不仅本身强度足够惊人,还有阵法、结界、铭文的三重加持,一击留下这样一个大坑,放在其他地方能够将一座百丈高的小山顷刻夷为平地。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钱九金这一击若不是落向地面而是直接轰向龙承云,他非死即残。
龙承云自然也能看出这一点,他们之间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即便动用剩下的底牌,也未必能够战而胜之。
虽然心有不甘,但这就是事实,即便继续强撑下去也无济于事,甚至有可能因此负伤,直接丢失继续争夺的可能。
此行就算不能跻身前三甲,他也绝不能在这里止步。
体内翻腾的气血逐渐平复,龙承云神色复杂的躬身一礼道:“多谢道友手下留情。”
钱九金手中折扇轻摇,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道:“龙道友客气了,本来就是交流切磋,宋氏长老适才不是说了么,点到为止。
易地而处,如果是我败了,以道友的为人定然也是会留手的。”
说罢,他还一脸神秘地向龙承云传音道:“道友也不必气馁,当初在断山城战场,就连妖王都没能要了钱某的性命。
你的实力还是很不错的,这次交流会,同境界之中应该没几个是你的对手。
不过,你要小心一个紫发剑客,那家伙实力也很强,别怪我没提醒你哦。”
说完,他还向龙承云挑了挑眉,一副我们哥俩好的样子。
闻听此言,龙承云只能苦笑以对,应了一声,转身离开擂台,到一旁的休息区调息去了。
战天下也适时的宣布道:“曜日宗钱九金积两分,龙虎堂龙承云积一分。”
钱九金却没有离开,轻摇折扇,云淡风轻地开口道:“还有哪位道友愿来赐教?”
“唰”
银亮的剑光瞬息而至,露出一道挺拔的身影,语气平静的道:“大萧仙朝天绝城亲传剑九韬,前来请教!”
……
就在钱九金拿下首胜的时候,位于苍茫峰另一面的演武场上,一紫发剑客也干脆利落的击败了一名对手,获胜之后同样没有离开演武场,选择继续接受挑战。
正如龙承云所说,只要是天才,迟早会绽放锋芒。
有没有争夺前三甲的实力,一眼便知。
这其中有成名已久的老牌紫府,也有这些年才崛起的新生代修士,很多人在这场交流会之前都没有什么名气,却把一个个金丹真传和老牌修士挑落马下。
八仙过海,各显神通,所有人都在拼尽全力积攒积分。
宋氏修士自然也不甘示弱,即便面对的都是紫府大圆满境界的对手,宋佑麟依旧在短短两个时辰之中以五连胜的辉煌战绩拿下了十个积分。
就在他准备冲击六连胜的时候,迎来了一个无比强劲的对手。
“断情谷亲传弟子,梅长风!”
此话一出,玉华修真界的修士纷纷色变。
这个名号在外或许并不响亮,可只要参加过断山城之战的,无人不知。
他曾经一剑刺破过妖王的护体天罡,在其腹部留下了一条一尺长的血痕,并在妖王盛怒之下全身而退。
无数人见证,一战成名!
“望月宋氏宋佑麟,请赐教!”
……
ps:本章为七千字超大章节,加更三千字,目前上个月月票更新还欠七千字,感谢道友们支援!
↑返回顶部↑
“不曾想,如今的边陲,仙道竟然如此昌盛。”炎魂真君声音带着些许感慨,天魂殿远离边陲,又是钻研神魂之道,已经近万年未曾有人来过边陲。
边陲的讯息又很难传过天山,资讯一直处于停滞状态,这么长的时间,足以改变太多的东西。
永珍宫的所见所闻只是冰山一角,如今这场交流会才算是彻底看清本质,他已经看到了好几个足以排进第二梯队前列甚至第一梯队的天才了。
虽然是九个修真界,但就修士的总量而言,大概也就相当于天山以北两个面积较小的修真界。
边陲这样的贫瘠之地,平均成才率远低于天山以北,一场交流会能够看到这么多天才,属实有些令他意外。
而西南还是人口最少、资源最贫瘠的地区。
再过几千年,等人口基数提升起来,边陲各界应当不比天山以北差。
听起来好像挺简单的,安稳发展一万年就可以了,但从上古时期到现在,完全和平的时期一次顶多持续百年左右,相对安稳的时期最多也只有几千年的时间。
毁灭、重建,回圈往复。
一万年,只存在于睡梦之中。
如果不是这次妖患和魔灾平息的足够及时,西南九界势必又将经历一次轮回,今日看到的这些天才能有几人幸存还是未知数。
眼下渡过了这场劫难,大浪淘沙,战争反倒成为了这些天才的催化剂。
炎魂真君的目光在大臻仙朝、御兽宗等人的身上扫过,只是略微思忖,他突然便明白了这些人心里潜藏的那点小心思。
养狼驱虎。
狼崽子长大了可就不好控制了。
况且,这些狼崽子不仅长大了,还非常的团结,且要在狼王的带领下反噬他们这些“主人”,自然无法容忍。
面对这种情况,最好的办法就是灭掉一批,重新养几只狼崽子。
想到这,他不禁看向距离最近的天鹏真君,意有所指地道:“紫虚道友这场交流会办的还真是不错,倒是让我开了眼界,改变了许多固有印象。
道友事先可曾预料到有如此盛况?
嗯,应该是有的,听说贵宗和龙虎堂有些联络,边陲之事想来非常了解。”
天鹏真君神色不变,淡淡地道:“边陲仙道这些年确实有点起色,对人族来说也是好事。”
“还是道友深明大义,本君也是这么认为的,只要西南不乱,妖族便不足为虑。
可惜,能够看清形势的人不多啊,真是鼠目寸光之辈。”炎魂真君故作感慨的说道。
这话落在天鹏真君等人的耳中却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不过,在座的都是几百上千年的老狐狸,自然不可能轻易的被言语挑动情绪,个个表现的都跟没事人一样。
坐在主位上的宋长生在关注交流会的同时也分出了一缕心神听他们“闲谈”,衣袖下的手缓缓攥紧。
炎魂真君第一次到边陲都能看出来的事情,他又怎么可能看不出来。
但,没有实力,一切都是空谈。
若是有机会,这笔帐,他都会一一跟这些人算清楚!
如今的他,距离“问鼎天下”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而下面这些人,就是完成这个雄伟目标的基石与支柱!
看着下方斗法进入白热化的两人,宋长生不禁在心中暗暗想道:“麟儿,你是基石还是支柱,就看这一战了……”
此刻的宋佑麟根本没有意识到这一战对自己有多么重要,他只感觉非常的畅快。
这些年他坐镇东海,除了永珍宫组织的那场交流会以外,几乎没有遇到过旗鼓相当的对手。
先前的五场比试也并未逼出他的真正实力。
梅长风则不同,他的实力远超寻常紫府大圆满修士,【无情剑道】已臻至化境,他必须打起十二分的精神方能应对。
就像是在钢丝上行走,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坠入万丈深渊。
但越是如此,越是能够激发他的战意与自身潜能。
“小神通【天河水】”
浩瀚的法力化作一条天河,横亘在演武场的上空,浩浩荡荡的奔涌而下,演武场的结界剧烈闪烁,仿佛下一刻就会崩溃。
梅长风平静的注视着那条激荡的天河,面冷似铁,衣袍猎猎作响,消瘦单薄的身影没有丝毫退步的意思。
“锵”
一抹银光乍现。
拔剑,斩出,一气呵成。
凌厉的剑气瞬间将那条气势汹汹的“天河”从中撕裂。
宋佑麟神色不变,心念一动,原本被一分为二的“天河”再度合拢,威能丝毫不减。
只有对法力的掌控达到精细入微的地步才能做到这一点,此前几场斗法他从未展示过这一手段,换做是其他人,猝不及防之下估计早就败下阵来了。
可梅长风的战斗直觉异于常人,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一剑斩出后极速爆退到演武场的边缘,成功避开了这一杀招,整个动作行云流水,前后与宋佑麟只相差一瞬。
看似凶险,但对于常年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梅长风来说,容错空间还很大。
一击不中,宋佑麟没有丝毫的停滞,掌心相印,有锦绣山川在他的身侧浮现,瞬息间凝聚成一方凝实的漆黑大印。
“小神通【翻山印】”
“轰”
大印在坠落的过程中极速膨胀,几乎没有留下反应的空间。
可梅长风之所以能够名动玉华修真界,靠的便是在妖王手中全身而退的极致身法,围观的众人只感觉眼前一花,梅长风的身影已然出现在数百丈之外。
“轰——”
大印轰然坠落,整个苍茫峰都为之一震,百炼精钢打造的演武场顿时四分五裂,留下一条条触目惊心的宽大裂隙。
因为靠近演武场的边缘,由金丹修士亲手布置的结界也产生了皲裂,若非防御阵法及时展开,观战的修士都将受到波及。
看着演武场上留下的那个四方大坑,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一击几乎快要达到紫府期的极限。
在场十余位紫府大圆满修士,没有任何一个人有完全的把握能够躲过这一击,可梅长风做到了。
从妖王手中全身而退,从来都不是侥幸。
“兄长觉得这梅长风如何?”
望月崖边,宋青刑和宋青云并肩而立,共同关注着这场斗法。
宋佑麟无论修为还是实力,都是宋氏“佑”字辈修士第一人,两百岁出头的年纪,算不得很年轻,但根基非常稳固。
如今已然补全自身五行道韵,距离金丹期只有半步之遥。
多年的苦修,眼下算是到了见真章的时候了,他只有战胜了梅长风,才有争夺前三甲的资格。
前三甲不仅仅只是一个荣誉排位那么简单,而是未来的上限。
如果金丹期便是极限,那么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顶多只算一块大点的基石,根本算不得支柱。
“够快,够狠,但不够准。”宋青刑平静地说出了自己对梅长风的看法。
剑客,当勇往无前,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难险阻,皆一剑破之。
前进的脚步一旦陷入停滞,就是失败的开始。
梅长风看似游刃有余,但在宋青刑眼中,他已经落入了下风,因为他的剑不够精准,找不到对手的命门所在。
宋佑麟本身并没有什么格外突出的地方,同样也没有什么明显的短板,浑然一体,几乎没有破绽。
他或许难以速胜,但韧性却远非常人可比,步步为营,稳扎稳打,这是煌煌正道,除非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否则就会被他拖进一个泥潭之中,越陷越深。
梅长风想要破局,最好的办法就是一击制敌。
耗,他是耗不过身为天灵根的宋佑麟的。
这样一来,便又回到了最开始的那个问题,缺乏洞察力,剑就不够精准!
面对这种旗鼓相当的对手,不能洞察对方的命门,是很难做到一击制敌的,除非他还有什么特殊的底牌没有动用。
事实上,梅长风现在便正在面临这样的艰难抉择。
他确实还有一张有机会反败为胜的底牌,可这一招的代价非常沉重,即便能够胜过宋佑麟,以他现在的积分,后面的擂台赛估计也与他无缘了。
可若是就这么败了,他同样不甘心。
相比之下,宋佑麟想的就简单多了,拼尽全力即可,无论胜负他都能够接受,反正只是一场积分赛而已。
抱着这种想法,他的攻势愈发的猛烈,极力的压缩着梅长风的生存空间,与此同时,他自身的防御依旧是密不透风,让人无从下手。
眼看自己即将败下阵去,梅长风的目光重新变得坚定,他的掌心从锋利的剑刃之上划过,银亮的剑身染上了一层血腥的赤色。
强大到极点的剑意从他的体内奔涌而出,尽数灌注到手中的宝剑之内。
伴随着一闪而逝的强光,梅长风的身影极速淡化,与手中的宝剑融为一体。
“锵”
宝剑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如长虹贯日,自刺宋佑麟。
“人剑合一!”旁观的修士忍不住发出惊呼。
这并非是一种神通,而是一种剑道境界,世间修剑之人不知凡几,能够达到这一层境界的,万中无一。
大多都是已经掌握【剑道法则】的金丹修士。
能够在紫府境界便成功施展的则更是罕见。
这一剑,宋佑麟挡得住吗?
“哗”
一朵金灿灿的莲花在宋佑麟的身前绽放,随后是第二朵、第三朵,一直到十二朵,簇拥在他的身侧。
“嗤啦”
凌厉的剑气迸发,一朵朵金莲被无情撕碎,但很快又会有新的金莲重新凝聚。
僵持了数个呼吸之后,宋佑麟体内的法力有些难以维系,所有的金莲都被剑气一扫而空。
可经过了长时间的消耗之后,这一剑的威能也几乎达到极限。
剑芒洞穿了宋佑麟的左肩,殷红的血花炸开,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可他脸上的神色却没有任何的变化,反而凭借多年养成的战斗本能转身点出一指。
“小神通【巽风指】”
作为宋氏早年间三大镇族小神通之一,【巽风指】单体杀伐之力最强。
此刻的梅长风已经退出人剑合一的玄妙状态,不仅法力几乎消耗殆尽,体内的剑意还发生了暴走,根本无法抵挡这迅猛凌厉的一指。
如果是生死之战,这一击他不死也要重伤。
好在宋佑麟并无杀心,只动用了五成力,直接洞穿了梅长风的右胸,因为速度太快,伤口甚至没有在第一时间见血。
当这一指的余威打在演武场结界上之后,鲜血才从伤口涌出,浸透了他的衣衫。
围观的一众修士顿时哗然。
“如果本君没有看错的话,适才那位小友使用的乃是昔日东天陈氏的三大镇族绝学之一的【花开顷刻】。”
宋氏主殿之内,百鼎阁千炼真君轻声开口,将众人的注意力引导到了宋长生的身上。
东天陈氏昔日也是南部洲排得上号的大家族,与百鼎阁相距不远,覆灭之前双方还曾有过几次交流,对于这门神通,他绝对不可能看走眼。
所有人都知道,东天陈氏是被巨阳真君覆灭,陈氏的镇族绝学为何会落在万里之外的宋氏修士手上?
换做是以前,宋长生或许还要遮掩一二,但现在么……
“道友好眼力,这的确是陈氏绝学,本君当初参加完五院大比,曾去过一次东天修真界。”
虽然话只说了一半,但千炼真君也不好继续追问,毕竟宋长生根本没有替他们解释的义务。
屈氏妙华真君轻捋着花白的胡须,缓缓开口道:“此子倒是不错,若是能够突破金丹期,未来也不失为一栋梁。”
能够在紫府期掌握一门大神通,而且还是【花开顷刻】这样的绝学,这是悟性的直接体现,只要跨过金丹期这道坎,悟性便将取代灵根成为修士资质最重要的一环。
就宋佑麟目前的表现来看,最差也能修炼到金丹大圆满境界。
元婴期就要看未来的造化了。
宋长生谦虚地道:“道友过奖了,年轻人没受过挫折,还需要多多历练方能成才。”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的目光顿时再度齐聚在他身上,眼底满是古怪之色……
……
↑返回顶部↑
宋景休能够给宋长生的只有海图上一个大概的范围,看似小小的一个红圈,实际上直径得有数万里。
几艘战舰散落其中就像是在一片沙漠里面撒下了几颗小石子儿,毫不起眼。
好在他早就在徐妙音的身上留下了禁制,只要两人处在一定范围之内便会有所感应。
抵达指定的海域之后,还不等他确认方向便感应到了一股无比浩瀚的力量在远方迸发。
他能够肯定,出手之人绝对是一位元婴级别的强者。
这片海域原本归属于空桑璃凤麾下的蜃妖一族,妖君蜃云在大战之中被斩了肉身,真灵遁走之后整个蜃妖族便不知所踪,连最后那一场决战都没有参加。
在这个时候会出现在这个地方的五阶强者,只有三个可能。
一是先前逃走的赤鸮妖君,二是在天级黑市之中坐镇的那位白执事。
这两位在外露面的机率极低,怎么会恰好被他撞上?
他不相信世间会有这么巧的事情。
这片海域,唯一特殊的地方便在于徐妙音,会专门冲着她来的,就只有暗影阁通缉令上的那位幽影真君!
但无论是哪种可能,那都是一位元婴级别的强者,抹除一方群岛都易如反掌,更何况一支只有紫府修士坐镇的小小舰队?
一念至此,宋长生心急如焚,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事发地点。
刚动身,又有一股更加强横的力量在那个方向爆发。
前后两次间隔不过一瞬,明显不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后者甚至还带着一丝熟悉的气息。
“难道是我猜错了?”宋长生心中生疑,速度却没有减缓半分,无论是不是冲着徐妙音来的,近海突然出现两位身份不明的元婴真君斗法却也不是一件小事。
万里之地瞬息而至,正好碰上幽影真君准备对舰队下杀手。
看着下方飘扬的家族旗帜,宋长生怒火中烧,确定对方身份的同时,心里也起了杀意。
“雷霆召来!”
“啪”
电蛇狂舞,纵横千里,阴云之下是一片青色的雷霆汪洋。
幽影真君到底是元婴中期修士,虽然失了先机,却并未乱了阵脚。
其对于【空间大道】的掌握已然达到小成之境,在雷霆汪洋之中辗转腾挪,轻松写意的避开了所有劈落的雷霆。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在极速思索来者的身份。
边陲之地有名有姓的元婴真君屈指可数,他都有一定的了解,几人之中竟然有一半都精通雷法。
但与那个贱婢之女牵扯最深的就只有……
“宋长生!”
雷光笼罩之中的幽影真君须发贲张,犹如一头暴怒的雄狮。
来此之前,他特意调查过宋长生,过往的战绩更是重中之重。
越是了解他就越是心惊,他想不通,边陲这样的蛮荒贫瘠之地,为什么会突然冒出来这样一个妖孽。
不到三百岁的元婴真君,莫说是边陲了,整个南部洲也无人能够与之匹敌,或许只有那些不世出的超一流势力和五大圣地才有可能存在与之比肩的天骄。
更让他感到震惊的是宋长生那堪称恐怖的战绩。
从五院大比夺魁,再到元婴之下无敌,中间也就一百年不到的时间。
妖族入侵,一战斩杀三十余尊妖王,决战之中临阵突破,又剑斩一尊疑似元婴的魔头。
而这还远远不是他的极限,突破元婴期之后,几乎每一场大战都有他的身影,面对的都是修为在他之上的强敌,就连空桑白绝这样的上品妖君,坐拥大阵之利,最终都被联手斩杀。
他从来不会轻视任何一位对手,哪怕宋长生比他年轻近千岁。
在这一点上,有一个人和他很像,那便是明争暗斗了数百年的孤影真君。
他们修为相仿,也都一致认为,宋长生的实力不逊色甚至在他们之上。
虽然情报里关于宋长生和徐妙音之间的关系这部分语焉不详,但他已经意识到,这会是一块绊脚石。
所以,他在得到情报之后的第一时间便毫不犹豫的赶到了东海,哪怕徐妙音所处的海域靠近一方天级黑市,于他而言危险重重,他经过短暂的观望依旧作出了出手的决定。
因为他已经意识到,这或许就是自己唯一的机会。
他太了解自己那位老对手了,对方只会更早得知徐妙音的身份,更不会忽视宋长生这个天然的盟友。
毕竟,这个年轻人就像群星拱卫之中的皓月一般耀眼。
一旦宋长生将徐妙音留在身边,他就绝无得手的机会。
显然,他孤注一掷般的果决确实取得了成效,早宋长生一步找到了那个贱婢之女。
元婴修士之间,一招的先机有时候便足以决定胜负。
可他万万没想到,徐妙音竟然有那等的至宝护体,让他一切的谋划尽数化作了泡影。
他恨。
恨自己教子无方!
恨孤影的落井下石!
但。
心中的愤怒并未冲昏他的头脑,在此地交手对他大不利,必须尽快脱离。
“破!”
一道长达七尺的幽光脱手而出,犹如一记重锤,轻而易举的破开了雷霆汪洋。
“唰”
身形一闪,他直接融入被阴云覆盖的阴影之中,不留丝毫痕迹。
他能够从暗影阁的围追堵截之中逃出生天,除了其他长老的不作为以外,靠的就是这一手神出鬼没的隐匿之术。
光明不及之地便是他的领域!
宋长生召集来的这片阴云,反倒成为了他的助力。
“嗡”
就在他准备悄无声息脱离战场的时候,周围的空间突然剧烈的震颤起来,而他的身影就在这不断激荡的空间涟漪之中显现了出来。
就像水波撞到了一块隐藏在水面下的暗礁。
暗礁不可见,但水波产生的变化却无法掩盖。
幽影真君猛然回头,只见空中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棵参天巨树,其扎根于虚空之中,树冠刺破了阴云,笼罩千里之地,好似一张大网。
其主干有十人合抱那么粗壮,树皮好似密集的龙鳞,通体散发着刺目的金光。
从那不断扩散的空间涟漪能够看出,就是它,造成了这一切。
更准确的说,是那道立于广袤树冠下的身影。
幽影真君心中的忌惮更甚。
他们虽然有过数个回合的交手,但两人之间尚有千里之隔,而受到影响的空间又何止千里?
他最大的倚仗就这么被宋长生给破解了。
“他是如何做到的?”
幽影真君百思不得其解,他在空间一道的造诣已然达到小成之境,影响范围却远远不及。
难道宋长生在空间之道的造诣远在他之上?
可他才元婴初期修为啊!
这当然不可能,宋长生在空间一道的造诣其实比幽影还差了一线。
能够做到这一切,完全是通天道树的功劳。
通天道树乃是他【无量大道】的外在显化,说得直白点,就是“道”的本身,通常来说,这是化神至尊才能掌握的力量,而他完全是误打误撞。
虽然是取了巧,但那强大的力量却做不了假。
后来它又与宋长生的假婴融合成为了第二元婴法相,经过一场场实战的磨砺,得以逐渐掌握它的力量。
眼下展现出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其原理也非常的简单,通天道树树冠上的每一朵道花都可以视作其对应大道的一个“放大器”,只要透过道花施展对应的力量就能得到增幅。
至少能有一倍。
正因如此,才会让幽影真君产生宋长生空间之道的造诣在他之上的错觉。
“大神通【画地为牢】”
逼出幽影真君的真身之后,宋长生伸手在空中画出了一个标准的圆圈。
这个直径不到三寸的圆圈极速扩张,很快便将方圆数千里之地囊括其中,形成了一个毫无破绽的空间牢笼。
双方的目的都非常的明确。
幽影真君不想在这里做过多的纠缠,因为元婴修士大战造成的空间波动传播范围极广,暗影阁的天级黑市距离此地只有不到万里海域,镇守在那里的元婴真君察觉之后肯定会过来一探究竟。
白无忧与他修为相仿,乃是暗影阁“内阁”培养出的嫡系修士,对于暗影阁的忠诚度远不是他和孤影能比的,一旦得知讯息,肯定不会放过他这个“叛徒”。
除此之外还有永珍宫,无论是谁支援过来,对他来说都是一场灭顶之灾。
拖的时间越久,形势对他就越不利。
宋长生同样清楚这一点,因此他并不急着和幽影真君一较高下。
他已经同时给镇守天级黑市的白执事和永珍宫方面传讯,他们收到讯息之后很快便会赶来,他只需要将幽影真君在此地困上一时片刻就能稳胜,根本不需要去冒险。
幽影真君能够在暗影阁身居高位,自然不是寻常人物,他敢孤注一掷来斩杀徐妙音,事先便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
只见大袖一挥,祭出了一柄断裂的青铜残剑。
残剑表面锈迹斑斑,泛着阵阵幽光,剑锋处隐约还能看到已经干涸的暗红色血液。
看上去就像是一柄普普通通的残兵,没有任何的力量波动。
幽影真君右掌毫不迟疑的拍向自己的胸口,张嘴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血液不似常人那般鲜红,反而有些偏暗。
这一蓬尚且带着热气的鲜血浇在那青铜残剑之上,残剑好似遭遇了硫酸一般,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冒出一团刺鼻的白雾。
残剑上的铜锈大片大片的被腐蚀,最终露出了其原本的模样,虽然表面有些坑坑洼洼的,但吸收精血之后绽放出的锋芒却摄人心魄。
宋长生心中不由得一跳。
看到这残剑的第一眼他就觉得有些熟悉,只是一时没有具体的方向。
当铜锈完全消失,封印的力量被启用的时候他才悚然发现,这残剑不是别的,而是人道气运至宝,【人王剑】!
之所以会觉得熟悉,是因为他也接触过【承渊剑】的残体,而且不止一次,其外貌比幽影真君手中这柄还要不堪。
两者之间的力量同样不能同日而语。
“锵”
幽影真君举起手中没有剑尖的残剑,铿锵的剑吟直冲九霄,迸发出凌厉的剑气,令风云激荡。
“咔嚓咔嚓”
周围的空间在剑气的肆虐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这残剑他显然是第一次动用,如当初的【承渊剑】一般,里面还蕴含着一股强横的气运之力。
这股力量来自某一方破灭仙朝的子民,他们亲眼目睹人王陨落,社稷崩塌,于无尽的不甘与绝望之中,将最后的气运注入了人王手中的残剑。
吸收了幽影真君的精血之后,沉寂多年的力量重新复苏。
这一剑,让宋长生响起了当初他用来攻破空桑白绝【九龙定海阵】的那一剑。
那一剑,名为【国殇剑歌】。
这一切,是如此的熟悉。
铮铮剑吟之中,编钟齐鸣,苍凉悲壮的号角声在战场上响起,随后是震撼人心的战鼓,每一个鼓点仿佛都落在他的心间。
剑出,如万千将士悲歌,社稷崩坏,天地同悲。
“嗤”
这一剑,没有绚烂的剑光,像是万千亡国英魂唱着悲歌对敌人发动了最后一次决死冲锋。
当初的宋长生用这一剑扭转了战局,现在,轮到他来面对了。
“大神通【花开顷刻】”
数之不尽的金色莲花在空中绽放,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唰”
无形的剑气涤荡而过,金色莲花大片粉碎,而宋长生矗立在通天道树广袤的树冠之下,他目光沉凝,巍然不动。
不断有新的金莲凝聚,却无法迟滞那剑气分毫。
就在他准备动用体内的【天下第三杀阵】倾力一搏的时候。
这道剑气却突然偏转了方向,斩在通天道树粗壮的树干上,树冠猛然一颤,空间牢笼瞬间告破。
随后,幽影真君手中的残剑化作了一道流光,直冲下方徐妙音所在的战舰,自己则反手撕裂空间,头也不回的极速离去……
……
……
ps:一晃又到月底了,还欠了道友们一万一千字的更新,明天双更。
↑返回顶部↑
先前的交手成功迷惑了幽影真君,他以为宋长生在空间之道的造诣在他之上,这就意味着,即便打破了牢笼,撕裂空间而去也会被宋长生死死咬住甚至被追上。
所以他只能忍痛舍弃人王残剑,以此来给宋长生做选择题。
追他,徐妙音必死无疑。
救徐妙音,他就可以逃出生天。
宋长生既然可以为了徐妙音与他为敌,肯定不会坐视她被杀死,这样一来,他就可以逃出生天。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可他终究还是小觑了宋长生的手段,这两条路,他都要走!
“大神通【千影迷踪】”
宋长生猛然向前冲出,身形在空中一分为二,他的本体出手阻拦袭击战舰的残剑,分身则顺着幽影真君那还未闭合的空间裂缝追了上去。
这门神通灵活多变,分身越少,能够发挥出的实力便越强。
只有一具分身的情况下,本体与分身的实力大概是六四分,分身的实力同样能够达到元婴境界,但没有本体的诸多底牌,在幽影真君这样的老牌强者面前肯定是不够看的。
不过,【千影迷踪】最大的特点便是真假难辨,当初他还未突破元婴期的时候,施展这门神通雷象真君都分辨不出,更别说现在了。
宋长生心念一动,周围环绕的金莲全部汇为一朵,屈指一弹,先残剑一步落在战舰的上方。
“叮”
残剑与金莲相撞,火花迸溅,凌厉的剑气在周围的空间上留下数道漆黑的痕迹,久久无法愈合。
那金莲更是差点被斩成两半。
好在其中蕴含的气运之力已经在先前那一剑之中消耗殆尽,否则以他六成的实力还真不一定能够及时拦下这一剑。
随手将人王残剑镇压,随后降落在战舰上。
这时,惊魂未定的宋佑平等人才猛然回过神来,纷纷行礼拜见。
“我等拜见族长/盟主。”
两人虽然只交手了片刻的时间,却足以影响这些修士的一生。
宋长生随意地摆了摆手,快步走向昏迷的徐妙音,只见她小脸毫无血色,冷汗已经浸透了衣衫。
快速检查了一番,确认没有生命危险之后,才悄然松了口气,替她渡入了一丝法则之力,随后看向宋佑平和宋景嚣道:“在我来之前和幽影交手的人是谁?”
先前赶来的途中,他非常确定有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在交手。
其中一个已经确定是幽影,另外一道有些许熟悉的气息此刻反而消失得无影无踪。
闻言,宋佑平连忙上前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叙述了一遍,最后神情复杂的看向昏迷的徐妙音道:“出手者不是别人,正是妙音。”
“妙音?”
宋长生脑海中顿时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豁然回头,看向徐妙音的眉心。
“是它!”
得知真相之后,他的心里只剩下庆幸。
若非徐妙音天生神异,他恐怕会留下终身的遗憾。
而这也让他下定决心,必须要斩草除根,让幽影活着,始终是个隐患。
“族长,妙音她……没事吧?”宋景嚣满脸惭愧。
在元婴真君面前,他实在是太过渺小了,连反抗都做不到。
宋长生看了他一眼,颔首道:“只是力量透支了,没什么大碍。”
他自然能够看出宋景嚣的道心产生了动摇,但他并不打算介入,若是连这点挫折都挺不过来,再怎么培养也只是一个庸才。
袖袍一挥,周围的空间瞬间陷入停滞,眼眸开合之间,瞳孔仿佛化作了一个摄人神魂的漩涡,凡是跟他目光对上的人,意识都变得混沌,顷刻间,某段记忆便发生了改变。
宋长生身形在几艘战舰上游走,很快便将众人有关徐妙音的那部分记忆全部改变,只有宋佑平和宋景嚣这两个例外。
做完这一切之后,一道雷光从天边骤然落下,在甲板上显出一道伟岸的身影。
“雷象祖师。”宋长生不禁有些惊讶,他没想到,竟然是雷象真君亲自前来。
“你走之后,孤影和本座提起了幽影的事情,不曾想,紧接着便收到了你的传讯。
幽影何在?”雷象真君眼底涌动着雷光,语气充斥着杀机。
边陲好不容易平定动乱,他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破坏!
“刚刚逃走,不过我派了一具分身跟着,黑市那边的白执事也得到了讯息,如今应该去提前围堵了。”
雷象真君没有多问,果断的道:“追!”
“你们速速返回,莫要停留。”宋长生取出【太极八卦图】交到宋佑平的手上,仔细叮嘱了一句,随后便和雷象真君一起循着分身的气息追了上去……
却说幽影真君声东击西,成功逃出生天,还不等他缓口气便察觉到了身后有道气息在紧追不舍。
“宋长生?”
感受着那股熟悉的气息,即便幽影真君历经了无数的风浪依旧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与他先前的设想完全不一样。
难道宋长生为了杀他,连徐妙音的死活都不在意了么?
还是说,他有自信自己那一击对徐妙音造不成什么威胁?
看着右手掌心那道尚未愈合的伤口,他的心顿时沉了下去,如果那件宝物还留有余地,确实有可能挡下那一击。
事情再一次超出了他的掌控,直觉告诉他,必须立即想办法甩掉宋长生。
很显然,他根本就没意识到,身后一直紧追不放的只是一具分身。
分身的气息虽然和本尊一样,却没有灵智,只要明白这一点,就可以轻而易举的将其摆脱。
只可惜,幽影根本没看到宋长生施展神通,自然也不会明白其中的关窍。
就在他思索脱身之策时,一股巨力在外部迸发,他构建的空间甬道顷刻崩塌。
“不好!”
幽影心中一惊,连忙脱离空间甬道,避免了被卷进空间乱流的厄运。
重新出现在蔚蓝的大海上方,一道白袍的身影已然挡在了他的前方,其胸口上绣着的漆黑弯月格外的刺眼。
“白无忧。”
看清来人的面容之后,幽影真君心中顿时一沉,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幽影,束手就擒,随本座回总舵接受审判,你的族人弟子或许还能够得到保全。”白执事语气平静的说道。
“可笑,尔等不过是想要寻一个替罪羊罢了,想审判本座?做梦!”幽影真君根本不为所动。
说到底,他不过是对自己的后人纵容了一些。
以他的身份地位,最重不过是放弃手中的权力,调任一个清闲的职位。
只是,千不该万不该牵扯出了魔灾,暗影阁需要他来背这口黑锅来平息天下人的怒火。
他散修出身,从最低阶的黄级黑市一步一步走到今天,不仅有功劳更有苦劳。
这种可笑的指控,他绝不可能接受!
“冥顽不灵!”
闻言,白无忧顿时也不再跟他浪费口舌,虎躯一震,一条长达五百丈,栩栩如生的白色蛟龙在他的身后浮现。
蛟龙盘踞于虚空之上,上半身直立而起,长达数丈的独角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摄人心魄的寒芒,一双硕大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幽影真君,血盆大口之中,猩红的信子不断吞吐。
“昂——”
咆哮震天,海浪翻涌,整片东海似乎都在与其呼应。
“你拦不住我!”
看着那狰狞的白色蛟龙,幽影真君怡然不惧,衣袍无风自动,广袖猎猎作响。
他的身后同样浮现出一尊伟岸的人影,高度与那白色蛟龙相差无几,没有五官,甚至没有凝实的形体,看上去就像是幽影真君放大了无数倍的影子。
两人都算是暗影阁的核心人物,在很早之前便听说过对方的名字,但他们却是第一次见面。
这是因为暗影阁特殊的执行模式,从普通弟子到位高权重的长老,都有内阁、外阁之分。
外阁走的是广撒网多捞鱼的模式,不论身份,不论修为,不论资质,只要能够透过考验或者有一技之长便可以加入。
这些人广泛分布在暗影阁的各个产业之中,遍布天下的黑市和情报网都是外阁弟子撑起来的。
内阁弟子乃是暗影阁的嫡系,精挑细选,按体系培养,走的乃是精英路线,是暗影阁最精锐的力量。
内阁主内,外阁主外,互不干扰。
但从弟子上升到管理层之后,局面就彻底颠倒了过来。
依靠功勋一步步杀上去的外阁长老们居中坐镇,看似大权在握,实则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中。
内阁的执事们则外放到暗影阁下属的各方产业之中,其中黑市是重中之重。
哪怕是最低阶的黄级黑市,都不可能由外阁出身的修士执掌。
这些执事在外拥有极高的自主权,说是土皇帝也不为过。
一直以来,内阁都掌握着绝对的资源和话语权。
而这,也是幽影真君最不忿的一点,他确实是半路入门,但他建立的功勋却超过了大部分内阁执事。
可“外阁”这个标签却死死地跟着他,怎么都无法摆脱,永远都无法触及暗影阁真正的核心。
这次甚至毫不犹豫地放弃了他。
若非他身为谍报长老,拥有不常驻总舵的特权,恐怕连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在他看来,所谓的总舵,实际上就是为他们精心设计的一个牢笼。
总舵长老的身份看似风光无限,实际上永远都是“外人”。
就连他们的弟子和血脉也会被贴上这个标签。
而像白无忧这样的嫡系,从紫府期甚至筑基期开始就能单独执掌一座黑市,接受的永远都是最好的资源。
他的成长路径可比幽影顺多了。
那些冠冕堂皇的话从他嘴里说出来,幽影只觉得犯恶心!
“轰——”
蛟龙和阴影在空中激烈碰撞,两人一开始便动用了全力。
这时,宋长生的分身凭借本能参与到了大战之中。
从气息上难以分辨,但一交手,幽影真君顿时便发现了其中的猫腻,这实力,太弱了。
“分身!”
幽影真君又惊又怒,这一刻他终于意识到自己被耍了。
他之所以选择和白无忧硬碰硬,就是考虑到在这两人的联手之下逃跑不太现实,不如血战一场,置之死地而后生。
谁能想到,跟了他一路的竟然只是一具分身!
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不得不说有些晚了。
“嗡”
空间荡开一丝涟漪,宋长生的身影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他们的上方。
“唰”
紧接着,又有一道电光从天而降,其散发出的强大威势足以令幽影真君感到绝望。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竟然会是雷象真君亲自出手。
在一位元婴大圆满级别的强者面前,他所有的手段都是徒劳的。
宋长生召回分身,实力重新攀升至巅峰,与白执事、雷象真君一起封死了幽影真君所有的退路,三人的站位隐约在空中呈现出一个“品”字形。
“宋长生和白无忧也就罢了。
本座和永珍宫往日无怨,近日无仇,道友此般又是为何,莫非也是为了拿本座这颗头颅去暗影阁领赏钱?”
幽影真君的语气带着三分讥讽,心里却是百思不得其解。
永珍宫的支援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可以说没有丝毫的迟疑。
永珍宫这么大的家业,行事难道就一点顾忌都没有?
“本座如何行事,何须与你一将死之人解释?”
雷象真君冷哼了一声,语气极度轻蔑。
掌心翻转,浩瀚的雷霆之力汇聚,四方云动,天地色变……
雷象真君亲自出手,再加上宋长生和白无忧从旁协助,自然没有让幽影逃脱的道理,即便他手段尽出,依旧被斩灭了肉身。
雷象真君本来打算直接磨灭他的元婴,一了百了,不曾想,宋长生以及白无忧竟然同时开口求情。
“幽影是本阁通缉的要犯,还请道友留他一命,让白某带回总舵审判,日后必有重谢。”白无忧态度诚恳地说道。
宋长生则是以神念进行传音:“祖师,晚辈心中还有一些疑惑需要他来解答,事关【人王剑】,还请让晚辈问个清楚。”
“【人王剑】?”雷象真君眸光微凝,看了眼宋长生,随后语气不容置喙地道:“道友既然想要,本座自然会交给暗影阁,但不是现在。
至尊典礼将至,道友有空可来观礼。”
话音落下,他直接带着幽影真君的元婴扬长而去……
……
ps:还有一章会晚一点。
↑返回顶部↑
“这……”
看到这一幕,白执事的脸上不禁浮现出了一抹无奈。
他不知道雷象真君带走幽影真君的元婴想要做什么,也无力阻止,人毕竟是对方出手斩杀的。
他现在只希望雷象真君别下死手,能留幽影一条残命让他带回暗影阁接受审判。
这一次的魔灾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必须要有人为这件事情负责。
虽然真正造成这一切的是玉九明,但他的分量太轻了,本来只有次责的幽影就得顶上去。
只有将他明正典刑,才能向天下人展现暗影阁的决心。
宋长生则是彻底放下心来,笑着宽慰道:“白道友放心,祖师既然说会交还给你们,就肯定会做到。
至尊典礼在即,道友不如同宋某一起回永珍山?
贵阁的孤影道友和伏魔殿的净玄至尊如今都在永珍宫做客。”
“玄雷至尊的庆典,白某自当亲自前往恭贺。
只是,此行出来的匆忙,市场那边还未进行妥善的安排,今日恐怕不能与道友同行。”白无忧婉拒了宋长生的邀请。
宋长生本来也只是随口邀约,闻言也不继续坚持,寒暄几句之后便告辞离去。
此番能够一战除掉幽影真君这个潜在的大敌于他而言完全是意外之喜。
可徐妙音身上产生的变化却又让他有些担心。
徐妙音从出生的那一刻起就不同于寻常婴儿,沉睡了整整二十年,最后还是靠着秘药才将其唤醒。
而这,还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她泥丸宫中的那件宝物,是从她母亲夏婉韵那里“继承”而来,他曾数次深入泥丸宫想要一探究竟,但每次都只能看到一个十字星般的璀璨光团。
不过,根据夏婉韵的自述,那应该是一块玉佩。
不知其来历,不知其具体品阶。
这块玉佩第一次主动护主是夏婉韵夫妻二人遭遇追杀命悬一线之际,从眉心迸发出一道流光,让一紫府修士灰飞烟灭。
那时候他对那块玉佩作出的判断是一件高品质灵宝或者法则至宝。
这一次,是玉佩第二次主动护主,却毫不费力地破了幽影真君的神通。
徐妙音的修为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靠的完全是玉佩本身的力量。
身为炼器师,他很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那块玉佩的品阶,恐怕不会低于全盛时期的【玉漱剑】。
这个想法其实还能更加大胆一些,但他已经不敢继续再想下去。
“如今我已经跻身元婴之境,或许能够一探究竟?”
心里这么想着,不知不觉便追上了宋佑平等人,直接降落在战舰的甲板上。
“族长。”
见宋长生归来,一直提心吊胆的宋佑平终于得以松了口气,连忙迎了上来,压低了声音道:“那人,已经解决了?”
“已经将其围杀,再无后患。”
得到肯定的答复,宋佑平只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的攥了一下,那可是一位元婴真君啊,这么短的时间便将其斩杀了。
对于世间绝大部分人来说,那都是如神明一般的存在。
震惊的同时,他又感到一阵由衷的兴奋和自豪,以前做的痴梦,如今都一一实现了。
只要有宋长生在,这世间就无人敢小觑宋氏!
所有宋氏族人,都应该为之自豪。
“妙音现在如何了?”
宋佑平回过神来,连忙道:“面色好多了,但还是没醒。”
犹豫了一瞬,他又开口道:“族长,那人是不是冲着妙音来的?”
他也不是傻子,无论是袭击舰队的那位真君还是宋长生,都不可能是碰巧来到这里,肯定是早有预谋,再加上徐妙音先前的表现,他已然拼凑出了大概的真相。
“此事你和景嚣都需要烂在肚子里,其他人有关这部分的记忆我已经抹除了,莫要再传于他人之耳。”宋长生沉声告诫道。
宋佑平心中一凛,已然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连忙道:“孙儿明白。”
“直接返回双子群岛,我去看看妙音。”
“您的法宝。”宋佑平立即将宋长生先前留下的【太极八卦图】双手奉上。
进入船楼舱室之中,他挥手屏退了两名宋氏的女修,随后并指如剑,点在徐妙音的眉心,注入一丝神念。
神念悄无声息的绕过了徐妙音的识海防御,直接进入了泥丸宫。
泥丸宫乃人之上丹田,精神汇聚之所。
通常来说,只有元婴真君或者像他这样的假婴修士才能开辟,也就是说,至少也要金丹修为。
可如今的徐妙音修为不过筑基,连中丹田都还未开辟,泥丸宫竟然已经开启了一丝。
就像是一扇紧闭的大铁门裂开了一条门缝。
最直观的好处便是精神力会迎来暴涨。
她的神魂本就异于常人,筑基期识海便堪比紫府修士,精神力的暴涨可以让她在动用神魂技的时候发挥出更强的威能。
但,这也伴随着一个隐患。
再强大的神魂,在凝聚成元神之前都需要一个载体,而这个载体便是识海。
一旦神魂的力量超出了载体的承载极限,识海就会崩溃。
识海崩溃,神魂就会变成无意识的“游魂”,要么夺舍重生,要么就只能等待力量耗尽,归于天地。
“如今这般强度正好合适,不能再继续壮大了。”宋长生轻声呢喃,心念一动,给徐妙音的泥丸宫设下了一道禁制。
他并未将泥丸宫开启的那一丝缝隙强行闭合,闭合容易,以后再想开启可就难了。
这道禁制也非常的灵活,会随着修为的提升逐渐放宽限制,保证持续壮大神魂的同时还不会超出识海的承载极限。
顺手解决掉一个隐患,他的神念随后进入泥丸宫中。
这一次,他看到的不再是一个十字光团,而是一块颜色纯正,没有丝毫杂色的玄色勾玉,勾玉的表面铭刻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铭文。
其悬浮在泥丸宫中,不断地起起伏伏,却又感受不到丝毫的力量。
“这是……”
宋长生眉头微皱,这看上去根本就不像是一件法器,更像是一块装饰性的玉佩。
有心想要接触一下,却又担心引发什么难以预料的后果,最终还是打消了这个想法。
神念从泥丸宫中退出,宋长生皱眉沉思道:“按理来说,这种勾玉应该是一对才是,为何只有一块,还有一半去了哪里。
莫非……”
他突然想到了一个人,掐指一算,也快两百年未曾见面了。
“咳咳咳”
这时,一阵细微的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一回头,发现徐妙音不知何时醒了,正努力睁大朦胧的双眼,定定地看着他。
宋长生三步并作两步走到床前,伸手替她渡入一丝生命精气,温声道:“感觉如何?”
“阿爹。”
徐妙音本来想挤个笑脸出来,但一开口,眼泪便如决堤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
他们之间,已经有数十年未曾见过面了。
为了让她独立成长,宋长生一直在刻意地避着她,就算有什么想说的,多数时候也是让庄月婵代为传达。
几十年的实战磨砺让她褪去了青涩,变得坚强稳重。
这些年,受伤是常有的事情,她本来以为自己不会再像小女孩那样哭鼻子了,可刚刚在鬼门关前走了一遭,一睁眼便看到那个熟悉的背影,她终究还是没能克制住自己翻涌的情绪。
只有在敬爱的至亲面前,她才能如此毫无顾忌。
看着她那惨白的脸庞,宋长生的眼眶有些发酸,更多的是愧疚。
伸手替她拭去眼角的泪水,故作轻松地道:“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小孩子一样?”
他不开口还好,一开口眼泪反而更止不住了。
宋长生可谓是一个头两个大,手忙脚乱的哄了好一会,短短片刻的时间他感觉比先前那一场大战还要累。
刚开始收不住情绪,这会反应过来,徐妙音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还好这里没有其他人,不然真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见她收敛了情绪,宋长生又替她检查了一番,确认没什么大碍之后,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了一遍。
一听幽影真君已经伏法,徐妙音顿时有些激动,抓着他的胳膊满怀期待的道:“这么说,爹爹和娘亲是不是就可以回来了?”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颤。
徐妙音还并不知道徐云鹤夫妇入了深渊的事情。
看着她满眼的憧憬,宋长生不忍将实情告之,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应和了几句。
眼看她在这个话题上越说越深,他连忙转变话题,说起了她泥丸宫中的那块勾玉。
“玉佩?”
“对,好好回想一下,当时有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宋长生语气充满了鼓励。
徐妙音秀眉紧蹙,思索片刻后道:“我能够感应到它的存在,却无法掌控它。
当时幽影冻结了空间,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在心底祈求它帮我。
然后我就感觉脑袋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抽取我的力量,头疼欲裂,失去了意识,再睁眼就看到了您。”
“你的意思是说,当时并非勾玉自动护主,而是你开口求了它?”
这个关键的资讯顿时让宋长生眼前一亮……
……
ps:今天有点卡文,先加更三千字,目前还欠八千。
月底了,跪求道友们月票投喂。
↑返回顶部↑
即便东海联盟打造的战舰航行速度已经位列大干第一梯队,返回东海也至少需要一个多月的时间。
当下距离玄雷祖师的至尊典礼只剩下两个月,已经有修士陆陆续续赶往永珍山,这些没有请柬的普通修士虽然不能上山,却也能同庆,届时甚至能够亲耳聆听至尊讲道。
这样的机缘,在边陲之地说是万年难遇也不为过,凡是知晓这个讯息的,都在往大干赶。
这段时间,各地跨域飞舟和空间传送阵人员爆满,其中不乏天山以北的修士。
典礼真正开始的那天,必定是人山人海。
这些人来自五湖四海,三教九流皆有,鱼龙混杂,全部聚于一地,必定会生出事端。
仅凭永珍宫的弟子、长老,难免会有疏忽。
边陲难得的一次至尊典礼,再加上深渊的原因,有大量原本未在邀请之列的强者参加,任何一点事端都会被无限放大,最终成为这场盛会抹不去的污点。
边陲积贫积弱已久,天山以北素来轻视,某些人私下里甚至以“蛮夷之地”称之,极尽蔑视。
因此,这场盛会不止关系到永珍宫的颜面,更关系到生活在边陲的每一个修士,宋氏自然也不能坐视。
他已经答应伊天正,要帮他控制典礼会场,同时扩张一下人脉圈子,当然不能将时间浪费在赶路上。
他撕裂虚空,亲自构建了一条直通双子群岛空间甬道,只花费了一日的时间便顺利抵达。
空间传送的速度与质量直接关联,每一艘大洋战舰都是千锤百炼的金属疙瘩,再加上战舰上近千修士和大量的战利品,严重影响了传送速度,不然只需片刻时间。
即便如此,也给宋佑平等人带来了深深的震撼,心中自豪更甚以往。
先前的大战并未对双子群岛造成太大的影响,反而因为瀚海商会、千刃城、百炼宗等势力的叛变和沦陷,逼得这些地方幸存的修士不得不涌入双子群岛、腾龙群岛等地寻求庇护。
再加上至尊典礼的讯息在外扩散,大齐乃至于周边几个修真界的修士都乘坐宋氏在望月坊市的传送阵在双子群岛暂时落脚,导致各地坊市人满为患,几座对外开放的主要岛屿到处都是攒动的人头。
几艘大洋战舰透过空间甬道突然出现还造成了不小的混乱。
不过,当他们看到矗立于舰艏的宋长生之后,慌乱顿时化作了激动和崇敬,黑压压的跪倒了一大片。
他们之中,有从沦陷地区逃出来的,也有从西南九界赶过来准备参加典礼的,也有散修以及东海联盟的修士。
种种身份,不一而足。
但,他们还有一个共同的身份,那便是宋长生的拥趸。
“我等拜见紫虚真君。”
“我等拜见紫虚真君。”
十余万修士齐诵,山呼海啸,直冲九霄。
战舰上,亲眼见证这一刻的修士只觉得心潮澎湃,难以自抑。
一众年轻修士看着宋长生伟岸的背影,两眼放光。
宋景嚣看上去稍微要淡定一些,但从他攥紧的双手可以看出,他的内心远没有表现出的那么平静。
此刻,他的心里浮现出的只有一句话:“大丈夫,当如是!”
徐妙音看着那道身影,脸上只有毫不掩饰的崇拜。
是义父,是师尊,更是心里不断追赶的标杆。
宋长生倒是显得很平静,相较于很快就会举行的至尊典礼,这只能算是小场面。
“免礼。”
温和的声音清晰地钻进每一位修士的耳中。
众人虽然遵从,却并未散去,反而狂热的看着他。
见此情形,宋长生顿时有些头疼,却又不好直接离去。
毕竟,现在的宋氏最需要的就是名望,而这些人就是最好的传播者。
修为弱小之时,木秀于林风必摧。
可到了如今的境界,那就是林中的参天巨树,无人能够撼动。
对于现在的宋长生来说,已经不需要再刻意藏拙,名望可以给他乃至于宋氏带来庞大的利益,自然是越响亮越好。
就在他想着怎么“表演”的时候,被众人呼喝声惊动的宋佑麟等人也已经赶到,连忙驱散了众人将他迎了进去。
“你们来的正是时候。”
双子群岛镇守府内,宋长生落座之后,长舒了一口气。
这些狂热的崇拜者可比同等数量的敌人还要难处理。
“族长,您怎么和佑平他们在一起?”宋佑麟亲手为宋长生奉上灵茶,满心疑惑的问道。
“这些后面让佑平跟你说,战报做好了么?”
“已经做好,上报家族长老会了。”
宋佑麟一边回答,一边取出备用的战报供宋长生查阅。
宋长生快速浏览了一遍,面色稍霁。
这份战报的内容并不包括腾龙群岛等地界,仅限于双子群岛。
这边交战时间短,规模也小,再加上天工堂提供的天舰、晶炮,可谓是固若金汤。
修士伤亡不超过两千,大多都是伤员。
沉没了十几艘战舰,对于东海联盟来说,这点损失还是可以接受的。
资源上的消耗就有些肉痛了,无论是天舰还是晶炮,都是吞金巨兽,再加上大阵和各类防御设施的消耗,未来几年大家都得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斩获就更拿不出手了。
一番交手,击沉了血魂魔宗十六艘战舰,斩首加上俘虏只有两千多人。
这些人身上大多只有一到两件法器和一些基础的修炼资源。
魔器本就没什么市场,透过黑市销售还得分出去一部分利润,到手只有这一战消耗的零头,尚且不如同等数量的海妖有价值。
毕竟,海妖从爪牙到血肉都有销路。
只是,东南和西南的斩获都超过百万之巨,短时间内,价格肯定也会受到剧烈的冲击。
宋长生现在正在考虑要不要开拓一下天山以北的市场。
除了横断山脉还有大量的妖兽资源以外,大部分地方的野生妖兽几乎已经绝迹了,需求极大。
只要有渠道,还是能卖出好价钱的。
据他所知,永珍宫每年得到的海妖材料就是固定销往某几个修真界。
“有机会也应该谈一谈此事。”
宋长生心中暗暗想着,放下手中的战报道:“各势力参战的抚恤都安排到位了吗?”
“启禀族长,几乎发放完毕了,都是按照家族规定发放的贡献点。
只是联盟那边目前有点问题。”
“联盟怎么了?”宋长生眉头微皱。
因为组成结构和利益分配的问题,东海联盟和西南联盟并未合并,事情太过繁杂,他也做不到一一过问,都是交由长老会打理。
而统计繁琐,难以界定的战功不一样,抚恤只发放给陨落或者重伤的修士,统计范围小,标准也非常的明确。
不到两千伤亡,三五个人就能完成的任务,竟然还能出现问题,联盟长老会干什么吃的?
“这一战,联盟陨落了三位紫府修士,五十二名筑基修士。
按照规定,应该拿出同等数量,辅助突破的宝物进行抚恤。
联盟宝库内,这些年积攒了不少大妖内丹,【筑基丹】存量足够。
但【破障丹】在战前为了提升联盟修士实力已经消耗完了,这一战又并未斩获妖王内丹,暂时无法进行抚恤。
再加上,战后存在私藏战利品的现象,做的有些过火,有部分联盟长老打算降低抚恤规格,并按照斩获重新统计战功。
如若不然,联盟宝库有些难以负担。
有部分长老持反对意见,觉得这样做可能会降低联盟的公信力,目前还未争论出结果。”
闻言,宋长生并未动怒,也未表态,而是看向宋佑麟道:“你既是家族镇守使,也是联盟长老,你怎么看的?”
宋佑麟似乎早有预料,恭敬地道:“孙儿认为,众修士为联盟牺牲,抚恤只能多绝不能少。
私藏战利品确实是一大问题,但在我看来,这是联盟制度不够完善导致的。
家族、金乌宗、暮云城等势力的弟子从小接受相关教育,有良好的纪律,相互监督是常态,放在以前,几乎没有私藏战利品的问题。
但现在,联盟之中数量最多的却是散修,他们
没有这方面的纪律,对联盟也没有足够的信任。
在他们看来,直接拿到手的才是自己的,所以才有私藏的举动。
孙儿以为,不同的人群应该区别对待,不能像以前那样一刀切。”
宋长生不置可否,指尖轻轻的敲击着扶手道:“那你觉得,应该如何区分?”
“其他修士一切照旧,散修则取消抚恤,战时以联盟按修为以固定数额的贡献点征召,斩获全归自己,不参与战功评定。
联盟只需要做好监督,严惩抢夺战利品之类的行为即可。
当然,他们若是主动上交战利品,也可以直接兑换成联盟贡献点,数量多的还可以适当奖励。
同时还要提高散修的兑换许可权,只有足够多的诱惑才能给他们带来赚取贡献点的动力。”
“还算不错,可这些就算实行也是以后的事情了,这次应该怎么解决?”
宋佑麟咬了咬牙道:“孙儿认为,既然已经发生了,又无法清算,不如轻拿轻放,就当买个教训。
对于按规上交战利品的修士,我们应该进行奖励。
宝库若是无法负担,可以由家族出借一批资源,日后归还即可。”
闻听此言,宋长生顿时笑了:“长老会之所以不采纳你的意见,恐怕就是因为你的这个解决方案吧?”
联盟内散修数量居多,但在长老会中却没有足够的话语权,联盟实际就是宋氏、暮云城、落霞城这些元老势力的联盟。
这些散修侵犯联盟利益就是在侵夺这些势力的利益,而且还要增加许多额外的开支,自然会有人反对。
毕竟,从宋氏借的资源那也是要还的,若是不还,损失的就是宋氏的利益,家族长老会那一关都过不去。
能够做这个决定的,只有他一人。
虽然宋佑麟提出的解决方案不合他的心意,但这是修为和眼界造成的,并非能力问题。
除了联盟会有些额外的支出以外,其他方面几乎都考虑到了。
就在他准备给出自己的解决方案时,却又听宋佑麟开口道:“其实,孙儿这里还有一个方案。”
宋长生心中一动,颔首道:“哦?说来听听。”
“这个方案相对激进一些。
可以由您亲自出手,布置一座大型的问心阵法,私藏者绝对无所遁形。
联盟可以提前发出警告,只要补交战利品就可以免除处罚,冥顽不灵者严惩不贷。
杀一儆百,日后更改制度的时候也能顺利些。
只是,世人心中皆有不可告人之隐秘,散修尤其多,恐怕不会甘心配合,甚至可能引发骚乱。
不过,族长的威名深入人心,我想,大多数人都会作出正确的选择。
剩下的那部分不守规矩的,清理一番倒也不错。”宋佑麟的脸上难得浮现出了一抹狠厉之色。
这下反倒让宋长生有些意外。
宋佑麟无论品格、资质、能力,都符合接任族长之位的资格。
但他之所以犹豫,就是因为宋佑麟行事太正,手段太温和。
阴谋诡计虽然是小道,可作为一族之长,可以不用,但不能不会。
畏威而不怀德,这是人之本性。
心不够狠,道德底线太高,同样难以在乱世之中立足。
这一点,宋佑福就好多了。
可他一是太懒,需要时常鞭策。
二是太没底线了,很容易给家族带沟里去。
再就是资质不够突出。
两个方案,他还是更满意第二个。
更满意的则是宋佑麟展现出来的变化,他终于知道用“血”去解决问题了。
不过,实力限制了宋佑麟的想象力。
在他看来,这件事情根本不用那么麻烦。
“麟儿。”
他站起身来,缓缓走到宋佑麟的面前,似是告诫,又好似感慨的开口道:“你要记住,只要实力足够,这世间便没有秘密可言。”
这番话让宋佑麟心中一怔,旋即反应了过来,略带惭愧的道:“是孙儿将事情想的太复杂了。”
是啊,在真君强者面前,这些连金丹修为都没有的修士,哪里来的秘密可言?
……
ps:明天双更。
↑返回顶部↑
有人说,人死不能复生。
但此间世界已然有启灵仪式的存在,可以让修士恢复前世的记忆,这何尝不是一种“重生”?
又有人说,世间没有后悔药可吃。
而这,可以透过逆转时间来达成。
大千世界之中,或许无人能够掌握这样的力量,可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来说,并非没有可能。
由此可见,这世间之事就没有什么是实力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是实力不够。
这是当初他在定远城为落霞城赢下擂台赛之后,慕归白对他的教诲。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虽然能够明白这番话要表达的意思,可受限于自身的实力,尚且没有切身的体会。
后来,他突破了紫府,突破了金丹,直到现在突破元婴。
每一次突破,他对于这番话的理解就更深一层。
以前的那些敌人,都已经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以前的盟友臣服在他的脚边,成为了附庸。
就连以前只能抬头仰望的那些势力,如今也不再遥远,触手可及。
这些,都是实力提升带来的转变。
眼下之事亦然,长老会吵了一个多月没有结果,而他一言可定。
但正如宋佑麟说的那般,这些修士都是为联盟流过血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他决定再给这些人一些机会。
“三日后,本座将会在白龙峰讲道,凡东海联盟修士,皆可自愿参加,不对外开放。”
宋佑麟犹豫了片刻道:“就这些吗?”
“还不够么?”宋长生反问。
宋佑麟在心里琢磨了片刻,渐渐明白了他的用意。
只要来参加讲道,心里所思所想就瞒不过宋长生的眼睛,私藏战利品的那些人自然会浮出水面。
不敢来参加的,就算没有私藏战利品那也是心中有鬼。
对于这些散修来说,金丹修士讲道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挤破脑袋都要参加,更何况宋长生这样的真君强者亲自讲道。
不仅是机缘,更是恩赐。
朝闻道,夕死可矣。
世间鲜少有人能够抵挡这样的诱惑。
就算有,也绝不会在意战利品那点蝇头小利。
因为要统计战功,再加上玄雷祖师的至尊典礼将至,几乎所有修士都驻留在双子群岛。
讲道的讯息不到半日时间就传遍了整个群岛,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甚至还有联盟之外的修士想尽办法想要顶替或者换取一个“旁听”的资格。
只可惜,不管他们付出多大的代价,也没有人敢在宋长生面前搞这些小动作,令无数修士扼腕叹息。
宋长生作为边陲除永珍宫以外唯一的元婴真君,从宣布闭关突破那一日起便备受关注。
堪称变态的年纪再加上一路走来那豪华的战绩,若非玄雷祖师横空出世,永珍宫的风头恐怕都要被宋氏盖过去了。
至尊典礼虽然人人都可以参加,但身处外围,未必就能听到至尊讲道,就算有,大机率也听不懂。
他们本就是奔着永珍宫那几位真君去的。
宋长生有过数次公开讲道论道的经历,出了名的通俗易懂,凡是听了的,多少都有收获。
一朝顿悟都是常态。
其他真君就未必了。
天大的机缘摆在面前却无法触及,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抓心挠肝一般难受,甚至有修士站出来呼吁众人联合情愿,但响应者寥寥。
他们是不甘,但不是蠢。
说好听点是联合请愿,说的难听点就是“逼宫”,他们可没有那个胆量。
就在他们捶足顿胸的时候,宋佑麟又放出了一个讯息,说这次讲道是联盟修士浴血奋战的赏赐,所以不对外开放。
但后面的至尊典礼和宋长生本人的元婴大典还会有公开的讲道,欢迎所有人参加。
一番话不仅将众人的情绪安抚了下来,还顺便为后面的元婴大典提前造了波势。
三日时间一过,正如宋长生先前预料的那样,凡是依附于东海联盟的修士,无一例外,全部按时抵达。
十余万修士散落在白龙峰山脚下,黑压压的一片。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如同朝圣一般的虔诚与敬畏,全场鸦雀无声,就连呼吸都小心翼翼的控制。
宋长生也没刻意的造势,只是随意的从天上拘下来一片云彩,盘坐其上,悬浮在山腰处,确保所有人都能看见他。
受到他身上那股强大道韵的影响,即便是如此简单出场,落在众人的眼中却好似仙人临尘,身上那朴素的青衫似乎都泛着霞光,令人不敢直视。
就连站立在他左右的徐妙音和宋景嚣都带上了几分神秘色彩。
“我等,拜见盟主,拜见紫虚真君!”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的跪了下来,令白龙岛都为之一颤。
“免礼。”宋长生声音威严,听不出喜怒。
话音落下,却无一人起身,膝盖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般,仿佛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这场机缘。
见状,宋长生也不再理会,自顾自的开始讲道。
在场修为最高的也就是李承明这几位金丹修士,所以他并未如往常那般讲述【阴阳大道】,因为没有意义。
他讲述的,只是最基础的【五行金丹道】和【一元金丹道】。
这是使用最广的两篇结金丹法门,宋氏之中随便拎一个炼气修士都能说的头头是道,并为真正需要的那天做准备。
可在场这十几万修士,竟然有大半都是第一次听说,直接就沉浸了进去。
宋长生讲解的非常细致,恨不得将每个字掰开揉碎,以便那些悟性较差的修士也能理解。
这次讲道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有设想。
边陲之地虽然贫瘠,可面积却不小,人口基数也同样庞大,金丹修士足有数百名。
但在他之前,除了出走的逍遥真君,大干修真界之外竟然一个元婴真君都没有。
这显然不正常。
是资源太过贫瘠,还是说其他修真界没有天才?
依他看来,都不是。
宋氏也是从小家族一步步发展起来的,所以他很清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这一切。
那是一道名为“垄断”的墙。
宋氏修士眼中的常识,其他人或许听都没有听说过,宋氏才崛起多少年?更别提永珍宫了。
天才也要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才能崭露头角,一旦走错了路,天才也会被磨成庸才,泯然于众。
散修之中,这种现象尤其严重。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崛起的,无一不是天资惊世的妖孽。
如玉漱真君,又如逍遥真君,即便突破元婴,依旧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们的成就都很耀眼,可他们同样有走错路的时候,只是资质太过妖孽,自我纠正了过来。
要是出身于永珍宫这样的势力,他们肯定会更加耀眼。
想要提升边陲的整体水平,就必须打破垄断。
永珍宫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逐鹿书院的帮助下建立了永珍分院,以此来挖掘更多的人才。
可边陲太大了,仅凭永珍宫一宗之力能够影响的范围有限。
宋长生觉得,宋氏也应该出一份力。
一场魔灾,打醒了很多人,也看清了许多的问题。
浩劫将临,若还不作出改变,至少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仅凭宋氏和永珍宫还远远不够。
西南已经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合则利,分则亡。
这场讲道只是一个开始!
……
宋长生原本打算讲道三日,然后便去寻找凌霄和东华,解决掉血魂魔宗这个隐患之后再返回永珍山,这样一来时间正好。
可他没想到的是,讲道刚进行到第二天,宋佑麟就收到了伊天正亲自传来的讯息,说凌霄两人已经在返回的途中,很快就能抵达双子群岛与他汇合。
传讯中并未提及与血魂魔宗相关的讯息,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如今能够让他一直惦记的事情不多,宝瓶宗遗址绝对是其中之一。
而有可能知晓遗址所在的夜湿奴却被那血魂魔宗的幽怜月带走,他手中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他这次之所以接下这个差事,也是想搞清楚这个问题。
以凌霄和东华的实力,自保无虞,但想要覆灭血魂魔宗却是不易。
他们没有寻求支援,而是直接返回,肯定是遭遇了什么变故,这条线索恐怕又要断了。
想到这,他也无心继续讲道,讲完适用性较广的【五行金丹道】之后便停了下来。
众人皆有所获,讲道即便已经停止,却依旧沉浸在其中。
“赏罚分明,如今奖赏已过,接下来便是罚。
凡是私藏战利品者,明日子时之前主动悔过可既往不咎,不从者死!”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入部分修士的耳中却犹如惊雷,震得他们大脑一片空白。
宋长生的神念何等敏锐,哪怕在场有十多万人,依旧能够清晰的掌握他们哪怕是最微妙的变化,不止是身体,还有心理。
他的目光平淡如水,扫过的瞬间,众人只感觉如芒在背,这目光仿佛能够直接刺透他们的内心。
越是克制自己的情绪,心中的危机感反而越盛。
话音落下,宋长生的身影凭空消失在祥云上。
他的离去就像是挪开了一座令人喘不过气的大山,不少承受能力较弱的修士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其余心中有鬼的,大部分也都面色惨白。
其余人则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有的甚至依旧沉浸在刚刚结束的讲道之中,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宋景嚣上前一步,目视众人,声如雷震:“真君已经降下法旨,勿谓言之不预!”
最后的通牒一下,无人在敢抱有侥幸心理,纷纷上交私藏的战利品。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们心中的危机感骤然消退……
“拜见真君。”
白龙岛镇守府内,刚从远海匆匆返回的凌霄和东华身上似乎还带着朝露,见宋长生现身,连忙上前行礼。
“道友不必多礼。”宋长生随意的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入座,随后才开口询问:“可是遭遇了什么变故?”
东华和凌霄对视了一样,凌霄真人长叹了一声,脸上带着些许惭愧的道:“大战结束之后,我们便秘密尾随血魂魔宗撤离的舰队,试图找到他们的老巢所在。
不曾想,这一跟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兜了好几个大圈子。
最后竟然直接在一片陌生海域停了下来,一停便是数日。
我们还以为暴露了行踪,正考虑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海面上突然起了一层大雾,战舰进入其中之后竟然直接没了踪迹。
那海雾有隔绝神识,迷惑感官的特殊作用,不知从何而来,源源不断,根本无法驱散。
海雾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消失之后,海面风平浪静,找不到丝毫蛛丝马迹。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空间传送,海雾的作用便是掩盖这一过程。
事后我们寻找了数日,最终在海面之下找到了一座浮空岛屿。
其被笼罩在阵法结界之中,岛屿上旗帜林立,宫殿成群,从规模上来看,至少可供数万人居住。
完全可以确定,那里就是血魂魔宗的老巢,但已经人去楼空。
根据留下的痕迹来看,他们至少在一年前便撤离了,搬的很干净。”
东华真人在一旁补充道:“那么大一支舰队凭空消失,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血魂魔宗内部有元婴真君一级的强者坐镇。
保险起见,宫主命令我们先行返回,后续的行动听从您的调遣。”
宋长生眉头紧皱,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当时他就觉得血魂魔宗的态度有些奇怪,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没有给海族卖命的想法,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在什么位置,我亲自去看看。”
虽然知晓对方不可能留下什么痕迹,但宋长生还是有些不太死心,决定去碰碰运气。
消失的不仅是血魂魔宗,他安插进去的那个卧底殷丑也消失了。
不过,他能肯定,殷丑还活着,或许只是距离太远无法感应。
凌霄没有丝毫的犹豫,沉声道:“愿为真君效劳。”
……
ps:还有一章会晚点。
↑返回顶部↑
宋长生踏在海波之上,看着下方被半透明结界笼罩的悬空岛屿,眉头紧锁。
他在凌霄的指引下去了血魂魔宗舰队消失的那片海域,确实发现了一些细微的空间波动残留,但时间已经过去太久,无法进行追溯了。
当下,唯一的线索就在这座岛上了,对此他也不抱什么希望。
血魂魔宗能够在东海躲藏这么多年,靠的不是实力,而是对于局势的精准判断和谨慎的行事风格,这些年来一直在积蓄力量,鲜少主动站到台前。
这次虽然出兵了,背地里其实早就做好了跑路的打算,他们从心底就不觉得这一战能赢,只是来装装样子而已,滑的跟泥鳅似的。
“真君,要下去看看么?”凌霄轻声问道。
“你就留在这里吧,我自己下去看看。”宋长生总感觉血魂魔宗独留这么一座孤岛在这里应该有些别的用意。
保险起见,还是让凌霄留在上面比较好,如果有个万一,他一个人也好脱身。
宋长生悄无声息地没入海中,岛屿外围的结界只有四阶极品,在他的面前形同虚设,进入的时候甚至都没有引起预警。
上岛之后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一丈宽由青石板铺就的蜿蜒大道,原本紧密的砖缝长出了一种奇怪的褐色杂草。
种种迹象表明,这里已经有段时间没有人生活过了。
那些个宫殿、阁楼都已经被搬得干干净净,临走前甚至还仔仔细细地打扫过,清除了所有有可能残留气息的物品,可见撤离的时候非常从容。
宋长生的神识蔓延开来,逐寸逐寸地进行地毯式搜寻。
两个时辰之后,他还真在岛屿深处发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空间波动。
“果然还有再回来的打算吗?”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精光,身形一闪,已然进入岛屿深处。
这里有一个宽阔的地下空间,一眼望过去也是搬得干干净净,不过……
他伸手一挥,无形的空间力量扩散开来,露出了一条紧闭的空间裂纹,只有一寸长,像是一条扭曲的蚯蚓。
“找到了。”
人不可能凭空消失,他们大机率便是透过这道提前开辟的空间甬道撤离的,就是不知道通往哪里。
“不会是宝瓶宗遗迹吧?”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他最担心的便是这一点,对方在这方面早宋氏太多了。
目前的关键就在于血魂魔宗有没有元婴真君坐镇,毕竟宝瓶宗遗迹有特殊的劫气笼罩,根据他们手中掌握的情报来看,至少要元婴真君才能入内探索。
答案或许就隐藏在这条空间裂隙的后面。
伸出手,刚要触碰到这条裂隙,一股莫大的危机感突然将他笼罩。
霎时间,空间裂隙绽放出刺目的强光,强大到极点的力量瞬间爆发。
宋长生心中早就有所怀疑,因此他从未降低警惕,一察觉到不对,立马施展空间挪移试图离开这座悬空岛屿。
可血魂魔宗既然故意留下这样一个诱饵,又怎么可能这么轻易的让他离去?
就在空间裂隙爆发的同一时刻,笼罩在悬空岛屿外围的结界突然转变成了一道隔绝屏障,将岛屿内外分割成了两个世界。
这道空间屏障对于宋长生来说弹指可破,可他现在正处于空间甬道之中,这就相当于在高速上突然出现了一道墙。
以他的修为,撞上去虽然没什么危险,却阻断了他脱离的唯一机会。
“轰——”
浩瀚的能量爆发出来,整座浮空岛屿直接被炸成了碎末,以空间裂缝为中心,方圆千里之地的空间屏障都在这股突然爆发出来的能量之下崩碎,在海面上掀起滔天巨浪。
留守在上方的凌霄敏锐地察觉到了危险,及时逃出了爆炸的范围。
高达千丈的海浪拍散了天边的云彩,海面像是被顽童搅动的水盆,激荡不休。
一个巨大的空间黑洞从海面上凭空冒了出来,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蛛网般的裂纹尚在持续扩散。
看到眼前这一切,即便是历经了无数风浪的他都有些无所适从。
更令他感到脊背发寒的是,他感应不到宋长生的气息了,他的心里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这等程度的爆炸,如果不及时脱离,就算是元婴真君都得重创,而且还有可能被卷进危险的空间乱流之中,若是如此就有些麻烦了,受创严重的话很有可能会丧命。
他心里的第一想法就是赶紧向永珍宫求援,如果宋长生真被放逐到虚空之中,只有玄雷祖师可以救他。
就在他讯息即将传出去的前一刻,一道身着青衫的人影从巨大的空间黑洞之中挣脱了出来。
“真君!”
看到那道熟悉的身影,凌霄顿时喜出望外。
宋长生身上的青衫被空间乱流划破了好几道大口子,可他的身上竟不见丝毫的伤势。
“果然是故意留下的诱饵,血魂魔宗能在远海发展到这种程度,确实非同一般。”
“魔教余孽,行事竟然如此歹毒。”凌霄有些后怕,宋长生要是折在这里,对于整个边陲来说都是无可挽回的损失,他也无法原谅自己。
毕竟,情报是他和东华带回去的,而他们并未发现这是血魂魔宗的阴谋。
再加上,他们作为第一批抵达此地的修士,这手段要是用在他们的身上,绝无生还的可能。
察觉到凌霄的情绪变化,宋长生微微摇头道:“这就是冲着我来的,他知道我会来。”
“他是谁,为何会知道?”凌霄有些疑惑。
“此事说来话长,回去之后再说,此番虽然冒了一些风险,但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何止是风险,我还以为你被放逐到无垠虚空了。”
“确实只差一点点,本来不需要冒险的,都是为了此物。”
宋长生摊开攥紧的右手,有一根比头发丝还细的幽光躺在他的掌心,似活物一般不断扭动着。
“这是……”
“他们设下陷阱,却也留下了破绽。
这是空间裂隙爆发之后逸散出来的气息,就是它引动的陷阱,我拼尽全力也就从空间乱流之中抢下来这一丝,差点就被卷了进去。
他此番给我留下这样一份大礼,宋某日后必定加倍奉还!”宋长生的眼底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别看他现在表现得云淡风轻的,当时的情形确实十分危险,他两尊元婴法相同出,再加上神通和法器的扶持才为他在空间乱流之中坚持了几个呼吸的宝贵时间。
对方显然是利用了他急于寻找宝瓶宗遗迹的心理,来了一招引君入瓮。
不仅从容撤离,最后还能算计他一手,他面对的绝对不是一个简单的人物。
“是那位副宗主,还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血魂魔宗宗主?”宋长生心中暗自思忖。
目前而言,血魂魔宗最神秘的就是那位宗主了,根据殷丑的说法,对方应该是在闭关突破。
这也就是说,他大机率还不是元婴修士,不然就不止这些招数了。
好在,还是他技高一筹,不仅毫发无伤的化解了危机,还取得了一条宝贵的线索。
只可惜气息太过微弱,他也不能精准定位。
不过,玄雷祖师应该有这个能力。
他觉得,这些事情也该对永珍宫坦白了,仅凭宋氏的力量已经不足以吃下这块肥肉。
将这一丝残留的气息妥善储存起来,宋长生将目光投向广阔无垠的远海,沉声道:“走吧,我们回去。”
“遵命。”
……
两人悄然返回大干修真界。
虽然距离至尊典礼还有近两个月的时间,但山脚下已然是人山人海,永珍宫弟子已经介入管制,粗略估计得有三十万人以上。
而远方还有一艘艘打着各种标志的跨域飞舟正乘风而来,声势丝毫不逊色当初鲁国修真界那场大迁移。
看着下面攒动的人头,宋长生心里暗暗咋舌,他觉得自己还是低估了至尊典礼对于世间修士的吸引力。
此刻的永珍山也正在紧锣密鼓的筹备中,除了净玄至尊和孤影真君以外,他还感应到了两位元婴真君的气息,都很陌生。
“已经有客人到了,回来的正是时候。”
见两人归来,伊天正也稍微松了口气,关切的道:“不久之前,东海震荡,可跟你们有关?”
“差点让那群魔道余孽摆了一道,好在没有白跑一趟,只是还需借祖师之力。”
“祖师当下正在与净玄至尊论道,你还得等一等。”
宋长生连忙道:“当下自然以至尊典礼为重。”
说罢,他看向山巅的位置道:“哪两家的同道来的这么早?”
“一位是五阶炼丹宗师,清玄真君。
一位是来自大赵屈氏的妙华真君。
前者固定为吾宫提供五阶灵丹,联络颇为紧密。
后者所在的家族常年收购吾宫的海妖材料,算算时间也合作上千年了。
你们这次不也积攒了许多妖兽材料么,可以找他们谈谈。”伊天正微微一笑道。
“大赵屈氏?”宋长生眼底顿时一亮……
……
ps:让道友们久等了,临时出了点事,这次加更也只有三千字,目前还欠五千。
还请大家多多支援,初心感激不尽!
↑返回顶部↑
有人说,人死不能复生。
但此间世界已然有启灵仪式的存在,可以让修士恢复前世的记忆,这何尝不是一种“重生”?
又有人说,世间没有后悔药可吃。
而这,可以透过逆转时间来达成。
大千世界之中,或许无人能够掌握这样的力量,可对于那些高高在上的仙人来说,并非没有可能。
由此可见,这世间之事就没有什么是实力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是实力不够。
这是当初他在定远城为落霞城赢下擂台赛之后,慕归白对他的教诲。
那时候的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虽然能够明白这番话要表达的意思,可受限于自身的实力,尚且没有切身的体会。
后来,他突破了紫府,突破了金丹,直到现在突破元婴。
每一次突破,他对于这番话的理解就更深一层。
以前的那些敌人,都已经化作了历史的尘埃。
以前的盟友臣服在他的脚边,成为了附庸。
就连以前只能抬头仰望的那些势力,如今也不再遥远,触手可及。
这些,都是实力提升带来的转变。
眼下之事亦然,长老会吵了一个多月没有结果,而他一言可定。
但正如宋佑麟说的那般,这些修士都是为联盟流过血的,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所以他决定再给这些人一些机会。
“三日后,本座将会在白龙峰讲道,凡东海联盟修士,皆可自愿参加,不对外开放。”
宋佑麟犹豫了片刻道:“就这些吗?”
“还不够么?”宋长生反问。
宋佑麟在心里琢磨了片刻,渐渐明白了他的用意。
只要来参加讲道,心里所思所想就瞒不过宋长生的眼睛,私藏战利品的那些人自然会浮出水面。
不敢来参加的,就算没有私藏战利品那也是心中有鬼。
对于这些散修来说,金丹修士讲道都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挤破脑袋都要参加,更何况宋长生这样的真君强者亲自讲道。
不仅是机缘,更是恩赐。
朝闻道,夕死可矣。
世间鲜少有人能够抵挡这样的诱惑。
就算有,也绝不会在意战利品那点蝇头小利。
因为要统计战功,再加上玄雷祖师的至尊典礼将至,几乎所有修士都驻留在双子群岛。
讲道的讯息不到半日时间就传遍了整个群岛,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甚至还有联盟之外的修士想尽办法想要顶替或者换取一个“旁听”的资格。
只可惜,不管他们付出多大的代价,也没有人敢在宋长生面前搞这些小动作,令无数修士扼腕叹息。
宋长生作为边陲除永珍宫以外惟一的元婴真君,从宣布闭关突破那一日起便备受关注。
堪称变态的年纪再加上一路走来那豪华的战绩,若非玄雷祖师横空出世,永珍宫的风头恐怕都要被宋氏盖过去了。
至尊典礼虽然人人都可以参加,但身处外围,未必就能听到至尊讲道,就算有,大机率也听不懂。
他们本就是奔着永珍宫那几位真君去的。
宋长生有过数次公开讲道论道的经历,出了名的通俗易懂,凡是听了的,多少都有收获。
一朝顿悟都是常态。
其他真君就未必了。
天大的机缘摆在面前却无法触及,对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抓心挠肝一般难受,甚至有修士站出来呼吁众人联合请愿,但响应者寥寥。
他们是不甘,但不是蠢。
说好听点是联合请愿,说得难听点就是“逼宫”,他们可没有那个胆量。
就在他们捶足顿胸的时候,宋佑麟又放出了一个讯息,说这次讲道是联盟修士浴血奋战的赏赐,所以不对外开放。
但后面的至尊典礼和宋长生本人的元婴大典还会有公开的讲道,欢迎所有人参加。
一番话不仅将众人的情绪安抚了下来,还顺便为后面的元婴大典提前造了波势。
三日时间一过,正如宋长生先前预料的那样,凡是依附于东海联盟的修士,无一例外,全部按时抵达。
十余万修士散落在白龙峰山脚下,黑压压的一片。
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如同朝圣一般的虔诚与敬畏,全场鸦雀无声,就连呼吸都需要小心翼翼的控制。
宋长生也没刻意的造势,只是随意的从天上拘下来一片云彩,盘坐其上,悬浮在山腰处,确保所有人都能看见他。
受到他身上那股强大道韵的影响,即便是如此简单出场,落在众人的眼中却好似仙人临尘,身上那朴素的青衫似乎都泛着霞光,令人不敢直视。
就连站立在他左右的徐妙音和宋景嚣都带上了几分神秘色彩。
“我等,拜见盟主,拜见紫虚真君!”
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令白龙岛都为之一颤。
“免礼。”宋长生声音威严,听不出喜怒。
话音落下,却无一人起身,膝盖就像是在地上生了根一般,仿佛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心安理得地接受这场机缘。
见状,宋长生也不再理会,自顾自的开始讲道。
在场修为最高的也就是李承明这几位金丹修士,所以他并未如往常那般讲述【阴阳大道】,因为没有意义。
他讲述的,只是最基础的【五行金丹道】和【一元金丹道】。
这是使用最广的两篇结金丹法门,宋氏之中随便拎一个炼气修士都能说的头头是道,并为真正需要的那天做准备。
可在场这十几万修士,竟然有大半都是第一次听说,直接就沉浸了进去。
宋长生讲解的非常细致,恨不得将每个字掰开揉碎,以便那些悟性较差的修士也能理解。
这次讲道并非一时兴起,而是早有设想。
边陲之地虽然贫瘠,可面积却不小,人口基数也同样庞大,金丹修士足有数百名。
但在他之前,除了出走的逍遥真君,大干修真界之外竟然一个元婴真君都没有。
这显然不正常。
是资源太过贫瘠,还是说其他修真界没有天才?
依他看来,都不是。
宋氏也是从小家族一步步发展起来的,所以他很清楚是什么原因造成的这一切。
那是一道名为“垄断”的墙。
宋氏修士眼中的常识,其他人或许听都没有听说过,宋氏才崛起多少年?更别提永珍宫了。
天才也要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才能崭露头角,一旦走错了路,天才也会被磨成庸才,泯然于众。
散修之中,这种现象尤其严重。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崛起的,无一不是天资惊世的妖孽。
如玉漱真君,又如逍遥真君,即便突破元婴,依旧是其中的佼佼者。
他们的成就都很耀眼,可他们同样有走错路的时候,只是资质太过妖孽,自我纠正了过来。
要是出身于永珍宫这样的势力,他们肯定会更加耀眼。
想要提升边陲的整体水平,就必须打破垄断。
永珍宫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在逐鹿书院的帮助下建立了永珍分院,以此来挖掘更多的人才。
可边陲太大了,仅凭永珍宫一宗之力能够影响的范围有限。
宋长生觉得,宋氏也应该出一份力。
一场魔灾,打醒了很多人,也看清了许多的问题。
浩劫将临,若还不作出改变,至少要付出十倍百倍的代价。
仅凭宋氏和永珍宫还远远不够。
西南已经用实际行动给出了答案,合则利,分则亡。
这场讲道只是一个开始!
……
宋长生原本打算讲道三日,然后便去寻找凌霄和东华,解决掉血魂魔宗这个隐患之后再返回永珍山,这样一来时间正好。
可他没想到的是,讲道刚进行到第二天,宋佑麟就收到了伊天正亲自传来的讯息,说凌霄两人已经在返回的途中,很快就能抵达双子群岛与他汇合。
传讯中并未提及与血魂魔宗相关的讯息,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如今能够让他一直惦记的事情不多,宝瓶宗遗址绝对是其中之一。
而有可能知晓遗址所在的夜湿奴却被那血魂魔宗的幽怜月带走,他手中的线索就这么断了。
他这次之所以接下这个差事,也是想搞清楚这个问题。
以凌霄和东华的实力,自保无虞,但想要覆灭血魂魔宗却是不易。
他们没有寻求支援,而是直接返回,肯定是遭遇了什么变故,这条线索恐怕又要断了。
想到这,他也无心继续讲道,讲完适用性较广的【五行金丹道】之后便停了下来。
众人皆有所获,即便讲道已经停止,依旧沉浸在其中。
“赏罚分明,如今奖赏已过,接下来便是罚。
凡是私藏战利品者,明日子时之前主动悔过可既往不咎,不从者死!”
轻飘飘的一句话,落入部分修士的耳中却犹如惊雷,震得他们大脑一片空白。
宋长生的神念何等敏锐,哪怕在场有十多万人,依旧能够清晰地掌握他们哪怕是最微妙的变化,不止是身体,还有心理。
他的目光平淡如水,扫过的瞬间,众人只感觉如芒在背,这目光仿佛能够直接刺透他们的内心。
越是克制自己的情绪,心中的危机感反而越盛。
话音落下,宋长生的身影凭空消失在祥云上。
他的离去就像是挪开了一座令人喘不过气的大山,不少承受能力较弱的修士直接瘫倒在了地上,其余心中有鬼的,大部分也都面色惨白。
其余人则没有受到任何影响,有的甚至依旧沉浸在刚刚结束的讲道之中,根本不知道外界发生了什么。
宋景嚣上前一步,目视众人,声如雷震:“真君已经降下法旨,勿谓言之不预!”
最后的通牒一下,无人再敢抱有侥幸心理,纷纷上交私藏的战利品。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们心中的危机感骤然消退……
“拜见真君。”
白龙岛镇守府内,刚从远海匆匆返回的凌霄和东华身上似乎还带着朝露,见宋长生现身,连忙上前行礼。
“道友不必多礼。”宋长生随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两人入座,随后才开口询问:“可是遭遇了什么变故?”
东华和凌霄对视了一眼,凌霄真人长叹了一声,脸上带着些许惭愧的道:“大战结束之后,我们便秘密尾随血魂魔宗撤离的舰队,试图找到他们的老巢所在。
不曾想,这一跟就是一个多月的时间,兜了好几个大圈子。
最后竟然直接在一片陌生海域停了下来,一停便是数日。
我们还以为暴露了行踪,正考虑要不要先下手为强,海面上突然起了一层大雾,战舰进入其中之后竟然直接没了踪迹。
那海雾有隔绝神识、迷惑感官的特殊作用,不知从何而来,源源不断,根本无法驱散。
海雾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消失之后,海面风平浪静,找不到丝毫蛛丝马迹。
能够做到这一点的,只有空间传送,海雾的作用便是掩盖这一过程。
事后我们寻找了数日,最终在海面之下找到了一座浮空岛屿。
其被笼罩在阵法结界之中,岛屿上旗帜林立,宫殿成群,从规模上来看,至少可供数万人居住。
完全可以确定,那里就是血魂魔宗的老巢,但已经人去楼空。
根据留下的痕迹来看,他们至少在一年前便撤离了,搬的很干净。”
东华真人在一旁补充道:“那么大一支舰队凭空消失,我们完全有理由怀疑,血魂魔宗内部有元婴真君一级的强者坐镇。
保险起见,宫主命令我们先行返回,后续的行动听从您的调遣。”
宋长生眉头紧皱,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当时他就觉得血魂魔宗的态度有些奇怪,现在看来,他们根本就没有给海族卖命的想法,只是在拖延时间而已。
“在什么位置,我亲自去看看。”
虽然知晓对方不可能留下什么痕迹,但宋长生还是有些不太死心,决定去碰碰运气。
消失的不仅是血魂魔宗,他安插进去的那个卧底殷丑也消失了。
不过,他能肯定,殷丑还活着,或许只是距离太远无法感应。
凌霄没有丝毫的犹豫,沉声道:“愿为真君效劳。”
……
ps:还有一章会晚点。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