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封印

此刻的边陲可谓是遍地烽烟,三个区域走向了三种完全不同的结局。

西南九界作为事发地,本应该是战况最惨烈的地区,可事实却恰恰相反。

在宋青刑等人确认魔灾的存在之后,宋青熙在第一时间召集了各个修真界的掌舵人,只用了不到一个时辰便统一了各方的意见。

会议结束之后的首日,各大金丹势力便抽调了大量精锐,从围剿妖兽残兵之中脱离出来,以最快的速度赶赴鲁国修真界,只用了三日的时间就全部就位。

与此同时,各修真界内部也同步进行清查。

这样的效率是中部甚至东南地区都远远达不到的。

战争是最好的催化剂,并且表现在各个方面。

虽然付出了非常惨重的代价,但还是用最短的时间控制住了形势,稳住了阵脚。

九玄门侯玉同样在第一时间向中部各势力通报了魔灾的讯息,却并未引起足够的重视,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形势完全失控。

以至于各个金丹势力只能龟缩在护山大阵之中以图自保。

储存自身实力本没有错,可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放任魔灾快速扩散,无数小家族、小势力被吞噬、摧毁。

魔灾就像是滚雪球一般极速壮大,反过来威胁西南和东南两地。

好在东南距离较远,空间传送阵封闭之后难以迅速传播,再加上永珍宫反应及时,目前来说并未受到太大的影响。

不过,谁也不能保证是不是还有处於潜伏期的漏网之鱼。

这般景象着实让宋长生痛心。

浩劫将临,边陲之地孤悬于外,宋氏与永珍宫一直在绞尽脑汁地剪除隐患,储存实力。

最难啃的两块硬骨头都啃下来了,全被这一场魔灾给毁了。

短短的时间,造成的损失远超海族和妖族,不知道多少年才能恢复元气。

好在也不全是坏讯息,沈青和王杰这两个移动传染源终于是找到了。

只是这位置……

“怎么会是深渊,难道这场魔灾和深渊有关?”

宋长生眉头紧皱,深渊在绝大多数人的眼中是危险和神秘的代名词,就算是元婴真君都有可能一去不回。

传说传播的范围很广,边陲之地但凡有些底蕴的势力都有所耳闻。

小部分人觉得是夸大其词,大部分人则是完全无感。

不是每个人都有那么强烈的冒险基因,知道有危险还专门往里面钻。

但宋长生却很清楚,深渊乃是一个勾连异域的通道,里面真正的危险是异族,而根据宋青刑的描述,那是一种形象丑陋的魔族,实力非常强大,不乏堪比金丹甚至元婴修士的强者。

只是因为封印或者其他什么限制的存在,不能脱离深渊。

他早就有探索深渊的想法,之所以没有付诸实践就是担心自己实力不够,有去无回。

眼下魔灾和深渊关联到了一起,令他的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早该想到的!”

宋长生一边赶路一边暗骂自己不够警醒。

很快他便出现在鲁国修真界的上空。

西南本就是地广人稀,不到一年的时间,前后经过妖族入侵、人口大转移、魔灾爆发,所过之处尽是废墟和弥漫的硝烟,看不到活人更看不到魔奴。

来到那片熟悉的黄沙戈壁,即便相隔千里,也能看到那直冲云霄的魔气漩涡。

宋长生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愈发浓郁,不自觉地加快了速度。

“呼”

随着距离的缩短,阵阵刺骨的阴风裹挟着漫天黄沙席卷而来,高达千丈的沙尘暴遮天蔽日,像是一头择人而噬的野兽。

穿过沙尘暴,映入眼帘的便是那条横亘在半空中,一眼望不到边的狭长裂隙。

源源不断的魔气从中喷涌而出,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气息。

通往深渊的空间裂隙之下,被魔气侵蚀的魔奴成片倒伏,尸体干瘪,死状凄惨,粗略一估,至少近百万。

这明显不是伊天正等人的手笔,反而像是进行了某种献祭仪式。

见此情形,他的心里已经大致有了猜测。

此地熟悉的气息不少,除了伊天正、季时年以外,石破天、王长青、慕归白、天绝真人等西南联盟的高阶修士都在,足足数十位金丹修士汇聚于此。

仅仅是金丹后期以上修为的修士便有十余人,规模堪比第一次鲁国修真界会战了。

他们以一种奇特的站位环绕在空间裂隙的下方,将体内的法力注入到上方一个直径超千丈的五彩圆环之中。

那圆环就像是一个金箍,套在那空间裂隙之上,毫无规律的膨胀收缩。

从他们的站位能够看出,这是某种合击阵法,应该是打算将那空间裂隙封印。

感受到宋长生的气息,季时年从阵法之中脱离迎了上来:“你总算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宋长生看着那直冲天际的魔气漩涡,心中的不安在此刻达到了极点。

“我与那赤鸮妖君鏖战数日未分胜负,宫主抵达之后,他受惊逃跑不知所踪。

我和宫主分头搜寻那沈青和王杰的下落,最终找到了这里。

他们在此进行血祭仪式,破坏了深渊原本的封印,让魔气泄露了出来。

抵达这里的时候,仪式已经结束了,王杰被宫主捕获,沈青进入了深渊之中。

我们简单商议了一番,最终决定联手将其封印。

但情况你也看到了,我们昨日便到了这里,刚开始是我与宫主联手,收效甚微。

后来宋氏主动联络,集结了这么多金丹修士才勉强限制住了魔气的扩散。

主要问题在于我们之中没有一个造诣足够深厚的阵法师,你到了事情就好办了。”季时年简短地将当下的情况叙述了一遍。

“原本的封印?”

季时年颔首道:“你应该也知道,深渊其实就是一处与异族勾连的通道,是数个纪元之前某一场浩劫遗留的产物。

一位大能者亲自出手将其封印,其所在的道统每万年便会派出强者加固一次封印。

但就我们的观察来看,这封印恐怕已经有数万年未曾加固过了。

封印松动导致魔气外泄,那沈青和王杰当时恰好身处此地,沾染了魔气,将其带回了罗刹堂。

好在他们刚回去便被关押在了地牢之中,否则魔灾早就爆发了。”

“原来如此。”

宋长生也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回事,两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竟然在无意之中掀起了这样一场规模浩大的魔灾。

此刻的他只想将那两个冒失的家伙千刀万剐!

似乎看出了他的内心想法,季时年摇了摇头道:“你应该感到庆幸,他们是将魔气带到了鲁国修真界,却也提前引动了魔灾。

要是没有这一场魔灾,我们就无法发现深渊裂隙封印松动,魔气一旦彻底冲破封印,不仅会直接席卷整个鲁国修真界,异族也会透过空间裂隙降临紫御界,到那时候可就不是我们的力量能够应对的了。

如今虽然损失惨重,但封印毕竟还在,异族还无法透过。

我们只需要在原有的基础上对封印进行加固就可以了,这一点以我们的力量足以完成。”

宋长生转念一想还真是这样,深渊凶名在外,方圆万里之地又都是贫瘠的黄沙戈壁,除非有特殊情况,否则几十年也未必有人到这里来。

仅仅是泄露出来的那些魔气也不太可能穿越这片黄沙戈壁。

封印一破,等待着边陲之地的就是毁灭。

“你们应该已经审问过王杰了吧,他们身为罗刹堂弟子,为何会出现在此地?”

这是宋长生最疑惑的地方,两人都是筑基修士,无缘无故的跑到这里来干什么。

“宫主亲自搜的魂,据说两人是罗刹堂安排在这里监视深渊的,应该和之前的血魔教有关。

偶然间发现这里有剧烈的战斗波动,两个人想要过来捡便宜,靠近了空间裂隙,应该就是那时候被魔气侵蚀的,只是潜伏在体内隐而未发。”

宋长生敏锐的抓住了他这番话的重点:“既然是斗法,那就说明当时还有其他人在,可知晓是什么人?”

“王杰也不清楚,斗法的是两拨人,据说有不止一位紫府修士,他们两个没敢靠近,斗法结束某一方打扫战场之后才现身。

这是从他身上搜出来的,是从战场上得来,还没来得及销赃就被抓了。

这肯定是属于斗法的某一方,或许能够借此找到线索,你精通炼器和阵法之道,看看能不能发现些什么。

这两方肯定也沾染了魔气,若是鲁国或者周边修真界的修士也就罢了,就怕是来自其他势力,把魔灾扩散到其他地方就麻烦了。”

说着,季时年便将一块残破的阵盘递了过来。

看到这块阵盘的瞬间,宋长生瞳孔猛然一缩,一把夺过,仔仔细细地看了一遍,最终确认这是出自他自己之手。

他的炼器手法是自己独创,一眼就能分辨的出来。

一时间,尘封的记忆顿时如潮水一般在脑海中涌现。

他想到了多年前的某个夜晚,徐云鹤与夏婉韵找上了门来……

临走前,他给夫妻二人准备了不少资源,这块阵盘便是其中之一。

显然,当时交手的两拨人其中一方就是徐云鹤夫妇。

他们从来不无故树敌,又常年在外流浪闯荡,鲁国修真界内应该没有那种不死不休的仇家才是,为何会在这里交手?

不对。

宋长生心中一震,他们第一次逃亡就是从鲁国修真界开始的。

暗影阁,与他们交手的肯定是暗影阁。

暗影阁是什么,那是遍布小半个人族修真界的黑市的幕后东家。

如果真是暗影阁的人沾染了魔气,那……

他已经不敢再继续深想下去了。

天山以北的那些修真界可不比地广人稀的西南,每个修真界的人口都极为稠密。

边陲之地中,也只有东南地区的那些修真界勉强可以与之相比。

不仅人口稠密,交通还非常的便捷。

因为黑市的特殊属性,天南海北的修士都会聚集到一起。

魔气一旦被带到黑市之中,以黑市的人员流通速度,扩散速度将是难以想象的。

“难道预言之中的浩劫就是魔灾?”宋长生胸膛剧烈起伏,思绪一团乱麻。

“宋道友?”

发现他的状态不对,季时年连忙开口询问。

宋长生从沉思之中惊醒,事关重大,隐藏了一些关于徐云鹤夫妇的细节之后便将自己知道的叙述了一遍。

闻言,季时年的神色也陡然变得凝重。

“宫主和东海天级黑市的那位真君私交不浅,或许能够联络上,事不宜迟,我们赶紧过去。”

“我已经听到了。”

伊天正的声音突兀的在两人耳边响起。

“事情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也不急这一时片刻的了,抓紧时间加固封印,先解决掉眼前的事情才有资格管别人。”

“那我现在应该怎么做?”

“你先钻研钻研这一幅阵图,我们之中阵法造诣最高的也只有四阶极品,结阵存在许多的瑕疵,你需要替我们最佳化,发挥出这座大阵的全部威能。

以我们的实力,只能做到暂时封印,但也足够了。

只需坚持数日,等师叔祖和玄雷祖师归来,便可以将其彻底封印。”

说罢,一道流光激射而来,落在了宋长生的面前。

他刚开启阵图,还没来得及看上一眼,空间裂隙突然开始剧烈的震颤起来,整片天地仿佛都在颤抖。

原本已经遏制住的魔气犹如开闸的洪水一般倾泻而出,套在空间裂隙上的五彩圆环已经有些不堪重负。

“不好,有东西要从里面冲出来了!”伊天正的声音不复之前的冷静。

宋长生和季时年连忙上前帮忙稳固封印。

魔气翻涌之间,一根猩红的独角从空间裂隙之中缓缓探出,只显露出了一部分,便长达数丈,毫无疑问,这独角的主人肯定是一个庞然大物。

“咔嚓咔嚓”

空间裂隙发出刺耳的声响,狭长的裂隙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给撑开。

一个巨大的阴影在魔气之中浮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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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什么东西?”

处于下方的石破天等人同样发现了那个处于空间裂隙之中,隐藏在滚滚魔气之后的巨大身影。

粗略估计,其身高应该在百丈之上,即便只露出了一根猩红的独角,泄露出丝丝缕缕的气息,其带给众人的冲击也是难以言喻的。

在场之人都出身西南九界,关于深渊的传说对于他们而言自然也不陌生,修炼到一定境界之后不可避免的就会接触到。

在他们广泛的认知之中,深渊乃是一片危机四伏的荒芜绝地,古往今来不知道有多少人有去无回。

这样的地方,竟然还有活物的存在,而且还是这么强悍的生物,这已然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围。

“咔嚓咔嚓”

阵法凝聚而成的圆环发出不堪重负的脆响,空间的震颤愈发的激烈。

本应该不断搜寻的圆环在那个巨大生物的影响下开始不断膨胀,空中那条狭长的空间裂隙也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之中被逐渐撑开。

弧度很小,但在场修为最低的也是金丹期修士,感知何其地敏锐,哪怕只是最轻微的变化都不可能瞒得过他们的眼睛。

这条空间裂隙存在至今,从未发生过变化。

只因为那道身影要出来,所以被撑开了,而且还顶着他们这么多人共同施展的封印之力。

而且,他们并未从那生物的身上感受到任何法力或者法则之力的波动,对方使用的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他们根本无法想象那是多么强大的一种力量。

不仅是他们,即便是宋长生和伊天正,同样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就算是位列五阶上品的空桑白绝都没有给他们带来这样的感受,这很有可能是一个堪比元婴大圆满甚至更强的对手。

他们经历连番大战,底牌都已经消耗得差不多了,想要对付这种层次的对手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对方一旦突破封印降临到紫御界,他们连逃跑都是奢望。

“不要慌,继续加固封印,他若是敢出来那就斩了他!”伊天正厉声大喝。

谁都可以慌,谁都可以乱,唯独他不可以,因为他代表的是永珍宫。

这种情况下,只有他表现出绝对的自信才能稳住阵脚,提振士气。

只要士气不跌,就还有机会。

永珍宫这三个字在边陲之地代表着绝对的权威,伊天正一开口,原本还有些不知所措的众人很快便重新冷静了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辅助伊天正以及季时年加固封印。

“吼——”

震耳欲聋的愤怒咆哮从空间裂隙之中传出,空间剧烈震荡,滚滚魔气遮天蔽日,天色骤然变得漆黑,伸手不见五指。

凡是参与封印的修士都清晰的感受到了一股强烈的反震之力,浑身血脉逆流,五脏六腑都产生了移位。

两名体魄较弱的金丹初期修士差点晕厥过去。

其余金丹初期、中期修士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只有金丹后期以上修士能够安然无恙。

“咔嚓咔嚓”

刺耳的声响噼里啪啦的响个不停,那根猩红的独角几乎完全探出了空间裂隙,露出了小半个漆黑的头颅,独角之下是一只半遮半掩的巨大竖眼,充满暴虐的气息。

猩红的眼珠上下左右转个不停。

他们从那只竖眼之中看到了兴奋、震惊、怀疑等复杂的情绪转变,就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般。

套在空间裂隙之上的那道圆环几乎达到极限,每个人都感觉异常的吃力。

就在他们以为那巨物即将冲破封印的时候,宋长生一步踏出,来到了众人的上方,与那只巨大的竖眼相对而立。

大袖一挥,释放出数以百计的三角阵旗。

这些阵旗环绕在他的身侧,近千面阵旗的气息浑然一体,哪怕旗面的抖动都完全一致。

“嗡”

他摊开自己的右手,伊天正交给他的那张阵图迅速展开,绽放出璀璨的金光,一枚枚形似蚯蚓的金色符文从光芒之中涌出,仿佛无穷无尽,挤满了整片天空。

当最后一枚符文飞出,宋长生手中的阵图也化作了一片空白。

他双眸紧闭,浩瀚的神念蔓延而出,将所有的符文全部勾连起来。

数以万计的符文在他神念的操纵下于空中极速变幻各自的位置,分别聚在那些三角阵旗的周围。

“落!”

宋长生一声轻喝,所有的阵旗和金色符文排成一条长龙鱼贯而出,按照那五彩圆环的轨迹排列,融入到虚空之中。

这些阵旗好似钢钉,将原本震颤不休的空间屏障重新稳固了下来。

“接旗!”

大喝一声,宋长生再度扔出数十面旗帜,化作流光精准的落到了下方每个人的手中。

“所有人听我号令,举旗!”

众人条件反射般的举起手中的旗帜,顿时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所有人的力量全部勾连了起来。

“加固封印!”

宋长生手中同样有一杆旗帜,迎风招展,他以身为阵眼,伊天正、季时年为辅眼,将这座五阶下品大阵的威能全部释放了出来。

一座五阶下品大阵的威能自然是不足以封印深渊的,这一点他心里非常清楚,因此他巧妙的将这座阵法与深渊原本的封印结合了起来。

“轰——”

封印大阵与深渊原本的封印彻底融合。

原本不断被撑开的空间裂隙终于停止了扩张。

封印趋于稳固,空间裂隙背后的那尊庞然大物感受到了一股强大的反斥之力,将它重新推向“深渊”。

“吼——”

“吼——”

那尊庞然大物发出愤怒的咆哮,即便拼尽全力,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距离空间裂隙越来越远。

渐渐的,竖眼消失在了众人的视线之中,然后是独角开始回退。

“吾族必将降临!”

在众人的全力以赴之下,伴随着一声充斥着不甘与愤怒的咆哮,空间裂隙逐渐归于平静,但仍然阻止不了魔气外泄的问题,这样下去,这些魔气迟早会笼罩整个鲁国修真界甚至更远的地方。

这是原本的封印出现松动导致的,他们刚才虽然打了一个补丁,可效果终究还是差了那么一点。

不管怎么说,危机暂时是解决了。

众人纷纷松了一口气,每个人都是大汗淋漓,就像是刚从水里面捞出来一样,不少修为较弱的修士甚至力竭了,毫无形象的坐在成堆的干尸之中打坐调息。

“这封印大概能够持续多久?”伊天正眉头紧皱。

深渊之中的异族绝对不仅仅只有这点力量,如果他们倾巢而出,一同冲击封印,他们还挡得住吗?

宋长生谨慎开口道:“不出意外的话,几日的时间应该还是没有问题的,当务之急是需要赶紧联络上太上长老和玄雷祖师,进一步加固封印才行。”

雷象真君是五阶极品层次的阵法师,玄雷祖师的实力堪比化神至尊,两人一同出手加固封印,效果肯定比他们要好上几十倍。

“按理来说早就应该返回了才是,难不成遭遇了什么意外?”季时年主动丢掷了一个所有人都不太愿意面对的问题。

现场气氛顿时陷入了沉寂之中。

良久之后,伊天正缓缓开口道:“以玄雷祖师的实力,普天之下没有几个人能够威胁得到他,或许是有什么突发情况耽搁了行程,莫要胡思乱想。”

说罢,他转头看向宋长生道:“眼下的情况你也看到了,深渊的底细也没有继续隐瞒的必要了,与其让他们去猜,倒不如主动将话挑明。

这道封印后续即便经过加固,效果也将大不如前,除非有当世的顶尖强者出手重新封印,否则那些异族迟早会降临紫御界。

你们西南首当其冲,让他们知晓实情,也能打破侥幸心理,早做准备。

在场的都是你们西南联盟的人,这件事还得交给你去做。”

闻言,宋长生不禁苦笑道:“我知道的东西其实并不比他们多多少。”

“老夫也一样,我只能告诉你,刚才看到的那东西,是‘魔’,真正的‘魔’。

若是所料不错,大机率便是在远古时期掀起过一次浩劫的那一支,古籍上将其称之为【古魔族】,来自于异域,而这深渊便是与之勾连的通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他使用的是我们人族的通用语。”季时年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伊天正摇了摇头道:“【古魔族】上一次入侵还是在远古时期,那时候的通用语和现在有着天差地别,肯定不是那时候传承下来的,大机率是探索深渊的修士落到了他们手里。

对方既然能够掌握通用语,肯定也掌握了紫御界的基本情报,恐怕早就制定好了侵略计划。

反观我们,对于他们的了解全靠数个纪元以前的古籍记载,几乎没有参考价值。”

此话一出,季时年下意识地看向了宋长生。

宋长生此刻的心情无比地沉重。

古魔族暴动,以徐云鹤夫妇的修为,跟蝼蚁没什么区别,一旦碰上绝对没有生还的可能。

就算他们侥幸避开了所有的古魔,大机率也抵挡不住这奔涌的魔气。

他们的生还希望已经无限接近于零。

见他满脸凝重,伊天正沉声告诫道:“如今的深渊已经不适合再继续探索,古魔族强者如云,实力不弱于人族,老夫劝你三思而行。”

宋长生抬起头,神色坚定地道:“我生在西南,又怎么可能不清楚其中的风险,但我确实有不得不去的理由。

就当是去探路了,正如宫主所言,我们对于古魔族的了解实在是太少了,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现在若是不想办法打探情报,等他们真正降临的那天可就晚了。

放心吧,我是一个惜命的人,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季时年和伊天正对视一眼,颔首道:“既然如此,我等陪你一起去,路上也能有个照应。”

宋长生心中感动,却还是摇头拒绝了他的好意。

他自己有一定的把握能够全身而退,却保证不了其他人的安全。

退一万步说,他要是真不幸陨落其中,这也是损失最小的方案。

伊天正阻止了还想继续争取的季时年,一锤定音道:“行了,就让长生自己决定吧。

咱们不能就这样干等着。

长生和西南联盟的诸位留下维持阵法,时年去清除魔灾。

老夫想办法联络暗影阁,通报魔灾的事情。

另外,深渊封印松动的讯息也要传出去,这是足以危及整个紫御界的致命隐患,不应该让我们来面对。

他们可以不在乎妖族,不在乎海族,老夫就不信连古魔族他们也能不在乎!”

伊天正的脸上罕见的浮现出了一抹戾气。

若非那些人的漠视,这一战他们绝对不会打得这么艰难。

那些人享受了太久的和平,以至于让他们觉得这是理所应当的事情,浑然忘记了到底是谁挡在他们前面流血牺牲,换来了这血淋淋的和平。

面对古魔族若还是之前那般态度,他绝对不会再继续隐忍下去,大不了放弃边陲之地远遁海外。

等古魔族降临大家一块玩完!

几人交谈之间,石破天、王长青以及慕归白一同靠了过来。

三人中有两个是副盟主,一个是宋长生的师尊,其目的不言而喻。

宋长生将他们叫到一边,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告知。

“原来那些传言都是真的。”石破天面色难看。

他愈发觉得西南这片地界待不下去了。

又是妖族又是古魔的,一个比一个强大,他们到底要付出多少牺牲流多少血才能迎来真正的和平?

对此,宋长生深以为然,他也觉得是时候做好必要时刻放弃大齐修真界的准备了。

思来想去,海外确实是最好的选择。

不过,这话他暂时没有说出口,毕竟还没有真正走到那一步,现在提这些太打击士气了,至少也要将眼前的难关渡过去再说……

三人分头行动之后,转眼间又过去五日,期间封印虽然有过几次震动,但都有惊无险。

忐忑的等待之中,负责对外联络的伊天正给他们带来了一个好讯息。

失联多日的雷象真君和玄雷祖师终于联络上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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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主,暗影阁方面有讯息了么?”宋长生看到伊天正从永珍宫归来,连忙问出了自己最关心的那个问题。

虽然是暗影阁一直在追杀徐云鹤夫妇,可这并非暗影阁的整体意志,只是与其中某一位长老或者高层之间的矛盾。

黑市是利好各地修士的,特别是对于边陲之地这种与主体修真界隔绝的地区而言,非常需要黑市来进行资源置换,特别是位于东海的那种天级黑市。

那是宋氏目前为止最重要的一条外部渠道,五阶以上的绝大部分资源都需要从黑市获取。

因此暗影阁无论如何都不能出问题。

至于魔灾会不会在天山以北其他修真界蔓延的问题他其实并不是非常关心。

他甚至觉得,魔灾爆发是一件好事。

那些人安逸的实在是太久了,是该来一记重锤将这群人敲醒,让他们重新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残酷!

只可惜,这两件事情是相关联的,魔灾爆发,黑市第一个受到影响。

目前宋氏虽然跻身元婴仙族的行列,却并没有与之相匹配的底蕴和资源渠道,对于高阶资源的缺口极大,黑市的地位不可替代。

伊天正颔首道:“透过白执事联络上了,但他们并不是很重视,直到提及古魔族才提出会派遣专人处理此事。”

“早有预料,毕竟这些东西距离他们实在太远了,不重视也正常,只有当刀架到他们脖子上的时候才会知道害怕。”季时年语气冰冷的说道。

“大臻仙朝那些方面通知了吗?”宋长生眉头微皱。

五院联盟各自代表的五个修真界距离都比较相近,如果古魔族真正降临,他们也都会受到影响。

同样是入侵,妖族和古魔族代表的意义完全不同,他们要还是之前那种态度,那就真是没救了。

“已经联络了,态度不是很明确,说是要先行讨论。”

“都到了这个时候了还不明确,他们到底在想什么?”宋长生感觉心头有一股无名火在往外撞。

前后几次前往大臻仙朝,老国师和赵胤给他留下的印象都很不错,老国师甚至对他还有授业之恩,他也非常尊敬这位老前辈。

那位人王给他的感觉虽然有些奇怪,但大臻仙朝这些年日益强盛的国力却是实打实的,这证明对方的能力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可这段时间大臻仙朝的所作所为却处处透露着一股陌生之感,实在令他费解。

之前他也与那位老国师有过交流,对方当时的态度非常的鲜明,如果妖族大举入侵边陲之地,大臻仙朝不会坐视不理。

毕竟,大臻仙朝的疆域与天山山脉直接相连,只要越过天山山脉兵锋就会直达大臻仙朝。

他一直以来也认为边陲和大臻是紧密相连的,可事实完全不是这么回事。

以老国师的身份还没有用言语蛊惑他的必要。

而这正是他感到费解的点。

伊天正叹息了一声道:“随他们去吧,天山拦得住妖族可拦不住古魔族,古魔族生存的环境可比天山要恶劣的多。”

妖族虽然强大,却是多种族联盟,人心本就不齐,再加上天山山脉和横断山脉这两道天堑,妖王境界之下的妖族基本上越不过去,威胁相对而言没有那么大。

古魔族修的是纯粹的肉身之力,即便是低阶魔族都能徒手攀登天山山脉,妖族在这方面可差远了。

而且妖族和人族之间不管再怎么厮杀,有时候还是能够坐到一起谈判的,上古誓约就是这么来的。

古魔族就不同了,他们是奔着紫御界这块地盘来的,因为他们生存的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

不管是人族还是妖族都是他们要消灭的目标,只不过人族的优先顺序更高一点而已。

见宋长生和季时年神色凝重,伊天正话锋一转道:“别都绷着脸,这里还有个好讯息,玄雷祖师和师叔祖已经在返回的路上了。”

“终于联络上了。”季时年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宋长生心里一直以来悬着的大石头终于也落了下来,这几日他负责维持封印,肩负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生怕古魔族冲破封印。

如今己方最强战力归来,他终于可以把这副担子卸下去了。

“两位祖师何时能够抵达,那蛸鲲和高煜可是伏诛了。”

“他们距离我们极远,是透过特殊的信物媒介联络上的,传递不了具体资讯,只能算是一个讯号,让他们得知宫内发生了变故。”

“追了这么远吗。”

“或许是遭遇了别的什么事故,等他们回来之后就知道了,我们今天再联手加固一次封印。”

“好。”

在宋长生的主导下,三人对那道空间裂隙又施加了一道封印,期间一直有沉闷的巨响从裂隙的另一边传出,倒是没有对封印造成什么影响。

只是魔气依旧无法遏制,再这么下去,大半个鲁国修真界都会被覆盖。

又过了两日,一道雄浑的气息突兀的降临到众人的上空。

众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只见原本被魔气掩盖的天空突兀的裂开了一条缝隙,两道伟岸的身影一前一后走了出来。

当先一人,头戴白玉高冠,鹤发童颜,身着华贵的紫色庆云长袍,周身气息内敛,好似与凡人一般无二,却又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人宋长生从未见过,却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不过,他身后那位就很熟悉了,正是雷象真君。

连他都要落后半步,那么前方这位老者的身份就不言而喻了。

宋长生连忙将西南联盟的一众修士召集过来,恭敬行礼道:“西南联盟盟主,望月宋氏族长宋长生,率众拜见玄雷至尊、雷象真君。”

玄雷祖师恍若未闻,四下扫视了一圈,在空间裂隙上停留了片刻,最后落在宋长生等人的身上,神色平静的开口道:“宋长生?本尊听阚泽提及过你,当初还未渡劫之时本尊也见过你几次,曾经还观察过你。

你确实是一个不世出的天才,阚泽说这万年以来,所知的修士之中,你的资质足以排进前三。

可本尊却觉得他的说法有些太保守了。

这也怪不得他,毕竟他没有亲自经历过那个时代。

本尊见识过形形色色的天才,其中不乏千年难遇的道体和大能血脉,你这般年纪突破元婴期的也不是没有。

在那遥远的中胜神州,还曾出过一位更加年轻妖孽。

即便如此,本尊依然认为,能与你比肩的只有一指之数。”

此话一出,众人心头巨震,目光不由自主的投向了最前方的宋长生。

玄雷祖师的身份这段时间宋长生早就告知了他们,其不仅是一位至尊级别的强者,更是存活了万年岁月,活化石一般的人物。

这世间的人杰如过江之鲫,天骄如漫天繁星,不可计数。

万年的时间能够诞生多少的天才?

虽说天骄路上白骨盈野,即便淘汰掉一大半,也不乏元婴期甚至化神至尊,在万年这样的时间尺度上,就算是化神至尊的寿元都要换好几茬。

一万年的时间,会诞生多少化神至尊?

在这种情况下,玄雷祖师竟然对宋长生作出了如此之高的评价。

这岂不是说,宋长生是万年难遇的绝顶天才,日后的成就至少也是化神至尊?

他们甚至有些怀疑这是不是在故意捧杀。

毕竟这评价实在是给的太高了。

但以对方那显赫的身份,有这么做的必要吗?

宋长生同样没有想到。

夸赞他的人很多,可玄雷祖师无论是身份还是评价都是最高的那个。

以前他嘴上谦虚,心里其实是接受的,可这一次面对玄雷祖师他却有些无所适从,甚至还有点发虚。

毕竟,他能有今天这一切,除了自身的努力以外,《造化妙典》带来的影响其实更大。

“至尊谬赞,晚辈愧不敢当。”

他这一次不是谦虚,而是真正觉得自己不配。

“呵呵。”

玄雷祖师轻笑了一声,并没有回应,但迎着他那锐利的目光,宋长生却有种被完全看穿的感觉,在这双眼睛下面好似没有秘密可言,让他身上的汗毛不自觉的树立了起来。

这时候,一直未曾开口的雷象真君站了出来,主动替他解围道:“虽然已经从大长老口中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但具体情况那边也是一知半解,还是先说说当下的情况吧。

时年和宫主去哪了?”

话音落下,玄雷祖师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投向那道散发出滚滚魔气的空间裂隙。

“宫主和季道友去遏制魔灾了,我留在此地稳固封印。”宋长生先解释了一下两人的去处,随后将遭遇的情况事无巨细的叙述了一遍。

“古魔族,真是非常久远的记忆了,没想到现在又跳了出来。

这件事情如果处理的不好,又是一场席卷天地的浩劫,幸好你们发现的及时。”

玄雷祖师感慨了一句,随后落到了空间裂隙的近前,仔仔细细的观察了一番封印的状况,微微颔首道:“封印整体没有遭受破坏,经过你们的加固已经基本稳定了下来。

封禁阵法和原本的封印结合的非常紧密,却又能独立执行互不干扰。

这座阵法是你布置的吧?”

“启禀至尊,正是。”宋长生恭敬的回应了一句。

“行了,本尊面前不必这么拘谨。”玄雷祖师摆了摆手,随意的道:“以你的年纪,能够同时在阵器两道拥有这么高的造诣,阚泽当初比起你来可差远了。”

雷象真君也不在意,沉吟片刻道:“祖师,仅仅只是加固封印就可以吗,可否有办法毁掉这条通道一劳永逸?”

“你能想到的,前人又怎么可能会想不到,毁掉深渊虽然有难度,但人族之中强者如云,并非做不到这一点。

之所以不这么做,便是为了因为深渊的存在其实是有利于我们的。

具体的情况早已不得而知,但根据一些零星的记载可知,是因为这条空间裂隙的形成比较特殊,限制了古魔族开辟其他通道的能力。

他们想要降临紫御界就必须突破这条空间裂隙,要是毁掉了它,古魔族就能开辟其他空间通道入侵紫御界。

换做是你,是选择面对一条风险可控的通道还是选择一条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地方的通道?”

这个问题的答案自然是肯定的,不管是谁,都会给出相同的答案。

如果一定要面对外来的威胁,一条威胁可控的通道自然是首选。

“通知宫主和时年,过来与本尊一同加固封印,这一切都该结束了!”玄雷祖师淡淡的说道。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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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雷祖师和雷象真君的回归对于在场奋战的修士来说就像是一针强心剂,让原本因为得知真相而有些萎靡计程车气重新振奋了起来,而且比之前更加高涨。

在外遏制魔灾的季时年与伊天正返回深渊所在之后,雷象真君便亲自出手重新布置了一座位列五阶极品层次的封印阵法,期间从永珍宫调集了堪称海量的资源。

阵法建成之后,以玄雷祖师为主,联合宋长生等四位元婴期修士以及在场数十位金丹修士的力量一同加固封印。

宋长生能够清晰地感知到有一股无形的力量正在以玄雷祖师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扩散,这股力量柔得像是一阵微风,原本因为裂隙的存在而产生扭曲的空间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被抚平。

原本狭长的空间裂隙也开始缓慢地向中收缩,边缘的窄口甚至完全愈合。

这并非封印带来的变化,而是玄雷祖师个人伟力的极致展现。

而这也是元婴真君和化神至尊的根本差距。

元婴修士以元婴沟通天道,间接掌控天地间游离的法则力量,他们叩开了大道之门,于三千大道之中漫漫求索。

而化神至尊却已经将其中的某一条道路走到了极致,一法通万法通,不需要借助天道便可以直接掌握天地间的法则之力,甚至还能遮蔽天道的感知。

他们接触天道,感悟天道,理解天道,当窥破天道本质,领悟世间法则运转规则的那天,便是真正踏足登天之路的时候。

通俗来说,法则之力在元婴真君手中只能用来破坏。

而在化神至尊的手中,破碎的空间屏障可以瞬间重构,枯萎的草木可以重新焕发生机,就连被打成粉末的石头一个念头都可以重组。

真正意义上的,而并非障眼法。

这是天道伟力的一部分,走到极致便是那高高在上的仙人,可以重炼风火水土,再造乾坤!

如今的宋长生虽然才刚刚踏足元婴之境,但并不妨碍他对于这股力量心生向往。

他坚信,有朝一日,自己也会登临绝巅,一览众山小!

……

即便玄雷祖师亲自出手,彻底封印空间裂隙也不是一朝一夕能够完成的。

魔灾还在持续蔓延,就连东南地区的部分修真界的防线都开始失守。

好在各个海域的战事都已经基本平息,高达百万之数的海族大军要么溃败要么被歼灭,东南区域各修真界的主力开始回援。

若非如此,东南地区的防线恐怕早就崩溃了。

西南因为地处抵挡妖族前线的原因,凡人都是集中安置,基本不与外部接触,防御也极为完善,受魔灾影响较小。

东南多城池仙凡混居的格局让他们的人力非常分散,只要开一个口子就会变成四处漏风的筛子。

形势恶化的速度远超众人的想象。

宋青刑和宋青云这段时间充当救火队员转战四方,杀得是人头滚滚,可魔灾的规模却丝毫不减。

在平定魔灾的过程中,还有被魔气侵蚀的魔兽源源不断地冒出来,更是雪上加霜。

“又被侵蚀了,魔气深入一尺有余,生机完全断绝,再这么下去,就算将魔灾平定,边陲之地的生态也要烂完了。”宋青云以法力抓取了一团脚下的泥土,经过仔细观察之后语气凝重地说道。

宋青刑瞥了一眼那一团泥土,漆黑如墨,流淌着丝丝缕缕的黑血,夹杂着腐烂的草根和昆虫的尸体,面目全非,毫无生机可言。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只是一具炼气后期魔奴的尸体。

这名魔奴是被人从背后洞穿了心脏,其体内的魔血流出之后,浸染了身下大概三尺方圆的土地。

看上去影响范围好像不大,可这是一片正道修士和魔奴大军正面交战的战场,双方的参战人数高达十万,其中正道修士只有八千,魔奴大军之中绝大部分都是凡人。

根据事后调查,这原本只是一支不到一千人的魔奴大军,却坐拥七名堪比紫府修士的魔奴,直接攻破了大虞修真界一方紫府势力的凡俗界,超三百万凡人遭难。

短短的时间这一支魔奴大军就扩充到了近十万的规模。

虽然大部分魔奴生前都是凡人,可经过相互的吞噬和强化,竟然都达到了堪比炼气初期修士的实力。

紫府级别的魔奴也从七个扩张到了十个。

魔奴实力的提升主要体现在肉身力量上,它们的体魄对法术的抗性格外高,除了大规模的火力覆盖以外,紫府期之下都只能近身搏杀。

而这还仅仅只是在大虞修真界境内肆虐的数支魔奴大军中较小的一支,天霄门根本无暇顾及,只能派遣长老,临时组织了一批附属势力的修士构建防线,来了一场正面对决。

若非宋青刑和宋青云及时赶到,这一战即便能够获胜多半也是惨胜。

如今胜是胜了,可遍地的魔奴尸体流出的魔血在这片直径超百里的战场上留下了一块块丑陋的黑斑,死寂一片。

每一场大战结束都会留下这样一大片被侵蚀的土地,目前为止,除了直接把沾染魔血的土层刮掉以外没有任何化解的办法。

魔奴刚开始并没有展现出这种能力,这种能力是在魔灾慢慢壮大之后才逐渐展现出来,让正道修士非常的无力。

杀人就会流血,除非实力碾压,才有可能在不流血的情况下解决掉对手,小规模遭遇战自然没问题,可这种大规模的会战根本无法避免。

这成为了当下最令正道修士头疼的事情。

说句冷血的话,人死了还能生,可环境生态要是被破坏了,那可就真难以挽回了。

“百艺殿已经在跟进了,但具体什么时候能有结果犹未可知。”

宋青刑随口回应了一句,这些事情他其实并不关心,因为这不是他需要思考和负责的方面,他当下更关心自己手中【无痕剑】的变化。

这样的变化以前出现过两次,一次在深渊,一次是在试炼之路,但无一例外都与魔族有关。

每一次变化威能都会大幅度提升。

如今,历经一场大战之后,饱饮鲜血的【无痕剑】发生了第三次变化,威能再度迎来了提升。

【无痕剑】从到他手上的那一天起,他就不知道其具体品阶,可他的修为已经从炼气期提升到了现在的金丹期,此剑依旧能够发挥出全部实力。

产生这一次变化之后,他感觉如今的【无痕剑】至少达到了上品灵宝的层次。

几次变化都与魔族,准确地说是与魔血有关,他更加好奇这两者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大浪淘沙,最后留下的都是真金,魔奴的实力越来越强了,堪比紫府修士的三阶魔奴出现的频率越来越高,再拖下去,恐怕还会出现堪比金丹期的四阶魔奴,到时候我们会更加被动。”宋青云幽幽的叹了口气。

他原本还以为自己回来晚了,却不曾想还有这样一场恶战。

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看到破局的点在哪里。

“准备动身了。”宋青刑收起寒光凛凛的【无痕剑】,将目光投向了东北方向,根据刚刚得到的讯息,那里还有一支魔奴大军正在集结,他们得尽快将其扑灭,不能放任它们滚雪球继续壮大。

“好。”

就在两人打算动身的时候,一道流光从后方飞掠而至,在两人的身前悬停不动,却是一道传讯飞剑。

宋青刑心念一动将其捏碎,浏览完其中的内容之后,仿佛亘古不变的面部表情在此刻产生了些许的波动。

“家族来讯,赤离归族了,在玉龙修真界截住了一支从中部明霄修真界突袭而来的魔奴大军,根据九玄门的反馈,这里面很有可能存在四阶层次的魔奴,让我们尽快前往支援。”

“赤离?父亲的那个弟子,他不是在逐鹿书院历练么。”宋青云有些疑惑地道。

宋青刑并未回答这个问题,而是说出了传讯飞剑之中附带的另外一则情报:“根据可靠情报,明霄修真界在这段时间沦陷了十二座城池,至少损失了千万人口,魔灾已经成势。

长老会对这支魔奴大军的规模进行了分析,四阶魔奴大机率存在,甚至可能不只一只,如果不经限制,玉龙修真界很有可能会沦陷。”

虽然魔奴比之同境界的正道修士实力要差上一截,可它们这种滚雪球的速度实在是恐怖。

人族金丹修士的平均突破年纪是四百岁,而这些魔奴只要血肉供应足够,只需要四十天。

两人深知其中的风险,了解完具体的情况之后便直奔玉龙修真界而去……

玉龙修真界和大齐修真界之间的距离一直是一大问题,仓促之间了解到的情报有限,实际情况远比宋青刑他们想的要糟糕的多。

此刻的玉龙修真界东部满是肃杀之气,近四万名修士在侯玉的号召下集结,这几乎是玉龙修真界目前能够抽调出的所有精锐,足见他们对于此战的重视。

而他们面对的敌人同样强大,一支数量超三十万的魔奴大军正兵分十余路,毫无章法的奔袭而来。

三十万无疑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可这个数字的背后还隐藏着一个更加惊人的数字,它们是用上千万凡人和数以万计的修士给“喂”出来的。

千万还是一个非常保守的数字,真实的数字恐怕远在这之上。

这无疑是魔灾爆发至今实力最为强劲的一支魔奴大军。

并且,与先前遭遇的那些魔奴大军不同,这一支大军明显是存在指挥痕迹的,虽然战术非常的拙劣,而且并不能很完整的执行,可透露出的讯号却极度危险。

以前的魔奴大军只是因为嗜血本能相互吸引聚集,个体的灵智非常有限,所以很容易就会落入人族修士提前布置的圈套之中。

但现在种种迹象表明,魔奴之中已经出现了高智慧的个体,并且在大军之中担任了首领或者指挥的角色。

根据以往的经验判断,这样的个体大机率是四阶层次。

如今的玉龙修真界千疮百孔,要是顶不住这一轮冲击,极有可能步鲁国修真界的后尘。

“最近的一路马上就要到了。”

一艘巨型战舰之上,赤离远眺着前方的地平线轻声说道。

侯玉点了点头,做了一个手势示意身边的长老命令舰队做好准备。

魔奴和古魔族一样,只修肉身不修法力,面对战舰几乎就是单方面的一场屠杀,只可惜九玄门在天工之道的底蕴比较浅薄,现存的战舰只有不到二十艘,不然这一战会简单很多。

“一会魔奴大军之中如果出现四阶的个体就有劳侯真人出面牵制了,等我师妹解决掉另外一路魔奴就会过来与我们汇合。”

闻言,侯玉点头应了下来,这本来就是之前商定好的策略。

对于这位自称是宋长生弟子的人,侯玉一开始是心存疑虑的,毕竟他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直到他见到对方那位“师妹”之后,所有的疑虑便都烟消云散了。

谁都知道,紫虚真君有一位弟子名叫画颜,乃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除此之外对方还有两层身份,一是大干修真界第一金丹势力鬼王谷鬼王的嫡孙女,二是永珍宫龙象真君的亲传弟子。

这是做不了假的,也没有人敢作假。

只是令他比较意外的是,赤离明明只是一个紫府后期修士,身份上却是画颜这位金丹修士的师兄。

莫非这也是一位不世出的天才?

“来了。”

赤离的声音将侯玉纷飞的思绪拉了回来,矗立在战舰的甲板之上向前方眺望,只见密密麻麻的黑影如潮水一般从地平线涌出,一眼望不到边。

在这一支庞大的队伍之中,他感受到了两股强横的气息。

他的眼神下意识地变得凌厉,很快便锁定了两道高达一丈的魁梧身影。

“四阶魔奴!”

此话一出,他身后的一众修士顿时面色一变,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成真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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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阶魔奴。”

侯玉身后的一众修士均倒吸了一口凉气,他们都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玉龙修真界每一位参战修士都坚信己方会是这一场大战的最终胜者,因为带领他们的人名叫侯玉,是玉龙修真界数千年来最年轻潜力最高的金丹真人。

即便魔奴大军之中出现堪比金丹修士的四阶魔奴他们也能战而胜之。

可这并非决战,随着时间的推移,敌人的实力只会越来越强大。

此消彼长。

这一次获胜了,那下一次呢,下下次呢?

在这森然厚重的魔气遮掩之下,他们根本看不清未来的道路在何方。

气氛逐渐变得凝重,没有人再开口说话,都在默默地做着战前准备。

战场就是大浪淘沙,此刻能够站在这里的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战前他们可以想东想西,但只要命令一下,他们便会摒弃所有,化作比魔奴更加疯狂的杀戮机器。

战舰在空中开始调整角度,高低错落,阵型极为分散。

它们将率先发动第一轮进攻,重点打击那些高威胁目标。

战舰的下方,一万名九玄门弟子在长老的带领下以百人为基本单位组成了一个个小型战阵,然后这些小型战阵又融合成更加多变的大型战阵,千人万人如一体。

此战玉龙修真界征召了近四万名炼气六层以上的修士。

九玄门弟子作为主力挡在了十几支魔奴大军之中规模最大的几支上,其余修士则在侧翼阻击那些规模较小的魔奴大军。

整片战场南北横跨三千里,根本没有协同可言,只能随机应变。

赤离看着下方的战阵,从中感受到了几分熟悉的影子。

九玄门的战阵之法来源于西南联盟,也可以说是来源于宋氏。

当初西南联盟刚成立的时候,宋长生身为盟主,发挥表率作用,出让了大量的修炼资源和经书典籍兑换联盟贡献点。

有了这第一批公有财产,其余势力才纷纷跟进,用闲置的资源兑换联盟贡献点然后再从联盟兑换自身需要的资源。

各个修真界的资源便是透过这种方式进行的流通,如今已经成为了西南九界最重要的连线纽带。

宋氏建立的时间不长,可底蕴却异常深厚,宋长生出让的那部分资源至今仍是西南联盟共有资产之中最重要的组成部分,只要花费贡献点就可以随意兑换。

按理来说,越珍贵的法门所需的贡献点也应该更多才是,可有一部分,宋长生却坚持以极低的贡献点开放兑换。

比如之前在鲁国修真界大放异彩的【纸鸢】的炼制之法,又比如眼下九玄门掌握的战阵之法,都跟白送没什么区别,各个势力几乎是人手一份。

当时宋氏内部很多人都不理解,这些法门都是宋氏独有,交出也就罢了,还这么廉价。

直到大战真正来临,他们才明白宋长生的高瞻远瞩。

若非当初兑换的这份战阵法门,九玄门的有生力量估计早就在一场场大战之中拼光了,哪里还能保留这样一支精锐?

“轰隆隆”

随着魔潮的逼近,大地开始剧烈的震动起来,铺天盖地的魔气似乎要将天穹遮蔽。

在场所有修士的身上都泛起了一层朦胧的荧光,周身多了一道肉眼不可见的无形屏障。

他们每个人的身上都佩戴了能够隔绝魔气的法器,怀里还揣着一两张相同作用的符箓。

魔灾全面爆发之后,玉龙修真界的阵法师和符箓师们彻夜不休才勉强凑齐了四万件,全部投入到了这一战。

“我先行一步,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话音落下,侯玉化作一道流光直冲魔潮而去,像是一块陨石轰然坠入魔奴大军之中,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数以千计的魔奴瞬间化作灰烬。

魔潮中的两尊四阶魔奴勃然大怒,一左一右杀向这个不速之客。

他们生前都是紫府修士,魔气不易侵蚀,是陨落之后才化作的魔奴,一开始也和普通魔奴一样,只有嗜血的本能。

透过不断的吞噬血肉,突破到四阶之后,不仅诞生了神智,甚至还得到了原身的部分记忆。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不仅有智慧,还懂得运用法力,施展神通,御空飞行自然不在话下。

即便只是紫府期修士掌握的一些小神通,但配合那堪比炼体士的强大体魄,四阶魔奴和同境界人族修士的实力差距已经非常微小。

侯玉虽然是金丹中期修士,但同时面对两个四阶下品魔奴,短时间内也无法战而胜之。

因为他们的生命力实在是太顽强了,即便斩掉一条胳膊,不出一刻钟就能长出新肢。

“轰”

“轰轰轰”

魔潮前部进入战舰晶炮的射程范围之后,黝黑的炮口发出愤怒的轰鸣,一道道洁白的光柱跨越空间的阻隔,笔直地轰进魔潮,如同割草一般在魔潮之中留下条条焦黑的路径。

只可惜,战舰的数量相较于庞大的魔潮来说实在是太少了,空白很快便被重新填补。

魔潮极速推进,魔奴面目狰狞,行动宛如失去理智的疯狗,完全没有恐惧之类的多余情绪。

换做是一般人,恐怕早就被吓破胆了。

可下方整齐排列的一万名九玄门修士却依旧沉默,攥紧了手中的法器,鹰隼般锐利的眸子死死的盯着魔潮,心中默默的估算着双方之间的距离。

“挽弓!”

一声令下,数千人共同弯弓搭箭,就像是进入防御状态的刺猬,箭簇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凛冽的寒光。

他们身上的战甲同时绽放光芒,一枚枚金色符文显现,自上而下俯瞰,一万名九玄门修士共同构建成了一座精妙玄奥的大阵。

所有人都是这座大阵的一部分。

浩瀚的力量汇聚,透过前排弓手身上的战甲加持到他们的身上,精铁箭矢上铭刻的符文同时绽放光芒。

“放!”

话音落下,一片泛着光芒的箭雨腾空,划出统一的弧度之后落向极速推进的魔潮。

“噗噗噗”

血花四溅,数以千计的魔奴被箭矢洞穿身躯。

有的被钉在了地上动弹不得,在魔潮洪流之中被践踏成肉泥。

有的被一箭射爆了脑袋,当场一命呜呼。

还有的则带着箭矢继续冲锋,仿佛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即便有大阵加持,箭矢的射程也非常有限,连发三轮之后,战阵便开始变幻,肃杀之气弥漫,如同一头蛰伏的猛兽。

就在魔潮前部即将与战阵接触的瞬间,战阵突然从中一分为二,形成了一个大口袋。

空中的战舰一轮齐射,将魔潮拦腰截断,大阵两翼重新合围,数千魔奴直接被包了饺子。

四面皆敌,被合围的魔奴很快便被绞杀殆尽,九玄门修士故技重施,正面抗住魔潮的冲击之后,不知不觉又故意放进去几千魔奴。

虽然双方在数量上差距极大,可九玄门修士在战阵的加持下就如同矗立在海中的岛礁,任凭海浪冲刷,兀自巍然不动。

“压力很大啊。”

看着战阵逐渐陷入包围之中,赤离眉头微皱,从战舰上一跃而起。

华光一闪,宋长生亲自炼制的赤色战甲在他的身上浮现,周身流火氤氲,手中大枪凝聚枪芒脱手而出,瞬间将魔潮之中的一尊三阶魔奴头颅洞穿。

“轰”

强势杀入魔潮之中,落地的同时,身侧环绕的流火顷刻扩散,但凡是沾染到的魔奴无一例外全都化作灰烬。

心念一动,大枪燃起熊熊烈火,化作一道流光在魔潮之中肆意穿梭,将一连串的魔奴洞穿之后烧成灰烬。

因为他的介入,魔潮的攻势顿时为之一缓。

赤离深知屠杀这些低阶魔奴无法左右战场的局势,延缓了大军的压力之后便开始寻找魔潮之中的三阶魔奴进行针对性的猎杀。

在逐鹿书院历练的这几十年,出生入死已经是家常便饭,他的修为提升不多,可根基却无比的稳固,更是完全掌控了体内的【金乌血脉】。

即便是在书院那种天才如云的地方,败在他手中的紫府大圆满修士也超过了一手之数。

他败的其实更多,但这不仅没有打击到他的心气,反而成为了他持续进步的磨刀石。

从刚开始的输多胜少到现在的胜多输少,他逐渐褪去了身上的浮躁,不再一味的追求力量,而是开始正视自身的短板并透过逐鹿书院的底蕴进行弥补。

原本内敛的锋芒在此刻的战场上完全迸发了出来,一人一枪在魔潮之中如入无人之境,看愣了战舰上的众人。

另一边,侯玉也已经完全压制了两头四阶魔奴。

取得优势之后,他反而放缓了自己的攻势,开始刻意地喂招,想要压榨出对手的极限。

四阶魔奴放眼整个边陲之地都是首例接触,相较于其他的魔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必须趁着这个机会在战斗中去了解它们。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

四阶魔奴已经拥有一定的灵智,他们不一定能够看出侯玉的目的,但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双方之间实力的差距。

“吼——”

他们愤怒的捶打着自己的胸膛,仰头发出一声声低沉的吼叫。

这吼叫仿佛来自九幽之下,具备极强的穿透力,令人不寒而栗。

刚开始的时候,都以为魔奴没有语言能力,后面接触得多了之后才发现,它们之间的交流和野兽差不多,以吼叫进行简短的交流。

这种简单的交流只需观察一段时间就能知晓大概的意思。

眼下这种吼叫代表的便是“求援”。

这就说明,这一支魔奴大军之中不止两个四阶魔奴,正好印证了他们战前的猜测。

很快,便有两道流光一前一后裹挟着滚滚魔气极速赶来。

四阶魔奴相较于其他魔奴最大的提升就是拥有御空的能力,四阶以下的魔奴虽然弹跳力惊人,但并没有滞空的能力,被人族的战舰限制的非常严重。

可现在,这块短板被补齐了。

好在这些魔奴的实力比金丹初期修士都还要差上一线,侯玉以一敌四并未落入下风,却也很难取得战果。

就在战事即将陷入焦灼之际,战场上突兀地刮起了阵阵透彻骨髓的阴风,温度极速下降,地上流淌的魔血凝结成冰,就连空中的魔气都被冻成冰粒,散落铺满了战场。

一道身着玄色长裙的窈窕身影从云端缓缓落下,脸上带着面纱,看不清面容。

如今的画颜补足了天缺,已经可以光明正大地出现在阳光之下,迎来第二次天雷劫之后成功突破金丹期,实力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阴风卷地而起,形成道道风墙,将侯玉和四尊四阶魔奴囊括其中。

大战开始之前她便一直隐藏在云层之中,为的便是这一刻!

“好重的阴气!”

侯玉心头一震,即便以他的修为都有些难以抵御这极寒阴气,感觉体内血液的流速都变得缓慢了一些。

画颜隐于重重阴风之中,悄无声息的来到一尊四阶魔奴的背后。

她的双手笼罩在一层阴森的幽光之中,身后浮现出一道面目狰狞的鬼影,正在向前探出它的一双尖锐的利爪。

“大神通【九阴鬼手】”

鬼手快若闪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那尊四阶魔奴的后心洞穿,丈高的身躯直接被撕成两半,体内的魔血在极寒阴风之下凝成冰晶,不仅无法愈合,新生的血肉也无法长出。

这一击狠辣且果决,瞬间开启了突破口。

侯玉把握住时机,一剑将那四阶魔奴的肉身彻底粉碎。

余下的三尊四阶魔奴感受到威胁,下意识开始抱团,正中画颜的下怀。

双手掐诀,无形的空间之力迸发。

“大神通【封绝天地】”

……

却说宋青刑、宋青云兄弟两人在接到苍茫峰的讯息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距离最近的天霄门总舵,然后乘坐空间传送阵抵达九玄门,中间没有丝毫的耽搁。

他们的速度已经很快了,但画颜和侯玉直接来了一手瓮中捉鳖,在他们的通力协作之下,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的时间便结束了战斗。

看似毫不相关的几人,命运却早已紧密相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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画颜和侯玉联手,一战斩杀了四尊四阶魔奴,成功将这支魔奴大军扼杀于摇篮之中。

事后,侯玉奔赴其他战场,画颜和赤离则留在了主战场坐镇。

主战场余下的魔奴还有近十万之众。

考虑到魔血对于生态环境的毁灭性打击,他们最终决定以火焚之法收尾,尽可能的减少影响。

这个方案是由赤离提出来的,当初修炼【太极混元经】让他体内的【金乌血脉】发生了第二次觉醒,这是他正式接触血脉之力的开始。

后来前往逐鹿书院历练深造,他凭借完成书院任务攒下来的贡献点获得了进入【九曜阳池】修炼的机会。

画颜入【九曜阳池】修炼是为了借助至阳之气补全九阴天缺,而他则是为了借助九阳之力进一步壮大自己体内的【金乌血脉】。

洪荒时期的神话传说中,金乌一族是太阳星的化身,为天地带来光明。

传说并非完全杜撰,实际上,金乌一族诞生于太阳星,栖息于【扶桑神树】,天生便能掌控有神火之称的【太阳真火】。

赤离在【九曜阳池】之内闭关三年,体内的【金乌血脉】迎来了第三次觉醒,也正是这一次,让他掌握了至纯至阳的【太阳真火】,正是这些妖邪鬼魅的克星。

这火焚之法,便是以他和画颜为核心。

画颜的极寒阴气连四阶魔奴都极难抵挡,更何况四阶以下的魔奴,即便它们经过强化的身躯已经非常强悍,但还是被成片成片的冻成了冰雕。

而赤离要做的就是释放体内的【太阳真火】,将这些魔奴付之一炬。

有画颜这位金丹真人亲自出手,战场毫无疑问的呈现出一面倒的局面。

待宋青刑和宋青云赶到战场,映入他们眼帘的便是一片熊熊燃烧的金色火海,翻涌的火浪高达百丈,连空间都产生了视觉上的扭曲。

火海之中,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不绝于耳,焚烧的不止是那些被冻成冰雕的魔奴,还有魔气。

看着火海散发出的袅袅青烟,宋青云眉头微挑道:“看来我们来迟了一步,战斗好像已经结束了。”

与此同时,画颜和赤离也感应到了两人的气息,连忙迎了上来。

“拜见护法长老。”

赤离一鞠到底,虽然是宋长生的弟子,但他在宋氏同样有职务,论起来算是宋青刑的直属下级。

画颜与他并肩而立,目光在两人身上流转。

见两人平安无恙,宋青刑冲着赤离微微点头算是回应,随后看向他身侧道:“画颜?叔父跟我提及过你。”

两人一个是宋长生亲自接引并培养的同族晚辈,一个是他发自内心认可的弟子。

论起来都是身边最亲近的那一小撮人,但因为试炼之路的关系,他们还是第一次见面。

两人修为相仿,又都是资质非凡的天之骄子,仅仅只是一个照面,心底便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了两个字——危险。

“师尊和青熙姐姐也经常跟我提及你。”画颜轻声回应了一句。

两人性子都比较冷淡,不怎么擅长和陌生人交流,一问一答,气氛很快便冷了下来。

赤离早已经习以为常,看向一旁的宋青云,目光被他那一头白发吸引,好奇的道:“长老,这位真人是……”

不等宋青刑作出回答,宋青云便露出了一个温和的笑容道:“我叫宋青云,论起来,你应该叫我一声师兄。”

听到这个在宋氏族内堪称禁忌的名字,赤离心中不由得一震,就连画颜的目光也被吸引了过来。

自从宋青云失踪之后,宋氏内部知晓此事的人都心照不宣的不再提及与他相关的事情,担心会勾起宋长生的回忆。

随着族内的老人逐渐凋零,这个名字似乎也被带到了坟墓之中,就连宋长生本人都很少提起。

赤离和画颜还是在庄月婵口中得知了这么一个名字,只知道对方身份特殊,其他的便不得而知了。

两人担心触怒宋长生,所以从未询问过此事,但透过平日里的观察多少也能发现些许端倪。

比如宋长生经常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站在望月崖眺望远方,又比如庭院中那间常年上锁的卧房,宋长生空闲之余时常会进去,一待就是几个时辰。

“你难道就是师尊的……”

闻言,宋青云的脸上顿时露出了一抹苦涩,叹了口气道:“我是一个不孝子,这些年多亏你们了。”

赤离的心中顿时有了答案,拱手行礼道:“师尊座下弟子赤离,拜见兄长。

这位是永珍宫龙象真君座下弟子画颜,后来又拜入了师尊座下,这些年我们一直在逐鹿书院历练。”

“见过兄长。”画颜也低眉屈膝行了个万福。

“我知道你们,初次见面,此物就当是兄长给你们的见面礼,自制的一些小玩意,莫要嫌弃。”

宋青云摊开自己的右手,露出了两个精美的水晶吊坠。

“里面封存着我的一道神通,捏碎之后可以令人范围内的生物陷入梦境,在梦境之中你们可以主宰一切,杀人于无形之中。

另外,你们也可以用它从别人身上知道一些想知道的秘密,可以绕开大部分识海禁制的限制,事后也不会留下痕迹。

但要注意的是,不能对精神力比自己强的人使用。”

此话一出,赤离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震惊,这种东西他此前闻所未闻。

不说别的,就绕开识海禁制这一点就足以证明它的超凡价值,这可是【搜魂术】做不到的事情。

看着手中的水晶吊坠,画颜心里若有所思。

她突然有些后知后觉。

宋长生身边的人,好像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宋青刑自不必多说,两百多岁便突破了金丹期,放在永珍宫也能足以排进第一梯队,体内那股隐而不发的剑意令她都感到心惊。

宋青云论年纪还要小几岁,同样是金丹修士,锋芒内敛,令人捉摸不透,还掌握了造梦的能力。

赤离是【金乌血脉】,经过几次觉醒,现在也足以跻身第一梯队。

庄月婵同样年轻,精通剑术和音律,修为精进速度极快。

每次面对她的时候,都有种说不出的感觉,仿佛面对的是两个人。

就连看似普通的宋青熙,体内都隐藏着一股澎湃的法则力量。

宋氏只是一个不到千年的家族,大齐也只是一个贫瘠的边陲修真界,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的天才,还团聚在同一个人的身边。

这是巧合还是天意?

就在几人交谈的空隙,下方的【太阳真火】已经将近十万魔奴焚烧殆尽,连灰烬都没有留下,硬生生在战场上灼烧出了一个大坑。

相较于那些被魔血侵蚀的区域,这点损失其实完全可以接受。

“眼下是什么情况?”宋青刑开口询问。

“确定出现了四阶魔奴,而且发生了质的变化……”赤离将这一战的经过和发现详细的叙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宋青云和宋青刑的面色均有些凝重,事情正在朝着他们最不想看到的方面发展,魔奴的实力越来越强了。

现在这些四阶魔奴的实力还非常有限,他们都可以轻松对付。

但谁知道,后面不会出现更加强大的个体?

此战遭遇的这些四阶魔奴生前都只是紫府修士,万一有金丹修士被侵蚀,会不会出现五阶层次的魔奴?

一想到这个可能,众人便有些头皮发麻。

宋青云语气微沉道:“魔奴提升实力需要吞噬血肉或者相互吞噬,没有一定的规模,不可能成长出四阶层次的魔奴。

所以,我们需要优先打击那些大规模或者有可能形成大规模魔潮的魔窟。

遏制的越早,出现四阶个体的可能性就越低,只要没有足够多的四阶魔奴,局面就还能控制。”

魔奴于人族修士之间最大的差距便在于顶尖强者的数量,不先弥补这个差距,灭亡就是它们的最终归宿,无非就是付出多少代价的区别。

“得益于师尊的高瞻远瞩,西南九界的魔灾已经基本遏制,几乎不可能出现这种程度魔潮,东南那边目前来看问题也不严重,主要是中部各修真界。

他们没有东南那么强大的实力,也没有咱们的凝聚力和快速支援的便捷。

依我看,想要真正遏制住魔灾的扩散,自扫门前雪是行不通了。”赤离叹了口气道。

中部各修真界会走到今天这一步完全是自找的,本来应该让这些人为自己的愚蠢买单,但现在已经反过来波及到了他们,即便有千般不愿也只能介入。

闻言,没有人评判对错,因为他们眼下面临着一个更加现实的问题。

边陲各地都有魔灾,西南联盟的主力又被深渊绊住了手脚,剩下的人里面,又有谁愿意在这个时候放弃自己的家园去为别人流血呢?

“也不知道封印什么时候能结束。”宋青云回头看向鲁国修真界所在的方向,眸光深邃……

在玄雷祖师的带领,宋长生等人花费了近一个月的时间,终于将深渊重新封印,作为来往通道的空间裂隙比之以往缩小了数十倍不止,最宽处不过数丈高度。

之前露面的那尊庞然大物要是再想出来可就更加困难了。

看着那条狭长的裂隙,宋长生心中五味陈杂,如今深渊是封印了,也不知徐云鹤他们如何了。

这时,雷象真君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本座将封印阵法和你原本的阵法结合了,给你留了一道暗门,凭借这块玉佩可通行一次。

本座不管你进去到底想干什么,你都只有一次机会,通行一次之后,大阵就会彻底锁死这条空间裂隙,再想要进入就需要破坏封印才可以。”

伸手结果雷象真君抛过来的玉佩,宋长生默默道了声谢。

换做是其他人,根本不可能有这样的待遇。

玄雷祖师伸出手,用手指在身前凭空画了一个圆圈,水波般的空间涟漪微微荡漾,圆圈形成了一个空间漩涡。

空中的魔气被漩涡源源不断的吞噬,很快便重新露出了晴朗的天空。

当最后一缕魔气被吞没,玄雷祖师手掌轻轻一抹,空间漩涡瞬间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眼下深渊已经被封印,终于可以结束这场动乱了。”季时年感慨的说道。

有玄雷祖师在,平定魔灾只是时间问题。

如果他们回来的再早一些,封印深渊甚至用不了怎么长的时间,先前那古魔对深渊封印造成的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祖师,蛸鲲和高煜他们可服诛了?”

忙完了正事伊天正才有空询问战况。

深渊虽然重要,但这两个同样危险,一个距离妖皇之境只有一步之遥,一个手握两件人道法则至宝,还与魂族有勾结,放走任何一个都是心腹大患。

“此事说来话长,当初本座追击蛸鲲到了远海,始终差一点距离。

祖师追上来之后才成功将其斩杀,随后便原路折返,根据逍遥道友留下的痕迹追击高煜。

高煜同样逃到了远海,考虑到魂族这个隐患,祖师亲自出手将其生擒,【传国玉玺】和【人王剑】试图破空逃跑也被本座出手镇压。

直到这里其实都一切正常,就在我准备将两件人道气运至宝带走的时候,它们突然冲破了封印,然后撞在了一起。

相撞的瞬间产生了一股强大到极点的力量。

然后我们便看到……天空突然裂开了。”

“天空……裂开了?”

众人琢磨着这句话,都有些不明所以,天裂开了是什么意思,空间撕裂?

“就是毫无征兆的裂开了,出现了一条长达千丈的裂隙,裂隙里面是一片虚无。

可以肯定的是,这条裂隙和眼前这条不一样,它不是空间层面上的,看上去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传国玉玺】直接被裂隙吞了。

要不是祖师反应迅速,【人王剑】也保不住。

为了寻找【传国玉玺】,我们决定深入那裂隙一探究竟,结果被困在了里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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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雷象真君的讲述下,宋长生才终于得以了解这一场漫长追逐战的具体经过。

当日决战过后,他们兵分三路。

除了空桑白绝逃回封地以外,高煜和蛸鲲都流亡远海,一连三日跨越不知多么漫长的距离,始终未能追上。

完成器、灵合一的玄雷祖师仅用不到一日的时间便追上了雷象真君,三招便将蛸鲲格杀,神形俱灭。

后面又花费半日追上了逍遥真君等人。

还未出手,【人王剑】和【传国玉玺】便不约而同地舍弃了高煜这个傀儡,并为了逃亡搞出了一道空间裂隙。

准确的说只有刚开始是一道裂隙,后面迅速扩张,逐渐演变成了一个边缘不规则,直径超千丈的虚无黑洞。

黑洞还未彻底成型的时候,和常见的空间裂缝一般无二,有强大的空间乱流,更有极强的吞噬之力,【传国玉玺】便是这么没的。

黑洞成型之后,空间乱流和吞噬之力便在同一时间消失了,平静得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黑洞看上去像是一个被人戳破的窟窿,但空间屏障却并没有受到破坏,这并不符合常理,莫说是本座,就算是玄雷祖师都从未听闻。

那或许是一种奇特的天象奇观,也有可能是无意间开启的和异域相互连线的空间甬道。

事关一件人道气运至宝,我们不愿就此放弃,便打算进去一探究竟。

为了以防万一,我们留下了逍遥道友在外看守高煜。

从靠近到进入那个空间黑洞,期间没有感受到任何的力量波动,这同样是反常识的,如果是这样,那这个空间黑洞就不可能存在。”

直到现在讲述起来,雷象真君的语气依旧透露出一抹疑惑。

宋长生忍不住发问:“那里面到底有什么,又是如何将你们困住的?”

闻言,玄雷祖师接过话茬道:“那是一片没有物质,感受不到法则,独立于天道规则之外的奇异之地。”

“独立于天道规则之外?”

众人心头一惊,天道规则乃是一方世界得以正常执行的底层逻辑,是主导一切的至高存在。

凡是在这个规则之下诞生的生灵,都在天道的“监视”之下。

遮蔽天机可以隔绝这种“监视”,但生灵本身依旧和天道紧密相连,就算死后进入到那六道轮回之中,依旧如此。

总的来说,天道规则无处不在。

唯有羽化飞升才能超脱天地。

即便如此,到了那传说中的仙界,依旧有新的天道规则进行限制,不可能独立于规则之外。

就算是那些法则残缺的小世界和隐藏在空间屏障之下的无垠虚空同样如此。

法则是天道规则的延伸,有法则的地方便会受到天道影响。

没有法则就代表空间和时间也不存在,这种地方只存在于理论之中,即鸿蒙未开的原始状态,那时候天道都还未诞生,自然也就不存在物质和规则。

而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要将事情想得太复杂,我们既然能够进去,至少说明空间的概念是存在的,只是超出了我们的认知而已。”玄雷祖师缓缓说道。

境界越高,对世界的敬畏之心便越重,只有无知者才能无畏。

这个世界隐藏着太多太多不为人知的隐秘,不知道不代表不可能。

而这,更加坚定了他们深入探索的决心。

纵观历史,这个时候往往代表着风险与机遇。

玄雷祖师如今已经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部分,绝大部分所谓的风险对他都造不成什么威胁。

既然风险可控,自然要看看有没有什么机遇,能找到自然是好,找不到也不会有什么损失,更何况还有【传国玉玺】作为驱动力。

“既然是虚无之地,那你们又是如何被困的?”伊天正有些奇怪地问道。

“其实说穿了也没什么,我们在寻找【传国玉玺】的过程中迷失了。”

感应不到法则又没有参照物,自然不可能判断出方向,又是不受天道规则影响的混沌之地,推演之术也彻底失去了作用。

即便强如化神至尊也难免迷失。

“其实在发现那个地方的奇异之处后,我们便有过相应的准备,但都没有起到作用。

因为感受不到时间法则的存在,不敢再过多驻留,便一起思索脱困之法。

后来阚泽想到先前的入口是受两件人道气运至宝的影响才出现,而我们手中正好有昔日大干仙朝的【传国玉玺】和天琴仙朝的【人王剑】,于是便打算来个故技重施。

事实证明这个猜想是正确的,但让我们没想到的是,两件气运至宝碰撞的瞬间,那片虚无之地突然开始剧烈地扭曲,在那一刻我们重新感受到了空间法则的存在。

与此同时,我们还看见了一张网,一张网格细密的金色大网,无边无际,因为虚无之地的扭曲而变得不规则。

这张网乃是由纵横交错的锁链形成,并非幻化出的法则锁链,而是由某种金属打造而成!”

此话一出,没有经历过的几人顿时大惊失色,由金属打造那就说明是人为的。

什么样的人可以打造出那样一片独立于天道法则之外的虚无之地,仙人吗?

就算那地方是自然形成的,那又是谁布下了那样一张金属大网,且不说这会耗费多么庞大的人力物力,对方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封锁这方世界?

空间壁垒虽然坚固,可化神至尊的元神却可以来去自如,洞见星河,神游太虚。

想要印证是否被封锁是一件非常简单的事情,玄雷祖师自己就可以做到,他既然没提,多半不是这么一回事。

雷象真君叹了口气道:“还没来得及一探究竟,一股无形的力量便将我们排斥了出去。

落点并非原本进入的地方,而是一片完全陌生的海域。

祖师凭借【人王剑】上残留的气息推演到了高煜的位置,和我们有数万里之遥,这或许跟我们在那虚无之地移动的距离相关联。

这就说明,那虚无之地和紫御界的空间是相互对应的。

和逍遥道友汇合之后,从他口中得知,已经过去了数日的时间,而对我们来说仿佛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还好没有过多滞留。

脱困之后,我们心念那张大网,打算再进入一次那虚无之地。

可无论是在原来的地方还是别的区域,两件气运至宝的碰撞都直接击碎了空间屏障,预想中的入口并未出现。

祖师也元神出窍游历太虚,期间并未受到影响,更没有看到那张网。”

季时年眉头紧皱道:“莫非是方法不对?”

雷象真君微微颔首道:“或许是,本座打算将【人王剑】炼化之后再试一次。”

对此,宋长生却有着不同的看法:“如果这一切当真是人为的,其幕后之人无疑掌握着相当惊人的力量,排除掉那些长生真仙,人族之中只有五大圣地能够办到。

若是幕后之人尚存于世,我们这般做会不会触怒到他?”

在他看来,这件事情已经超出永珍宫的承受范围了,要么上报,要么就当没这回事。

继续接触风险太大,谁知道那张网的作用到底是什么,万一招惹来什么东西就不妙了。

俗话说得好,天塌下来了还有高个的顶着,就算真是什么不为人知的阴谋,那也不是他们可以介入的。

“长生此言在理,还是不要再冒险了。”伊天正也对宋长生的看法表示了赞同。

永珍宫如今确实实力大涨,但和真正的化神势力相比还存在着一些差距,这种事情还是不能太过高调。

“也罢,那就日后再说吧。”雷象真君也没坚持。

“对了,在我们加固封印的这段时间,大臻仙朝方面回讯了,说是近期会派人过来。”伊天正又补充了一条讯息道。

闻言,雷象真君神色不屑地道:“哼,真要等他们出手,古魔族早就降临了。”

“古魔族非同小可,是该让他们来看看,这也算是一个筹码。

该争取的都得争取,有本尊在,宫主尽管跟他们谈,总得让他们吐点出来。”玄雷祖师语气泛着冷意。

他不仅容貌和他的主人玄雷真君一样,就连脾气秉性都相差无几。

当初玄雷真君怒发冲冠,一人一槊,杀的海族伏尸百万,血流成河,为永珍宫换来了几百年的和平。

如今玄雷祖师也不介意在事后和大臻仙朝这些势力掰掰手腕。

想要作壁上观?没门!

“弟子明白。”

有玄雷祖师坐镇,伊天正自然不可能放弃这样一个大好的机会。

“行了,耽搁了这么久,是该平定这场闹剧了。

宫主和阚泽随本尊清剿中部地区的魔灾,宋小友负责西南,时年负责东南地区。

事后先在永珍山汇合,魂族的问题不比魔灾小,从高煜那里或许能够知道些什么。”玄雷祖师三言两语便作出了安排。

“我等谨遵至尊法旨。”众人齐声应诺。

玄雷祖师等人离去之后,宋长生便将西南联盟所属的一众金丹修士召集了起来,按照西南九界魔灾的严重程度重新分配了人手。

西南联盟之中他本就拥有说一不二的绝对威望,如今突破元婴期就更不用说了,对于他的安排没有任何异议,接到任务之后便迅速前去执行。

宋长生本人也没有闲着,整个鲁国修真界都将由他独自平定。

鲁国修真界是源头,虽然大部分凡人死的死转移的转移,但因为深渊的存在,西南九界的魔奴都在源源不断的往这边汇聚,大机率是想要帮助古魔族冲击封印。

那沈青和王杰便是以此动摇的深渊封印。

如今的鲁国修真界明里暗里不知道隐藏着多少魔奴,他若是不亲自出手,不知道要投入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平定。

这一场魔灾最难缠的一点便在于其不到确切周期的潜伏性,即便一个一个的筛查都可能存在漏网之鱼。

眼下也顾不得那么细致了,只能先解决那些成规模的魔灾。

而这对于他来说就简单多了,以他的速度,只需要几日的时间就可以把鲁国修真界彻底“犁”一遍。

眼下的鲁国修真界遍地疮痍,除了成群结队的魔奴以外,就只有受宋青熙调动前来围剿的联盟修士,本地的正道势力自上而下都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

损失更大的是生态,大片大片的土地变成了毫无生机的荒芜之地,从天上向下俯瞰,到处都是被魔血浸染的丑陋斑块。

未来千年都不可能恢复的过来,鲁国修真界已然是名存实亡了。

看着眼前种种,宋长生忍不住长叹了一声,甚至动了将鲁国修真界与周边几个修真界合并的念头。

就凭现在半死不活的五毒门,根本不可能完成重建。

但仔细想了想,最后还是打消了这个念头。

西南九界的凝聚力来之不易,他不想因为这种事情引起猜忌和恐慌,信任是最珍贵也最难得到的东西。

即便他的出发点是好的,可对于余下的鲁国修真界修士而言,这就是趁人之危。

所以,他宁可花费更长的时间和代价来帮助鲁国修真界重建。

随手将一股上千人的魔奴队伍付之一炬,很快又赶往下一个区域。

以他现在的实力,可以轻易覆灭一方修真界,几乎不会留下活口。

如果所有人都被魔气侵蚀,他清理起来反而要更简单一些,几道神通下去绝对干干净净。

这种人魔混杂的局面最是棘手,他只能将成规模的解决掉,零星的魔奴和处於潜伏期内的他就无能为力了。

而且,处於潜伏期内的魔气对人体的伤害并不大,也就是说这些人是可以透过净化体内魔气的方式存活下来的。

死的人已经够多了,既然还有希望自然不能放弃。

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找到一种价格低廉适合大范围快速普及的方法,并且要适用于凡人。

逐个排查不是做不到,但无论是时间还是需要消耗的人力物力他都无法接受。

“对了,伏魔殿,我怎么将他们给忘记了。”宋长生脑海中突然灵光一闪。

术业有专攻,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来做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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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伏魔殿殿主王再兴,拜见紫虚真君。”

惊闻宋长生亲自前来,王再兴立马放下了自己手中的事物,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拜见。

在当下这个节骨眼上,他多多少少也能猜到一些对方的意图,在来的路上便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

“不必多礼,有些关于魔灾的问题需要请教王殿主。”

没有过多的寒暄,宋长生开口便直入主题。

王再兴心中暗道了一声“果然”,随即恭敬应答道:“王某必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眼下魔灾的源头已经被掐灭,永珍宫玄雷祖师和诸位真君亲自出手,成规模的魔潮想来很快就能够平定。

但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王殿主应该也清楚,这场魔灾真正棘手的地方在哪吧?”

“回真君,知道。”王再兴接过话茬,将早就打好的腹稿娓娓道出:“有诸位真君出手,成规模的魔灾翻手可平。

但,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若是不能完全拔除魔气,魔灾肯定还会反复,会源源不断的消耗我们的人力物力。

边陲之地数十个修真界,人口数以亿计,再加上那些居无定所不服管束的散修,想要面面俱到几乎不可能。

除此之外还有魔血。

经过我们的调查,发现魔血不仅会污染土壤破坏环境,处理不及时的话还会在灵气的滋养下持续扩散,达到一定面积之后,就连空气都会被污染。

最可怕的是,魔血一旦沾染到灵脉这种灵气充裕的地方,只需要不到一个时辰就能完全污染整条灵脉!

在王某看来,相较于那些潜在的敌人,魔血才是当下最需要解决的问题。

魔气会持续消耗天地间的灵气并不断壮大,此消彼长,我们脚下的这块土地将会变得更加的贫瘠!

一旦破坏的速度超过修复的速度,损失就是不可逆的。”

闻言,宋长生却不惊反喜,王再兴能够了解的如此清晰且透彻,说明一直在持续关注这一场魔灾,而伏魔殿对于邪魔之事颇有研究,多半已经有了解决之法。

“既然如此,王殿主有何高见?”

“不瞒真君,在得知魔灾爆发的第一时间,王某便着手联络总舵了。”说到这,王再兴的语气带上了些许的惭愧。

“您或许也清楚,我殿的祖师只是一名分殿的外门弟子,建立分殿之后虽然得到了总舵的认可,但并不受重视。

加上距离太过遥远,通讯成本高昂的同时失败率还极高,分殿建立以来就没成功联络上几次,这一次也不例外。

后面魔灾愈演愈烈,王某便动用了祖师当初留下的一座能够直接与总舵沟通的传讯祭坛,在三日前成功得到了回讯。

总舵方面承诺会派遣伏魔使者前来,但没有告知确切的时间。

不过,伏魔殿一向的理念都是授人以鱼不如授之以渔,总舵那边的长老说了,正在查阅相关的典籍寻找解决之法,只要有结果便会传讯过来。

王某本来是打算得到回讯之后再上报的,不曾想真君亲自驾临。”

“王殿主这里也没有可行的法子?”宋长生的语气难掩失望。

联络上伏魔殿总舵固然值得欣喜,可正如王再兴所言,两地之间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谁也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他更想要的是立马就能实施且能够见效的法子。

而且,他也不知道伏魔殿总舵那边知不知晓深渊的底细,要是不清楚这一层,不一定会提起足够的重视。

王再兴犹豫了一瞬,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枚玉简呈到宋长生面前道:“这段时间王某一直在查阅典籍,倒是发现了一个法子,只是还没有经历过验证。”

“什么办法,王殿主不妨直言。”

有办法却还这么犹豫,恐怕不是什么常规的法子。

“我殿曾经在无意之中发现了一个距今极为久远的秘境,从里面得到了部分典籍,其中一卷典籍中就记载了一场范围波及极广的魔灾。

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典籍被朽化了大半,但依旧可以窥见那场魔灾的一些细节。

两场魔灾有一定的区别,可关于魔血的描述几乎完全一样。

里面记载的化解之法与鲛人族有关,据我猜测,大机率是【鲛人泪】。

根据《万宝物经》记载,【鲛人泪】乃是世间至纯至净之物,有辟除万邪的作用,对于魔气有着天然的克制。

可王某手上并无【鲛人泪】,无法进行验证。

再加上,一般品质的【鲛人泪】恐怕没什么作用,范围太广了,保守估计要在五阶以上。”

王再兴越说越没有底气,他自己也清楚这个条件有多么的苛刻,【鲛人泪】一直以来都是非常稀缺的资源。

鲛人族经过多次血腥的猎杀,族群规模锐减,剩下的几乎全部都在位于远海的海族皇庭之中。

【鲛人泪】是鲛人族情绪极致爆发之后流下的眼泪融合天地法则形成的宝物,一个鲛人的一生都未必能有一次这样的时刻。

所以古时常以情爱欺骗或者残酷手段逼迫以获取【鲛人泪】。

这些手段对那些涉世未深的低阶鲛人或许有效,可五阶层次的鲛人那可是堪比人族真君的大能,经历了无数的风浪,又岂会轻易流泪?

说的极端一点,杀掉一尊五阶鲛人都比得到五阶层次的【鲛人泪】来的容易,这也是他一直犹豫的地方。

验证这个猜测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失败的后果他承担不起。

如果不是宋长生亲自开口,他原本是打算将这一切烂在肚子里的。

殊不知,在听到他的方案之后,表面平静如常的宋长生心底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五阶【鲛人泪】的珍贵之处作为炼器师的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但,他手中偏偏就有一颗,而且还是一位鲛人皇族在魔灾爆发之前亲手交给他的。(详见本卷第五章)

是巧合,还是空桑灵汐早就洞见了这一场魔灾的存在?

就算她真的推演到了什么,其作为空桑璃凤等人的长辈,又为何要出手帮助作为敌人的他们?

陷阱?

好像也不太可能,【鲛人泪】乃是至纯至净之物,任何的手段都会留下痕迹,而他手中那颗并没有发现问题。

脑海中思绪万千,一言不发的拿起了王再兴呈上的那卷玉简,仔细阅览了一番,心中很快便作出了决定。

事关亿万人的生死,不能因噎废食,大不了先小范围使用,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再推广。

看着神色忐忑的王再兴,宋长生语气柔和的道:“此事若是能成,伏魔殿当居首功。”

这下轮到王再兴惊讶了,难道宋氏真有五阶层次的【鲛人泪】?

心中虽然好奇,但他深知这些不是自己该过问的,恭敬的回应道:“相较于诸位真君的奉献,些许建言不值一提。”

“如果伏魔殿总舵那边有讯息,还请王殿主及时传达,以此物可以直接与本君或者吾族的副族长联络。”

宋长生留下了一块传讯罗盘,随后便带着玉简破空而去。

离开伏魔殿之后,他没有过多停留,直接前往永珍宫和玄雷祖师等人汇合……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外奔波,算下来也是三过家门而不入了。

几十个修真界,亿万人的生死压在肩上,容不得他有丝毫的停歇。

此时此刻,他反而有些怀念自己还是家族普通修士的那段岁月。

每天除了修炼以外根本不用操心别的事情,就算天塌下来也还有长老、爷爷甚至于金乌宗这些势力顶着。

但现在,能够顶在他前面的已经没几个人了,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责任压在了他的身上。

玄雷祖师和雷象真君等人亲自出手,十人以上规模的魔灾都已经被肃清,斩杀了数百万魔奴,其中不乏四阶层次的存在。

如此庞大的数字,要是让修士进行围剿,不知道要付出多少牺牲,投入多少资源。

可玄雷祖师他们用了多久呢?

不到五日。

而这还是因为那些小规模魔灾太过分散,且考虑到魔血会破坏生态的缘故,经他们之手铲除的魔奴都是挫骨扬灰,整个过程都不见血,不然时间还能更短。

明面上的魔灾已经平定了,可如何恢复环境根除魔气却成了一个令人头疼的问题。

西南和东南尚且没有什么感觉,中部那些魔灾肆虐严重的修真界却已经有端倪了,刚开始是空气污浊,后来则是天地间游离的灵气浓度开始下降。

虽然人族修士修炼不直接吸收天地间游离的灵气,可野外灵植的生长,某些特殊矿脉的再生,甚至修士斗法都需要灵气的参与。

不说别的,灵气稀薄的区域,修士御剑所需要的灵力都要成倍提升,更别提阵法、战舰这些无底洞了。

而这也是王再兴把魔血放在治理首位的主要原因。

西南本就贫瘠,再也经不起折腾了。

中部各修真界的底子到底厚些,虽然已经受到影响,但只要及时解决,还是可以恢复过来的。

但被污染的土地实在是太多了,即便玄雷祖师和宋长生等人一同出手,至少也要几年的时间。

相较于边陲之地广袤的面积来说,几年的时间并不长,可他们等不起。

而且被污染的土地是会持续扩散的,要是污染了灵脉,那可是永久性的损失。

如今的人族,已经离不开灵脉了。

就在他们一筹莫展之际,宋长生马不停蹄的抵达了永珍宫,推门而入,直入主题道:“有办法了。”

……

“嗯,确实是五阶层次的【鲛人泪】,没有动过手脚。”

经过慎重的检查之后,玄雷祖师给出了肯定的答复。

众人心里不禁都松了一口气,这样一来就可以进行进一步的验证了。

他们都已经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同样无法理解空桑灵汐的动机。

不过,只要能够解决问题,其他的都不比太过关心。

“按照伏魔殿给出的方法,只需要将这【鲛人泪】浸泡到普通的泉水之中,形成的灵泉就足以让凡人净化体内的魔气。

具体要喝多少还得经过实验才知道,我建议立马派人寻找几个魔气入体的凡人进行测试。”宋长生语气轻松的说道。

“这么多人,即便只是普通的泉水用量也是非常惊人的,而且还要考虑到距离的因素,根据以往的经验,时间过长的话,盛出去的泉水也是会失效的。

老夫建议将其炼制成药散,无论是使用还是携带都更方便。”一名鹤发童颜的青袍老者缓缓说道。

他是永珍宫最资深的炼丹师,距离五阶只有一步之遥,即便是伊天正等人对他都非常的尊敬。

季时年闻言皱眉道:“成本控制的住吗?”

对方既然这么说,技术方面肯定没有问题,需要关注的是成本问题,且主要是人力方面的成本。

“药散炼制起来并不难,一阶炼丹师一天便可以炼制上千份,像我等这些四阶炼丹师,一天几万份都是轻而易举。

至于成本就更不用担心了,难道你们还打算白送不成?

莫说老夫没有提醒你们,这几场大战的抚恤和功勋可都还未发放。

这些药散若是证实有效,老夫建议以每份一块下品灵石的价格对外出售。

这价格即便是那些最拮据的散修都能接受,至于说凡人,一份药散勾兑出来至少可以供上千成年人使用,一百万人也才一千块灵石。

就算没有灵石储备,也可以用功勋相抵。

这样做不仅可以收拢成本,甚至还能赚取一些利润。”青袍老者轻捋着花白的长须缓缓开口道。

几人对视了一眼,都觉得这个方案可行。

边陲之地的散修实在是太多了,就算白送都不可能送到每个人的手上,毕竟没有那么多人手,以店铺进行售卖就简单多了,而且这价格和白送也没什么区别。

除此之外,还能借此扩张各自的影响力,一举多得。

“就这么办。”伊天正直接拍板决定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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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万包【驱魔散】一晚上就卖完了?”

听着执事的汇报,宋佑福微微挑眉,有些难以置信。

虽然这【驱魔散】售价才一块下品灵石,但这一晚上就是十万入账,即便以宋氏现在的体量,所有的收入相加,全天的收入差不多也就这个数字。

而且这几乎相当于是净利润,因为这些【驱魔散】大部分都是永珍宫炼制的,两家按比例分配分割槽售卖,除了宋长生那颗五阶【鲛人泪】以外,几乎就是无本的买卖。

“传送通道关闭的及时,岛屿之间又非常的分散,东海这边受魔灾影响并不大,但这次的魔灾闹的沸沸扬扬,谁也不敢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

咱们有永珍宫背书,售价又如此低廉,一块灵石买个心安也是值得的,说是一晚上,实际上刚放出讯息就售罄了,供不应求啊。

仅昨天一天,联盟在各地至少售卖了一百万包【驱魔散】,等这两天借助万隆商会的渠道铺开了只会更多。”执事不疾不徐的汇报道。

宋佑福摩挲着光滑的下巴,一双眼睛闪烁着精明的光芒,自语道:“一天一百万,果然还是战争财来钱快啊。”

闻言,执事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算哪门子的战争财,如果不是永珍宫承担了成本,【驱魔散】的利润将低的令人发指。”

“也是,叔祖和诸位真君还是太仁义了,这种足以救命的宝贝,就算卖一百灵石一包都不愁卖啊,那才是真正的暴利。”宋佑福咋摸着嘴,遗憾之情油然而生。

他自然能够看出宋长生等人这么做的意图,只是觉得定价有些太低了,在他看来,卖十块灵石才是最合适的,有些钱该赚就得赚啊。

“族长或许有其他的考虑吧。”

“罢了,创收的事情也不是我该关心的,如今千刃城、瀚海商会都被覆灭了,百炼宗在东海的根基也被海族连根拔起。

原本依附于这些势力的那些人都失去了靠山,正是咱们吸收人才的好机会,凡是有一技之长的,都可以去接触,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这时候要舍得花钱。”宋佑福指尖轻轻的敲击着座椅的扶手道。

人才是发展的支柱,掌握了修真百艺的修士更是如此。

宋氏立族的时间还是太短了,即便兼并了【锦绣旗】和其余的宋氏旁支,相较于掌控的疆域和产业来说,人才还是太匮乏了。

这时候,吸收外姓修士便是最优解。

如今海族大败,魔灾也逐渐平复,要是再不下手,这些人才就要被其他势力吸收了,必须先下手为强。

“眼下这个时候,合适么?”执事闻言有些犹豫。

“这时候不争可没有人等着你,按我说的去办,族长要是怪罪下来自然有我顶着。”宋佑福站起身来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悠哉悠哉的离开了外务殿。

他晃晃悠悠的走到镇守府,推开门,见到了正在伏案疾书的宋佑麟。

“凌霄护法和东华护法他们还没有讯息?”

“没有。”宋佑麟头也不抬的回了一句。

“殷丑也没联络上,这血魂魔宗不会是打算跑路吧?”宋佑福眉头紧皱。

如今海族大败,东海联盟周围海域的敌人便只剩下一个血魂魔宗,如果能够趁此机会将其拔除,那他们对外扩张便再无阻碍。

算算时间,凌霄和东华尾随血魂魔宗舰队也过去一个多月了,按理来说应该已经有结果了才是,为何迟迟没有讯息?

“眼下再是着急也是无用,还是静待讯息吧。”

“忙啥呢。”宋佑福走到宋佑麟的身后,发现他正在统计大战伤亡与斩获。

看着那一连串的数字,他的眸光不禁有些黯然,胜利往往是由鲜血和尸骸堆砌而来的,名单上的不仅仅是一个数字,更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双子群岛损失还算是小的,腾龙群岛伤亡更重。

“唉。”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声长叹……

不只是双子群岛在进行战后统计,随着魔灾逐渐平息,硝烟渐散,各地都不得不直面这条巨大的伤疤。

充当救火队转战四方的宋青刑、赤离等人也终于得以返回苍茫峰。

两百年的时间,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整个灵州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苍茫峰和宋青云的记忆更是找不到半点相同之处。

但当他真正踏足那片土地的时候,心情莫名的平静了下来。

顺着山脚下直通云海的白玉阶梯,他一步一步攀登,仿佛要用自己的双脚来重新丈量苍茫峰的高度。

离巢的雏鹰,终于返回了他的故乡。

不提宋青云那一层特殊的身份,就凭他如今的修为,都值得宋氏上下认真对待。

听闻他归族,宋青熙早早的便带领族内一众长老在山上等候。

看着前来迎接的一众长老,宋青云眼角有些酸涩,胸膛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似的。

匆匆二百载,苍茫峰上熟悉的气息已然不多了,长老会中很多都是生面孔。

看着宋青云那满头的白发,宋青熙心中不由得涌现出一抹酸楚,好在她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很快便调整好了情绪,露出明媚的笑容道:“欢迎回家。”

“阿姐,我回来了。”

宋青云眼眶泛红,“噗通”一声跪倒在众人面前。

长兄如父,长姐如母。

从他尚在襁褓中起便在宋青熙怀中安睡,后面几十年,相处的时间也最长,弥补了他缺失的那一份母爱。

宋青熙的眼角泛着泪光,亲手将其扶了起来,故作轻快的道:“果然还是要多出去走走,你的修为都超过我,追上你兄长了。”

“回来就好,大家都在等着你。”宋路舟语气满是欣慰,作为宋氏内除宋仙鸣以外年纪最长者,他经历过宋氏最低谷的时期,也亲眼看见宋氏崛起,并一次又一次创造新的辉煌。

太多年轻的生命倒在了前进的路上,其中不乏他的直系后辈,宋青云体内流淌的虽然不是宋氏的血脉,却也是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年过三百,失而复得的心情他比任何人都要清楚。

宋长生的遗憾总算可以弥补一项了。

“五爷爷。”

宋青云恭敬的行了一礼。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却充满了独属于家人的温暖,这种感觉,他已经两百年未曾感受过了,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虽然已经突破金丹期,但他依旧保持着年少时的谦逊,跟众人一一见礼,最终停留在庄月婵的面前,一时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他们名义上是母子,也都知晓对方的存在,但从未真正见面。

宋青云幼年时期,庄月婵曾到过苍茫峰见过他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可那时嗜睡是他的本能,接触的时候睡的正酣。

后来庄月婵因玉漱真君陷入沉睡,没过多久他也离开了大齐修真界,自然没有相见的机会。

而且他离开之前庄月婵和宋长生还未成婚,那时候他在宋长生面前一直称呼对方为“婵姨”,如今这个称呼似乎有些不太合适了。

若是以“母亲”为称,好像也不太合适。

他是宋长生的养子不假,但并未拜过庄月婵,对方也没有子嗣,直接开口未免显得有些唐突。

庄月婵自然能够察觉到他的窘迫,走上前去,面向众人露出微笑道:“两百年前,在场不少长老都还比较年轻,有的甚至还未出生,对于以前的一些往事或许不太了解。

今日在这里正式向大家介绍一下,我身旁这位,族名青云,乃是我家的长子。

在外历练两百载,听闻妖族进犯方才匆匆归族,若是有什么怠慢之处,还请诸位长辈、长老宽宏。”

此话一出,原本不太清楚宋青云身份的长老不禁想起了一条多年前便开始流传的传闻,基本做到了心中有数。

宋青云的身份本身是有些尴尬的,宋长生收养他的时候还未成婚,族内对他的接受度也很高,问题尚不明显。

眼下就不一样了,宋氏迎来了真正的主母。

因此,庄月婵的态度就显得非常的重要。

她的这番话就相当于是承认了宋青云义子的身份和地位,局势瞬间就明朗了。

身为庶务长老的宋路舟主动牵头行礼道:“公子。”

“我等拜见公子。”

这是宋青云先前完全没有想到的,连忙侧身避开了众人这一礼,然后伸手托起宋路舟下拜的胳膊,苦笑道:“五爷爷,您这样做实在是折煞晚辈了。

而且……我也并非父亲的亲生血脉。”

宋路舟和蔼一笑道:“孩子,你觉得是血脉重要,还是认可更重要?”

不等他回答便自顾自的道:“这两者之间其实并无高下之分,既然族长和主母都认可你,有没有血缘又有什么关系呢?

大家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这些年独自在外,想必吃了很多苦头。

如今回到家族,你也可以放松些了。”

宋青云双目泛红,转身跪倒在庄月婵的面前,当着所有长老的面,恭敬叩首道:“不孝子青云,拜见娘亲。”

庄月婵大大方方的应了下来,然后伸手将他扶起,浅笑道:“你爹爹这段时间一直在外奔走,尚不知道你归族的讯息,我们到时候倒是可以给他一个惊喜。

你爹爹这些年虽然嘴上很少提及你,但你在他心里的份量从未改变。

只是,两百年时间了无音讯,心里难免会有些火气,你可要做好心理准备。”

“孩儿明白。”一想到宋长生,宋青云的心里便充满了愧疚。

宋青熙不动声色的将一众长老遣散,等他们离去之后才开口道:“太爷爷和祖母这些年也都很担心你,只是都在闭关,所以才没有来见你,他们要是知道你回来肯定也非常开心。

你的房间叔父一直都给你保留着,先回去看看吧,这段时间跟着你兄长四处征战想必也乏了,去好好休息休息吧。”

闻言,宋青云眼底不禁有一股暖流淌过,但他并没有直接应下来,而是怀着忐忑的心情问出了一个问题。

“阿姐,青璃如今可还好?”(详见第五卷170章)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尽皆沉默,就连宋青刑都下意识的避开了目光。

宋青云顿时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了一下,几乎停止跳动。

沉默半响,宋青熙缓缓开口道:“我带你去见她。”

……

看着身前那块冰冷的墓碑,宋青云大脑一片空白。

虽然早就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但他依旧无法接受。

在墓碑前方矗立半响,微风吹动了白幡,混乱的思绪逐渐变得清晰。

“她……何时走的?”宋青云在墓碑前蹲下,一边擦拭着上面沾染的灰尘一边问道,声音异常的沙哑。

“你失踪之后的第三年,她旧疾发作,体内的生命本源几乎被蚕食殆尽。

叔父想尽了办法也未能将她治愈,七月便走了。”宋青熙声音悠远,并没有说的太详细,担心刺激到他。

宋青云手掌微微一颤,艰涩的道:“那她……岂不是走的很痛苦。”

他不止一次见过宋青璃发病时的样子,每次都要吐很多血,皮肤常年没有血色。

即便再不通医理,他也知道,宋青璃的最后一程会走的有多么的痛苦。

他一直在想,自己当初若是发现的及时一点,若是没有失踪,结果会不会有所不同?

“她有东西留给你,就在她的庭院里,有空便去看看吧。”

宋青熙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只是在墓碑前留下了一把钥匙,然后便转身离开了陵园。

她知道,宋青云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安静且能够发泄情绪的环境。

“啊——”

前脚离开陵园,她耳边便传来了一声压抑到极点的低吼,整个苍茫峰都为之一震。

她知道,宋青云对于当年的事情一直心怀愧疚,将宋青璃当做是亲妹妹一般对待。

可男女之间常年的无微不至,总会有一方会不满足于当下的关系。

眼下这个结局对于两人来说或许才是最好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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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

老旧的铜锁被开启,笼罩在外围的结界随之消散。

轻轻一推,红漆木门发出刺耳的“咯吱”声,它太旧了。

阳光碟机散房间内的黑暗,尘埃扑簌簌的坠落。

房间内的陈设一如既往,仿佛从未发生改变,但空气却格外的污浊,到处都是灰扑扑的。

宋青云下意识的皱起了眉头,袖袍一卷,拂去了所有的灰尘,房间顿时明亮了不少。

迈步走进卧房,一切都是那么的熟悉,唯独少了最重要的那个。

来到宋青璃的梳妆台前,沉默了半晌,最终拿起了摆在正中央的铜镜,边框上残留着半枚指纹,即便过去近两百年,依旧清晰可见。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对方梳妆的样子,心中微微泛起了涟漪。

放下铜镜,他的目光落在了台面上一个设下了重重禁制的朱漆木盒上。

手指刚触碰到木盒的表面,禁制瞬间消融。

开启木盒,最上方放着一个青白相间的平安扣,用的是醒目的红绳,下面压着一封信。

初触微凉,入手吸收体温之后逐渐变得温润细腻,一如昔日的温度。

犹豫了一瞬,最终还是拿起了那封信:

“见信如面。

大兄,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离开了。

青璃始终相信你会回来。

所以我一直在等,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可我睡的越来越沉,睡梦朦胧中,我看到了阿爹阿娘,他们特意回来看我。

我就像儿时那样,躺在阿娘的怀里,听着阿爹的俚歌入眠。

醒来之后,鱼姐姐说我这一次睡了三天,很久没有这样踏实过了。

云哥,我不等你了,我要跟爹娘一起,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

想见我的话,就抬头看月亮吧。

月亮一直在,我也会一直在。

愿你平安顺遂,青云直上。

青璃绝笔。”

娟秀的字型越往后越乱,歪歪扭扭不成样子,字里行间都透露出一抹急切,就像是在跟一个无形的对手赛跑。

“啪嗒”

豆粒大小的泪珠从眼角无声地滚落,落在信纸上炸成一团水花,墨迹乱成一团。

见状,宋青云心中一慌,手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

近两百年的时间,早就过了普通讯纸的储存年限,全靠宋青璃留下的一缕灵力维持。

如今灵光消退,信纸骤然解体,化作飞灰。

“不!”

宋青云心中一颤,连忙伸出手,却只抓住了一缕灰白的尘烟。

“嗡”

无形的空间之力从他的掌心迸发,房间内的一切都定格在原地,即便是尘埃也不例外。

他小心翼翼的将信纸破碎之后的粉末收集起来,生怕有丝毫的遗漏。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仿佛失去了所有的力量,攥着那一枚平安扣颓然地坐在地上,看着空中悬停的尘埃有些失神。

这封信很短,短到他一眼就能扫完。

这封信很长,长到能够容纳一个人的后半生。

他不是傻子,宋青璃的心意他又怎么可能感受不到呢。

但他早就心有所属,他们之间一半是未能及时发现的愧疚,一半是朝夕相处的兄妹之情,无关半点男女之情。

他很想挑明自己的想法,却又担心对方的身体承受不住,只能一拖再拖,不曾想竟然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宋青璃都未能等来他的答案。

他这一生,最后悔的便是下山。

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归来之后都化作了黄土。

如果时间能够倒流,他绝对不会去拓州,更不会远行。

他要守着家族,守着所有在乎的人……

随着【驱魔散】在各个修真界开始售卖,魔灾逐渐平息,边陲之地终于有时间可以停下来静静的舔舐伤口。

魔灾虽然远去,但带来的破坏却远超妖族和海族。

凡是这场魔灾的亲历者都有些谈“魔”色变。

如此一来导致的后果就是隔绝与封闭,各地的空间传送阵都被关闭,仅允许内部使用。

甚至就连黑市、拍卖行等场所基本都关停了。

这对边陲之地的贸易市场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对此,永珍宫和宋氏除了昼夜不停的炼制【驱魔散】以外也没有别的办法。

只有当众人能够从容应对魔气且不再惧怕魔气的时候,市场才会重新复苏,或许是几年,或许是几十年,具体的谁也说不准。

不过,关于那些被魔血浸染的土地倒是有了些新的进展。

转机来自王再兴的一份传讯,经由宋青熙之手传递到了远在永珍宫的宋长生手上。

看完其中的内容之后,他在第一时间找上了正在修养的伊天正等人。

“伏魔殿总舵那边回讯了,他们派遣的伏魔使者不日便会抵达永珍宫,据说已经找到了清理血魔恢复生态的方法,让我们在必要的时候提供资源方面的支援。”宋长生言语之中吐露出一抹久违的轻松。

魔血污染是目前最棘手的问题,如今终于看到曙光了。

“巧了,东海黑市的白执事同样给我回讯了,暗影阁也会派人过来,大机率是和伏魔殿的使者一起。”

宋长生眉头微挑道:“这两家竟然能够凑到一起,倒是罕见。”

伏魔殿可以算是人族修真界最奇特的组织之一了,众修士都以除魔卫道为己任,虽然分殿遍布上百个修真界,却一直保持中立,从不介入本土势力的争斗。

就算是王再兴领导的分殿也在尽量恪守这一规则。

伏魔殿修士一直是打击妖魔的急先锋,凡是涉及到相关的情况,只要证据充分,求援基本上都能得到回应,哪怕开口的只是一个炼气势力也不例外。

他们是坚定的卫道者,数万年来从未改变。

若非伏魔殿总舵远在中部洲,这场魔灾根本不会糜烂至此。

伏魔殿修士行事自有准则,喜欢堂堂正正。

最厌恶的便是暗影阁这种专注于经营地下灰色产业的势力。

因为这类势力行事没有底线,阳光不能及的暗影之下,最容易藏污纳垢。

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已经很不容易了,联手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伊天正倒是不觉得意外,叹了口气道:“根据白执事那边的讯息,当初暗影阁在边陲之地的分舵在一位长老的命令下于鲁国修真界执行了一项清剿任务。

被清剿的物件便是你的那位朋友。

那一战的伤员几乎全部沾染了魔气,期间进行过多次的人员调动,接触的人早就无法统计了。

我们刚开始联络的时候暗影阁方面还有些不以为然,经过查证之后才明白事情的严重性,目前各个黑市都已经关停了。

这么多年过去,魔气早就扩散开了,只是一直未曾大规模的爆发。

涉及到古魔一族,这已经不是暗影阁可以解决的了,更不敢隐藏讯息。

这段时间中部洲各化神势力联手向暗影阁施压,让他们为此事负全部责任。

一石激起千重浪啊。

如今整个中部洲都在进行大范围的清查,后面甚至可能扩散到整个人族修真界。

这种事情自然也不可能瞒得过伏魔殿,两家难得抛弃了成见联手解决此事。

边陲作为始发地,又涉及到古魔族,会派遣使者前来也不意外。

其实不只是他们,还有不少势力也会派人前来,说不定还会有化神至尊莅临。”

宋长生眉头微挑道:“他们就不怕引起骚乱?”

天山以北可不比边陲之地,一旦乱起来,恐怕得那些古老圣地亲自出面才有可能镇得住。

另外,天山以北也并非表面上那么宁静,天火教、蛊仙门这些旧纪元的遗老遗少虎视眈眈,妄图颠覆整个人族修真界,那也是一股非常庞大的力量。

“眼下容不得丝毫大意,若不进行全面清洗,很难彻底拔除隐患。

而且这种事情瞒是瞒不住的,开始清查之后,各地相继有魔灾爆发,好在规模不大,扑灭的都比较及时,但走漏风声是肯定的。

关于古魔族的情况倒是还可以隐瞒一二。

这些使者名义上都是来参加祖师的至尊典礼的。”

“典礼的时间已经定下来了么?”

边陲之地沉寂多年,难得出现了一位六阶层次的强者,确实需要一场盛大的典礼来宣示主权和彰视讯记忆体在感。

只有让天山以北的那些人重新注意到这片土地,他们才有应对更多挑战的底气。

天机混沌,浩劫将临。

谁也不知道这一场浩劫的开端在哪里,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乱世出妖孽,深渊的封印未必能够长久,妖族也绝对不可能放弃东进。

以前的他们连棋桌都上不去,更别说做那执棋者了。

永远只能被动的接受安排。

边陲贫瘠,又是独立于外的飞地,周围群狼环伺,若是有的选,永珍宫的那位祖师爷也不可能在边陲创立道统。

永珍宫和落霞城、金乌宗这些势力其实并没有本质上的区别,都是被扶持推到前台的,只不过永珍宫扮演的是“监工”的角色。

在这种情况下,哪里还有利益可言。

现在的形势则完全不同,玄雷祖师已经有了参与对弈的资格,他们可以尝试着自己掌握命运了!

“时间就定在三个月后,到时候,之前与你商议的那件事情也将同步进行。”

“三个月未免有些太赶了。”宋长生摇了摇头,随后又道:“大臻仙朝那边是什么态度?”

伊天正冷笑了一声道:“玄雷祖师突破的讯息传过去之后,态度转变的很快,他们都会派人过来。”

闻言,宋长生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

五院之中永珍宫的实力原本只在中游,但玄雷祖师突破之后,便彻底将御兽宗、天水季氏、百鼎阁这几家踩在脚下了。

就连大臻仙朝也要平等以待,这就是至尊强者的威慑力。

简单来说就是从小孩变成了成年人,有了掀桌子的实力与底气,再不转变态度,在关于九天密藏的分配上永珍宫也不介意野蛮扩张一番。

到了他们这个体量,九天密藏的重要性当排在首位。

掌握密藏的多寡与未来发展密切相关。

每个势力都有一条看不见的底线,一旦跌破这条线就必然会走向衰落。

一位至尊级别的强者,在九天密藏的争夺中威慑力不言而喻。

除了大臻仙朝,其余几家连反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时,宋长生突然想起来一个问题,伸手指了指天道:“这场庆典,上面会不会也有使者前来?”

他指的自然是当初扶持永珍宫在边陲之地立足的幕后推手,也就是所谓的“上宗”。

慕归白前两天已经跟他透过讯息,说无量剑宗很有可能会派遣使者前来,还有天脉宗背后的阵道学宫,金乌宗背后的太玄道宗。

这一点倒是让宋长生比较意外,因为那卷佛经的缘故,他一直以为金乌宗是金刚寺扶持起来的,不曾想竟然是出身西部洲的太玄道宗,地理位置比无量剑宗还要遥远。

细论下来还是挺唬人的,都是雄霸一方的化神势力。

实际情况却是形同陌路,联络都断得差不多了。

这一点倒是和宋氏与【锦绣旗】先前的情况神似。

如果不是动静闹大了,这些势力恐怕都想不起来他们在边陲安排的这几颗“棋子”。

伊天正微微颔首道:“有些事情你也是该知道了。

永珍宫幕后的扶持者乃是中部洲一流势力八方阁,那是全人族修真界最大的商会,影响力覆盖天山以北五大洲近两百个修真界。

我宫的开派祖师乃是八方阁的一位客卿,晚年来到大干,受八方阁援助建立了道统。

那时候的八方阁影响力还局限于南部洲部分修真界,在那些老牌商会的围剿下举步维艰,当时甚至做好了退出天山的准备。

扶持永珍宫的主要目的其实是为了抢占市场,但最后并未走到这一步。

一万五千年前,八方阁在一位雄主的带领下一飞冲天,真正做到了收八方之利,总舵迁往了中部洲,自然也就看不上边陲这点蝇头小利,慢慢的便断了联络。

与海族决战之前我们也曾向其求援,并未收到回讯。

这其实是很正常的事情,可就在大战结束,玄雷祖师从远海归来之际,他却在大战之后的海域上空感受到了另外一位至尊的气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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