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9章 西南大捷,魔灾端倪

六位妖君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们终究还是小觑了宋长生,面对绝境,竟然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完成绝地翻盘。

这一战他们败了,而且败得很彻底,直接葬送了六大妖国的未来。

这么重大的损失,终究是需要一个交待的,此战过后,他们之中还有几人能够维持这封君之位可就难说了。

尤其是金瞳妖君和亢龙妖君,恐怕还要被妖皇问责。

想到这,其余人看向金瞳妖君的目光都带上了三分同情,这一次行动是他一手促成的,狺决也是因为他而来,损失最重战果最小。

这次去皇城,多半没有好果子吃。

相比之下,他们处境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宋长生收回目光,朝着波涛汹涌的沧澜江拱手行了一礼,沉声道:“这些时日若有冒犯惊扰之处还请水君恕罪,待战事结束,宋某必定亲自登门赔礼。”

等候了片刻,并未得到回应,他随即带着血蛊的元婴撕裂空间而去。

【鼍龙族】作为鲛人族麾下最忠诚的部族,不仅实力强横,还完整的控制了整个沧澜江。

对于沿岸人族的威胁尚在妖族之上。

沧澜江实在是太宽广了,充沛的水量足以淹没西南沿岸任何一个修真界。

战前无数次的推演庙算,只要将鼍龙族作为变数,最后都是以惨败收尾,几乎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鼍龙族在此战按兵不动,西南九界都得承这份人情,姿态放低点总是没错的。

亲自登门赔礼也不是一句玩笑话,跟拜码头的性质差不多,未来数百年内,沧澜江水族安,西南便安。

待他走后,沧澜水君的身影从江面缓缓浮现,看着他离去方向,心里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君上慧眼识英,这样的死局,竟然硬是让这宋长生给盘活了,他或许真是您要找的那个人。”一身着黑袍,老态龙钟的修士声音沙哑地说道。

闻言,沧澜水君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看着前方。

正如宋长生想的那样,战前无论是妖族还是鲛人族,其实都派遣了使者与他们接触,但都被他以南海归墟之地封印松动为由挡了回去。

他不能只顾眼前,他的目光必须足够长远,这样才能带领族群在即将到来的乱世生存下去,而宋长生便是他压的第一块宝。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跟投,而且要下重本!

……

眨眼间宋长生便已经返回清风山战场。

这里的大混战正处于白热化阶段,很显然,即便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妖族依旧没有得到撤退的命令,明显是打算死磕到底了。

如今他突破元婴期,在这方战场上反倒失去了原本的威慑力。

虽然不能出手,但不代表不能左右战场。

他御空来到战场中心,释放出身上浩瀚的威压,拿出血蛊的元婴,沉声道:“血蛊已经被本座斩杀,妖族退路已断,诸位只管奋力冲杀,这清风山便是群妖葬身之地!”

声音在大道之力的裹挟下,清晰地传进了人妖两族所有人的耳中,战场顿时为之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宋长生青衣仗剑立于云端之上,手中还提着一三尺幼童。

刚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瞧仔细后才发现,那哪是什么幼童,分明是元婴!

这时候石破天等一众修士才注意到宋长生身上气息的巨大变化。

“元婴……元婴真君!”

不知道谁率先戳破了那层窗户纸,西南联盟一众修士顿时沸腾,士气猛然攀升了好几个台阶。

反观妖族一方则是个个如丧考妣,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血蛊和血魂乃是他们此战获胜的底牌,如今一个被斩一个精神失常,他们当真还有获胜的可能?

而且宋长生说他们的退路已经被切断,这又是真是假?

一时间,恐慌的情绪在群妖之中蔓延,幸亏在场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妖王,绝境之中尚且能够保留一丝冷静,换做是其他人,面对这种情况,军心早就崩溃了。

“莫要乱了阵脚,宋长生已经突破元婴期,他不敢对我们动手,大家就近联合,伺机突围!”玄羽和紫幻等首领用最短的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抉择。

眼下这种情况,能杀出去一个算一个。

可人族一方本就占据上风,如今在宋长生的激励鼓舞之下士气更是达到了顶峰,人人心里都憋着一团火等待发泄,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开。

一时间,更加惨烈的厮杀爆发了。

妖族里里外外折腾了这么久,人心终究还是散了,为了保命无所不用其极,毫无章法的突围最终导致全线崩盘,石破天、玄廷玉等金丹大圆满境界的修士趁此机会开始疯狂猎杀。

换做是以前,有玄羽和紫幻的指挥,怎么也不可能崩盘。

可他们本就是被人用刀架着脖子强行送上战场的,那点脆弱的信任度早就归零了,你不卖队友就有可能被别人卖,谁都不敢赌。

都是各自族群的顶梁柱,一旦陨落在战场上,族群很快就会被其他种族瓜分。

以前他们还相信妖君会庇护他们的族群,但经此一战,他们早就没有这种天真的想法了,谁都靠不住,自己活着才是真理。

就是在这种相互算计的心态之下,众妖被逐个击破,经过一天一夜的鏖战,最终只有十几尊妖王逃出生天。

六大妖国,近百位妖王参战,这边逃跑的再加上留守后方的,回到妖域的只有不到二十尊妖王,存活率只有两成。

顶尖战力尚且如此,其余低阶妖族就更不用说了。

为了拖延时间,这些妖王在撤离的时候吹响了【魇龙号角】,失去理智的兽群开始疯狂冲击各个修真界,相当于将它们全卖了。

这就意味着,从大战开始至今渡江的数百万妖兽,全部葬送在了战场上。

六大妖国大部分中小族群直接断绝了血脉,莫说是几百年,未来千年都未必能够恢复元气。

这一招足够残忍,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吸引了大量人族金丹修士回防。

若非如此,这些存活的妖王至少还得留下一半。

清风山大捷意味着整个西南战场进入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只要将那些暴走的妖兽清理干净,这一战便彻底结束了。

与此同时,宋长生突破元婴期的讯息也透过各种各样的渠道传遍了西南九界,联盟上下一片欢腾。

这样的景象放在以前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因为元婴真君是跨阶级的战略性力量,除了玉漱真君那种极度自我的以外,其余的真君修士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是和“强权”二字高度系结的。

各大金丹势力在各自的地盘逍遥惯了,没有谁希望自己的头上突然多一个“领导”。

但现在,还是这批人,他们却在为宋长生突破元婴期而欢呼。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宋长生这个盟主,凭借自己的实际行动,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与尊重。

这场持续数月的大战,他只出手了两次,但每一次都将处于倾覆边缘的西南九界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每一次都是拿命在拼,每一次战胜的都是最强大的敌人。

而他,明明是退路最多最不需要拼命的那个。

可他却偏偏选择将西南九界这一盘散沙捏成砖头,并带领他们拿下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如果西南九界必须要有一个领导者,那么这个人的名字一定是叫宋长生。

他们发自内心的相信,这位天资妖孽,目光长远的领袖能够带领西南九界走向辉煌!

同时得到九个修真界的认可,仙朝时期的人王都做不到这一步。

这份认可比突破元婴更加难得。

但,此刻的宋长生却没有时间去享受这份荣耀,因为属于他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不仅要闭关巩固修为,还要亲自审问血魔教余孽,东海那边的情况也需要时刻关注。

战时突破,需要争分夺秒,给身体留下了不少的隐患,若是不及时解决就会形成隐蔽的暗伤,平时或许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关键时刻就会掉链子,因此绝对不能轻视。

宋长生前后花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重新夯实根基。

“妖兽的清剿进行得如何了?”

闻言,宋青熙摇了摇头道:“不是很理想,那些妖兽太分散了,初步估计有超过三十万妖兽进入到了各修真界腹地。

大齐也涌进了好几万,好在先前有意识的进行了坚壁清野,倒是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但这些妖兽清剿起来着实有些费手脚。”

西南九界最大的特点就是地广人稀,境记忆体在大量不具备开发价值的蛮荒之地,这么大的范围,想要找到这几万头妖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又不能放任不管,一旦让它们扎下根来,迟早酿成祸患。

“鲁国修真界的重建需要尽快提上议程,那么广袤的一片土地,不能就这么荒废了。”

宋青熙取出一卷玉简递给宋长生,叹了口气道:“鲁国修真界的生态被妖族祸害的不轻,想要重建,至少要集合全联盟的力量才行,眼下我觉得还是应该以清剿妖兽为主,先将局势稳定下来再说,这件事急不来。

不过,我们抽调了专门的人手去搜寻凡人、清剿妖兽,您闭关的这一个月来,又救出了近两百万凡人。”

闻言,宋长生心情不禁有些沉重。

两百万人,的确不少。

可当初鲁国修真界沦陷的时候,至少还有几千万人口没有转移,两百万也只是零头而已。

但他心里也清楚,宋青熙说的是对的,只有先稳住整体的局势,才能集中力量重建鲁国修真界。

他极速浏览着玉简中的资讯,很快被其中一条不甚起眼的情报吸引:“这上面记载的魔灾是怎么回事?”

“哦,是天霄门修士搜救凡人的时候发现的,一整个村子数百口人都被魔气侵蚀。

经过调查,发现魔气来源是一名筑基修士,已经派人将其铲除掉了,目前还没有新的讯息传回来,那个村子很偏僻应该没有扩散太广。”

宋长生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了当初渡劫时看到的那些画面,其中便记载了一场大规模的魔灾,具体的细节已经非常模糊,但他隐约记得,此事和宋青刑存在关联。

“这魔气具备很强的侵蚀性,眼下鲁国修真界的情况最容易滋生妖孽,不得不防,青刑何在?”

闻言,宋青熙也顿时变得郑重起来,连忙回应道:“他眼下正在带领族卫清剿妖兽。”

“杀鸡焉用牛刀?

这些事情交给护法殿其他护法和镇守使即可,你立刻传讯给他,让他亲自赶赴鲁国修真界调查,看其他地方有没有发生魔灾。

当下人口流通迅速,一旦让魔气传播开来后果不堪设想,千万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宋长生语气严肃地叮嘱。

他本来是打算亲自走这一趟的,但一想到之前血魔教在鲁国修真界的所作所为,这魔灾就是他们的手笔也说不定,因此他打算先审问一番。

这一次捕获的人犯不少,除了血蛊和血魂,还有魂刹以及血眼乌鸦,所有高层一网打尽,真正意义上的连根拔起,就连小鱼小虾都没放过。

一直以来的一些疑问想来都能够从他们身上获取答案。

特别是魂刹,他实在好奇,在没有舆图的情况下,她是怎么在深渊那等险地活了几十年时间并走出来的?

而且还取得了那种名为【密波陀罗兰】的奇特灵药用以唤醒血魂两人,直觉告诉他,魂刹的经历一定不一般。

他现在迫切想要了解有关深渊的情报,毕竟他还有一件封常青特意叮嘱的东西要去取,迟早要走上一遭。

现在多了解一些,心里才能有底。

另外,徐云鹤夫妇也还在深渊之中,一去多年,也不知道近况如何。

如果有机会,得将他们带出来。

不能让徐妙音失去父母。

想到这,他心念一动便已经出现在地牢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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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刹是被魂无归亲手逮捕的,虽然给她留了条命,但下场可谓是相当的凄惨,再加上这段时间的严刑拷问,到现在都还处于昏迷之中。

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察觉到她的修为之后,眉头不禁一皱。

说起他与血魔教之间的渊源,能够直接追溯到两百多年前,那时候他才十六岁,因家族人手紧缺提前下山举行升仙大会,在归途遭遇了血魔教的袭杀。

那是他第一次见血,也是第一次见证牺牲,随后便是长达两百多年的纠缠,这期间,他失去了很多。

准确地说,大齐以及周边几个修真界都深受其害。

他事先完全没有想过,造成这一切的幕后推手竟然只是一个紫府修士。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在血魂、血蛊出现之前,血魔教确实没有金丹修士坐镇。

只不过绝大部分人都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

即便身为敌人,他也不得不承认魂刹是个很有能力的主事人。

不仅有魄力,而且对于时机的把控非常的精准,生命力更是出乎寻常的顽强。

以她的才能,本来不应该是这个下场,只可惜血魔教的实力限制了她的发挥,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但凡血魔教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大齐恐怕早就变天了。

宋长生伸手按住她的额头,浩瀚的精神力直接刺入她的识海,暴力掠夺她的记忆。

强烈的刺激让魂刹从昏迷之中惊醒,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那道年轻的面孔,眼底满是惊恐。

她张大了嘴,喉咙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额头青筋毕露。

宋长生的精神力本就强大,尚未突破元婴期时就可以对金丹修士搜魂,如今对付魂刹这样的紫府修士简直比夺舍还来得直接,不过片刻时间便将对方这四百余年的记忆尽数掠夺。

第一次跨两个境界动用搜魂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精神力提升带来的影响。

不仅可以快速提炼重要内容,而且几乎没有遗漏。

而且在对照过后才发现,血魔教居然在战前便与蛊仙门有过交流和往来,【祸心蛊】便是从那里取得。

他当初在搜寻张晨阳记忆的时候却并未发现这一部份,若是提前知晓血魔教死灰复燃的讯息,心里存着这份警惕,鲁国修真界的结局或许又会有所不同吧?

心里这么想着,但他自己也清楚,这只能算自己的一厢情愿,大众认知中的血魔教远远没有这么强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引起足够的重视。

从他重伤闭关的那一刻起,鲁国修真界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瞥了眼只剩一口气的魂刹,他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魂无归兄妹两个此番立下了大功,还是让他们亲自动手斩断过去那段不堪的经历吧。

为其渡了一丝【生命法则】,随后便走进了关押血眼乌鸦的监牢。

对于这个人妖两种形态共存的家伙,他的心里同样充满好奇,根据魂刹的记忆来看,似乎是靠着某一门功法实现的……

血魔教几经摧残,高层所剩无几,血魂和血蛊之下,紫府修士就剩下三个,作为副教主的玉芙还是血姬冒充的,搜魂倒也没费多少功夫。

但在血魂和血蛊这两人身上他就变得谨慎多了,思索再三,还是选择先放放。

这两人曾经都是元婴后期修为的强者,一个活了一千七百年,一个透过延寿手段活到了两千二百年,后续又在【锁魂铜棺】这样的宝物之中沉睡了近三千年。

他们活跃的那个时代,和玉漱真君非常接近,那时候的血魔教虽然衰落了,却也暗中建立了规模庞大的属国,大大小小的产业分布极广,边陲这种贫瘠之地,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后来战败沉睡,几经辗转才在几百年前来到大齐修真界。

论起来比宋氏还早了几十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两人的修为是跌落了,可底子还在。

仅活跃时段的记忆加起来就接近四千年,他两世的经历加起来还不到对方的零头。

精神力若是不能彻底压制,搜魂时庞大的记忆流会如同大坝泄洪一样瞬间冲出。

这就像是将一片大海强行注入一片湖泊,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可是要丧命的。

搜魂的风险从来都是相对的,同一个大境界的修士都很少用搜魂这种手段。

或许是因为重生的原因,他的神魂异于常人,受到的影响较小。

这两人完全不同,如今东海决战在即,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您这么快就结束了?可有什么发现。”宋青熙见宋长生到来,连忙上前询问。

“收获不小。

已经可以确定,这一次的魔灾不是血魔教的手笔,大齐和鲁国修真界除了散修,应该没有别的魔道道统,以前有,但被他们解决干净了。”

闻言,宋青熙不禁莞尔:“以前听族内的老人说,不同魔道之间的争斗比正邪之争还要惨烈,现在看来是真的。”

宋长生却并不意外,颔首道:“很正常,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们信奉的魔神,究其根本只是某一支魔族的真魔而已,概念相当于飞升之后的仙人。

魔族这个概念和妖族差不多,都是妖,但差别巨大。

比如血魔教信奉的是血魔族,骨魔教信奉的是骨魔族,这两族还算是比较和谐的,换成魅魔教,几乎就是有你没我的结局。

毕竟,在魅魔教眼里,魔道修士可比正道修士诱人多了。

就算教义没有冲突,想要发展壮大就注定不可能和谐共处,资源是有限的,而魔道修士往往不守规矩。

由此可见,这一次的魔灾,大机率是某个散修的手笔。

之前灭杀的那个筑基修士我觉得不太像幕后黑手,让青刑仔细调查,如果需要人手的话你全力配合,此事的优先顺序列为顶级。”

宋长生还是没有彻底放下怀疑,当初渡劫之时看到的那些画面已经有不少得到了验证,肯定会有一场大规模魔灾爆发,不是这一次就是下一次。

宋青刑是与这条线牵连最深的人,让他去调查肯定没错。

就算猜错了也没什么损失,【洞虚塔】还在宋青刑的手上,调查的过程中既可以剿杀妖族又可以搜罗散落的凡人,一举多得。

“这一支血魔底蕴如此深厚,以前应该也辉煌过一段时间吧?”宋青熙好奇地问道。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可不止一段时间,其最早足以追溯到上古时期,属于此界的血魔教正统,在魔道之中的地位堪比一方圣地。

即便三千年前覆灭之时,教内都还有化神至尊坐镇,底蕴堪称恐怖。

只可惜,血魔教内部以下克上已经成了传统,到了魂刹这一代,那些需要口口相传的隐秘几乎没剩下多少。”

“难怪会有血魂血蛊这等修为的强者护教。

这一次倒是多亏了那魂无归的及时告知,要是再晚几个时辰,我们恐怕就要同时面对两位元婴级别的对手了。”宋青熙满是庆幸的说道。

“他们去哪了?”

兄妹俩以前的所作所为是真的,这次的功劳也是实打实的,说是拯救了整个西南联盟甚至边陲之地也不为过。

上次见面时间太过仓促,他觉得是时候该好好谈谈了,这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宋青熙摇了摇头道:“清风山大战结束之后,血姬不知所踪,魂无归则去了落霞城,说是要替血姬偿还当年为血魔教在落霞城犯的罪孽。”

“呵,不知所踪?怕是被他自己给藏起来了吧。

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兄长,但有些东西可不是说替就能替的。”宋长生摇头叹息了一声,随口吩咐道:“他肯定还会来,届时将魂刹交给他处置吧。”

说罢,他取出了一份提前绘制好的图纸道:“这些是血魔教的分舵和藏身之地,魂刹在妖族那里狮子大张口,前后接收了大量资源用以复辟,战前都转移到了这些地方,你调人去处理一下。

另外,我从那血眼乌鸦的身上得到了一门能够幻化为妖躯的秘法,名为【化形术】。

此法潜力极大,只是修炼方式太过极端,就连血魔教内部都鲜少有人修炼。

你去收集一些妖兽精血,各阶各种族的精血都要,多准备几份,我看能不能将其改进一番。”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先等等,清单的背面有我列举的一份材料清单,族内有的全取出来,没有的就动用渠道去收集,每种至少要凑够十套。

这是我在东海天级黑市的身份腰牌,具体地址和相关细节都写在清单最后,速度尽量快一些。”

闻言,宋青熙这才发现清单的背面还有一页,密密麻麻的列举了数十个名字,粗略一扫,无一例外,竟然全都是五阶层次的灵药。

她心中一惊,关切的问道:“您受伤了?”

宋长生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解释道:“这些是为后面探索深渊和宝瓶宗遗迹提前做的准备,具体时间目前还没想好。

这些灵药品阶都比较高,应该不是很好找。

你先替我收集,每凑齐一套就告诉我,我想办法联络合适的炼丹师。”

“深渊?您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宝瓶宗遗迹的事情宋青熙早就知道,但深渊着实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宋青刑出入过两次,每次还都告诉她里面并不危险,可她心里清楚,那只是怕她担心而已。

空穴不来风,深渊这么多年的凶名,多少人葬身其中,风险绝对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概括的。

而且宋青刑去的也只是最表层,宋长生如此准备,肯定不可能只是简单去表层逛逛那么简单,绝对是打算深入探索的,风险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

即便他现在已经是元婴真君,她的心里依旧有些不太放心。

宋长生沉声道:“深渊必须要去,不是为了云鹤他们,你也不用多问。

我从魂刹那里得到了不少相关的情报,对里面的情况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风险肯定是有的,但以我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应对。

去之前家族的一切我都会安排妥当,放心便是。”

殊不知,他这么说,宋青熙的心里更加不放心了。

不过,她深知自己这位叔父的脾气,既然说“必须”,那就是没得商量,而且能告诉她的肯定不会瞒着她。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多收集几份材料,做好后勤保障。

“遵命。”

宋青熙领命离去之后,宋长生取出当初从狺决那里缴获的那一杆大戟,走进了炼器室。

当初交手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杆大戟的气息有些熟悉,只是那时候无暇深究,现在倒是有时间摸摸它的底细了。

从品阶上来看,这是一件上品法则至宝,除了【承渊剑】和庄月婵手中的【玉漱剑】,整个西南估计都找不出能够与之媲美的法器。

【太极八卦图】倒是有可能,可它从本质上来说并不属于法器的范畴,连具体的品阶都没有。

而且【太极八卦图】更偏向防御和封镇,杀伐之力还是差了些。

【承渊剑】倒是可以弥补这一点,可他总不能一直依赖【承渊剑】,气运之力虽然强大,但不适合长期接触。

决战在即,他急需一件合适的杀伐之宝来提升战力。

狺决的这件宝物就很合适。

“此物品质虽高,但运用的手法比较落后。

也不像是古物,大机率是近几百年才炼制,应该不是人族阵法师炼制的法器。

这么浓郁的血煞之气,不知道要造下多少杀伐才能积攒,屠灭一方修真界都不一定能够。

应该是新增了什么东西,莫非是那位妖皇亲自炼制的?

嗯,那股熟悉的感觉是来自内部。”

他凝聚神识,试着探入大戟的内部,接触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感觉愈发明显。

“这些是……阵纹?这血煞之气的来源难道是阵法?”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宋长生心中猛然一跳,已然有所猜测,待将阵法完全看清,脱口发出一声惊呼:“【天下第三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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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在完全看清大戟内部铭刻的阵纹之后,宋长生的心脏抑制不住地剧烈狂跳,难怪他会觉得熟悉,其铭刻的阵法竟然是【天下第三杀阵】。

准确的说是一座残阵,类似于他在阵道学宫看到的那座,但这一座实在是太过残破,只有极少的一部份,大机率还不到原阵法的百分之一。

所以他一开始虽然觉得那股气息非常熟悉,却并没有往这个方向联想。

他体内的【天下第三杀阵】是模仿阵道学宫那座残阵的道韵铭刻而成,即便他对自己的阵法造诣再有自信,也不敢说仿到了那座残阵的精髓。

这一点在前后两战的威能上就有直观的体现,首战动用的乃是映月真君封存在他丹田之中的真韵杀气,释放之后就连元婴真君都要退避三舍,一战覆灭了包括狺决在内的三十几尊妖王。

当然,他自身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的惨重。

后面清风山一战,同样施展【天下第三杀阵】,代价更小了,威能更是一落千丈,只因为他铭刻的阵法是徒有其形,没有真韵。

这倒不是他学艺不精,纵观整个修真界,估计都没有一位阵法师能够复刻其真韵,这是天地规则运转之下的产物,得天独厚,独一无二。

也就是说,只有【天下第三杀阵】的原始阵纹才能发挥出其真正威能。

阵道学宫倒是有,但他可没有那个胆子开口。

本打算在突破元婴期之后再抽空走一趟阵道学宫,重新观摩临摹一遍,不曾想狺决竟然直接将原始阵纹送到了他的面前。

虽然只是极少的一部分,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指腹刮了刮月牙刃,响起一阵轻微的颤音,隐约能够听到一声低沉的嘶吼,在炼器室内回荡,经久不散。

“好宝贝!”宋长生脸上的喜悦愈发地浓郁。

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后发现这大戟内部竟然还有一道封印,极其隐蔽,若非他精通阵法和炼器之道,恐怕也会下意识地将其忽略。

“杀意真韵被封印了,难怪只能感受到血煞之气的存在。”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精光。

杀气真韵才是杀阵的根本力量,凶煞之气只不过是屠戮时产生的附属品而已,只是造下的杀孽太多,积累了太多的凶煞之气,反倒有种喧宾夺主的感觉,令人混淆了主次。

实际上,与其堪称完美的杀气真韵相比,这些凶煞之气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不值一提。

封印了杀气真韵就相当于封印了这件法器的大部分力量。

很明显,狺决自己同样不知道这道封印的存在,否则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将其解开与他同归于尽。

恐怕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炼制这件法器的人才会设下这道封印,就是怕狺决在力量面前作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封印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重新绽放属于你的锋芒了!”

宋长生轻声呢喃,运转体内的杀阵,凝聚出一缕精纯的杀意注入到大戟内部【天下第三杀阵】残阵之中。

在杀意注入的瞬间,那层隐秘的封印瞬间出现了松动,横放在他双膝之上的大戟同样开始剧烈颤抖起来,通体泛着猩红的血光,凶煞之气源源不断地涌出,甚至透过了炼器室的防御阵法向外扩散。

宋长生眉头一皱,挥手亲自布置了一道结界,将那些凶煞之气全部禁锢在炼器室内。

身处这些凶煞之气的包围之中,他都需要诵念【清心咒】才能够完全隔绝影响,修为低一些的恐怕会瞬间丧失理智。

“嗡嗡嗡”

大戟的抖动愈发地激烈,时不时的发出摄人心魄的低沉嘶吼,就像是有一头凶恶的野兽随时会从里面冲出来一般。

“咔嚓”

一声似有似无的脆响,最后一道封印被破解。

霎时间,大戟内部沉寂了漫长岁月的【天下第三杀阵】残阵重新开始运转,一股强横到极点的杀意降临此间。

宋长生眼前一花,眼前的景象骤然发生巨变,出现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漆黑空域之中。

下方,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修真之城,其占地横跨千里,这等规模的城池,即便放在巨城林立的仙朝时期都极为罕见。

因为是仙凡混居,其人口至少有千万之众。

就在他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突然之间天地色变,漆黑的夜空像是被鲜血浸染,化作了一片赤色。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手中拿着一枚卷轴。

他矗立于天穹,朝着下方的城池缓缓开启了手中的卷轴,血光一闪,无数阵纹蔓延而出,顷刻间爬满了苍穹,整座城池都被笼罩其中。

浩瀚的杀意迸发而出,不过片刻时间,一座千万人口的雄城便陷入了死寂,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收起卷轴之后直接隐入虚空消失不见。

不久之后,天边再度泛起了猩红的血光。

宋长生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他知道,又有一座城池被覆灭了。

按照这个速度,对方一夜之间造成的杀孽就将超过妖族在鲁国修真界的总和。

“这就是杀阵凶名的由来么……”

道听途说和亲眼目睹完全是两码事,古籍之上简单的几个字就概括了这片尸山血海,人间炼狱。

宋长生闭上眼睛,眼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极速消退,意识重新恢复清明。

“吼——”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咆哮。

睁开眼便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兽影从大戟之中冲出。

大戟就横放在他的双膝上,距离头颅不过数尺的距离,理论上来说几乎不存在反应的时间。

但在时间与空间法则的影响之下,那兽影冲出的速度在宋长生的眼里却是慢如龟爬。

眼底雷光一闪,兽影瞬间被一道青色雷霆贯穿,发出一声哀鸣散作血煞之气,但很快又重新凝聚,滔天的杀意让周围的空间剧烈震颤。

看着兽影那不断扭曲变幻的五官,宋长生不禁眉头微挑,心中暗暗有些吃惊:“竟然已经快要生出灵智了。”

天道至公,世间万物都有机会诞生灵智,哪怕是一片云、一粒沙、一滴水。

凶煞之气诞生灵智便是煞灵,他曾经还有过接触,利用秘法将其炼制成了【百煞穷奇鼎】的器灵。

眼下之所以感到吃惊,是因为积蓄的力量越强,诞生灵智的可能性就越低。

【天下第三杀阵】之中积累的凶煞之气从远古时期传承至今,如此庞大的业力,一旦诞生灵智化作精怪,妥妥的大凶之物,除了真仙,恐怕没有人能够将其降服。

天道规则绝对不可能容忍这样的存在诞生。

只能说福祸相依,杀阵破碎之后,业力也被分散了,这座残阵只有不到百分之一,显然还没有触碰到天道的底线,因此也有了诞生灵智的机会。

精怪也分善灵和凶灵,煞气成灵无疑是十足的凶灵,噬主几乎成为本能。

以它作为器灵,属于是高风险高回报的双刃剑。

只要能够压制住它,那就是无往不利的至宝,压制不住,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保险点的做法,最好是趁着它还未彻底开智,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就算没有器灵,这依旧是一件杀伐至宝。

但作为一名炼器师,这样的行为在宋长生眼中委实有些暴殄天物。

这煞灵潜力不凡,留下它,这大戟在未来完全有成长为道器的可能。

一件道器具备多么强大的威慑力,看看永珍宫的【玄雷冲天槊】就知道了,还未渡劫便引得东海海族人人自危。

风险是客观存在的,但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实力。

“吼——”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凶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兽影发出愤怒的嘶吼,散发出纯粹到极点的杀意。

“区区未开智的煞灵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凶!”

宋长生剑眉一竖,浩瀚的法则之力在掌心凝聚,一掌将其拍得身躯溃散。

煞气涌动,兽影再次凝聚,气势相比之前却削弱了几分。

“砰!”

还不等它龇牙,又被一掌无情拍散。

如此反复数次之后,濒临崩溃的煞灵终于承受不住,重新没入大戟之中。

宋长生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落在大戟的月牙刃上。

泛着星辉的精血好似透亮的宝石,澎湃的生命力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刚一接触便被蛰伏在大戟之中的煞灵贪婪吸收。

对于它来说,这乃是急缺的大补之物,殊不知这只是一个诱饵。

“聚!”

宋长生手指轻点,毫不费力的在煞灵身上打下神魂烙印,彻底将其降服。

一阵血光在大戟表面一闪而逝,一层类似于铁锈的杂质从上方脱落,浮现出两个杀气逼人的大字。

凭借渊博的学识,他依稀辨认出了这两个古文字的含义:“荒……天……【荒天戟】!”

伸手握住【荒天戟】,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体内铭刻的那副来自于阵道学宫的残阵同样与其产生了共鸣,非常的玄妙。

尝试着挥舞了一下,月牙刃不费吹灰之力便在他的身侧划开了一条长达一丈的空间裂缝,久久没有愈合。

仔细一看,发现空间裂缝的两侧都有凶煞之气残留,正是这股力量在阻止它愈合。

空间尚且如此,这要是直接作用于人体,那简直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难怪存在封印,这股力量确实不是狺决的修为能够控制的,以我现在的修为都未必能够发挥出其全部的威能。”宋长生的手掌在大戟略显粗糙的表面上轻轻拂过,颇有些爱不释手。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索的时候,炼器室外突然传来了宋青熙的声音:“叔父,刚收到讯息,九玄门遭遇围攻,侯玉真人独木难支,正在向联盟求援。”

闻言,宋长生眉头一皱道:“中部的形势先前不是已经被季道友稳定下来了么?”

这段时间,季时年和那赤鸮妖君交手数次,虽然将其击败,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势。

他担心海族和雷王殿暗中还有别的手段便没有返回永珍宫养伤,而是留在中部镇压叛逆,覆灭了不少被雷王殿暗中控制的傀儡势力,原本乱成一锅粥的中部各界逐渐趋于稳定。

恰巧西南九界这边也在清风山取得了一场大胜,宋长生和他透过讯息之后,两人便各自坐镇一方闭关养伤,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准备。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和传播,他突破元婴期的讯息早就传遍了大半个边陲之地,九玄门作为西南联盟的一员,谁还敢在这个时候作乱?

宋青熙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适才已经联络了虎象真君,到现在都还没有收到回讯,恐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此话一出,宋长生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季时年虽然才突破不久,但有永珍宫的底蕴加持,一身实力尚在突破多年的赤鸮妖君之上,若非对方保命手段了得,至少也是重创的下场。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故才能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失去音讯?

莫非雷王殿还有后手?

想到这,他再也坐不住了,沉声道:“立刻联络永珍宫,我先行一步去探探情况。”

话音落下,他随手划开一道空间裂缝,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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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之间宋长生便横跨数州之地,出现在玉龙修真界的上空,神识蔓延到极限距离,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将附近的情况尽收眼底。

眼下的玉龙修真界只能用混乱二字来形容,满目疮痍,遍地狼烟。

与鲁国修真界的差别在于冲突主要集中在修真界,没有将凡人牵联进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个鲁国修真界便已经让西南联盟上下超负荷运转了,根本没有能力再进行一次大迁徙,单论人口数量,玉龙修真界尚在鲁国之上。

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突破口,雷王殿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之所以没有付诸实践,其根本原因还是和妖族之间产生了利益冲突。

雷王殿只想借助妖族的力量牵制西南九界,并非真心想要帮助它们打破上古誓约。

相比之下,雷王殿和海族之间才是真正的攻守同盟,因为海族的归宿在四海,陆地对于它们而言没有任何用处。

只要覆灭了永珍宫,在海族的支援下,整个边陲之地都将成为雷王殿的后花园。

庞大的人口,再加上【人王剑】与【传国玉玺】两件至宝,这就是他们腾飞的关键。

所以,雷王殿掀起这场动乱的根本目的,只是为了牵制正道势力,并非想要取得什么具体的战果。

数量庞大且愚昧无知的凡人是最优质的资源,只要断了原本的文化传承,让他们接受新的思想,不出五代人就会将所谓的历史忘个干净。

相比之下,正道修士是雷王殿必须要铲除的,修士寿元悠久,传承更加隐蔽,愚民政策对他们基本无效,留着就是祸害,倒不如搅乱这天地,让各大势力之间相互残杀。

这本来是一步妙棋,可惜他们低估了玉龙修真界正道势力的团结。

他们身处一块宝地,却常年遭受欺压和掠夺,是九玄门的存在,让他们挺直了腰杆,可以堂堂正正地对外说“不”。

因此,九玄门的覆灭非但没有将他们打垮,反而激发了各正道势力的血性,面对数个金丹势力的联合进攻竟然没有被第一时间打垮。

待侯玉和西南联盟的支援抵达之后更是彻底稳住了防线,没有让战火波及到西南其他修真界。

这样做的代价便是付出惨重到难以统计的伤亡。

季时年击退赤鸮妖君之后,局势刚有稳定的迹象又陷入了动乱之中。

看着那遍地的狼烟,宋长生心中怒火翻涌,立刻施展大神通【千影迷踪】,只见他身影一阵扭曲,一分二、二分四……分化出十数道身影,分别赶赴玉龙修真界各个区域。

每一道分身都有金丹后期以上的实力,可以维持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突破元婴期之后,这门神通的上限与之前相比有了质的提升。

这些分身已经足够应对各地的动乱,他本人则之前降落在九玄门,准确地说是原九玄门的废墟之上。

侯玉归宗之后,召集起了九玄门幸存的弟子和长老,第一时间重启了护山大阵之后才开始重建宗门。

多亏了他的这份警惕才让九玄门没有重蹈覆辙。

眼下数路受雷王殿控制的叛军正在从不同的方向疯狂进攻,本就残破的护山大阵岌岌可危。

侯玉居中坐镇,临危不乱,每一次排程都恰到好处,硬是顶着近十倍的实力差距坚持了下来。

到最后,逼得叛军之中的几名金丹修士不得不全部下场参战,这才撬开了一条口子。

眼见九玄门大阵即将告破,一股如山岳般的沉重威压突然从天而降,伴随着令人胆寒的惊天杀意,大量低阶修士直接被这股沉重的威压压倒在地,膝盖触地的声音络绎不绝。

有修士试图反抗,后果却是脊柱弯曲,膝关节爆裂,连跪着都成了奢望,只能屈辱地趴在充满血腥的地上。

先是炼气修士,再是筑基修士、紫府修士,最后就连场上的几位金丹修士都支撑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腿逐渐弯曲,膝盖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砰”

一声闷响,一名金丹初期修士屈辱地跪倒在了地上,即便他拼尽全力,几乎咬碎自己的牙齿,膝盖却像是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砰砰砰”

其余几人也没能支撑下去,接连跪地。

就连金丹后期修士也不例外。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恐慌在蔓延,所有叛军的心里都极度惊恐,从头至尾,他们连敌人的面都没有见到,这才是整件事情最恐怖的地方。

侯玉等人同样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了一跳,前一刻还在如狼似虎的猛攻猛打,下一刻就整整齐齐的跪倒一大片。

更奇怪的是,四面八方的叛军都被压的抬不起头,他们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这说明,出手之人对于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是盟主,肯定是盟主来了!”

一名伤痕累累的九玄门长老语气坚定地说道。

此话一出,九玄门上下顿时喜极而泣,不约而同的高声呼喊宋长生的名号。

“紫虚真君!”

“紫虚真君!”

侯玉抬头看着昏暗的苍穹,眼底泛着精光,剧烈翻涌的情绪几乎难以抑制。

在众人的呼喊声下,宋长生手持【荒天戟】,虚幻的身躯在云端逐渐变得凝实,浩瀚的威压席卷四方,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逝。

空中的密云自行消散,久违的烈日重新浮现,灿烂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整个人都向外散发着辉光。

这一刻,所有叛军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浑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在场的上万名修士,亲眼见过宋长生的人可能不多,但【紫虚】这个名号却是如雷贯耳,人尽皆知。

只不过这一次,字尾从真人变成了真君。

一字之差,代表的含义却截然不同。

更不幸的是,他们现在是敌人。

一时间。

恐惧、懊悔、愤怒等种种情绪在他们的心头接连浮现。

有人想要开口求饶,却发现在那股沉重的威压之下,连张嘴都是一种奢望。

宋长生冰冷的目光在数以万计的叛军身上扫过,声音如惊雷一般在众人耳畔炸响:“犯西南联盟者,当诛!”

此话一出,所有叛军如坠冰窟,这是连投降的机会都不打算留给他们?

也有人心存侥幸,觉得宋长生不可能将他们全部诛杀,毕竟这里可是有整整一万多人。

换做是以前,宋长生的确不会赶尽杀绝,顶多将紫府境界以上的修士斩杀,低阶修士贬为奴隶,投入到重建和开采矿脉等事务中去。

修真者都是优质劳动力,自然不能浪费。

可这一次不同,他此生最痛恨的便是背叛。

西南九界以血肉铸就了一条坚不可摧的正气长城,守护的是整个边陲甚至人族修真界的安宁,这些人不思图报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在背后捅刀子。

即便是被操控也无法原谅。

若是道心坚定,不动邪念,又岂能沦为他人傀儡?

他今天必须要用血淋淋的事实来向所有人宣告背叛者的下场!

“嗤”

宋长生手中【荒天戟】凌空劈落,杀气四溢,血光一闪,数以千计的叛军在这一戟之下化作血雾,神形俱灭。

霎时间,所有人为之胆寒。

宋长生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大戟不断挥动,月牙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无比清晰,每一击都极具力量感。

幽幽的血光无规则的落入人群,无情的收割着叛军的性命,几名金丹修士同样未能幸免,毁去肉身之后,将神魂囚禁于【荒天戟】内部。

不过片刻的时间,上万叛军便被他屠戮一空,【荒天戟】散发出的凶煞之气似乎更浓郁了几分。

即便是侯玉等人都被宋长生的狠辣震慑,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宋长生收敛了自身的杀意,沉声道:“其余地方的动乱也已被本座平定,尽快组织人手,恢复各方秩序,不得有误!”

说罢,一戟撕裂虚空,赶往季时年所在的天明修真界。

良久之后,九玄门众人才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看着那重新将烈日遮蔽的淡淡血雾,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这时,各个紫府势力也陆续传来战报,所有战报中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宋长生,时间几乎一致。

也就是说,宋长生同时出现在了十几个不同的地方。

这看似荒谬的结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质疑。

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出自宋长生之手,他们现在都能坦然接受。

侯玉攥着那一封封战报,心潮澎湃,他隐约有一种感觉,支援宋长生组建西南联盟或许是他这辈子作出的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之一!

……

玉龙修真界的情况虽然复杂,但对于现在的宋长生来说弹指间便足以平定,真正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

从苍茫峰出发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尝试联络季时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这无疑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讯号。

不过,事情应该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如果季时年已经陨落,永珍宫方面不可能无动于衷,他大机率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样的敌人能有这样的手段。

刚抵达天明修真界,宋长生的耳边便传来了一阵悠扬的乐声,他能听得出来,那应该是某种海螺被吹响发出的声音。

伴随着螺声的,还有似有似无的歌声,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个女人,空灵清澈,穿透力极强。

用的乃是一门他从未听过的古老语言。

初听非常拗口,驻足细听了一阵,他不自觉地便被那优美的旋律和婉转动人的歌声吸引,忍不住想要靠近,试图听得更清楚一些。

刚迈出第一步,宋长生泥丸宫一震,元婴散发出丝丝缕缕的朦胧雾气,令他猛然惊醒。

“魔音勾魂?”

他连忙封闭了自己的听觉,但那歌声却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根本无法驱离。

“不对,为什么会这么安静?”

宋长生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周围的环境安静的犹如死域,除了那歌声,一丝一毫的杂音都没有。

他神识一扫,震惊的发现,无论是人类修士还是昆虫野兽,竟然全都陷入了沉睡,脸上还都带着笑容。

“【天籁之音】,鲛人一族的天赋神通【天籁之音】!”

宋长生脑海中灵光乍现,顿时明白了一切。

这是独属于【鲛人族】女子的一门天赋神通,非至纯至善之人不能掌握,最反直觉的是,这门神通不具备任何的杀伤力。

它乃是【鲛人族】女子最本真、纯粹的声音,能够引起心灵共鸣,所以才会令人不自觉的沉醉其中。

其原本的作用是用于净化心灵,抚平戾气,甚至有“天籁一出,四海皆平”的美誉。

后来【鲛人族】称霸四海,沾染了太多的戾气,逐渐失去了原本与生俱来的本真与纯粹。

这也导致能够掌握这门神通的鲛人越来越少,比皇族血脉还要稀少,这也是宋长生一开始没有提起防范的主要原因。

最让他不解的是,能够掌握【天籁之音】的,必须是至纯至善之人,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助纣为虐,参与战争?

“看来季道友是陷进去了。”

季时年留在天明修真界闭关养伤,本就是警觉性最差的时候,突然遭遇,中招是难免的。

不过,这门神通并不具备杀伤性,对修炼反而还有好处,并且极易被杂音干扰唤醒,目前倒是不用太担心季时年的安危。

但现在他在明,敌人在暗,没有搞清楚对方的具体实力之前,他也不敢贸然出手。

“影响范围如此之广,修为定然在我之上,空桑璃凤和空桑白绝麾下不可能有这样的存在,难道还有别的势力插手其中?”

宋长生眉头微皱,能够接替龙族成为四海霸主,【鲛人族】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每一位封君都有着雄厚的底蕴,空桑璃凤兄弟两个属于偏弱的那一档,即便如此,他们应对起来也已经有些吃力了。

要是还有别的封君参战,这一战他们将变得非常地被动。

就在他打算先探明对方实力再做打算的时候,脑海中却突兀地响起了一个清澈动人的声音:“道友既然来了,不妨过来一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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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双眸微眯,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对方不仅发现了他的存在,而且还一心二用,在维持歌声不变的情况下向他传音。

【天籁之音】乃是需要精神力高度集中的一门神通,哪怕一丁点的波动都有可能失去应有的效果。

此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修为肯定在他之上。

心中只是犹豫了一瞬,他便决定接下这份邀请。

他不知道前路有没有埋伏在等着他,但他清楚,他若是不去,季时年肯定会有生命危险。

循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而行,他很快便看到了歌声的主人。

对方身着深蓝色流仙裙,双腿交叠坐于云端,掌心托着一个比巴掌还大的白色海螺,即便只露出了部份侧颜便已经是人间绝色。

明媚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折射出七彩斑斓的闪光,在身后凝聚成了一道彩虹。

她的双眼平静的注视着前方悠悠飘荡的白云,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宋长生的到来,一心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之中。

只是坐在那里,便仿佛和天地融为一体,毫无违和之感,就好像她本来就是天地乾坤中的一部分。

她的修为,宋长生完全看不透,这有可能是使用了某种遮蔽气息的术法,也有可能是对方的修为强出他太多。

若是前者也就罢了,如果是后者……

宋长生心中的疑惑更甚,强到连修为都无法看透,至少也是元婴大圆满境界的强者。

修为达到了那般境界,覆灭整个天明修真界都只在反掌之间,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么?

“能够在战场之上听到传说中鲛人一族的【天籁之音】,宋某也算是三生有幸。”宋长生语气平静如水,但放在当下这个局面,却蕴含着一股说不出的刺耳。

鲛人族女子没有回答,素手一挥,身后的彩虹化作丈宽的虹桥,跨越千里之地,一路蔓延到宋长生的面前。

宋长生踏上虹桥,却有种走在陆地上的坚实感。

三两步走到虹桥的正中央,然后便停下了脚步,淡淡的道:“宋某觉得,这个位置就比较合适,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闻言,女子放下了托举着法螺的手,螺声和歌声顿时戛然而止,她伸手拨弄了一下额角垂落的青丝,声音空灵且轻柔的道:“空桑灵汐。”

“果然是皇族血脉么。”

对于这个结果,宋长生心底倒是不觉得意外,皇族本来就是空桑璃凤等人最大的靠山,就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此人的出现,处处透露着诡异。

“我无意与任何人争斗,何来战场之说?”空桑灵汐轻声细语的说道。

宋长生双目如电,沉声道:“道友此言好没道理,放眼这偌大的边陲,如今可还有方寸清静之地?

无时无刻都有无辜之人在战火之中消逝,道友是一叶障目,看不见这遍地的狼烟么?”

空桑灵汐抬起头看向天边,明媚的阳光之下似乎隐藏着无尽的血色,蓝宝石般的眸子流露出一抹哀伤,低声道:“战争是文明的悲哀,为何不能放下刀兵,坐下来如你我这般好好谈谈?”

“若非看不透道友的修为,宋某绝对不会站在这里听你说这些。”宋长生毫不避讳的回应。

“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一战无论是人族亦或者是妖族,付出的牺牲已经够多了,到此为止如何?

我会警告白绝和璃凤,让他们自我禁足,永不犯界,人族与海族各安其地。”空桑灵汐转过头看向宋长生,眼底透露出不掺杂质的真诚。

“如果是在战前,宋某肯定举双手同意道友的观点,但现在,就算我同意,身处这场战争之中的其他人也不会同意,血债必须用鲜血来偿还!”

“为了一笔血债造下更大的血债,值得么?”

“生存之战,只有应不应该,没有值不值得,道友若只是为了说这些,我们之间也就没有继续交流的必要了。”宋长生取出【荒天戟】,浓郁的凶煞之气顿时为这场会面增添了一丝肃杀。

“道友,执意如此?”空桑灵汐缓缓站起身来,漫天的凶煞之气顿时像遇到克星一般倒卷而回。

“当下这个时候,中部各大修真界本应该在重建被战火毁掉的家园,但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眼下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多少人是因你而死!”宋长生悍然撕破了最后的一丝体面,对方的所作所为只让他觉得恶心。

此话一出,像是在无形之中击碎了什么东西,空桑灵汐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上竟然散发出了丝丝缕缕的煞气,眼角更是流出了鲜血。

宋长生眉头紧皱,莫非这女人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走火入魔了不成?

好歹也是元婴级别的强者,道心怎么可能如此脆弱。

正常来说,这样寻常的一番话确实不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但架不住空桑灵汐在自欺欺人,当那一层遮羞布被人扯开,自己苦心经营的幻想自然也就随之破灭。

空桑灵汐这一生从未沾染过鲜血,一直保持着纯真的良善之心,所以她能够掌握【天籁之音】这门神通。

但有时候,杀人并不需要亲自动手,她看似只是限制了季时年,实际上却直接导致了中部十余个修真界重新陷入动乱之中。

每一个因这场动乱而死的人,都有一笔债要算在她的头上。

对于其他人来说只能算是不痛不痒,求长生就是在“吃人”,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身上的血债早就数不清了。

可对于空桑灵汐这样的人来说,效果完全不同。

煞气入体并非入魔,只是丧失了原本的纯善之心。

“你先前问我值不值得,如今宋某也不禁想要问问道友,值得么?”

这是宋长生至今都不能理解的地方,空桑灵汐这样的人,只要出现在战场上就相当于自废神通,她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

“璃凤和白绝,都是我已故兄长留下的血脉,我不能看着他们一错再错。”空桑灵汐声音沙哑,再不复之前的空灵纯净。

宋长生闻言不禁嗤笑出声道:“你的地位在鲛人皇族之中应该不低吧,真想阻止,将他们带走不就是了,为何要助纣为虐,祸乱吾人族之土?”

“我能带走他们,但带不走所有人,这一切都是因他们而起,没有谁应该替他们去死。

我来此,只是想试试能否挽回这一切。

你的身份非常特殊,只要你同意休战,永珍宫迫于妖族的压力,就不会进一步扩大这场战争。

困住下面那人,也只是想引你来见面,但我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空桑灵汐眼底满是痛苦。

闻言,宋长生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说什么才好,对方的脑回路有些过于清奇了。

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想到了尚在沉睡之中的空桑曦若,两人之间存在不少相似之处,都把这个世界想的太简单,想的太美好。

这种人一般都活不太长,不管在哪都是一样。

鲛人族若是墨守成规,如今恐怕早就被灭族了。

如今虽然失去了【天籁之音】这一上天的恩赐,却成为了四海主宰,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怎么看都是得大于舍。

对方能够修炼到如此境界,说明被保护的很好,地位自然低不到哪去,只可惜,成也如此,败也如此。

她将所有的东西都想得太简单了,以至于受到了空桑璃凤等人的利用。

一时间,他竟然生出了那么一丝怜悯之心。

空桑灵汐转过身,轻声道:“这一战已经将璃凤他们逼到了绝境,除了我,他们肯定还求到了别的帮手,你们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对方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在她原本站立的地方,却留下了一颗只有黄豆大小,晶莹剔透的宝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朦胧的毫光。

“这是……【鲛人泪】?”

宋长生一眼便认出了这颗宝珠的来历,当初空桑曦若落泪之时,眼泪便化作了宝珠,一直被他好生储存着。

双方的修为天差地别,凝聚出的【鲛人泪】自然也不能同日而语,这一颗【鲛人泪】的价值已经无法用世俗的标准来进行衡量。

伸手将其接住,一股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就连他手中【荒天戟】的凶煞之气似乎都受到了压制。

“五阶层次的【鲛人泪】,全天下恐怕都没有几颗吧?”

宋长生心神震动,若是将此物贴身佩戴,除了大心魔劫以外,几乎不会再受到心魔的影响。

对于即将突破紫府期的修士而言,这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其带来的作用甚至还在【破障丹】之上。

也难怪世人如此追捧【鲛人泪】,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宋长生毫不客气地将其收入囊中,随后便降落到下方的城池之中,神识一扫便发现了季时年闭关所在。

空桑灵汐的影响力实在是太过强大,整座城池都静悄悄的,无一人苏醒,就连季时年也是如此,看上去像是进入了某种类似于顿悟的玄妙境界之中。

其实,除了他以外,整个天明修真界,只要是听到了空桑灵汐歌声的,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些好处。

这便是【天籁之音】的强大之处,他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若是换个场合,宋长生绝对不会抗拒。

只可惜,现在的空桑灵汐已经失去了这天赐的能力,他成为了对方最后的一个听众。

挥手替这座城池布下了一道结界,随后宋长生便马不停蹄的奔赴各个修真界,每抵达一个地区,叛军都会遭遇灭顶之灾。

凡是可能被魂族寄生的神魂都被他收了起来,镇压在【荒天戟】中。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昔日的天琴修真界也好,如今中部各界也罢,输就输在缺乏对魂族的了解,无法进行有效的分辨,所以才会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

乱世出妖孽。

他心底隐约有一种预感,魂族和天火教那些旧纪元遗老一样,已经卷土重来,正在暗中积蓄实力。

身处这个时代,日后肯定少不了会和他们打交道,必须找出应对之法才行,他可不希望哪天宋氏里面也混进去几个,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等他解决完各地的叛军,已经是数日之后,期间伊天正还曾亲自前来,他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叙述了一遍,着重描述了空桑灵汐最后的那番话。

如果不出意外,空桑璃凤等人肯定有了新的帮手,若是不做准备,未来肯定会吃大亏。

伊天正并未给出解决方案,只是让他解决完各地的叛乱之后便前往永珍宫和他们汇合,将中部和西南交给季时年镇守。

宋长生返回季时年所在的城池,发现他还未苏醒,留下一道传音之后便匆匆赶往永珍宫。

经过数月的沉淀,永珍山的上空已经有劫云开始汇聚,不出意外的话,【玄雷冲天槊】的天雷劫很快就会降临。

而那也将是两族决战的讯号。

“拜见紫虚真君。”

永珍山下,负责接引的剑心真人恭敬的行一礼。

宋长生避而不受,摇了摇头道:“道友与我多年的交情,这般反而令我有些不太习惯,还是平辈论交吧。”

剑心真人微微一笑道:“礼不可废,真君请,宫主和太上长老正在山上等候。”

宋长生上山之后才明白剑心口中的等候是什么意思,伊天正和雷象真君竟然带着永珍宫一众长老站在烈日之下亲自迎接。

“伊天正,见过紫虚道友。”

“雷阚泽见过紫虚道友。”

永珍宫长老分列两旁,齐声行礼道:“我等拜见紫虚真君,祝真君仙运昌隆,证道长青!”

宋长生连忙回礼,苦笑着道:“两位前辈如此行事当真是折煞晚辈了。”

“哈哈哈,理应如此,道友请!”雷象真君爽朗一笑,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穿过人群,进入主殿之中。

刚一落座,雷象真君便直入主题道:“得到你的讯息之后,我们第一时间便展开了调查,昨日刚有结果。”

……

ps:明天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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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宋长生的眼底不禁流露出一抹诧异,这才不过数日的时间,竟然便已经有结果了么?

之前空桑白绝介入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效率。

雷象真君沉声道:“此妖出身于【巨蛸族】,名为蛸鲲,号覆海妖君。

已经在近海活跃了近两千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妖,多年前便已经突破五阶极品,与我宫数代祖师都曾有过交手。

本座上一次与其交手还是在三百年前,凭借【玄龙荡海旗】才勉强维持不败。

【巨蛸族】向来独来独往,这蛸鲲也是一样,除了在海上意外遭遇以外,此妖和我们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也不知空桑白绝他们付出了什么代价请动了他参战。”

宋长生顿时恍然。

元婴修士之间,只要交过一次手,碰过一次面,纵然相隔万里,只要传出一丁点波动都会被认出来。

既然是井水不犯河水,那蛸鲲就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两族战场上,出现了,基本就坐实是敌人了。

这的确是一个相当有份量的对手,也难怪雷象真君会表现的这么严肃。

五阶极品,直接对标边陲之地最强战力。

雷象真君三百年前不是它的对手,现在却未必。

只是,除了蛸鲲,海族一方还有空桑白绝和同时持有【人王剑】以及【传国玉玺】的雷王高煜这两个元婴后期修士。

再往下还有五阶中品的空桑璃凤、吞天妖君,五阶下品的赤鸮妖君。

如果空桑白绝不顾一切孤注一掷,这份名单之中或许还要再加上一个五阶中品层次的璃海妖君。

永珍宫这边有什么呢,元婴后期修士一个没有,伊天正和龙象真君都是元婴中期修为,再往下就只有宋长生和季时年这两个元婴初期。

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处于劣势。

唯一的好讯息是,【承渊剑】可以抵消掉高煜的一部分优势。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处于劣势。

若是请不来援军,那【玄雷冲天槊】便是他们获胜的唯一指望,可海族当真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答案是否定的,绝对不可能。

宋长生现在很想知道,永珍宫还有没有准备后手,若是没有,这一战的胜算可就跌到底了。

他在心底略微斟酌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主动开口将这个问题给问了出来。

战争不是儿戏,要是没有足够的准备,他就得为宋氏先准备退路了。

雷象真君闻言摇了摇头道:“援军不是没有,大臻仙朝、季氏乃至于御兽宗都可以给我们提供援助。

可是,任何援助都是有代价的,而他们开出的条件,你我都承受不起。”

元婴真君作为各大势力维持地位的战略级力量,折损任何一个都是难以弥补的损失。

这种涉及十余位元婴级别强者的生死决战,放眼天下都极为罕见,危险性极高。

没有足够的利益,谁会来替外人卖命呢?

就像空桑白绝,他之所以同意参战,除了空桑璃凤给出的报酬足够丰厚以外,核心原因其实用一个词就足以概括——唇亡齿寒。

永珍宫崛起之后,势必会对外扩张,空桑白绝的封地将会遭遇直接威胁,这是他参战的主要动机。

至于蛸鲲,肯定也是获得了难以想象的报酬才选择出手。

与永珍宫交好的几大元婴势力则完全不同,虽然是名义上的盟友,却并没有实际上的利益关联,五院联盟之中除了永珍宫甚至没有第二个临海的势力。

就算整个边陲之地都沦陷,也还有横断山脉和天山山脉这两道天堑。

说的难听点,永珍宫若是覆灭了,每六百年成熟一次的【地婴果】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必然会狮子大张口。

永珍宫出手向来大方,就连宋长生都得到了一颗【结婴丹】,真要求援,肯定会给出一个合理的报酬。

雷象真君都亲口承认无法承受,可见对方开出的条件有多么的苛刻。

他们的选择其实也能理解。

如今的这个局面,想要完全压制海族,至少也需要元婴大圆满层次的强者介入才行。

元婴大圆满,天水季氏没有,御兽宗也只有一位。

最有希望的是大臻仙朝,可冲击化神期已经成为了这个古老仙朝的执念,想要他们介入,必然是天价。

听起来似乎有些短视,但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唇亡齿寒没错,可对于天山山脉另一边的人来说,边陲远没有那么重要。

在他们看来,人族是大陆霸主,第一强族,就算妖族撕毁了上古盟约,也不敢越天山一步。

没有足够的利益,根本没有冒这个风险的必要。

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宋长生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还没有到必输的地步。

只要【玄雷冲天槊】能够渡劫成功,便能够一锤定音,在此之前,他们必须要想办法抗住压力。

伊天正眼见气氛有些沉重,不由得开口道:“其实也不用太过悲观,我们正在积极寻求别的援助,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就怕海族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啊。”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乾坤未定,谁也不知道最终的结局如何!”雷象真君语气坚定的说道。

“两位前辈的伤势恢复的如何?”

“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料想那高煜和空桑白绝也差不多,如今就看谁先沉不住气了,这段时间你便留在宫内吧。”

“嗯,晚辈初入元婴之境,尚有许多不甚明了之处,还需两位前辈指点。”宋长生谦虚的拱手道。

伊天正摆了摆手道:“坐而论道,相互印证罢了,谈不上指点。”

“有何疑问,尽管开口便是。”

……

就在三人论道之际,海族方面同样在做最后的部署。

但他们的内部却远没有人族一方团结,空桑白绝和高煜的观点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先前一战,高煜因为过度动用气运之力,对身体造成了极重的负荷,到现在都还未恢复。

若是现在开战,于他个人而言,风险极高。

他并不打算冒这个风险。

但在空桑白绝看来,即便高煜不动用【传国玉玺】,他们依旧占据压倒性的优势,越早开战对他们越有利。

反之,拖的越久,永珍宫说不定就会从哪个地方求到援军,到那时候他们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被动。

两人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涉及的利益也不同。

空桑白绝和空桑璃凤的封地就在这里,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必须孤注一掷拼死一搏。

可高煜不一样,如果不能覆灭永珍宫,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有【人王剑】和【传国玉玺】两大至宝在身,突破元婴大圆满只是时间问题,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风险去跟永珍宫死磕。

之前那一战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惨重。

空桑白绝自然知道高煜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但就算知道了也没用,作为己方唯二的元婴后期修士,他的力量足以决定这一战的最终走向。

他只能持续叠加筹码,直到半个月后,高煜才终于松口同意参战。

先前种种,只是因为利益不够而已。

空桑白绝强压着心中的愤怒,看向一旁的璃海妖君道:“通知覆海道友,可以按计划行动了。”

璃海妖君眸光闪烁,沉声应命……

永珍山是永珍宫经营了数万年的道场,即便是化神至尊亲临,都需费上些许手脚才能攻破。

他们自然不可能蠢到去人家的主场与其决战,就算是空桑白绝,那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扬长避短才是智者所为!

随着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传出,东海上方隐约有一团看不见的阴云在凝聚,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同样暗流涌动……

先前一战,交战双方的元婴修士虽然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但是其余各处战场均未受到影响,某些战场的战事甚至变得比之前还要激烈。

这些战场主要集中在永珍群岛以及鬼王谷这些势力的海疆。

千刃城与瀚海商会倒戈之后,腾龙群岛本来会直接承受海族这一路大军的全部压力。

结果雷象真君的一场伏击直接将海族这一路大军扫荡了个干净,从那之后,海族在这个方向便再也组织不起什么像样的攻势,只有一些零星的边境摩擦。

腾龙群岛一时间竟然成为了最安稳的地区之一。

原本打算和妖族前后夹击腾龙群岛的血魂魔宗也收起了獠牙,转入对峙模式。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谁都看不懂血魂魔宗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庄月婵只能让众人小心提防着。

虽然没有战事,但庄月婵每隔几日依旧会雷打不动地巡视一次,查漏补缺。

这天,她在宋玉卿的陪同下照常巡视腾龙群岛外围各个岛链的防务,原本只有一些微波的海面突然开始剧烈震荡起来,站在岛屿之上感受到的震感更加明显。

“哗”

惊涛拍岸,千丈高的巨浪一重接一重,不少没有阵法防护的岛礁直接被这巨浪拍碎,看得人心惊胆战。

“这是怎么回事,敌袭么?”宋玉卿眉头紧锁,几百年来,他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庄月婵看着海面极速震荡的波纹,抬头看向日出的方向,语气凝重地道:“源头好像是百炼宗所在的方向?”

众人的心里顿时涌现出一抹不详的预感。

其实不光是腾龙群岛,整个大干修真界近海海域都感受到了那股剧烈的震荡。

感受到熟悉气息的雷象真君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百炼宗上空,矗立于昏暗的苍穹之上向下俯瞰,一头巨大的漆黑章鱼正在咸腥的海水之中挥舞着数十条触手兴风作浪。

原本拥有近千座岛屿的百炼群岛只剩下零星的几十座岛屿。

巨型章鱼的触手每一次落下都有一座岛屿支离破碎,花费重金建造的防御大阵连片刻的时间都无法抵挡,不知道多少人葬身海底。

见到这一幕,雷象真君心底只有一个想法——百炼宗完了。

百炼宗的实力在大干修真界算不得强,比瀚海商会还稍弱一些。

但他们和永珍宫之间的渊源却很深,其立宗祖师出身永珍宫外门,几千年来一直都是永珍宫最忠诚的附庸,说是指哪打哪也不为过。

这一战他们同样没有丝毫的保留,将所有的精锐全部压在了前线。

如今……

雷象真君眼底雷霆涌动,心中的怒火已然无法遏制。

“蛸鲲!”

一声爆喝,雷云乍现,无尽的金色雷霆化作锐利的长矛,挤满了整片天空。

“嗤啦”

雷霆长矛洞穿虚空倾泻而下,几乎只是瞬间便杀到了蛸鲲的面前。

蛸鲲挥舞着健壮的触手,千浪翻涌,无尽的海水龙卷而上,温度骤降,冰晶混合海水蔓延而上,足以冻结一切的低温让虚空都生出了一簇簇晶莹的冰晶。

酷烈的雷霆长矛竟然直接被冻结在了半空之中。

“哼!”

雷象真君一声冷哼,强大的雷霆气息弥漫,所有的冰晶应声而碎。

雷霆化作巨剑,一剑劈落,蛸鲲的数条触手应声而断,切口焦糊一片,但只是眨眼之间被斩断的触手便重新生长了出来。

“嗤啦”

空无一物的虚空被骤然撕裂。

空桑白绝、高煜、空桑璃凤、璃海妖君接连现身,强横的气息横扫四方。

“唰”

雷象真君的身后,宋长生与伊天正在同一时间降临战场。

在场众人之中,除了宋长生一个元婴初期,其他人的修为都在元婴中期以上。

五对三,怎么看都是一场实力完全不对等的战争。

与此同时,据此数万里之遥的大贞仙朝海域之上,龙象真君同样对上了自己的老对手吞天妖君。

“唳——”

长鸣震空,遮天蔽日的赤色羽翼重临大地,中部各大修真界再度陷入恐慌之中。

季时年双目如炬,提着手中的长刀,一步一步踏上苍穹……

……

ps:有点卡文道友们,下一章在两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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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位元婴强者,战场分割成了三块。

双方的布置都具备很强的针对性。

任何一处战场取得胜利都可以让天秤产生巨量的倾斜。

中部战场的胜负关系到西南和中部二十余个修真界的安危,东海侧翼战场的胜负则直接决定大贞仙朝等一众盟友的命运。

以元婴真君的恐怖破坏力,一旦开启缺口便是横扫一切的结局,边陲之地一场都输不起,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惨重了。

相比之下,海族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因为它们该转移的早就转移了,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三处战场,有两处战场都算得上是势均力敌,惟有主战场,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哗啦”

雷象真君大袖一卷,【玄龙荡海旗】宽大的旗面迎风招展,海水疯狂激荡,无尽的【水之法则】凝聚,头顶上方的雷云愈发的厚重,奔腾的雷蛇伴随着倾盆大雨骤然落下,将整片战场渲染的犹如末世。

“嗡”

一枚盘踞着金龙的玄色大印凭空浮现,【气运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身上的气息开始极速攀升。

“雷阚泽,今日可不会有好运再眷顾你了,必杀之!”

高煜厉声大喝,两道流光从他的胸前冲出,一道化作印玺悬于头顶,一道化作三尺青锋,锋芒毕露。

这一次他表现得倒是比较克制,没有直接以【气运之力】灌体,摆明了是想要在战场起到一个牵制的作用。

“道友接剑!”

宋长生剑指一挥,怀中的【承渊剑】化作一条气运金龙直冲雷象真君。

他也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这一战的关键系于他一人之手,他需要同时面对覆海妖君蛸鲲以及空桑白绝、高煜这两名元婴后期,仅凭【传国玉玺】和【玄龙荡海旗】确实会比较吃力。

“我先行一步。”

伊天正话音落下,主动迎上空桑璃凤这位老对手,一条柔软的玄色丝带从他的腰间蜿蜒而出,盘旋到他手边之后瞬间化作了一柄玄色铁尺。

其长达三尺有余,尺身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黑龙,玄尺无锋,却能引起空间的共鸣。

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了,都知根知底,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化作两道流光直插九天之上。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迈步站到了螭海妖君的身前,

螭海妖君瞥了一眼他的修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五阶下品?”

话锋一转,语气冰冷地说:“人族,你未免有些太不将本座放在眼里了。”

宋长生不语,祭出【荒天戟】,以自身的实际行动进行回应。

自家人晓自家事,对方乃是【碧血螭龙】成名已久的强者,若是有【承渊剑】在手,他还有战而胜之的可能,如今能够维持不败便已经能够达成既定的战略目标了。

“轰——”

剧烈的空间波动从九天之上传来,空间泛起层层褶皱,云雾翻涌之间,螭海妖君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融进了空气中一般。

宋长生屏气凝神,精神力高度集中,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嗤啦”

【荒天戟】突然毫无征兆地朝着他的下方劈落,空间屏障瞬间被撕开一条漆黑的裂口,一道模糊的影子在空间屏障之下一闪而逝。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蔓延而出,【道则领域】展开,将方圆千里之地笼罩。

“大神通【画地为牢】”

随着他的剑指落下,数以百计的白色圆环腾空而起,这些白圈层层叠叠,极速扩张,直到将整个道则领域笼罩。

然后,所有的白圈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空间屏障,将螭海妖君强行禁锢。

“吼——”

一道似龙似虎的嘶吼响彻云霄,被禁锢的空间在肉眼可见的环形音波之下剧烈颤抖,寸寸崩碎。

“大神通【一指定尘】”

强大到极点的空间之力扩散开来,它仿佛有冻结一切的神奇魔力,直接将被音波击碎的空间屏障定格在原地,随后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重组。

“好强的空间造诣!”

螭海妖君心神一凛,交手的第一个回合他就知道自己小觑宋长生了,这样的反应力和对空间之力的掌控力根本就不是他这个境界的修士应有的实力。

另外,对方手中的那一杆大戟也极为不凡,他刚才看的分明,那大戟的锋刃将空间屏障撕裂之后残留的凶煞之气让空间裂缝久久无法愈合。

这要是直接斩在他的身上,下场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去。

“昂——”

螭海妖君摇身一变,显化出自身本体,乃是一条通体碧绿的【碧血螭龙】,龙首蛇身,但额头无角,腹下生有四足,看上去与蜥蜴有几分神似。

可他身上弥漫出来的龙威却是实打实的,这是一头血脉较为纯净,而且渡过了一道【化龙劫】的螭龙亚种。

在真龙隐世不出的当世,这几乎便可以说是“龙族”的代表。

可现在,即便是曾经的真龙血脉也需要臣服于鲛人一族。

本体显化出的瞬间,原本凝结的空间再度崩碎,螭海妖君张开血盆大口,喷出炽烈的青色龙息。

“大神通【花开顷刻】”

宋长生弹指凝聚出近千朵金莲,将那恐怖的龙息尽数阻挡。

双方僵持的时间里,金莲不断消融却又不断重聚,竟是不相上下。

“昂——”

螭海妖君发出高亢的龙吟,驾着云雾直冲九天之上。

宋长生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在极速上升的过程中,他很快便遭遇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是一阵风,吹在他身上就像是有刀子在刮。

他知道,自己现在正在穿越的便是金丹修士谈之色变的“朔风层”,又被称为“刮骨风”,那是元婴之下的修士永远无法逾越的一条鸿沟。

不过短短片刻他便成功穿越,进入到了一片崭新的天地之中……

ps:先加更两千字,目前还欠四千字。

另外,有书友反映说前文逻辑存在问题,我后面重新捋两遍,看有没有什么修改完善的地方,如果出现改动会通知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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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绝大多数人的认知里面,这个世界只有两层,一层为天,一层为地,芸芸众生便生活在这天地乾坤之间。

这么理解其实没错,但不够精确。

如果稍微有点底蕴,便会接触到一个词汇,名为【朔风层】。

这是一道无形的屏障,将抬头可见的天空分为了两个部份。

【朔风层】之下,用两个字形容,一个是稳,一个是空,除了风雪雷雨之类的自然天气,大多数时间都是非常稳定的状态。

相对的,物质也非常的稀少。

天地本一体,大地不仅孕育了万族生灵,还埋藏着无尽的资源与财富,相比之下,天空似乎就是“贫瘠”的代名词。

然而事实果真如此吗?

那是因为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接触不到【朔风层】的存在。

【朔风层】之上,便蕴含着属于天空的宝藏,人族修士通常将其称之为【九天密藏】,都是天地开辟之初便孕育而生的珍稀矿藏,大多都在五阶以上,只有元婴强者才能开发利用。

天空和陆地资源的性质几乎完全不同,也就是说,你很难在地面上找到替代品。

这也就衍生出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那便是“垄断”。

踏足这片完全陌生的天空,代表着一次真正的阶级飞跃。

这本来是一个足以载入宋氏家族史的时刻,只可惜,等待着宋长生的乃是冰冷的战场,根本来不及好好观察这片神往已久的天空。

螭海妖君终究是成名已久的强者,远不是疯魔的血蛊可比,不仅可以力碎虚空,一身鳞甲更是堪比法则至宝,坚不可摧。

一招一式都充斥着凛冽的杀机,他也只能凭借自身在【空间大道】的优势和手中的【荒天戟】与其周旋。

他面临的压力巨大,螭海妖君同样没好到哪去。

宋长生在【空间大道】的感悟在他之上,比泥鳅还要滑溜,根本不与他正面交锋,这种有力使不出的感觉实在是令他感到憋屈。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也就罢了,偏偏对方手上还有一件极其诡异的杀伐至宝,他虽然鳞甲坚固,却也没有直面其锋芒的勇气。

这就说明,宋长生修为虽低,却拥有威胁到他身家性命的手段,往往是冷不丁的偷袭一下就跑,令人防不胜防。

他们两人这边上演追逃游戏,另一边的伊天正却已经稳稳地压制住了空桑璃凤这个老对手。

手中【乾元玄龙尺】每一次打击都足以令虚空破碎,高达四百丈的元婴法相看似行动缓慢,实则每一击都令人避无可避,直抵要害。

第一次反攻大干修真界之时,他连同蜃云一起才勉强压制住伊天正,如今数十年过去,只叹物是人非,终究还是被对方超越。

人族修士在万族之中,平均寿命算不得很长,元婴真君在不动用秘宝进行延寿的情况下也才一千八百年寿元。

而海族之中,除了部分短生种以外,大部分族群妖王的寿元都在人族元婴真君之上。

但“人”这个种族有时候就是这么不讲道理,明明是个短生种,却凭借有限的寿元横扫万族,成为了大陆霸主。

他们成长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每每想起都令他感到心惊。

想当年,他正式来到此地就封时,伊天正还只是永珍宫的一个金丹长老。

数百年的时间,他只是在原有的基础上艰难地踏出了一步,而伊天正已经从当初的小小蝼蚁对他实现了逆袭。

那宋长生更是妖孽,尚且不到三百岁便突破了元婴期,还能凭一己之力拖住螭海真君,简直匪夷所思。

在【鲛人族】,三百岁也才刚刚成年而已。

越是接触,他的心里就越是不安,人族这样的对手实在是太恐怖了。

最关键的是,他们内部尚有很多人没有真正意识到这一点。

不仅人族安逸了太久的岁月,海族同样也是,岁月冲淡了太多的东西,让他们逐渐忘却了当初被那个庞然大物支配时的恐惧。

他已经在心底暗暗下定了决心,如果这一战能够覆灭永珍宫,他一定要亲自前往皇庭,让所有人对这个强大的邻居提起足够的重视。

海族的对外战略是该要有所调整了!

“啪”

【乾元玄龙尺】在空中划过一道漆黑的弧线打在他的脊背之上,法则之力迸发,顿时皮开肉绽。

“伊!天!正!”

感受着脊背那火辣辣的刺痛,空桑璃凤怒火中烧,那铁尺看似打在他的身上,实则打在他的心里,于他而言,这是一种赤裸裸的羞辱。

伊天正立于高达四百余丈的元婴法相肩头,勃然大喝道:“当初本君便有言在先,你若是再敢犯吾海疆,必定亲手打杀了你。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这几百年的恩怨,便在今日彻底了结吧!”

“尔等人族最是擅长颠倒黑白,四海是海族的四海,没有分毫属于你们人族,今日一战你们必败无疑!”

空桑璃凤双目赤红如血,浑身妖气剧烈翻涌,带着一股不服输的执拗如闪电般冲向伊天正。

两人都极为擅长【空间大道】,速度快出了残影,斗法看得人眼花缭乱,每一击都足以令乾坤震荡。

若非【朔风层】之上的空间屏障更加坚固,方圆万里的空间屏障恐怕早就在他们的斗法之中支离破碎了。

而这样的景象在另外一处战场却已经真实上演,雷象真君在数件重宝的加持下,独战覆海妖君、空桑白绝以及高煜。

元婴大圆满层次的强者出手何其恐怖,双方之间每一次交手都如同彗星撞月,方圆数万里都是独属于他们的战场,剧烈的战斗波动让一个远在西南,满头白发的年轻人都不禁抬起了头,眼底充斥疑惑与不解。

“边陲之地何时有了这等层次的强者,还是两位。”年轻人眉头紧皱。

他在外行走多年,见识过不少强者,还不止一次见过元婴真君斗法,当时令他惊为天人,心生憧憬。

但他见过那些元婴真君和当下交手的这两位相比却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他知道永珍宫有三位元婴真君,但应该都没有这么强。

“这等层次的斗法竟然不能亲眼目睹,实在是人生一大憾事。”

换做是以前,哪怕跨越千山万水他也要过去一探究竟,可当下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却也只能依依不舍地收回自己的目光。

一路横穿沧元修真界,进入到鲁国修真界的地界之中,看着那满目疮痍的土地,他的心忍不住一颤。

这一路过来他听到了不少的风声,也做好了心理准备,但当他自己亲眼看到的时候,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短短两百年的时间,一方修真界差点成为历史,他离开的这些年,边陲之地到底都经历了些什么?

“也不知家族如何了。”

情况远比他预想中的更加糟糕,白发青年的心中不禁涌现出一抹深深的焦虑,恨不得闪现到大齐修真界。

可如今整个边陲之地都处于动乱之中,原本对外供应的空间传送阵全部中断,赶路只能御空而行,以他的速度想要横穿鲁国修真界至少也需要一日的时间,根本不是想快就能快的起来的。

就在他全力赶路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下方传来了一阵轻微的战斗波动,神识一扫,发现下方一望无际的密林之中正有一头体型庞大的熊妖正在追逐一手持木剑的年轻修士。

那熊妖一步能够跨越数百丈,落地之时好似地龙翻身,硬生生在密林之中开辟出了一条道路。

被它追杀的年轻修士不过筑基大圆满修为,而这头熊妖却位列三阶中品。

双方的实力相差如此悬殊,按理来说,那年轻修士应该根本没有逃跑的机会才是。

但那妖兽不知怎的,像是失去了理智一般在密林之中四处横冲直撞,竟然几次都差点被那年轻人御剑甩脱,完全没有展现出应有的实力。

反观那筑基修士,即便被这样一头蛮熊追杀,却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似乎也看出了那熊妖的状态不对劲,驾驭飞剑在密林之中极速穿梭,时不时的利用林中的一些小山丘来隐藏自己的身形,将那头熊妖耍的团团转。

不过,双方的实力差距毕竟是实打实的,随着灵力的消耗,他的速度会极速下降,被追上只是迟早的事情。

“这妖兽……好像是入魔了?”白发青年双眸微眯,一眼便看出了症结所在。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剑柄,只是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出手相救。

虽然急着赶路,但他实在不忍心看到这样一个出色的年轻人殒命于兽口之中。

另外,他也确实需要先找个人了解一下西南,特别是大齐的具体情况。

“锵”

剑指一挥,怀中的青锋顿时化作一道流光激射而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度,精准且狠辣地刺入了那头熊妖的头颅,一击毙命。

这一剑快到了极点,那头熊妖到死都还没反应过来,庞大的身躯在极速奔跑之中骤然失去平衡,“砰”的一声巨响轰然栽倒在地,在地上滑出一条数尺深的沟壑,压倒了大片的林木。

听到身后传来的巨响,御剑亡命逃奔的年轻修士下意识回头,一眼便看到了倒在血泊之中已经没有了生息的熊妖尸体,顿时有些发懵。

这可是一头中品大妖啊,说死就死了。

劫后余生,他狠狠松了口气的同时也反应过来这是有高人出手相救,四下扫视了一番,很快便锁定了矗立于半空中的白发青年,连忙躬身行礼道:“晚辈赵无忌,多谢真人出手相救,敢问真人尊号?”

白发青年收剑入鞘,略微犹豫了一瞬,最后说出了一个既熟悉却又有些陌生的名字:“本座……宋青云。”

……

随着时间的推移,东海的战事已然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雷象真君在重宝的加持下,以一敌三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空桑白绝和高煜虽然都是元婴后期修士,但元婴期一境一重天,元婴大圆满和元婴后期之间看似只有一线之隔,实际上却有着天壤之别。

高煜之前也就是凭借【人王剑】和【传国玉玺】的加持才能勉强与之抗衡。

如今雷象真君还身怀三件重宝,他伤势未愈,反而不敢过度动用两件人道气运至宝的力量,没有气运之力的加持,高煜瞬间原形毕露,和空桑白绝联手都只能形成有限的牵制。

很明显,他们都高估了自己的作用。

眼看自己发挥不出什么作用,他们就打算改变战略,先解决掉宋长生和伊天正,以此来剪除雷象真君的羽翼。

但对方却根本不给他们这个机会,强行将他们纳入到自己的【道则领域】之中。

如此一来,宋长生便彻底没有了后顾之忧,他先故意示敌以弱,然后凭借自己在速度上的优势将螭海妖君一步一步的引离了主战场。

这段时间宋长生待在永珍宫自然不全是在被动等待,除了对外求援以外,还私下做了许多的布置。

在战前他便提前将从狺决那里缴获的四根空间铁杵布置在了一处无名海域的四阶灵脉之上,并将双子群岛这些年从大贞仙朝那里走私得来的【虚空魔晶】全部埋了进去,打算来个故技重施。

数千斤【虚空魔晶】同时引爆,即便螭海妖君肉身再强悍,不死也得脱层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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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的身影在九天之上极速穿梭,期间时不时会经过一些天然形成,散发着危险气息的空间裂缝。

每次都必须小心翼翼的避开,这些半永久的空间裂缝之中充斥着空间乱流,一旦被卷入其中就会被放逐到虚空之中。

虽然元婴期修士已经可以做到在无垠虚空之中横渡,但什么时候能够再返回紫御界就很难说了。

不过,这些空间裂缝之中也不全是危险,人人追求的九天密藏同样隐匿在这些空间裂缝之中,但他现在是没有时间去探索了,螭海妖君正在循着他穿梭的轨迹极速追击。

两者之间的距离非常有限,容不得片刻的停歇。

眨眼之间一人一妖便已经脱离了主战场。

空桑璃凤等人都陷入了苦战,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实际上,就算是发现了多半也不会当一回事,毕竟螭海妖君乃是成名多年的强者,宋长生天资惊人却是初出茅庐,两者之间的修为尚且存在着较为明显的差距。

对于绝大部分修士来说,能够修炼到金丹期便已经是人生的顶点了。

想要在这个基础上更进一步,资质、底蕴、运气缺一不可,能够达到元婴之境的修士,无一不是人中龙凤,越阶而战是难之又难。

没有谁认为初出茅庐的宋长生能够做到。

在他们看来,螭海妖君获胜只是时间问题。

因此,宋长生主动脱离战场的行为就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只要是一个智力正常的人,在面对一个自己无法战胜的对手时,最好的选择就是拖延时间,而不是正面对抗。

宋长生此刻的行为在螭海妖君看来完全符合常理,再加上他逃跑的方向乃是远海而非近海,是故没有任何的怀疑。

殊不知,从他追上去的那一刻起,一个致命的陷井已经展露獠牙,正在等待着他这个猎物自投罗网……

经过长达一刻钟的追逐战,宋长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螭海妖君引到了一片无名海域。

这片海域已经超越了近海的范畴,岛屿稀少,灵气稀薄,乃是东海少有的贫瘠海域,距离此地最近的人族势力尚在数万里之外。

宋长生之所以将陷阱设定在这里,一是考虑到陷阱的威能太大,一旦引动对于周围的生态将会造成毁灭性的打击,所以需要尽可能的远离。

二是为了杜绝所有外部因素可能造成的影响。

陷阱不一定能够直接击杀螭海妖君,到时候免不得需要他亲自出手进行最后的收割,万一距离主战场过近,很容易生出变数。

再加上布置陷阱需要提前进行,而事先谁都不知道这场决战会在哪个地方爆发,对于距离的把控也非常重要。

太近容易受到外部力量影响导致功亏一篑,太远则有可能进入到其余妖君的领地,到时候旧敌未灭又添新敌。

也就是雷象真君走的地方多,最终才锁定到了这片荒海。

宋长生并没有布置阵法配合使用空间铁杵,一是因为五阶阵法布置起来非常耗时,短时间内无法成型。

二是因为螭海妖君这等层次的强者对于危险的感知太过于敏锐,容易打草惊蛇。

只要是阵法就会产生能量波动,无论是五阶极品阵法还是五阶下品阵法都是一样,一个不慎就有可能露出马脚,得不偿失。

眼看已经抵达既定的海域,宋长生突然一个折转,在空中兜了一圈。

随后施展大神通【千影迷踪】,在空中幻化出数十道分身,在同一时间四散开来,朝着不同的方向施展空间穿梭。

他本人混迹其中,连同两道分身一起一头扎进了下方的【朔风层】。

由于每一道分身的气息都和本体一模一样,即便是螭海妖君一时间也难以分辨,但他仅仅只用了片刻时间他便意识到了这门神通的破绽所在,做出了和当初雷象真君一样的选择。

身后覆满鳞片的巨尾直立而起,无尽的法则之力汇聚,周围的空间泛起剧烈的涟漪,如同钢鞭一般猛然抽向虚空某处。

“啪”

空间屏障犹如琉璃一般应声破碎,漆黑的裂纹如同蛛网一般向四面八方蔓延,伴随着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强大冲击波极速扩散。

宋长生幻化出的分身根本无法抵挡这股冲击,被逐个绞杀,很快便将他的本体暴露了出来。

“找到你了!”

螭海妖君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嗜血的笑容,化作一道流光俯冲而下。

此时此刻,他只有即将猎杀猎物的兴奋,全然不知自己已经彻底掉进了敌人提前准备好的陷阱里面。

有【荒天戟】在手,宋长生和他之间的差距其实极小,就算是正面对抗,他也有三四成的可能战而胜之,更大的可能是两败俱伤。

因此,先前的种种行为不过是为了让螭海妖君放松警惕罢了。

转眼间,宋长生便已经穿越【朔风层】来到那片荒海的海面之上,感受着身后极速袭来的危险气息,他双手迅速掐诀,掩埋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的空间铁杵同时被唤醒。

瞬息之间,密密麻麻的法则锁链同时冲出蔚蓝的海面,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直接将刚刚从九天之上俯冲而下的螭海妖君笼罩其中。

空间屏障在空间铁杵的作用下不断折叠,极速结晶化,形成了一座坚不可摧的空间囚笼。

螭海妖君的反应速度已经足够迅速,在察觉到危险的瞬间便下意识的撕裂虚空试图离去,只可惜还是晚了一步。

如果说结晶化之前的空间屏障是“水”,那么结晶化之后的空间屏障就是一堵墙,这时候想要撕裂空间简直就是妄想。

距离和范围都是经过宋长生严格测算的,事先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连他自己都无法逃出陷阱的范围,更别提速度还慢他一线的螭海妖君了。

空间铁杵在狺决和他的手上分别动用过一次,灵性大损,封锁空间的力量极速下降,本来是不足以困住螭海妖君这等修为的强者的。

但在永珍宫的这段时间,身为五阶极品炼器师的雷象真君亲自出手,将其重新祭炼并以海量的【法则精萃】重新蕴养了一番,不仅恢复到了巅峰状态,甚至还犹有过之。

保守估计能够困住螭海妖君十个呼吸的时间。

十个呼吸不长,却已经足够他引爆埋藏在海面之下的那几千斤【虚空魔晶】。

这些【虚空魔晶】一部分是大贞仙朝提供的,伊天正亲自开口方才得到。

剩下的则是双子群岛这些年透过走私得来的全部库存。

螭海妖君在自己被困的一瞬间便意识到了危险,张嘴吐出一枚拳头大小的内丹。

霎时间,龙威弥漫,乾坤震颤,下方的海水都为之沸腾。

“轰——”

螭海妖君催动直接内丹,拼尽全力轰向空间囚笼的某一处区域,恰似一颗石子投进了湖面,泛起了剧烈的波澜。

作为真龙血裔,他的内丹便是价值连城的“龙珠”,突破五阶之前,这是他一身本源的精华所在。

突破五阶之后,他们便会凝聚与人族元婴类似的“真灵”,这时候“龙珠”便从原本的“本源容器”转变成了一个储存妖力的容器,乃是他自身最强大攻击手段。

在这全力一击之下,空间囚笼的表面逐渐有漆黑的裂痕浮现,但也仅此而已。

以他的修为想要攻破这道空间屏障,至少也需要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螭海,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身处牢笼之外的宋长生一声爆喝,心念一动,引爆了提前埋藏的一件法器,这件法器自爆产生的能量又引爆了周围数千斤被放置在特殊金属容器之中的【虚空魔晶】。

“轰隆隆——”

海面之下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好似平地惊雷,震撼苍穹,整片海域都开始剧烈的震荡。

伴随着空间破碎的“咔嚓”声,直接引发了一场海啸,洪峰高达数千丈,遮天蔽日。

“不好!”

螭海妖君心神巨震,极速远离爆炸中心的同时将自己的躯体尽可能的缩成了一团,雄浑的妖元将庞大的身躯层层包裹。

与此同时还有一枚枚巴掌大小的鳞甲从他的大嘴里飞出,环绕在他的身侧。

这些鳞甲都是【碧血螭龙】一族历代妖君坐化之后留下的“逆鳞”,乃是数以万计的鳞片之中最坚硬的存在。

“轰隆隆”

方圆千里的空间屏障瞬间被【虚空魔晶】的力量崩碎,就像是一块被石头砸中的玻璃,刚开始只有一个拳头大小,涌动着斑斓彩色光芒的一个破口,随后在短短一息的时间之中扩张了上百倍,而且还在极速的蔓延。

空间破碎的“咔嚓”声不绝于耳,落在螭海妖君的耳中,顿时令他有些头皮发麻。

这样的声音他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

黑洞之中爆发出的强大吸力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无尽的海水倒灌其中,却像是进入了一个无底洞,没有泛起丝毫的涟漪。

周围海域的那些海妖顿时遭受了灭顶之灾,根本没有任何的抵抗能力,直接被空间黑洞爆发出空间之力绞杀,化作一团团血雾没入无尽虚空之中,连惨叫惨叫声都来不及留下。

很快,极速扩张的黑洞便付出了海面,数千斤【虚空魔晶】同时引爆之后产生的空间之力令周围的空间屏障大片坍塌,无情的摧毁着周围的一切。

宋长生事先布置的空间囚笼应声破碎,四根价值不菲的空间铁杵直接被黑洞吞噬,放逐到无垠虚空之中。

空间囚笼虽然破了,可方圆千里的空间都已经彻底崩碎,形成了一个巨大的黑洞,巨大的吞噬之力让螭海妖君根本没有机会逃离,只能硬着头皮抵挡。

“轰——”

环绕在他身侧的那些鳞甲被一股强横到极点的力量瞬间撕碎,迸发出的空间之力犹如锋利的钢刀,疯狂倾泻在他的身上,每一道落下都要“刮”掉他一层皮肉。

身躯在空间之力的作用下开始变得扭曲,在那个巨大黑洞持续不断的“牵扯”下,他开始一点点的朝着黑洞的重心被动移动。

即便拼尽全力也无法阻止,对于死亡的恐惧如同潮水一般汹涌而来,他拼命的挣扎,心中对于宋长生的憎恨达到了顶点。

四下扫视了一眼,发现宋长生的身影早就不见了。

一时间,螭海妖君心中又惊又怒,他自认为已经足够小心了,不曾想还是着了道。

随着身躯不断逼近下方的空间黑洞,他身上的血肉也开始被无声的消融,有些地方甚至可以看到森然的骨架,引以为傲的鳞甲在此刻起不到任何防护的作用。

他自身的恢复速度远远比不上被吞噬的速度。

而且无论他恢复的速度有多快,一旦被黑洞吞噬,一切都是枉然。

他这一生从未感到过如此深切的绝望。

“不……”

螭海妖君发出一声不甘的长啸,身躯一点点没入那个极速扩张的巨大黑洞之中,渐渐没有了生息。

在引爆【虚空魔晶】之前,宋长生便已经撤退到了数千里之外,找了一个绝对安全的位置静静的观察着事态的发展。

他本人也是第一次同时动用这么多【虚空魔晶】,一开始还心存疑虑,担心达不到预想中的效果,但当他亲眼见证【虚空魔晶】爆发产生的恐怖破坏力之后,那点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动用了几千斤【虚空魔晶】,最后还搭上了从狺决那里缴获得来的四根【空间铁杵】,代价不可谓不惨重,好在一切都是值得的。

亲眼看着螭海妖君被空间黑洞吞噬,宋长生心中紧绷的那根弦骤然一松,暗道:“终于是结束了。”

就在他准备转身返回战场支援的时候,突然,异变陡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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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空间黑洞不知为何反常地剧烈震颤起来。

正欲转身离去的宋长生豁然回头,眼睛死死地盯着黑洞中心。

此刻空间黑洞还在缓慢扩张,周围的海水疯狂倒灌,海中的暗礁、天上的云彩甚至太阳散发出的光芒都在源源不断地被其吞噬,就连空间碎片都不例外。

就是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有一阵阵碧绿的光芒在黑洞的中心涌动。

他能够感受到,有一股恐怖的力量正在其中复苏。

“怎么可能?”宋长生眼底流露出一抹震惊,螭海妖君的生机在刚才明明已经消散,此刻竟然又死灰复燃了。

“果然不能小瞧任何一个元婴级别的对手。”宋长生握紧了手中的【荒天戟】,眼底闪烁着凶光。

无论对方是用什么方式活下来的,肯定付出了非常惨重的代价,是斩杀对方的绝佳机会。

“哗”

一道流光从黑洞中央冲天而起。

宋长生身形一闪,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便已经挡在那道流光的必经之路上,手中【荒天戟】裹挟着雷霆迎头劈落,一头由纯粹凶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巨大兽影咆哮着冲出。

“砰”

寒光乍现,流光突兀的炸开,露出了包裹在里面的螭海妖君。

在看到他的瞬间,宋长生都为之一愣。

此刻的螭海妖君全然没有了身为螭龙亚种的威严与霸气,庞大躯体只剩下一幅森然的白骨架子,全身上下的血肉和内脏一丝不剩,就连骨架都满是空间之力肆虐过后留下的痕迹。

拳头大小的龙珠被坚硬的颅骨包裹,传递出阵阵法则波动,凝聚的真灵已经消失不见,重新融入到了龙珠之中。

“献祭之法。”

见此情形,宋长生这下算是明白对方是怎么从那空间黑洞之中活着出来的了,类似于凤凰一族的涅槃重生之法,只不过更加的极端,与直接舍弃肉身的区别就在于保留了骨架,还有重塑的机会。

“宋!长!生!”

忿怒到极点的吼叫从龙珠之中传出,一字一顿,带着无边的恨意,他此前从未想过自己会有这样一天。

其实也怪不得他,从他决定追击的那一刻起他就注定会一头扎进这个致命陷阱之中,宋长生的布置简单到了极点,但大道至简,越是这样,越是不容易被发现。

除了那覆海妖君蛸鲲,换做其他妖君前来也都是差不多的下场。

“嗤啦”

宋长生身后雷霆奔涌,【天荒戟】内部的【天下第三杀阵】残阵被启用,与他体内的杀阵相互呼应,一股纯粹到极点的杀意骤然降临。

高达三百丈的元婴法相在他的身后浮现,释放出沉重的威压。

法相缓缓睁眼,宛若日月在其中轮转,一条灿烂的星河在法相的上方浮现,撒下耀眼的星辉。

闭门造车永远都是下乘,在永珍宫的这段时间虽然不长,但他的收获却远超自己闭关的那几个月。

在伊天正的指导下,他将自身【无量大道】的道韵融入到了【星辰血脉】之中,并将其与自身法相结合,令元婴法相的威能有了质的提升。

如果让他自行摸索,至少也得数年甚至数十年的时间,可一旦有人指明了道路却只需要短短数日。

感受着宋长生身上散发出的强大气息,螭海妖君这时候才意识到,之前的交手对方一直未曾动用全力。

若是全盛时期,他尚且有五成以上的把握能够将其斩杀,可现在……

一念至此,螭海妖君撕裂空间,果断抽身逃亡。

宋长生又怎么可能放弃这个斩草除根的机会,以最快的速度展开追击,形势顿时翻转了过来,真可谓是风水轮流转。

两者之间唯一不同的是,他为了诱敌深入并未使出全力,此刻的螭海妖君面临的却是真正的生死时速。

以献祭之术强行为自己续命的他,只能依靠龙珠之中储存的法则之力勉强支撑,速度比之全盛时期大为不如,而宋长生速度本就快他一线,短短数个呼吸便失去了先发优势。

“嗤啦”

手中蓄势已久的【荒天戟】猛然劈落,两座杀阵同时轰鸣,周围的法则之力几乎被汲取一空,纯粹的杀气凝聚成一道凌厉的血光,带着横扫一切的威势斩向螭海妖君下一次落点的位置。

螭海妖君到底是老牌强者,即便身负重创,自身的战斗直觉依旧灵敏,在千钧一发之际强行止住了身形。

血光几乎贴着他的头颅斩落在前方不到一百丈的位置,将空间屏障劈开一条巨大的裂口,远远看去就好像一块狰狞的伤疤,久久无法愈合。

空间穿梭一瞬万里,一百丈的距离放在这个尺度上那就是近在咫尺,他刚才无疑又在鬼门关前晃了一圈。

“大神通【掌中天地】”

眼见一击不成,宋长生身后的元婴法相猛然拍下一掌,震耳欲聋的音爆下,方圆千里的空间都在剧烈颤抖。

巨大的手掌遮天蔽日,掌心有绚烂的星河流转。

“砰”

法则天罡瞬间告破,螭海妖君根本无力抵挡。

一掌之下,半边骨架塌陷,如同流星一般朝着下方的海面极速坠落,骨架与空气剧烈摩擦滋生火舌,化作一个巨大的火球,带着长长的尾焰撞进波涛汹涌的海面,激起千重浪。

“嗤……”

海水在高温下汽化,形成一条直冲云霄的白色气柱。

坠入海中之后,螭海妖君果断舍弃了骨架,真灵瞬间融入激荡的海水之中,遮掩了自身大部分气息。

极速逃离的同时引爆了颅骨之中的龙珠,剧烈的爆炸抹除了他残留的最后一丝痕迹,让空中的宋长生直接丢失了目标。

宋长生在海面之上不甘地搜寻了一圈,除了一些破碎的骨块以外没有任何的收获,心中对于元婴级别修士的保命能力顿时有了全新的认知。

他没有过多纠结,螭海妖君几乎失去了所有,只剩下真灵得以逃脱,就算选择夺舍,想要恢复到五阶至少也要两三百年,跟死了也没什么两样。

将那些被炸碎的骨块全部收集起来,随后便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这片海域。

几千斤【虚空魔晶】同时爆炸,产生的冲击不知蔓延多少万里,肯定有人被吸引过来,无论归属于人族还是海族,一旦碰面都是一件麻烦事。

他并未直接返回主战场,而是兜了个圈子赶往大贞仙朝的近海海域,也就是龙象真君所在的战场。

主战场此刻的压力自然是最大的,剩下的敌人没有一个是善茬,以他的修为,就算联合伊天正击败空桑璃凤也难以对战局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毕竟空桑白绝和高煜都是元婴后期修为的强者,他和伊天正联手也未必是其中任何一位的对手。

与其如此,倒不如从其他战场寻找突破口。

只有让龙象真君腾出手来,他们三人联手方才有扭转战局的可能。

龙象真君的对手乃是【吞天云鲸】一族的吞天妖君,两者修为相仿,在万丈高空之上杀得难解难分。

海面之上,大贞仙朝近二十万大军正在和数量同样庞大的海族大军进行激烈厮杀,每一座岛屿都是双方争夺的焦点,牺牲时刻都在上演。

无休止的消耗战让战场化作了绞肉机,宋长生深知其中的残酷性,既然来了,自然没有坐视的意思,手持【荒天戟】放开膀子大开杀戒。

存亡之战,他可不会有什么不能以大欺小的道德洁癖。

不过,他也没有太过刻意,大多时候都是顺手而为,基本不会刻意停留。

即便如此也足以颠覆战局了,他的随手一击对于海族来说都是一场灾难。

横穿了大半个大贞战场,循着战斗的波动一路前行。

他一路上并未掩盖自身的气息,因此吞天妖君在很早之前便察觉到了他的存在,顿时有些诧异。

吞天妖君并未见过宋长生,但他却能够透过散发出的气息大概推测出身份。

他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龙象真君同样察觉到了宋长生的存在,一边封锁吞天妖君的退路一边出言讥讽道:“老杂鱼,你的死期到了!”

“哼,区区一个五阶下品,在本君面前可掀不起什么风浪!”

吞天妖君嘴上如此回应,心里却已经打起了退堂鼓,开始思索退路了。

主战场的情况他很清楚,人族处于绝对的劣势,在这种情况下宋长生突然出现在此地,期间肯定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

而就在不久之前,他曾短暂地感受到了一股恐怖的力量波动从远处传来。

先前他并未太过在意,如今看来,这其中多半有所关联。

眼见宋长生就快要逼至近前,他挥袖掀起一阵飓风逼退龙象真君近六百丈的元婴法相,随即撕裂虚空极速脱离战场。

“老杂鱼想跑?”

龙象真君怒目圆睁,一拳轰出,高亢的龙吟响彻虚空,一头巨大的龙象从他身后奔腾而出,每一步都令乾坤震颤。

伴随着龙象的脚步,路径上的空间屏障应声破碎,吞天妖君刚开辟出的空间甬道也随之坍塌,被强行逼出。

“呜——”

空灵的长吟响起。

一头体型庞大的【吞天云鲸】虚影在他身后浮现,冲着那奔腾而来的龙象张开了占据一半身躯的深渊巨口,大嘴之中一片漆黑,隐约能够看到一个极速运转的空间漩涡,疯狂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吞天云鲸】一族天生亲近【吞噬大道】,一头成年云鲸一次进食高达数万斤,足以维持数年之久。

这些食物都被储存在他们那自成乾坤的胃袋之中。

用【吞天云鲸】一族胃袋炼制而成的储物袋又名【吞天袋】,广受追捧。

吞天妖君的修为虽然还达不到传说中吞星含月的恐怖境界,却也不容小觑,毫无阻碍的将那龙象吞入腹中。

就在这时,手持【荒天戟】的宋长生突兀的出现在他的头顶上方,纯粹的杀意弥漫,劈出一道凌厉的血光。

吞天妖君同样是东海成名已久的强者,实力与螭海妖君相仿,乃是空桑白绝的左膀右臂,面对偷袭反应异常迅速,身形一个闪烁,在空中横移数百丈,精准的避开了这一击。

龙象真君没有给他留下丝毫的喘息的空间,龙象之力汇聚,右臂肉眼可见的膨胀了数圈。

“昂——”

一拳轰出,天地失色。

这一拳摒弃了所有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点的力量,而且极度内敛,没有丝毫的逸散。

吞天妖君周围的空间都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锁死,只能硬着头皮进行格挡。

“砰”

“咔嚓”

吞天妖君前臂的骨骼发出一声脆响,整个人如同炮弹一般倒飞出去。

力量向来是海族的强项,如今却被单方面碾压。

宋长生的身影在空中划出一道不起眼的轨迹,体内杀阵轰鸣,一戟劈在他的后心,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血口。

吞天妖君一个踉跄差点从空中栽倒,身形一闪,瞬间挪移到百里之外。

以海族强悍的恢复力,这样的伤口本来算不得什么,但当他运转体内血脉之力试图愈合的时候才发现,残留在伤口处的凶煞之气如附骨之蛆一般根本无法祛除,并且还在持续不断的侵蚀他的肉身。

他当机立断,直接连皮带肉一同削去,整个过程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看似伤势更重了,但没有了凶煞之气的影响,伤口眨眼间便恢复如初。

“老杂鱼,你分神了!”

龙象真君不知何时出现在了他的身前,蓄势已久的一拳结结实实的轰在他的胸口,胸骨瞬间塌陷,拳头硬生生的“嵌”了进去。

“呜~”

被逼入绝境的吞天妖君摇身一变显化出妖君真身,庞大的身躯遮天蔽日。

“神通法相,开!”

见此情形,宋长生和龙象真君同时施展元婴法相,浩瀚的威压令乾坤都为之震颤。

正面斗法想要斩杀一名元婴级别强者的难度远超常人的想象,因为你永远不知道对手藏着多少底牌。

如今他们虽然完全占据了上风,却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对峙片刻之后,龙象真君率先发难:“一起上,宰了这条老杂鱼!”

……

ps:第二章会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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