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6章 末路

ps:接到道友们反馈,看了下前面两章的描写确实没有体现出妖族应该具备的底蕴,反而弱化了主角,因此对前两章斗法部份剧情进行了大修。

有劳道友们再看一遍,以免剧情衔接不上。

————

紫幻妖王猛然回头,眼底顿时流露出一抹惊怒。

一位位金丹真人破空而至,向阳而立,每个人的身上都笼罩着一层明亮的辉光,模糊了面容,却掩盖不住他们身上的决然和勇气。

宋氏宋青刑、落霞城城主慕归白,天脉宗石破天、白颜,金乌宗白子墨,古神阁玄廷玉,万隆商会全冲、玄灵宗牧玄真人。

甚至还有鲁国修真界仅存的金丹修士天蝎真人。

就连大限将至的陈中方都没有缺席这一战。

他这一生,经历了无数的内争外斗,就算是死,他也要死在战场,而不是病榻。

霎时间,人妖两族的人数几乎持平。

“杀!”

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伴随着石破天的一声长啸,决战顷刻爆发。

双方的人数虽然大致持平,可人族一方的整体实力明显强于妖族,仅仅是大圆满境界的修士便有五人。

玄廷玉、石破天、牧玄等人联手,在战场上可谓是如入无人之境。

眼看积累的优势荡然无存,紫幻妖王气的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嘣”

手中的白骨珠串的金色丝线骤然断裂,上面仅剩的两颗串珠化作两道璀璨的流光冲天而起,在空中合二为一,浩瀚的威压席卷四方,一双充满威严和蔑视的眸子在空中浮现,漠然的扫视着这片惨烈的战场。

好似一位君王在俯瞰众生。

无论是人是妖,凡是被这双眸子扫过,均感到脊背发寒,就连呼吸都变得艰难,那是源自灵魂的恐惧。

最后,这双眸子的视线停留在了宋长生的身上。

“尔,就是宋长生。”

宏大威严的声音响起,天地都为之一静。

“幻眼,你若是敢亲自下场我还高看你几分,蒙蔽天机,藏头露尾,也敢来吾人族疆域耀威?”

宋长生毫不畏惧的与其对视,言语之中锋芒毕露。

“呵,果然和传言中一样的狂妄。”

话音落下,幻眼妖君骤然发难,一股无形的力量随着阵阵空间波纹蔓延而出。

宋长生心中警铃大作,只感觉眼前一花,世界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变成了一片雪茫茫的冰雪世界。

脚下累积的冰雪,呼啸的寒风都显得无比真实。

但他心里很清楚,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是人为构建出的一方幻境。

可这方幻境的高明之处在于,它很大,却又很空,元素越是简单,破绽就越不明显。

同时,它也不具备任何的杀伤力,毕竟只是幻眼妖君祭炼的一件妖器,力量无法兼顾。

其目的很明显,就是想困住他,为血蛊和血魂恢复修为拖延时间。

紫幻妖王所属的【千眼暝蛾】一族天生亲近幻梦法则,其本身更是叩开了大道之门,以大道之力构建出的幻境,几乎不存在破绽。

“竟然连【破妄眼】都失效了。”

宋长生轻声呢喃,环顾了一圈,毫无头绪。

“既然找不到,那就不找了!”

跳出常规思维,找不到破绽那就打破它!

宋长生心念一动,宋青刑手中的【承渊剑】突然开始剧烈的颤动,发出一声高亢清澈的剑吟,冲天而起。

“嗤啦”

剑光好似银河倾覆,一剑之威势若开天。

幻眼妖君精心编织的幻境在西南九界强大的人道气运面前脆弱的好似一张白纸,苍穹如幕布般被撕裂,炙热温暖的阳光照进这方世界,冰雪消融,最终归为虚无。

“终有一天,本君会亲自取你头颅!”

幻眼妖君声音带着一丝不甘,力量耗尽,消散于天地。

“怎么可能?”

这一刻,紫幻妖王感觉自己的世界观都被重塑了。

追随幻眼妖君上千年岁月,他第一次见有人能如此轻松的破除他的幻境,即便这个幻境不是他亲手布置的。

“是那柄剑!”

看着横亘在空中的【承渊剑】,他的双眸一片赤红。

“不惜一切代价,诛杀宋长生!”

“小崽子,你的对手是我!”

话音刚落,石破天便不知何时杀到了他的近前,拳若惊雷,一招一式充斥着无穷的力量感。

仓促之间,紫幻妖王一时间竟然难以招架。

“盟主,这些妖族孽畜交给我等便是,您只管动手!”牧玄真人沉声大喝。

随着时间的推移,人妖两族都有越来越多的强者加入战场。

断情谷天绝真人、断欲真人,御剑宗王长青,龙虎堂琥珀真人,曜日宗天阳真人,细雨楼沉香真人。

天霄门昭明真人,大萧仙朝国师,天绝城城主苍满云,

还有青阳殿、天兵山庄、天墟山、凌霄阁……

全都是西南九界成名已久的强者,在战场上尚且占据着上风。

见此情形,宋长生没有丝毫的犹豫,挥袖卷走【承渊剑】身形一闪,深入地穴之中。

地穴早就在大战的余波之中彻底坍塌,但下方却依旧有强大的战斗波动持续不断的传出,大地裂开了一道道或深或浅的巨大沟壑。

他第一时间便想到了魂无归。

“难道他已经成功了?”

他动用自己的神识一扫,却惊愕的发现魂无归正在与一个状若疯魔的中年修士周旋。

那人的实力远超寻常金丹大圆满修士,手持一面锈迹斑驳的金属罗盘,一招一式极为疯狂,

按理来说魂无归连与他交手的资格都没有,那人却不知为何,陷入了癫狂之中,并且有种自缚手脚的感觉,连十分之一的实力都没有发挥出来,有时候甚至还会丢失目标。

“这是血魂。”宋长生顿时猜出了对方的身份,他目前这状态,明显是被两个人同时操控导致精神分裂的结果。

可【祸心蛊】的强大之处就在于,即便是精神分裂,依旧会受到操纵者的影响。

血魂既然已经被提前唤醒,那血蛊又在何处?

神识四下找了一圈,最终一无所获。

这时,魂无归也注意到了宋长生的存在,声嘶力竭的大喝道:“魂刹为了逃命提前唤醒了血魂,血蛊刚才趁机动用圣器逃走了,他已经将血池吸干,恢复修为只是时间问题,一定要阻止他。

血魂已经废了,他一旦恢复修为,将没有人能够再制衡他!”

宋长生心中一沉,这些血魔果然是一如既往,根本没有给妖族卖命的意思,肯定是趁着他被幻境困住的空档逃走了。

或者说这本来就是他们的第二个方案,见势不对就直接逃跑,恢复修为之后再卷土重来,就连妖族都被他们耍了。

正如魂无归所言,今日要是放走了他,绝对后患无穷。

他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出去,逐寸逐寸的搜寻每一处空间,很快便发现了血蛊残留下来的那一丝空间波动。

“想逃,没那么容易!”

一个空间黑洞在他的身前浮现,一步踏出,瞬间出现在万里之外。

这段时间血蛊修为大增,但距离元婴期却还有一线距离,不然也不会避宋长生锋芒。

他靠着手中的长锥不断的撕裂虚空,短短的时间便快要逃出鲁国修真界的范围。

而他逃跑的方向却是妖域。

本来在正式突破之前,六大妖国的几位妖君便提出让他们转移到妖域突破,并且承诺给他们提供庇护。

听上去很美好,但他心里很清楚,这只不过是妖族想要控制他们的借口。

不管他们以前取得了多少的成就,现在这般修为落到几位妖君的手里,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

所以他们果断拒绝了这个提议,反而还威胁起了妖族,让它们抽调妖王护法。

本来一切都在按照他的计划顺利进行,不曾想宋长生突然横插一脚,让他不得不如那丧家之犬一般仓皇逃窜。

他很清楚,眼下能够庇护他的只有妖族。

只要到了妖域,一切就都还有机会。

他的元婴正在复苏,只要再给他一点点的时间就可以恢复元婴修为,到那时候……

“都得死,包括魂刹那个贱人!”

血蛊心中怒火翻涌,他怎么都没想到,魂刹竟然有手段能够控制血魂。

他最看不上眼的蝼蚁,最后却是背刺的最狠的那一刻。

也难怪血魂会一而再再而三的护着她。

就在他即将逃出鲁国修真界抵达沧澜江的时候,他突然感觉一阵莫大的危机感涌上心头。

猛然止住身形。

下一刻,一道凌厉的剑光从天而降,前方不远处的空间屏障竟然直接被这一剑斩塌。

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惊出了他一身冷汗,他刚才若是没有停下,他现在恐怕已经被流放到无垠虚空之中了。

回头一看,原来是宋长生不知道什么时候追了上来,青衣仗剑,踏空而行,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充斥着凌冽的杀意。

雄浑的气运之力笼罩其身,散发出的强大威势令血蛊都感到心惊。

“你果然突破了传说中的那个境界!”

血蛊声音沙哑,言语之中既有不甘又隐含一丝惊讶。

这是他与宋长生的第一次照面,以前仅听旁人描述他心里便已经有类似的猜测。

如今亲眼见到之后,他便已经明白,以自己的速度不可能逃脱,干脆放弃了逃跑的想法,打算放手一搏。

宋长生不语,高举【承渊剑】,庞大的气运之力在他身后凝聚成一条栩栩如生的金龙。

“昂——”

高亢的龙吟直贯云霄,音波所过之处,空间都在剧烈的震颤。

“假婴境界,【人王剑】。

宋长生,即便身为敌人,本座也不得不承认,你的确是本座这一生见过最妖孽的天才,同境之内,本座绝对不是你的对手。

但,假婴就是假婴,假的它就真不了!”

话音落下,血蛊手中的长锥爆发出强烈的血光,镶嵌在根部的一枚鸡蛋大小的血珠脱落,被他毫不犹豫的吞进腹中。

吞下的瞬间,血蛊的面色陡然变得扭曲起来。

当初在沧澜江边,战场上残留的大部分精血都被他收集了起来,连同魂刹这段时间收集到的精血一起,全都储存在这枚血珠之中。

原本是作为恢复魔器力量的隐藏能源,如今却成为了他与宋长生对抗的最后手段。

这些妖族精血之中掺杂着大量的煞气和怨念,即便是他也难以抵挡,所以他从未有使用这些精血恢复力量的想法。

他追求力量,但并不想成为疯子。

但如今,他只能选择用这种方式来强行加速元婴的属性!

至于怎么善后,他相信,只要自己还有利用价值,妖族绝对不会坐视不理。

“轰——”

磅礴的煞气和数十万妖兽的死亡怨念在他的体内同时爆发,他的双眼极速充血,身体同样开始膨胀,体表的每一根血管都清晰的显现了出来。

“啊——”

血蛊面目狰狞的仰天长啸,赤红的眼珠前突,眼角都被撕裂,黑发在他的脑后狂舞,看上去极为可怖。

“昂——”

宋长生心中顿时涌现出一抹不好的预感,调动气运之力,毫无保留的斩出了一剑!

“嗤啦”

出乎预料的,血蛊就像是没有意识到危机一样,不但没有躲闪,甚至没有任何的动作。

气运之龙化作的剑气直接斩中了他的头颅,血蛊整个身体都像是充气的皮球一般轰然爆炸。

诡异的是,他的身体在爆炸之后,竟然有无数的血水如江河一般奔涌而出,瞬间化作一片无边无际的血海,就连苍穹都染上了一层血色。

这血海充斥着无尽的煞气以及怨念,身处其中仿佛有无数恶鬼在撕扯宋长生的神魂。

“这是什么手段?”

他连忙将【承渊剑】插入身前的血海,气运之力将他与周围的血水隔绝开来,这才维持住神魂的清明。

“吼——”

愤怒的嘶吼响起,随即便看到一个被血污包裹的婴孩从血海之中升起。

其五官虽然模糊,却隐约能够看出血蛊的影子。

“这是……元婴?”宋长生感觉自己的心脏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攥紧,差点停止跳动。

血水哗啦啦的汇聚,最终围绕着元婴形成了一尊高达数丈的血色巨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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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蛊动用了一种近乎自我毁灭的方式。

虽然强行唤醒了元婴,却也因此失去了肉身。

这也就罢了,元婴直接接触那充满煞气和怨念的血水,拖的时间越长,被侵蚀的便越深,到最后将会彻底疯魔。

魔道修士修炼魔道,归根结柢只是为了追求那份强大的力量,这并不代表他们真想成为那不人不鬼的“真魔”,他这是拿命在赌。

只要能够以最短的时间解决掉宋长生,一切都还有挽回的机会。

“呃啊——”

由元婴凝聚而成的血色巨人发出畅快的嘶吼,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感受到这股力量了。

这才是属于他的力量。

“哗啦”

血浪翻涌,铺天盖地,天地尽作赤色,一股无形的大道之力将这片天地禁锢,仿佛坠入了另一方世界。

神通法相、道则领域、空间穿梭。

每一种都能让修士的战力产生质变,而这些却只是元婴真君的标配。

叩开大道之门后,宋长生也掌握了道则领域,凭借这份力量,在同境修士之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越阶而战都是家常便饭。

可他引以为傲的道则领域和血蛊相比却还存在着一条巨大的鸿沟。

元婴修士斗法,比拼的便是各自对于大道之力的领悟和掌控,血蛊虽然修为才刚恢复到元婴初期,但他曾经却是元婴后期强者,对于【血之大道】的领悟已经达到了大成境界。

宋长生掌控的大道之力虽多,却都只是初悟的入门水平,被血蛊全方位压制,道则领域都无法展开。

道则领域就相当于一方与外界完全隔绝的小天地,而血蛊便是这方小天地的主宰,除他之外的任何人实力都将受到压制,大道感悟差距越大受到的限制便越强。

只有同等或者更高层次的道则领域才能不受影响甚至反压制。

身处其中,宋长生的实力至少被削弱了三成,好在气运之力不受道则领域的影响,【承渊剑】还能发挥出全部的实力,倒是不至于太过被动。

“受死!”

血色巨人双手猛然拍向下方翻涌不休的粘稠血海,随后只见无数的血色触手从血海之中蔓延而出,带着无尽的煞气和怨念冲向空中。

这方道则领域之中,除了【血之大道】,几乎感受不到其他大道之力的存在,这相当于直接废掉了宋长生与元婴修士周旋的最大底牌——空间穿梭。

失去了速度,面对那密密麻麻的血色触手,宋长生避无可避,只能凭借手中之剑杀出一条血路。

“嗤”

青锋出鞘,剑气四射,将这片昏暗的血色天地映照的无比亮堂。

“昂——”

缠绕于剑锋之上的气运之龙虚影随着宋长生的动作逐渐变得凝实,横扫出去的瞬间冲出,体型极速膨胀,直达百丈。

高亢的龙吟伴随着剑气向四方扩散,将数以百计的血色触手绞断。

可这些血色触手依托的乃是下方这片血海,只要血海不干那便是无穷无尽,即便宋长生剑术超凡,却也只能勉强自保。

但就目前的情况而言,就算是这么无休止的耗下去,最后被耗死的也肯定是他。

不过,眼下血蛊最赶的便是时间,那无穷无尽的庞大的煞气和怨念正在时刻侵蚀他的元婴,没有更多的时间供他挥霍了。

“大神通【血手遮天】”

“哗啦”

血浪翻涌,一片巨大的阴影将天穹笼罩,一眼望不到边,似有摘星捉月之威,山岳一般的沉重压力骤然落在宋长生的肩膀上,差点将他压垮。

他咬紧牙关,凭借着强大的体魄和比钢铁还要坚硬的超凡意志对抗这股浩瀚的威压,浑身的骨骼都发出“咔咔咔”的脆响,只能凭借意念催动【承渊剑】抵御那连绵不绝的血色触手。

“哗”

那血色巨人突然瓦解,重新融入粘稠的血海之中,下一刻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了宋长生的身后,巨大的手掌带着刺耳的音爆拍向宋长生。

“昂……”

这一击蕴含难以匹敌的大道之力,环绕在宋长生身侧的气运之龙发出一声哀鸣,身躯瞬间爆开,化作流光消散。

虽然只抵挡了一瞬,却争取到了宝贵的反应时间。

“大神通【花开顷刻】”

数以百计的金色莲花在血海之中绽放。

“咔嚓、咔嚓……”

血手所过之处,金莲大片湮灭,重新凝聚的速度远远比不上破灭的速度。

“砰”

宋长生直接被这一掌从空中拍落,胸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塌陷,喷出的鲜血之中依稀可以看到破碎的内脏。

即将坠入血海之时,数条粗壮笔直的血色触手冲出,犹如利箭般将他的身躯洞穿。

触手在那一瞬间爆发出的强大力量差点将他的身躯撕裂。

【承渊剑】闪电般俯冲而下,迸发出凌厉的剑气将那些触手全部斩断。

“蝼蚁就是蝼蚁,即便有【人王剑】这样的至宝,你也发挥不出其万一的力量,还是交给本座吧!”

血蛊的声音透露着贪婪,探出巨大的血手试图将【承渊剑】强行镇压,但刚一接触,便像是握住了一块火炭一般发出刺耳的“滋啦”声,掌心焦糊一片,疼痛直击灵魂深处。

浑身魔气翻涌,只坚持了片刻时间便不得不松开。

他虽然也是人族,却已经是半魔之躯,人道气运乃是煌煌正道之力,乃是魔道克星,又岂是他能够觊觎的。

宋长生敏锐的把握住了这个机会,一张嘴,【紫虚神火】如离弦之箭直冲血蛊的头颅,那是血蛊元婴所在。

“雕虫小技!”

血蛊双臂一震,一道千丈血浪席卷而来,在宋长生震惊的目光之中将【紫虚神火】拍在血海之上,连个火星都没有溅出。

【紫虚神火】,无物不焚。

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却连燃烧的机会都没有。

“去死吧!”

一拳落下,乾坤震荡。

宋长生即便拼尽全力依旧无法抵挡,直接坠入血海之中,被无穷无尽的魔气包裹。

若非他已经渡过【心魔劫】,就这一下,恐怕便再无翻身的机会。

体内星辰血脉翻涌,极速修补着他濒临破碎的身躯。

不过片刻时间,他便顽强的站了起来。

“好旺盛的生命力!”

血蛊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但更多的却是贪婪。

到了他这个境界,想要找到一具合适的肉身可谓是难之又难,即便找到了,境界修为大机率也要暴跌。

可宋长生这具躯体不仅合适,甚至比他自己原本的肉身更加强大,若是能够夺舍,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萤火之光也敢与皓月争辉。

臣服于本座,不仅可以活命,还能获得无穷的力量!”血蛊的声音充满了蛊惑。

宋长生伸手拭去嘴角的鲜血,目光冷峻的道:“你也配?”

“既然你一心找死,那本座便成全你!”

血蛊声音骤然变得冰冷,整片血海都开始沸腾,蕴含其中的妖兽残魂怨念的侵蚀下化作数以万计的恶鬼。

他要摧毁宋长生的意志和神魂,占据那具完美的肉身!

看着那些张牙舞爪的恶鬼从四面八方涌来,宋长生的心情出奇的平静。

“你说的对,假的就是假的,永远也比不上真的。

但真与假之间的界限,未必就有那么清楚!”

寒光一闪,宋长生割破了自己的掌心,泛着点点星辉的鲜血落在【承渊剑】雪亮的剑身之上。

饱饮鲜血之后,他与【承渊剑】之间的联络进一步加深,气运之龙重新凝聚成型。

“【天下第三杀阵】,开!”

“昂——”

体内大阵启用的瞬间,气运之龙咆哮着冲进了他的体内。

以宋长生为中心,密密麻麻的金色阵纹凭空浮现,竟然是将铭刻于体内的【天下第三杀阵】显化于外。

以他原本的实力是做不到这一点的,但气运之力完美弥补了这一点。

直到此刻,他才知道世间为什么会有那么多人铤而走险选择用气运之力修炼,这股力量确实太容易让人沉迷,给人一种长生道果唾手可得的错觉。

当然,也有可能不是错觉,当气运之力积累到一定程度,确实有直接羽化飞升的可能。

宋长生坚守本心,控制着杀阵疯狂的吸纳着血海之中蕴含的煞气和怨念,甚至就连魔气都不放过。

在造下了无尽杀孽的【天下第三杀阵】面前,这些东西只配成为它的养料。

原本气势汹汹的恶鬼在感受到那股惊人的杀意之后,立刻如惊弓之鸟一样疯狂逃窜,最后却都杀阵迸发出的剑意斩杀,化作了大阵的养料。

“好强的杀意。”血蛊心神一凛,顿时涌现出一抹不祥的预感。

大阵成型,宋长生再无后顾之忧,仰头吞下了一颗散发着诱人清香的丹丸。

丹丸入口的瞬间便化作了一团精纯到极点的法则力量,在经脉之中游走了一圈之后汇聚到中丹田,将十二个气旋的金丹团团包裹,随后一同坠入紫府熔炉之中。

熔炉轰鸣,疯狂的吸纳着周围一切的能量。

宋长生挥袖丢掷上千块上品灵石,其中蕴含的磅礴灵气几乎被瞬间抽干,涌入紫府熔炉之后开始淬炼其中的金丹。

“【结婴丹】?”

这时血蛊才恍然惊觉,宋长生竟然选择在这种情况下强行突破元婴期,这样荒唐的举动简直闻所未闻。

但一想到他面对的那是一个世所罕见的假婴修士,他的顿时涌现出强烈的危机感,心里有一个声音在不断的告诫他,必须要立即采取行动。

“大神通【血海滔天】!”

血蛊此刻也顾不得夺舍的事情了,一重重血浪连绵不绝的扑向宋长生,试图将他扼杀于摇篮之中。

殊不知,当宋长生不再在意气运之力的消耗之后,【承渊剑】的强大威能才彻底展现出来!

“锵——”

青锋横空,【天下第三杀阵】的纯粹剑意汇聚于剑锋之上,一剑斩出,千浪倒卷,整片血海都差点被撕裂成两半。

此刻的血蛊在煞气的侵蚀下已经逐渐丧失了理智,开始不顾一切的猛烈进攻,但在西南九界那浩瀚的气运之力面前却威胁不到宋长生半分。

随着时间的推移,血蛊的意识逐渐开始变得模糊,戾气开始滋生,真灵遭到侵蚀,最终彻底疯魔。

意识彻底泯灭,只剩下强烈的杀戮本能,在血海中兴风作浪,对于宋长生的威胁不降反升。

妖域之中,六大妖君齐聚一堂,密切关注着这足以决定六大妖国未来的旷世之战。

战场是在道则领域之中进行,他们虽然看的不太真切,却也瞧得出血蛊已经恢复了元婴修为。

无论宋长生再怎么妖孽,也不可能敌得过元婴修士。

在他们看来,血蛊斩杀宋长生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可随着时间的流逝,心里却逐渐涌现出一抹不详的预感。

“血蛊这个废物,莫非连一个小小的金丹都解决不掉?”雷泽妖君怒骂了一声,恨不得自己亲自下场。

其余妖君同样面色难看,再弱的元婴真君那也是元婴,足以碾压任何金丹修士,这么长时间还未解决战斗,定然是出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变故。

若是恢复元婴修为的血蛊都不能斩杀宋长生,那么当这个妖孽真正成长起来,他们难以想象那将会是多么恐怖的一个对手。

如果可以,他们真想亲自动手将这个未来大敌提前扼杀。

只可惜,有上古誓约的限制,他们注定只能成为这一战的看客……

此刻的道则领域之中,任凭疯魔的血蛊如何疯狂攻打,【承渊剑】联合【天下第三杀阵】都稳稳的接了下来。

宋长生再度粉碎了一千块上品灵石,在紫府熔炉的作用之下,【结婴丹】的力量与他的金丹完美融合,光滑圆润的表面开始浮现出蛛网般的裂纹,绽放出耀眼的金光。

当金丹破碎,留下了一个五官模糊的“婴儿”。

在通天道树的托举之下,直冲上丹田泥丸宫……

……

ps:明天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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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婴,乃修士根本,真灵、大道、本源三者合为一体,可沟通天道规则。

只要元婴不灭,就算肉身被彻底摧毁,也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即便是轮回转世,也能保留一世的绝大部分记忆,只需透过特殊的“启灵”仪式便可以逐步觉醒记忆。

凡是底蕴深厚的势力,都有专门的接引使者,他们的足迹遍布五洲四海,专门寻找前人转世之身,而这也是那些古老势力能够一直保持兴盛的重要原因之一。

永珍宫长达数万年的漫长历史之中,真君级别的强者不下百位,其中至少有超过半数的转世身被寻回,重返巅峰的不在少数。

总而言之,只要突破元婴期,无论是对修士本身还是其身后的势力来说都将带来质的变化,只要没有发生巨大的变故,余荫甚至可以持续数千年之久。

即便放眼整个紫御界都已经跻身强者的行列。

在边陲这样的贫瘠之地,份量就更重了。

除开早年间便离开边陲的逍遥真君,上一位非永珍宫出身的元婴真君还是几千年前的玉漱真君。

因此,宋长生的突破,对于宋氏乃至于整个边陲之地来说都将产生深远的影响。

只可惜,见证这一幕的,只有一个意识被完全侵蚀的疯子,这点多少有些遗憾。

但这对于宋长生来说却没有产生丝毫的影响,因为他此刻已经全身心地投入到了这一场突破之中。

在通天道树的托举下,诞生于金丹之中的“婴儿”进入了他的泥丸宫中。

其盘坐于通天道树的树冠之上,与“假婴”相对而立,十几朵道花众星捧月般拱卫着它们。

碎丹成婴只是第一步,此刻的它只能算是承载宋长生金丹本源的载体,只有将真灵和大道彻底融合,凝聚出神通法相才能称之为“元婴”。

真灵与神魂虽为一体,但两者之间有着本质的区别。

神魂只是这一世意识的化身,魂飞魄散也只是代表一世的终结,只要真灵未灭就会继续轮回,不断开启新的人生。

通常情况下,轮回就代表着与过去彻底划清界限。

想要保留记忆,至少要达到元婴之境才能在真灵之上留下一世的记忆烙印。

相较于脆弱的神魂,元婴的生存能力无疑更强,极端情况下甚至可以沉睡上万年而不灭。

宋长生小心翼翼地将自己的真灵从神魂之中剥离,与金丹本源化作的“婴儿”融合。

这一步于他而言并不困难,过程非常得顺利。

随着真灵的融入,那“婴儿”仿佛活了过来,平添了几分灵动之感,只是五官依旧模糊。

它开始有意识地吸收融合失去真灵的神魂。

体型逐渐增大,五官也肉眼可见的变得清晰,和宋长生本人一般无二。

至此,距离元婴彻底成型便只剩下最后也是最关键的一步,那便是“合道”。

与大道相合,凝聚独属于他自己的元婴法相。

“道……”

空灵的声音在泥丸宫中回响,像是无意识的低语,又像是宋长生对自己的一次拷问。

他领悟的大道实在是太多了,【阴阳大道】、【空间大道】、【五行大道】、【雷霆大道】、【生死大道】……

任何一条都足以支撑他凝聚元婴法相。

看似难以抉择,但这所有的一切归纳起来其实就两个字——“无量”。

“三千大道三千果,汇为一树,是为无量。”

呢喃声在泥丸宫中响起,无量道树之上所有的道花同时释放大道之力,一同注入。

“嗡——”

在这一刻,宋长生似乎听到了天道规则的回响,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原本晶莹剔透的元婴突然变得灰蒙蒙的,就像是蒙上了一层薄纱,令人看不真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轰——”

元婴爆发出璀璨的光芒,猛然冲出泥丸宫,化作一尊高达三百丈的巨大法相。

紧接着,一株参天巨树从他的身后拔地而起,扎根于血海之上,贯通天地,树影摇曳之间,浩瀚的威压席卷四方。

“这是……”

看着这一幕,宋长生自己都有些发懵。

他不过刚突破元婴初期,元婴法相竟然便高达三百丈。

元婴法相的高度是元婴修士实力最直观的体现,通常来说,刚突破元婴期,能有百丈法相便极为不错了。

三百丈已经触及元婴初期的顶点。

“我凝聚的到底是何种品质的元婴?”

【法相元婴】、【不灭元婴】、【天道元婴】,这是世人所熟知的三种元婴品质。

法相元婴品质最低,除了神通法相之外并无其他特殊之处。

不灭元婴可以让元婴存在得更久,就如玉漱真君那般。

天道元婴便已经是常人眼中的顶点,天然亲近天道规则,一招一式都能发挥出更强的威能,就连渡劫都更加轻松。

而这也是宋长生一直以来的目标。

但就目前的情况来看,他凝聚的元婴似乎不是三种中的任何一种。

根据封常青的说法,这三种之上还有两种品质的元婴,即【混沌元婴】、【鸿蒙元婴】。

他感觉自己应该属于后者中的一种,却又不太能够肯定,毕竟他从未看到过相关的文献记载,封常青当初也只是随口一提,并未告诉他该如何分辨。

如果真是【天道元婴】之上的品质,能凝聚出三百丈的神通法相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可现在摆在他眼前的还有另外一件完全无法解释的事情。

凝聚出元婴之后,他原本的假婴竟然没有消失,除了体型比元婴小了一圈以外,其余表现和正常元婴别无二致,并且和通天道树高度系结。

换言之,通天道树便是它凝聚出的元婴法相。

说是元婴法相貌似又有些不太准确,毕竟通天道树的高度早就超越了元婴法相的千丈极限,可除了元婴法相,他想不出一个更好的解释。

两个元婴,两个法相,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

历史上有关假婴修士的记载极少,宋长生一时间也摸不准这是正常还是不正常。

但就目前的感受而言,这绝对是一件好事。

想到这,他也不再纠结,心念一动,神通法相和通天道树尽皆没入泥丸宫中。

元婴者,可缩至芥子大小藏于剑锋,亦能通天彻地手摘星辰。

当他真正踏足这个玄奥的境界,他才明白什么叫元婴之下尽皆蝼蚁,即便是假婴修士也不过是生命力顽强一些的蝼蚁。

举手投足之间都蕴含天道规则,以往那些看不透的迷雾,如今都变得无比的明朗。

随心所欲。

这就是他最直接的感受。

所处的高度发生变化,就连这方世界都有了全新的认识,一眼望去,他看到的不再是江河湖海、山川大泽这些有形的东西,而是无处不在的大道法则之力。

而这些力量他都可以轻松的利用并掌控。

就好像眼前看起来一成不变的空间,如今在他的眼底却是在不断流动的【空间法则】,就像水一样,他只需要动动手就能将其分开。

这是以前从未有过的奇妙体验。

“轰——”

突然,一声爆响打断了宋长生的思绪,他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不悦,抬眼一看,便发现血蛊尚在与【承渊剑】缠斗。

他能够清晰地看见,对方的元婴已经被煞气彻底侵蚀,早就丧失了理智,变成了一具只知杀戮的傀儡。

被【承渊剑】耍得团团转,甚至都没意识到宋长生已经突破了元婴期。

堂堂元婴真君,最终竟然落得这样的地步,实在是令人唏嘘。

其实,从他选择堕入魔道那一刻开始,就注定了会是这样的结局。

任何捷径都是有代价的,无人能够例外。

血蛊若是按部就班的恢复修为,这一天还不会这么快到来,可他的野心却加速了这一程序。

“一切都该结束了。”宋长生轻声呢喃,伸手召回【承渊剑】,惊讶地发现,这么长时间的斗法,气运之力非但没有大量消耗,反而还上涨了一些。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气运上涨是受他突破的影响。

“吼——”

血海翻涛,一尊血色巨人矗立其中,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虽然面对的是一个彻底失去理智的敌人,但宋长生却不敢有半分的轻视。

血蛊的底蕴远比他深厚,如今只剩下纯粹的杀戮欲望,反而让他少了许多的掣肘,硬碰硬决不可取,智取方为上策。

“那就先破了你这道则领域!”

宋长生腾空而起一飞冲天,在冲刺的过程中,元婴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力量凝聚于剑锋之上,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轨迹。

“斩!”

融入了【开天剑意】的凌厉剑气以无可匹敌的姿态斩落,大道之力溃散,那无边血海瞬间被一分为二。

道则领域虽然被破,但那片血海却在血蛊的身侧凝而不散。

“吼——”

一掌拍落,无数血色触手激射而出。

宋长生不闪不避,一剑将所有的触手扫荡一空。

心念一动,天地间的大道之力极速汇聚,霎时间天地色变,原本晴朗的天穹被厚重的雷云笼罩,雷霆之威弥漫,宛若天劫。

“轰——”

“轰隆——”

数十道青色雷霆劈落,在【承渊剑】的引导下于半空中汇流,朝着那片煞气冲天的血海劈落。

雷霆之力至阳至刚,不仅是魔道修士的克星,更是煞气的克星。

血蛊庞大的身躯被数十道雷霆汇聚而成的强大电流洞穿,化作一滩血水融入血海之中,不过片刻,又一尊血色巨人重新凝聚。

宋长生神色不变,牵引更多的雷霆进行无差别轰击,血海顷刻间被雷霆汪洋覆盖,大量煞气被酷烈的雷霆之力磨灭,血海的面积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

血蛊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主动收缩血海,将其全部集中,数丈高的身躯开始极速膨胀,最终成长到四百余丈,体表也开始结晶化,竟然毫不畏惧的沐浴在雷霆汪洋之中。

巨大身躯的一举一动都足以令空间震颤,一脚跺下,阴影遮天蔽日。

“轰——”

地动山摇,一条巨大的沟壑从落点向左右两侧极速蔓延,一眼看不到边。

宋长生的身形在空中极速闪现,行踪飘忽不定,血蛊拼尽全力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

“斩!”

“斩!”

“斩!”

一连斩出数剑,在血蛊结晶化的巨大身躯上留下一道道或深或浅的剑痕,有一剑甚至斩断了它的一条小臂,但只是眨眼间便重新凝聚。

“神通法相!”

宋长生双手掐诀,高达三百丈的元婴法相拔地而起,其浑身笼罩着一层朦胧的雾气,即便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周围的空间都有些不堪重负。

面对更加高大的血蛊,抬手便是一记平平无奇冲拳,拳过之处,空间大片坍塌,裹挟着浩瀚的威压,仿佛能够横推一切。

“砰——”

血蛊的胸口炸开一个巨大的血洞,接连踉跄数步才勉强止住身形。

就在这时,宋长生双手握剑,神通法相的手中同步凝聚出一柄巨剑,大道之力凝聚,同时斩向血蛊的头颅。

这一剑让方圆千里之内的天地法则都产生了剧烈动荡。

血蛊却根本不知恐惧为何物,右臂抬起的瞬间膨胀了数圈,竟是选择硬撼这一剑。

“嗤啦”

剑气势如破竹,血蛊的右臂在凌厉的剑气之下极速崩解,硕大的头颅直接被斩了下来,庞大的身躯瞬间垮塌,元婴本体暴露在虚空之中。

“镇压!”

元婴法相探出右手,五指如山,遮天蔽日。

掌心的大道之力将血蛊元婴周围的空间彻底禁锢,法则锁链从指尖蔓延而出,将那三尺高的元婴镇压。

宋长生立于元婴法相的肩头,拨出一团【紫虚神火】,将遍地的污血焚烧殆尽。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转身看向了沧澜江对岸那片广袤无垠的土地,目光跨越无尽的阻隔,落在了藏匿于云端的六位妖君身上,冲着他们铁青的脸色露出了一个属于胜利者的笑容。

虽然是在笑,但眸光却异常的冰冷。

此生若是有机会反攻妖域,这六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

(本卷完)

ps:十二点左右更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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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位妖君面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们终究还是小觑了宋长生,面对绝境,竟然能够以这样的方式完成绝地翻盘。

这一战他们败了,而且败得很彻底,直接葬送了六大妖国的未来。

这么重大的损失,终究是需要一个交待的,此战过后,他们之中还有几人能够维持这封君之位可就难说了。

尤其是金瞳妖君和亢龙妖君,恐怕还要被妖皇问责。

想到这,其余人看向金瞳妖君的目光都带上了三分同情,这一次行动是他一手促成的,狺决也是因为他而来,损失最重战果最小。

这次去皇城,多半没有好果子吃。

相比之下,他们处境还是要好上不少的。

宋长生收回目光,朝着波涛汹涌的沧澜江拱手行了一礼,沉声道:“这些时日若有冒犯惊扰之处还请水君恕罪,待战事结束,宋某必定亲自登门赔礼。”

等候了片刻,并未得到回应,他随即带着血蛊的元婴撕裂空间而去。

【鼍龙族】作为鲛人族麾下最忠诚的部族,不仅实力强横,还完整的控制了整个沧澜江。

对于沿岸人族的威胁尚在妖族之上。

沧澜江实在是太宽广了,充沛的水量足以淹没西南沿岸任何一个修真界。

战前无数次的推演庙算,只要将鼍龙族作为变数,最后都是以惨败收尾,几乎没有任何翻盘的可能。

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导致鼍龙族在此战按兵不动,西南九界都得承这份人情,姿态放低点总是没错的。

亲自登门赔礼也不是一句玩笑话,跟拜码头的性质差不多,未来数百年内,沧澜江水族安,西南便安。

待他走后,沧澜水君的身影从江面缓缓浮现,看着他离去方向,心里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君上慧眼识英,这样的死局,竟然硬是让这宋长生给盘活了,他或许真是您要找的那个人。”一身着黑袍,老态龙钟的修士声音沙哑地说道。

闻言,沧澜水君没有回应,只是静静的看着前方。

正如宋长生想的那样,战前无论是妖族还是鲛人族,其实都派遣了使者与他们接触,但都被他以南海归墟之地封印松动为由挡了回去。

他不能只顾眼前,他的目光必须足够长远,这样才能带领族群在即将到来的乱世生存下去,而宋长生便是他压的第一块宝。

事实证明,他赌对了。

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继续跟投,而且要下重本!

……

眨眼间宋长生便已经返回清风山战场。

这里的大混战正处于白热化阶段,很显然,即便到了如今这个地步,妖族依旧没有得到撤退的命令,明显是打算死磕到底了。

如今他突破元婴期,在这方战场上反倒失去了原本的威慑力。

虽然不能出手,但不代表不能左右战场。

他御空来到战场中心,释放出身上浩瀚的威压,拿出血蛊的元婴,沉声道:“血蛊已经被本座斩杀,妖族退路已断,诸位只管奋力冲杀,这清风山便是群妖葬身之地!”

声音在大道之力的裹挟下,清晰地传进了人妖两族所有人的耳中,战场顿时为之一静,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宋长生青衣仗剑立于云端之上,手中还提着一三尺幼童。

刚开始还有些没反应过来,瞧仔细后才发现,那哪是什么幼童,分明是元婴!

这时候石破天等一众修士才注意到宋长生身上气息的巨大变化。

“元婴……元婴真君!”

不知道谁率先戳破了那层窗户纸,西南联盟一众修士顿时沸腾,士气猛然攀升了好几个台阶。

反观妖族一方则是个个如丧考妣,面色要多难看有多难看。

血蛊和血魂乃是他们此战获胜的底牌,如今一个被斩一个精神失常,他们当真还有获胜的可能?

而且宋长生说他们的退路已经被切断,这又是真是假?

一时间,恐慌的情绪在群妖之中蔓延,幸亏在场的都是身经百战的妖王,绝境之中尚且能够保留一丝冷静,换做是其他人,面对这种情况,军心早就崩溃了。

“莫要乱了阵脚,宋长生已经突破元婴期,他不敢对我们动手,大家就近联合,伺机突围!”玄羽和紫幻等首领用最短的时间做出了最正确的抉择。

眼下这种情况,能杀出去一个算一个。

可人族一方本就占据上风,如今在宋长生的激励鼓舞之下士气更是达到了顶峰,人人心里都憋着一团火等待发泄,又怎么可能轻易放他们离开。

一时间,更加惨烈的厮杀爆发了。

妖族里里外外折腾了这么久,人心终究还是散了,为了保命无所不用其极,毫无章法的突围最终导致全线崩盘,石破天、玄廷玉等金丹大圆满境界的修士趁此机会开始疯狂猎杀。

换做是以前,有玄羽和紫幻的指挥,怎么也不可能崩盘。

可他们本就是被人用刀架着脖子强行送上战场的,那点脆弱的信任度早就归零了,你不卖队友就有可能被别人卖,谁都不敢赌。

都是各自族群的顶梁柱,一旦陨落在战场上,族群很快就会被其他种族瓜分。

以前他们还相信妖君会庇护他们的族群,但经此一战,他们早就没有这种天真的想法了,谁都靠不住,自己活着才是真理。

就是在这种相互算计的心态之下,众妖被逐个击破,经过一天一夜的鏖战,最终只有十几尊妖王逃出生天。

六大妖国,近百位妖王参战,这边逃跑的再加上留守后方的,回到妖域的只有不到二十尊妖王,存活率只有两成。

顶尖战力尚且如此,其余低阶妖族就更不用说了。

为了拖延时间,这些妖王在撤离的时候吹响了【魇龙号角】,失去理智的兽群开始疯狂冲击各个修真界,相当于将它们全卖了。

这就意味着,从大战开始至今渡江的数百万妖兽,全部葬送在了战场上。

六大妖国大部分中小族群直接断绝了血脉,莫说是几百年,未来千年都未必能够恢复元气。

这一招足够残忍,但效果却是立竿见影,吸引了大量人族金丹修士回防。

若非如此,这些存活的妖王至少还得留下一半。

清风山大捷意味着整个西南战场进入到了最后的收尾阶段,只要将那些暴走的妖兽清理干净,这一战便彻底结束了。

与此同时,宋长生突破元婴期的讯息也透过各种各样的渠道传遍了西南九界,联盟上下一片欢腾。

这样的景象放在以前是完全无法想象的。

因为元婴真君是跨阶级的战略性力量,除了玉漱真君那种极度自我的以外,其余的真君修士从诞生的那一刻开始就是和“强权”二字高度系结的。

各大金丹势力在各自的地盘逍遥惯了,没有谁希望自己的头上突然多一个“领导”。

但现在,还是这批人,他们却在为宋长生突破元婴期而欢呼。

正所谓患难见真情,宋长生这个盟主,凭借自己的实际行动,赢得了所有人的信任与尊重。

这场持续数月的大战,他只出手了两次,但每一次都将处于倾覆边缘的西南九界硬生生地拽了回来。

每一次都是拿命在拼,每一次战胜的都是最强大的敌人。

而他,明明是退路最多最不需要拼命的那个。

可他却偏偏选择将西南九界这一盘散沙捏成砖头,并带领他们拿下一场又一场的胜利。

如果西南九界必须要有一个领导者,那么这个人的名字一定是叫宋长生。

他们发自内心的相信,这位天资妖孽,目光长远的领袖能够带领西南九界走向辉煌!

同时得到九个修真界的认可,仙朝时期的人王都做不到这一步。

这份认可比突破元婴更加难得。

但,此刻的宋长生却没有时间去享受这份荣耀,因为属于他的战争还远远没有结束。

他不仅要闭关巩固修为,还要亲自审问血魔教余孽,东海那边的情况也需要时刻关注。

战时突破,需要争分夺秒,给身体留下了不少的隐患,若是不及时解决就会形成隐蔽的暗伤,平时或许不会受到什么影响,关键时刻就会掉链子,因此绝对不能轻视。

宋长生前后花费了整整一个月的时间才重新夯实根基。

“妖兽的清剿进行得如何了?”

闻言,宋青熙摇了摇头道:“不是很理想,那些妖兽太分散了,初步估计有超过三十万妖兽进入到了各修真界腹地。

大齐也涌进了好几万,好在先前有意识的进行了坚壁清野,倒是没有造成太大的损失。

但这些妖兽清剿起来着实有些费手脚。”

西南九界最大的特点就是地广人稀,境记忆体在大量不具备开发价值的蛮荒之地,这么大的范围,想要找到这几万头妖兽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可又不能放任不管,一旦让它们扎下根来,迟早酿成祸患。

“鲁国修真界的重建需要尽快提上议程,那么广袤的一片土地,不能就这么荒废了。”

宋青熙取出一卷玉简递给宋长生,叹了口气道:“鲁国修真界的生态被妖族祸害的不轻,想要重建,至少要集合全联盟的力量才行,眼下我觉得还是应该以清剿妖兽为主,先将局势稳定下来再说,这件事急不来。

不过,我们抽调了专门的人手去搜寻凡人、清剿妖兽,您闭关的这一个月来,又救出了近两百万凡人。”

闻言,宋长生心情不禁有些沉重。

两百万人,的确不少。

可当初鲁国修真界沦陷的时候,至少还有几千万人口没有转移,两百万也只是零头而已。

但他心里也清楚,宋青熙说的是对的,只有先稳住整体的局势,才能集中力量重建鲁国修真界。

他极速浏览着玉简中的资讯,很快被其中一条不甚起眼的情报吸引:“这上面记载的魔灾是怎么回事?”

“哦,是天霄门修士搜救凡人的时候发现的,一整个村子数百口人都被魔气侵蚀。

经过调查,发现魔气来源是一名筑基修士,已经派人将其铲除掉了,目前还没有新的讯息传回来,那个村子很偏僻应该没有扩散太广。”

宋长生的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了当初渡劫时看到的那些画面,其中便记载了一场大规模的魔灾,具体的细节已经非常模糊,但他隐约记得,此事和宋青刑存在关联。

“这魔气具备很强的侵蚀性,眼下鲁国修真界的情况最容易滋生妖孽,不得不防,青刑何在?”

闻言,宋青熙也顿时变得郑重起来,连忙回应道:“他眼下正在带领族卫清剿妖兽。”

“杀鸡焉用牛刀?

这些事情交给护法殿其他护法和镇守使即可,你立刻传讯给他,让他亲自赶赴鲁国修真界调查,看其他地方有没有发生魔灾。

当下人口流通迅速,一旦让魔气传播开来后果不堪设想,千万不要有任何侥幸心理。”宋长生语气严肃地叮嘱。

他本来是打算亲自走这一趟的,但一想到之前血魔教在鲁国修真界的所作所为,这魔灾就是他们的手笔也说不定,因此他打算先审问一番。

这一次捕获的人犯不少,除了血蛊和血魂,还有魂刹以及血眼乌鸦,所有高层一网打尽,真正意义上的连根拔起,就连小鱼小虾都没放过。

一直以来的一些疑问想来都能够从他们身上获取答案。

特别是魂刹,他实在好奇,在没有舆图的情况下,她是怎么在深渊那等险地活了几十年时间并走出来的?

而且还取得了那种名为【密波陀罗兰】的奇特灵药用以唤醒血魂两人,直觉告诉他,魂刹的经历一定不一般。

他现在迫切想要了解有关深渊的情报,毕竟他还有一件封常青特意叮嘱的东西要去取,迟早要走上一遭。

现在多了解一些,心里才能有底。

另外,徐云鹤夫妇也还在深渊之中,一去多年,也不知道近况如何。

如果有机会,得将他们带出来。

不能让徐妙音失去父母。

想到这,他心念一动便已经出现在地牢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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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刹是被魂无归亲手逮捕的,虽然给她留了条命,但下场可谓是相当的凄惨,再加上这段时间的严刑拷问,到现在都还处于昏迷之中。

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察觉到她的修为之后,眉头不禁一皱。

说起他与血魔教之间的渊源,能够直接追溯到两百多年前,那时候他才十六岁,因家族人手紧缺提前下山举行升仙大会,在归途遭遇了血魔教的袭杀。

那是他第一次见血,也是第一次见证牺牲,随后便是长达两百多年的纠缠,这期间,他失去了很多。

准确地说,大齐以及周边几个修真界都深受其害。

他事先完全没有想过,造成这一切的幕后推手竟然只是一个紫府修士。

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在血魂、血蛊出现之前,血魔教确实没有金丹修士坐镇。

只不过绝大部分人都下意识忽略了这一点。

即便身为敌人,他也不得不承认魂刹是个很有能力的主事人。

不仅有魄力,而且对于时机的把控非常的精准,生命力更是出乎寻常的顽强。

以她的才能,本来不应该是这个下场,只可惜血魔教的实力限制了她的发挥,每一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但凡血魔教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大齐恐怕早就变天了。

宋长生伸手按住她的额头,浩瀚的精神力直接刺入她的识海,暴力掠夺她的记忆。

强烈的刺激让魂刹从昏迷之中惊醒,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前方那道年轻的面孔,眼底满是惊恐。

她张大了嘴,喉咙却怎么也发不出声音,额头青筋毕露。

宋长生的精神力本就强大,尚未突破元婴期时就可以对金丹修士搜魂,如今对付魂刹这样的紫府修士简直比夺舍还来得直接,不过片刻时间便将对方这四百余年的记忆尽数掠夺。

第一次跨两个境界动用搜魂术,第一次这么直观地感受到精神力提升带来的影响。

不仅可以快速提炼重要内容,而且几乎没有遗漏。

而且在对照过后才发现,血魔教居然在战前便与蛊仙门有过交流和往来,【祸心蛊】便是从那里取得。

他当初在搜寻张晨阳记忆的时候却并未发现这一部份,若是提前知晓血魔教死灰复燃的讯息,心里存着这份警惕,鲁国修真界的结局或许又会有所不同吧?

心里这么想着,但他自己也清楚,这只能算自己的一厢情愿,大众认知中的血魔教远远没有这么强的实力,根本不可能引起足够的重视。

从他重伤闭关的那一刻起,鲁国修真界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了。

瞥了眼只剩一口气的魂刹,他最终还是没有动手。

魂无归兄妹两个此番立下了大功,还是让他们亲自动手斩断过去那段不堪的经历吧。

为其渡了一丝【生命法则】,随后便走进了关押血眼乌鸦的监牢。

对于这个人妖两种形态共存的家伙,他的心里同样充满好奇,根据魂刹的记忆来看,似乎是靠着某一门功法实现的……

血魔教几经摧残,高层所剩无几,血魂和血蛊之下,紫府修士就剩下三个,作为副教主的玉芙还是血姬冒充的,搜魂倒也没费多少功夫。

但在血魂和血蛊这两人身上他就变得谨慎多了,思索再三,还是选择先放放。

这两人曾经都是元婴后期修为的强者,一个活了一千七百年,一个透过延寿手段活到了两千二百年,后续又在【锁魂铜棺】这样的宝物之中沉睡了近三千年。

他们活跃的那个时代,和玉漱真君非常接近,那时候的血魔教虽然衰落了,却也暗中建立了规模庞大的属国,大大小小的产业分布极广,边陲这种贫瘠之地,看都不会多看一眼。

后来战败沉睡,几经辗转才在几百年前来到大齐修真界。

论起来比宋氏还早了几十年。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两人的修为是跌落了,可底子还在。

仅活跃时段的记忆加起来就接近四千年,他两世的经历加起来还不到对方的零头。

精神力若是不能彻底压制,搜魂时庞大的记忆流会如同大坝泄洪一样瞬间冲出。

这就像是将一片大海强行注入一片湖泊,轻则变成白痴,重则可是要丧命的。

搜魂的风险从来都是相对的,同一个大境界的修士都很少用搜魂这种手段。

或许是因为重生的原因,他的神魂异于常人,受到的影响较小。

这两人完全不同,如今东海决战在即,没必要冒这个风险。

“您这么快就结束了?可有什么发现。”宋青熙见宋长生到来,连忙上前询问。

“收获不小。

已经可以确定,这一次的魔灾不是血魔教的手笔,大齐和鲁国修真界除了散修,应该没有别的魔道道统,以前有,但被他们解决干净了。”

闻言,宋青熙不禁莞尔:“以前听族内的老人说,不同魔道之间的争斗比正邪之争还要惨烈,现在看来是真的。”

宋长生却并不意外,颔首道:“很正常,道不同不相为谋。

他们信奉的魔神,究其根本只是某一支魔族的真魔而已,概念相当于飞升之后的仙人。

魔族这个概念和妖族差不多,都是妖,但差别巨大。

比如血魔教信奉的是血魔族,骨魔教信奉的是骨魔族,这两族还算是比较和谐的,换成魅魔教,几乎就是有你没我的结局。

毕竟,在魅魔教眼里,魔道修士可比正道修士诱人多了。

就算教义没有冲突,想要发展壮大就注定不可能和谐共处,资源是有限的,而魔道修士往往不守规矩。

由此可见,这一次的魔灾,大机率是某个散修的手笔。

之前灭杀的那个筑基修士我觉得不太像幕后黑手,让青刑仔细调查,如果需要人手的话你全力配合,此事的优先顺序列为顶级。”

宋长生还是没有彻底放下怀疑,当初渡劫之时看到的那些画面已经有不少得到了验证,肯定会有一场大规模魔灾爆发,不是这一次就是下一次。

宋青刑是与这条线牵连最深的人,让他去调查肯定没错。

就算猜错了也没什么损失,【洞虚塔】还在宋青刑的手上,调查的过程中既可以剿杀妖族又可以搜罗散落的凡人,一举多得。

“这一支血魔底蕴如此深厚,以前应该也辉煌过一段时间吧?”宋青熙好奇地问道。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可不止一段时间,其最早足以追溯到上古时期,属于此界的血魔教正统,在魔道之中的地位堪比一方圣地。

即便三千年前覆灭之时,教内都还有化神至尊坐镇,底蕴堪称恐怖。

只可惜,血魔教内部以下克上已经成了传统,到了魂刹这一代,那些需要口口相传的隐秘几乎没剩下多少。”

“难怪会有血魂血蛊这等修为的强者护教。

这一次倒是多亏了那魂无归的及时告知,要是再晚几个时辰,我们恐怕就要同时面对两位元婴级别的对手了。”宋青熙满是庆幸的说道。

“他们去哪了?”

兄妹俩以前的所作所为是真的,这次的功劳也是实打实的,说是拯救了整个西南联盟甚至边陲之地也不为过。

上次见面时间太过仓促,他觉得是时候该好好谈谈了,这也算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宋青熙摇了摇头道:“清风山大战结束之后,血姬不知所踪,魂无归则去了落霞城,说是要替血姬偿还当年为血魔教在落霞城犯的罪孽。”

“呵,不知所踪?怕是被他自己给藏起来了吧。

倒是个有情有义的好兄长,但有些东西可不是说替就能替的。”宋长生摇头叹息了一声,随口吩咐道:“他肯定还会来,届时将魂刹交给他处置吧。”

说罢,他取出了一份提前绘制好的图纸道:“这些是血魔教的分舵和藏身之地,魂刹在妖族那里狮子大张口,前后接收了大量资源用以复辟,战前都转移到了这些地方,你调人去处理一下。

另外,我从那血眼乌鸦的身上得到了一门能够幻化为妖躯的秘法,名为【化形术】。

此法潜力极大,只是修炼方式太过极端,就连血魔教内部都鲜少有人修炼。

你去收集一些妖兽精血,各阶各种族的精血都要,多准备几份,我看能不能将其改进一番。”

“明白了,我这就去办。”

“先等等,清单的背面有我列举的一份材料清单,族内有的全取出来,没有的就动用渠道去收集,每种至少要凑够十套。

这是我在东海天级黑市的身份腰牌,具体地址和相关细节都写在清单最后,速度尽量快一些。”

闻言,宋青熙这才发现清单的背面还有一页,密密麻麻的列举了数十个名字,粗略一扫,无一例外,竟然全都是五阶层次的灵药。

她心中一惊,关切的问道:“您受伤了?”

宋长生一听就知道她误会了,解释道:“这些是为后面探索深渊和宝瓶宗遗迹提前做的准备,具体时间目前还没想好。

这些灵药品阶都比较高,应该不是很好找。

你先替我收集,每凑齐一套就告诉我,我想办法联络合适的炼丹师。”

“深渊?您为什么要去那种地方?”

宝瓶宗遗迹的事情宋青熙早就知道,但深渊着实是打了她一个措手不及。

虽然宋青刑出入过两次,每次还都告诉她里面并不危险,可她心里清楚,那只是怕她担心而已。

空穴不来风,深渊这么多年的凶名,多少人葬身其中,风险绝对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概括的。

而且宋青刑去的也只是最表层,宋长生如此准备,肯定不可能只是简单去表层逛逛那么简单,绝对是打算深入探索的,风险不知道要高出多少倍。

即便他现在已经是元婴真君,她的心里依旧有些不太放心。

宋长生沉声道:“深渊必须要去,不是为了云鹤他们,你也不用多问。

我从魂刹那里得到了不少相关的情报,对里面的情况已经有了大概的了解。

风险肯定是有的,但以我现在的修为完全可以应对。

去之前家族的一切我都会安排妥当,放心便是。”

殊不知,他这么说,宋青熙的心里更加不放心了。

不过,她深知自己这位叔父的脾气,既然说“必须”,那就是没得商量,而且能告诉她的肯定不会瞒着她。

她现在能做的,就是多收集几份材料,做好后勤保障。

“遵命。”

宋青熙领命离去之后,宋长生取出当初从狺决那里缴获的那一杆大戟,走进了炼器室。

当初交手的时候他就觉得这杆大戟的气息有些熟悉,只是那时候无暇深究,现在倒是有时间摸摸它的底细了。

从品阶上来看,这是一件上品法则至宝,除了【承渊剑】和庄月婵手中的【玉漱剑】,整个西南估计都找不出能够与之媲美的法器。

【太极八卦图】倒是有可能,可它从本质上来说并不属于法器的范畴,连具体的品阶都没有。

而且【太极八卦图】更偏向防御和封镇,杀伐之力还是差了些。

【承渊剑】倒是可以弥补这一点,可他总不能一直依赖【承渊剑】,气运之力虽然强大,但不适合长期接触。

决战在即,他急需一件合适的杀伐之宝来提升战力。

狺决的这件宝物就很合适。

“此物品质虽高,但运用的手法比较落后。

也不像是古物,大机率是近几百年才炼制,应该不是人族阵法师炼制的法器。

这么浓郁的血煞之气,不知道要造下多少杀伐才能积攒,屠灭一方修真界都不一定能够。

应该是新增了什么东西,莫非是那位妖皇亲自炼制的?

嗯,那股熟悉的感觉是来自内部。”

他凝聚神识,试着探入大戟的内部,接触的瞬间,那股熟悉的感觉愈发明显。

“这些是……阵纹?这血煞之气的来源难道是阵法?”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宋长生心中猛然一跳,已然有所猜测,待将阵法完全看清,脱口发出一声惊呼:“【天下第三杀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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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在完全看清大戟内部铭刻的阵纹之后,宋长生的心脏抑制不住地剧烈狂跳,难怪他会觉得熟悉,其铭刻的阵法竟然是【天下第三杀阵】。

准确的说是一座残阵,类似于他在阵道学宫看到的那座,但这一座实在是太过残破,只有极少的一部份,大机率还不到原阵法的百分之一。

所以他一开始虽然觉得那股气息非常熟悉,却并没有往这个方向联想。

他体内的【天下第三杀阵】是模仿阵道学宫那座残阵的道韵铭刻而成,即便他对自己的阵法造诣再有自信,也不敢说仿到了那座残阵的精髓。

这一点在前后两战的威能上就有直观的体现,首战动用的乃是映月真君封存在他丹田之中的真韵杀气,释放之后就连元婴真君都要退避三舍,一战覆灭了包括狺决在内的三十几尊妖王。

当然,他自身付出的代价也是相当的惨重。

后面清风山一战,同样施展【天下第三杀阵】,代价更小了,威能更是一落千丈,只因为他铭刻的阵法是徒有其形,没有真韵。

这倒不是他学艺不精,纵观整个修真界,估计都没有一位阵法师能够复刻其真韵,这是天地规则运转之下的产物,得天独厚,独一无二。

也就是说,只有【天下第三杀阵】的原始阵纹才能发挥出其真正威能。

阵道学宫倒是有,但他可没有那个胆子开口。

本打算在突破元婴期之后再抽空走一趟阵道学宫,重新观摩临摹一遍,不曾想狺决竟然直接将原始阵纹送到了他的面前。

虽然只是极少的一部分,但对于现在的他来说已经完全足够了。

指腹刮了刮月牙刃,响起一阵轻微的颤音,隐约能够听到一声低沉的嘶吼,在炼器室内回荡,经久不散。

“好宝贝!”宋长生脸上的喜悦愈发地浓郁。

仔细检查了一番,随后发现这大戟内部竟然还有一道封印,极其隐蔽,若非他精通阵法和炼器之道,恐怕也会下意识地将其忽略。

“杀意真韵被封印了,难怪只能感受到血煞之气的存在。”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精光。

杀气真韵才是杀阵的根本力量,凶煞之气只不过是屠戮时产生的附属品而已,只是造下的杀孽太多,积累了太多的凶煞之气,反倒有种喧宾夺主的感觉,令人混淆了主次。

实际上,与其堪称完美的杀气真韵相比,这些凶煞之气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不值一提。

封印了杀气真韵就相当于封印了这件法器的大部分力量。

很明显,狺决自己同样不知道这道封印的存在,否则以他的性格,肯定会将其解开与他同归于尽。

恐怕也正是因为这一点,炼制这件法器的人才会设下这道封印,就是怕狺决在力量面前作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

“封印了这么多年,也是时候重新绽放属于你的锋芒了!”

宋长生轻声呢喃,运转体内的杀阵,凝聚出一缕精纯的杀意注入到大戟内部【天下第三杀阵】残阵之中。

在杀意注入的瞬间,那层隐秘的封印瞬间出现了松动,横放在他双膝之上的大戟同样开始剧烈颤抖起来,通体泛着猩红的血光,凶煞之气源源不断地涌出,甚至透过了炼器室的防御阵法向外扩散。

宋长生眉头一皱,挥手亲自布置了一道结界,将那些凶煞之气全部禁锢在炼器室内。

身处这些凶煞之气的包围之中,他都需要诵念【清心咒】才能够完全隔绝影响,修为低一些的恐怕会瞬间丧失理智。

“嗡嗡嗡”

大戟的抖动愈发地激烈,时不时的发出摄人心魄的低沉嘶吼,就像是有一头凶恶的野兽随时会从里面冲出来一般。

“咔嚓”

一声似有似无的脆响,最后一道封印被破解。

霎时间,大戟内部沉寂了漫长岁月的【天下第三杀阵】残阵重新开始运转,一股强横到极点的杀意降临此间。

宋长生眼前一花,眼前的景象骤然发生巨变,出现在了一片完全陌生的漆黑空域之中。

下方,是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修真之城,其占地横跨千里,这等规模的城池,即便放在巨城林立的仙朝时期都极为罕见。

因为是仙凡混居,其人口至少有千万之众。

就在他有些不明所以的时候,突然之间天地色变,漆黑的夜空像是被鲜血浸染,化作了一片赤色。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他手中拿着一枚卷轴。

他矗立于天穹,朝着下方的城池缓缓开启了手中的卷轴,血光一闪,无数阵纹蔓延而出,顷刻间爬满了苍穹,整座城池都被笼罩其中。

浩瀚的杀意迸发而出,不过片刻时间,一座千万人口的雄城便陷入了死寂,彻底失去了生命气息。

造成这一切的幕后黑手连看都没有多看一眼,收起卷轴之后直接隐入虚空消失不见。

不久之后,天边再度泛起了猩红的血光。

宋长生默默的注视着这一切,他知道,又有一座城池被覆灭了。

按照这个速度,对方一夜之间造成的杀孽就将超过妖族在鲁国修真界的总和。

“这就是杀阵凶名的由来么……”

道听途说和亲眼目睹完全是两码事,古籍之上简单的几个字就概括了这片尸山血海,人间炼狱。

宋长生闭上眼睛,眼前的画面如潮水般极速消退,意识重新恢复清明。

“吼——”

就在这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声惊天咆哮。

睁开眼便看到一个面目狰狞的兽影从大戟之中冲出。

大戟就横放在他的双膝上,距离头颅不过数尺的距离,理论上来说几乎不存在反应的时间。

但在时间与空间法则的影响之下,那兽影冲出的速度在宋长生的眼里却是慢如龟爬。

眼底雷光一闪,兽影瞬间被一道青色雷霆贯穿,发出一声哀鸣散作血煞之气,但很快又重新凝聚,滔天的杀意让周围的空间剧烈震颤。

看着兽影那不断扭曲变幻的五官,宋长生不禁眉头微挑,心中暗暗有些吃惊:“竟然已经快要生出灵智了。”

天道至公,世间万物都有机会诞生灵智,哪怕是一片云、一粒沙、一滴水。

凶煞之气诞生灵智便是煞灵,他曾经还有过接触,利用秘法将其炼制成了【百煞穷奇鼎】的器灵。

眼下之所以感到吃惊,是因为积蓄的力量越强,诞生灵智的可能性就越低。

【天下第三杀阵】之中积累的凶煞之气从远古时期传承至今,如此庞大的业力,一旦诞生灵智化作精怪,妥妥的大凶之物,除了真仙,恐怕没有人能够将其降服。

天道规则绝对不可能容忍这样的存在诞生。

只能说福祸相依,杀阵破碎之后,业力也被分散了,这座残阵只有不到百分之一,显然还没有触碰到天道的底线,因此也有了诞生灵智的机会。

精怪也分善灵和凶灵,煞气成灵无疑是十足的凶灵,噬主几乎成为本能。

以它作为器灵,属于是高风险高回报的双刃剑。

只要能够压制住它,那就是无往不利的至宝,压制不住,第一个死的就是自己。

保险点的做法,最好是趁着它还未彻底开智,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就算没有器灵,这依旧是一件杀伐至宝。

但作为一名炼器师,这样的行为在宋长生眼中委实有些暴殄天物。

这煞灵潜力不凡,留下它,这大戟在未来完全有成长为道器的可能。

一件道器具备多么强大的威慑力,看看永珍宫的【玄雷冲天槊】就知道了,还未渡劫便引得东海海族人人自危。

风险是客观存在的,但他选择相信自己的实力。

“吼——”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想法,凶煞之气凝聚而成的兽影发出愤怒的嘶吼,散发出纯粹到极点的杀意。

“区区未开智的煞灵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凶!”

宋长生剑眉一竖,浩瀚的法则之力在掌心凝聚,一掌将其拍得身躯溃散。

煞气涌动,兽影再次凝聚,气势相比之前却削弱了几分。

“砰!”

还不等它龇牙,又被一掌无情拍散。

如此反复数次之后,濒临崩溃的煞灵终于承受不住,重新没入大戟之中。

宋长生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落在大戟的月牙刃上。

泛着星辉的精血好似透亮的宝石,澎湃的生命力散发出致命的诱惑,刚一接触便被蛰伏在大戟之中的煞灵贪婪吸收。

对于它来说,这乃是急缺的大补之物,殊不知这只是一个诱饵。

“聚!”

宋长生手指轻点,毫不费力的在煞灵身上打下神魂烙印,彻底将其降服。

一阵血光在大戟表面一闪而逝,一层类似于铁锈的杂质从上方脱落,浮现出两个杀气逼人的大字。

凭借渊博的学识,他依稀辨认出了这两个古文字的含义:“荒……天……【荒天戟】!”

伸手握住【荒天戟】,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体内铭刻的那副来自于阵道学宫的残阵同样与其产生了共鸣,非常的玄妙。

尝试着挥舞了一下,月牙刃不费吹灰之力便在他的身侧划开了一条长达一丈的空间裂缝,久久没有愈合。

仔细一看,发现空间裂缝的两侧都有凶煞之气残留,正是这股力量在阻止它愈合。

空间尚且如此,这要是直接作用于人体,那简直是一场毁灭性的打击。

“难怪存在封印,这股力量确实不是狺决的修为能够控制的,以我现在的修为都未必能够发挥出其全部的威能。”宋长生的手掌在大戟略显粗糙的表面上轻轻拂过,颇有些爱不释手。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索的时候,炼器室外突然传来了宋青熙的声音:“叔父,刚收到讯息,九玄门遭遇围攻,侯玉真人独木难支,正在向联盟求援。”

闻言,宋长生眉头一皱道:“中部的形势先前不是已经被季道友稳定下来了么?”

这段时间,季时年和那赤鸮妖君交手数次,虽然将其击败,自身也受了不轻的伤势。

他担心海族和雷王殿暗中还有别的手段便没有返回永珍宫养伤,而是留在中部镇压叛逆,覆灭了不少被雷王殿暗中控制的傀儡势力,原本乱成一锅粥的中部各界逐渐趋于稳定。

恰巧西南九界这边也在清风山取得了一场大胜,宋长生和他透过讯息之后,两人便各自坐镇一方闭关养伤,为即将到来的决战做准备。

经过这段时间的发酵和传播,他突破元婴期的讯息早就传遍了大半个边陲之地,九玄门作为西南联盟的一员,谁还敢在这个时候作乱?

宋青熙神色凝重地摇了摇头道:“不知道为什么,我适才已经联络了虎象真君,到现在都还没有收到回讯,恐怕是出了什么变故。”

此话一出,宋长生的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季时年虽然才突破不久,但有永珍宫的底蕴加持,一身实力尚在突破多年的赤鸮妖君之上,若非对方保命手段了得,至少也是重创的下场。

到底是什么样的变故才能让他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失去音讯?

莫非雷王殿还有后手?

想到这,他再也坐不住了,沉声道:“立刻联络永珍宫,我先行一步去探探情况。”

话音落下,他随手划开一道空间裂缝,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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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之间宋长生便横跨数州之地,出现在玉龙修真界的上空,神识蔓延到极限距离,向四周扫视了一圈,将附近的情况尽收眼底。

眼下的玉龙修真界只能用混乱二字来形容,满目疮痍,遍地狼烟。

与鲁国修真界的差别在于冲突主要集中在修真界,没有将凡人牵联进来,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一个鲁国修真界便已经让西南联盟上下超负荷运转了,根本没有能力再进行一次大迁徙,单论人口数量,玉龙修真界尚在鲁国之上。

这是一个非常明显的突破口,雷王殿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一点,之所以没有付诸实践,其根本原因还是和妖族之间产生了利益冲突。

雷王殿只想借助妖族的力量牵制西南九界,并非真心想要帮助它们打破上古誓约。

相比之下,雷王殿和海族之间才是真正的攻守同盟,因为海族的归宿在四海,陆地对于它们而言没有任何用处。

只要覆灭了永珍宫,在海族的支援下,整个边陲之地都将成为雷王殿的后花园。

庞大的人口,再加上【人王剑】与【传国玉玺】两件至宝,这就是他们腾飞的关键。

所以,雷王殿掀起这场动乱的根本目的,只是为了牵制正道势力,并非想要取得什么具体的战果。

数量庞大且愚昧无知的凡人是最优质的资源,只要断了原本的文化传承,让他们接受新的思想,不出五代人就会将所谓的历史忘个干净。

相比之下,正道修士是雷王殿必须要铲除的,修士寿元悠久,传承更加隐蔽,愚民政策对他们基本无效,留着就是祸害,倒不如搅乱这天地,让各大势力之间相互残杀。

这本来是一步妙棋,可惜他们低估了玉龙修真界正道势力的团结。

他们身处一块宝地,却常年遭受欺压和掠夺,是九玄门的存在,让他们挺直了腰杆,可以堂堂正正地对外说“不”。

因此,九玄门的覆灭非但没有将他们打垮,反而激发了各正道势力的血性,面对数个金丹势力的联合进攻竟然没有被第一时间打垮。

待侯玉和西南联盟的支援抵达之后更是彻底稳住了防线,没有让战火波及到西南其他修真界。

这样做的代价便是付出惨重到难以统计的伤亡。

季时年击退赤鸮妖君之后,局势刚有稳定的迹象又陷入了动乱之中。

看着那遍地的狼烟,宋长生心中怒火翻涌,立刻施展大神通【千影迷踪】,只见他身影一阵扭曲,一分二、二分四……分化出十数道身影,分别赶赴玉龙修真界各个区域。

每一道分身都有金丹后期以上的实力,可以维持整整一炷香的时间,突破元婴期之后,这门神通的上限与之前相比有了质的提升。

这些分身已经足够应对各地的动乱,他本人则之前降落在九玄门,准确地说是原九玄门的废墟之上。

侯玉归宗之后,召集起了九玄门幸存的弟子和长老,第一时间重启了护山大阵之后才开始重建宗门。

多亏了他的这份警惕才让九玄门没有重蹈覆辙。

眼下数路受雷王殿控制的叛军正在从不同的方向疯狂进攻,本就残破的护山大阵岌岌可危。

侯玉居中坐镇,临危不乱,每一次排程都恰到好处,硬是顶着近十倍的实力差距坚持了下来。

到最后,逼得叛军之中的几名金丹修士不得不全部下场参战,这才撬开了一条口子。

眼见九玄门大阵即将告破,一股如山岳般的沉重威压突然从天而降,伴随着令人胆寒的惊天杀意,大量低阶修士直接被这股沉重的威压压倒在地,膝盖触地的声音络绎不绝。

有修士试图反抗,后果却是脊柱弯曲,膝关节爆裂,连跪着都成了奢望,只能屈辱地趴在充满血腥的地上。

先是炼气修士,再是筑基修士、紫府修士,最后就连场上的几位金丹修士都支撑不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双腿逐渐弯曲,膝盖距离地面越来越近。

“砰”

一声闷响,一名金丹初期修士屈辱地跪倒在了地上,即便他拼尽全力,几乎咬碎自己的牙齿,膝盖却像是生了根一般纹丝不动。

“砰砰砰”

其余几人也没能支撑下去,接连跪地。

就连金丹后期修士也不例外。

“怎么可能……这是什么力量?”

恐慌在蔓延,所有叛军的心里都极度惊恐,从头至尾,他们连敌人的面都没有见到,这才是整件事情最恐怖的地方。

侯玉等人同样被这诡异的一幕吓了一跳,前一刻还在如狼似虎的猛攻猛打,下一刻就整整齐齐的跪倒一大片。

更奇怪的是,四面八方的叛军都被压的抬不起头,他们却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这说明,出手之人对于自身力量的掌控已经达到了一种令人匪夷所思的程度。

“是盟主,肯定是盟主来了!”

一名伤痕累累的九玄门长老语气坚定地说道。

此话一出,九玄门上下顿时喜极而泣,不约而同的高声呼喊宋长生的名号。

“紫虚真君!”

“紫虚真君!”

侯玉抬头看着昏暗的苍穹,眼底泛着精光,剧烈翻涌的情绪几乎难以抑制。

在众人的呼喊声下,宋长生手持【荒天戟】,虚幻的身躯在云端逐渐变得凝实,浩瀚的威压席卷四方,时间仿佛都停止了流逝。

空中的密云自行消散,久违的烈日重新浮现,灿烂的阳光洒在他的身上,整个人都向外散发着辉光。

这一刻,所有叛军的心脏都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了一下,浑身血液都停止了流动。

在场的上万名修士,亲眼见过宋长生的人可能不多,但【紫虚】这个名号却是如雷贯耳,人尽皆知。

只不过这一次,字尾从真人变成了真君。

一字之差,代表的含义却截然不同。

更不幸的是,他们现在是敌人。

一时间。

恐惧、懊悔、愤怒等种种情绪在他们的心头接连浮现。

有人想要开口求饶,却发现在那股沉重的威压之下,连张嘴都是一种奢望。

宋长生冰冷的目光在数以万计的叛军身上扫过,声音如惊雷一般在众人耳畔炸响:“犯西南联盟者,当诛!”

此话一出,所有叛军如坠冰窟,这是连投降的机会都不打算留给他们?

也有人心存侥幸,觉得宋长生不可能将他们全部诛杀,毕竟这里可是有整整一万多人。

换做是以前,宋长生的确不会赶尽杀绝,顶多将紫府境界以上的修士斩杀,低阶修士贬为奴隶,投入到重建和开采矿脉等事务中去。

修真者都是优质劳动力,自然不能浪费。

可这一次不同,他此生最痛恨的便是背叛。

西南九界以血肉铸就了一条坚不可摧的正气长城,守护的是整个边陲甚至人族修真界的安宁,这些人不思图报也就罢了,竟然还敢在背后捅刀子。

即便是被操控也无法原谅。

若是道心坚定,不动邪念,又岂能沦为他人傀儡?

他今天必须要用血淋淋的事实来向所有人宣告背叛者的下场!

“嗤”

宋长生手中【荒天戟】凌空劈落,杀气四溢,血光一闪,数以千计的叛军在这一戟之下化作血雾,神形俱灭。

霎时间,所有人为之胆寒。

宋长生却丝毫没有停手的意思,大戟不断挥动,月牙刃划破空气的声音无比清晰,每一击都极具力量感。

幽幽的血光无规则的落入人群,无情的收割着叛军的性命,几名金丹修士同样未能幸免,毁去肉身之后,将神魂囚禁于【荒天戟】内部。

不过片刻的时间,上万叛军便被他屠戮一空,【荒天戟】散发出的凶煞之气似乎更浓郁了几分。

即便是侯玉等人都被宋长生的狠辣震慑,无一人敢与之对视。

宋长生收敛了自身的杀意,沉声道:“其余地方的动乱也已被本座平定,尽快组织人手,恢复各方秩序,不得有误!”

说罢,一戟撕裂虚空,赶往季时年所在的天明修真界。

良久之后,九玄门众人才从震撼之中回过神来,看着那重新将烈日遮蔽的淡淡血雾,内心久久无法平静。

这时,各个紫府势力也陆续传来战报,所有战报中都不约而同地提到了宋长生,时间几乎一致。

也就是说,宋长生同时出现在了十几个不同的地方。

这看似荒谬的结论却没有任何一个人开口质疑。

不管是什么事情,只要出自宋长生之手,他们现在都能坦然接受。

侯玉攥着那一封封战报,心潮澎湃,他隐约有一种感觉,支援宋长生组建西南联盟或许是他这辈子作出的最正确的决定,没有之一!

……

玉龙修真界的情况虽然复杂,但对于现在的宋长生来说弹指间便足以平定,真正麻烦的事情还在后面。

从苍茫峰出发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在尝试联络季时年,一直没有得到回应。

这无疑是一个极度危险的讯号。

不过,事情应该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如果季时年已经陨落,永珍宫方面不可能无动于衷,他大机率是被什么东西困住了,就是不知道什么样的敌人能有这样的手段。

刚抵达天明修真界,宋长生的耳边便传来了一阵悠扬的乐声,他能听得出来,那应该是某种海螺被吹响发出的声音。

伴随着螺声的,还有似有似无的歌声,声音的主人应该是个女人,空灵清澈,穿透力极强。

用的乃是一门他从未听过的古老语言。

初听非常拗口,驻足细听了一阵,他不自觉地便被那优美的旋律和婉转动人的歌声吸引,忍不住想要靠近,试图听得更清楚一些。

刚迈出第一步,宋长生泥丸宫一震,元婴散发出丝丝缕缕的朦胧雾气,令他猛然惊醒。

“魔音勾魂?”

他连忙封闭了自己的听觉,但那歌声却一直在他脑海中回荡,根本无法驱离。

“不对,为什么会这么安静?”

宋长生四下打量了一番,发现周围的环境安静的犹如死域,除了那歌声,一丝一毫的杂音都没有。

他神识一扫,震惊的发现,无论是人类修士还是昆虫野兽,竟然全都陷入了沉睡,脸上还都带着笑容。

“【天籁之音】,鲛人一族的天赋神通【天籁之音】!”

宋长生脑海中灵光乍现,顿时明白了一切。

这是独属于【鲛人族】女子的一门天赋神通,非至纯至善之人不能掌握,最反直觉的是,这门神通不具备任何的杀伤力。

它乃是【鲛人族】女子最本真、纯粹的声音,能够引起心灵共鸣,所以才会令人不自觉的沉醉其中。

其原本的作用是用于净化心灵,抚平戾气,甚至有“天籁一出,四海皆平”的美誉。

后来【鲛人族】称霸四海,沾染了太多的戾气,逐渐失去了原本与生俱来的本真与纯粹。

这也导致能够掌握这门神通的鲛人越来越少,比皇族血脉还要稀少,这也是宋长生一开始没有提起防范的主要原因。

最让他不解的是,能够掌握【天籁之音】的,必须是至纯至善之人,这样的人为什么会助纣为虐,参与战争?

“看来季道友是陷进去了。”

季时年留在天明修真界闭关养伤,本就是警觉性最差的时候,突然遭遇,中招是难免的。

不过,这门神通并不具备杀伤性,对修炼反而还有好处,并且极易被杂音干扰唤醒,目前倒是不用太担心季时年的安危。

但现在他在明,敌人在暗,没有搞清楚对方的具体实力之前,他也不敢贸然出手。

“影响范围如此之广,修为定然在我之上,空桑璃凤和空桑白绝麾下不可能有这样的存在,难道还有别的势力插手其中?”

宋长生眉头微皱,能够接替龙族成为四海霸主,【鲛人族】的实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

每一位封君都有着雄厚的底蕴,空桑璃凤兄弟两个属于偏弱的那一档,即便如此,他们应对起来也已经有些吃力了。

要是还有别的封君参战,这一战他们将变得非常地被动。

就在他打算先探明对方实力再做打算的时候,脑海中却突兀地响起了一个清澈动人的声音:“道友既然来了,不妨过来一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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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双眸微眯,心中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想,对方不仅发现了他的存在,而且还一心二用,在维持歌声不变的情况下向他传音。

【天籁之音】乃是需要精神力高度集中的一门神通,哪怕一丁点的波动都有可能失去应有的效果。

此人能够做到这种程度,修为肯定在他之上。

心中只是犹豫了一瞬,他便决定接下这份邀请。

他不知道前路有没有埋伏在等着他,但他清楚,他若是不去,季时年肯定会有生命危险。

循着歌声传来的方向而行,他很快便看到了歌声的主人。

对方身着深蓝色流仙裙,双腿交叠坐于云端,掌心托着一个比巴掌还大的白色海螺,即便只露出了部份侧颜便已经是人间绝色。

明媚的阳光落在她的身上,折射出七彩斑斓的闪光,在身后凝聚成了一道彩虹。

她的双眼平静的注视着前方悠悠飘荡的白云,似乎全然没有注意到宋长生的到来,一心沉浸在自己的音乐世界之中。

只是坐在那里,便仿佛和天地融为一体,毫无违和之感,就好像她本来就是天地乾坤中的一部分。

她的修为,宋长生完全看不透,这有可能是使用了某种遮蔽气息的术法,也有可能是对方的修为强出他太多。

若是前者也就罢了,如果是后者……

宋长生心中的疑惑更甚,强到连修为都无法看透,至少也是元婴大圆满境界的强者。

修为达到了那般境界,覆灭整个天明修真界都只在反掌之间,有必要这样大费周章么?

“能够在战场之上听到传说中鲛人一族的【天籁之音】,宋某也算是三生有幸。”宋长生语气平静如水,但放在当下这个局面,却蕴含着一股说不出的刺耳。

鲛人族女子没有回答,素手一挥,身后的彩虹化作丈宽的虹桥,跨越千里之地,一路蔓延到宋长生的面前。

宋长生踏上虹桥,却有种走在陆地上的坚实感。

三两步走到虹桥的正中央,然后便停下了脚步,淡淡的道:“宋某觉得,这个位置就比较合适,敢问道友尊姓大名?”

闻言,女子放下了托举着法螺的手,螺声和歌声顿时戛然而止,她伸手拨弄了一下额角垂落的青丝,声音空灵且轻柔的道:“空桑灵汐。”

“果然是皇族血脉么。”

对于这个结果,宋长生心底倒是不觉得意外,皇族本来就是空桑璃凤等人最大的靠山,就是不知道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此人的出现,处处透露着诡异。

“我无意与任何人争斗,何来战场之说?”空桑灵汐轻声细语的说道。

宋长生双目如电,沉声道:“道友此言好没道理,放眼这偌大的边陲,如今可还有方寸清静之地?

无时无刻都有无辜之人在战火之中消逝,道友是一叶障目,看不见这遍地的狼烟么?”

空桑灵汐抬起头看向天边,明媚的阳光之下似乎隐藏着无尽的血色,蓝宝石般的眸子流露出一抹哀伤,低声道:“战争是文明的悲哀,为何不能放下刀兵,坐下来如你我这般好好谈谈?”

“若非看不透道友的修为,宋某绝对不会站在这里听你说这些。”宋长生毫不避讳的回应。

“冤冤相报何时了,这一战无论是人族亦或者是妖族,付出的牺牲已经够多了,到此为止如何?

我会警告白绝和璃凤,让他们自我禁足,永不犯界,人族与海族各安其地。”空桑灵汐转过头看向宋长生,眼底透露出不掺杂质的真诚。

“如果是在战前,宋某肯定举双手同意道友的观点,但现在,就算我同意,身处这场战争之中的其他人也不会同意,血债必须用鲜血来偿还!”

“为了一笔血债造下更大的血债,值得么?”

“生存之战,只有应不应该,没有值不值得,道友若只是为了说这些,我们之间也就没有继续交流的必要了。”宋长生取出【荒天戟】,浓郁的凶煞之气顿时为这场会面增添了一丝肃杀。

“道友,执意如此?”空桑灵汐缓缓站起身来,漫天的凶煞之气顿时像遇到克星一般倒卷而回。

“当下这个时候,中部各大修真界本应该在重建被战火毁掉的家园,但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眼下是怎样的一番景象?

多少人是因你而死!”宋长生悍然撕破了最后的一丝体面,对方的所作所为只让他觉得恶心。

此话一出,像是在无形之中击碎了什么东西,空桑灵汐的面色瞬间变得煞白,身上竟然散发出了丝丝缕缕的煞气,眼角更是流出了鲜血。

宋长生眉头紧皱,莫非这女人因为自己的一番话走火入魔了不成?

好歹也是元婴级别的强者,道心怎么可能如此脆弱。

正常来说,这样寻常的一番话确实不会有这么大的杀伤力,但架不住空桑灵汐在自欺欺人,当那一层遮羞布被人扯开,自己苦心经营的幻想自然也就随之破灭。

空桑灵汐这一生从未沾染过鲜血,一直保持着纯真的良善之心,所以她能够掌握【天籁之音】这门神通。

但有时候,杀人并不需要亲自动手,她看似只是限制了季时年,实际上却直接导致了中部十余个修真界重新陷入动乱之中。

每一个因这场动乱而死的人,都有一笔债要算在她的头上。

对于其他人来说只能算是不痛不痒,求长生就是在“吃人”,不是你杀我就是我杀你,身上的血债早就数不清了。

可对于空桑灵汐这样的人来说,效果完全不同。

煞气入体并非入魔,只是丧失了原本的纯善之心。

“你先前问我值不值得,如今宋某也不禁想要问问道友,值得么?”

这是宋长生至今都不能理解的地方,空桑灵汐这样的人,只要出现在战场上就相当于自废神通,她这么做到底是图什么?

“璃凤和白绝,都是我已故兄长留下的血脉,我不能看着他们一错再错。”空桑灵汐声音沙哑,再不复之前的空灵纯净。

宋长生闻言不禁嗤笑出声道:“你的地位在鲛人皇族之中应该不低吧,真想阻止,将他们带走不就是了,为何要助纣为虐,祸乱吾人族之土?”

“我能带走他们,但带不走所有人,这一切都是因他们而起,没有谁应该替他们去死。

我来此,只是想试试能否挽回这一切。

你的身份非常特殊,只要你同意休战,永珍宫迫于妖族的压力,就不会进一步扩大这场战争。

困住下面那人,也只是想引你来见面,但我没想到事情会演变成这个样子。”空桑灵汐眼底满是痛苦。

闻言,宋长生一时间竟有些不知说什么才好,对方的脑回路有些过于清奇了。

不知道为何,他突然想到了尚在沉睡之中的空桑曦若,两人之间存在不少相似之处,都把这个世界想的太简单,想的太美好。

这种人一般都活不太长,不管在哪都是一样。

鲛人族若是墨守成规,如今恐怕早就被灭族了。

如今虽然失去了【天籁之音】这一上天的恩赐,却成为了四海主宰,再也不用担惊受怕,怎么看都是得大于舍。

对方能够修炼到如此境界,说明被保护的很好,地位自然低不到哪去,只可惜,成也如此,败也如此。

她将所有的东西都想得太简单了,以至于受到了空桑璃凤等人的利用。

一时间,他竟然生出了那么一丝怜悯之心。

空桑灵汐转过身,轻声道:“这一战已经将璃凤他们逼到了绝境,除了我,他们肯定还求到了别的帮手,你们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对方的身影竟然凭空消失,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在她原本站立的地方,却留下了一颗只有黄豆大小,晶莹剔透的宝珠,在阳光的照射下散发出朦胧的毫光。

“这是……【鲛人泪】?”

宋长生一眼便认出了这颗宝珠的来历,当初空桑曦若落泪之时,眼泪便化作了宝珠,一直被他好生储存着。

双方的修为天差地别,凝聚出的【鲛人泪】自然也不能同日而语,这一颗【鲛人泪】的价值已经无法用世俗的标准来进行衡量。

伸手将其接住,一股奇异的感觉油然而生,就连他手中【荒天戟】的凶煞之气似乎都受到了压制。

“五阶层次的【鲛人泪】,全天下恐怕都没有几颗吧?”

宋长生心神震动,若是将此物贴身佩戴,除了大心魔劫以外,几乎不会再受到心魔的影响。

对于即将突破紫府期的修士而言,这简直就是无价之宝,其带来的作用甚至还在【破障丹】之上。

也难怪世人如此追捧【鲛人泪】,确实有其独到之处。

宋长生毫不客气地将其收入囊中,随后便降落到下方的城池之中,神识一扫便发现了季时年闭关所在。

空桑灵汐的影响力实在是太过强大,整座城池都静悄悄的,无一人苏醒,就连季时年也是如此,看上去像是进入了某种类似于顿悟的玄妙境界之中。

其实,除了他以外,整个天明修真界,只要是听到了空桑灵汐歌声的,或多或少都得到了一些好处。

这便是【天籁之音】的强大之处,他们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若是换个场合,宋长生绝对不会抗拒。

只可惜,现在的空桑灵汐已经失去了这天赐的能力,他成为了对方最后的一个听众。

挥手替这座城池布下了一道结界,随后宋长生便马不停蹄的奔赴各个修真界,每抵达一个地区,叛军都会遭遇灭顶之灾。

凡是可能被魂族寄生的神魂都被他收了起来,镇压在【荒天戟】中。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

昔日的天琴修真界也好,如今中部各界也罢,输就输在缺乏对魂族的了解,无法进行有效的分辨,所以才会付出这么惨痛的代价。

乱世出妖孽。

他心底隐约有一种预感,魂族和天火教那些旧纪元遗老一样,已经卷土重来,正在暗中积蓄实力。

身处这个时代,日后肯定少不了会和他们打交道,必须找出应对之法才行,他可不希望哪天宋氏里面也混进去几个,那简直是一场灾难。

等他解决完各地的叛军,已经是数日之后,期间伊天正还曾亲自前来,他将事情的经过简单地叙述了一遍,着重描述了空桑灵汐最后的那番话。

如果不出意外,空桑璃凤等人肯定有了新的帮手,若是不做准备,未来肯定会吃大亏。

伊天正并未给出解决方案,只是让他解决完各地的叛乱之后便前往永珍宫和他们汇合,将中部和西南交给季时年镇守。

宋长生返回季时年所在的城池,发现他还未苏醒,留下一道传音之后便匆匆赶往永珍宫。

经过数月的沉淀,永珍山的上空已经有劫云开始汇聚,不出意外的话,【玄雷冲天槊】的天雷劫很快就会降临。

而那也将是两族决战的讯号。

“拜见紫虚真君。”

永珍山下,负责接引的剑心真人恭敬的行一礼。

宋长生避而不受,摇了摇头道:“道友与我多年的交情,这般反而令我有些不太习惯,还是平辈论交吧。”

剑心真人微微一笑道:“礼不可废,真君请,宫主和太上长老正在山上等候。”

宋长生上山之后才明白剑心口中的等候是什么意思,伊天正和雷象真君竟然带着永珍宫一众长老站在烈日之下亲自迎接。

“伊天正,见过紫虚道友。”

“雷阚泽见过紫虚道友。”

永珍宫长老分列两旁,齐声行礼道:“我等拜见紫虚真君,祝真君仙运昌隆,证道长青!”

宋长生连忙回礼,苦笑着道:“两位前辈如此行事当真是折煞晚辈了。”

“哈哈哈,理应如此,道友请!”雷象真君爽朗一笑,作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三人穿过人群,进入主殿之中。

刚一落座,雷象真君便直入主题道:“得到你的讯息之后,我们第一时间便展开了调查,昨日刚有结果。”

……

ps:明天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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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言,宋长生的眼底不禁流露出一抹诧异,这才不过数日的时间,竟然便已经有结果了么?

之前空桑白绝介入的时候可没有这样的效率。

雷象真君沉声道:“此妖出身于【巨蛸族】,名为蛸鲲,号覆海妖君。

已经在近海活跃了近两千年,是个不折不扣的老妖,多年前便已经突破五阶极品,与我宫数代祖师都曾有过交手。

本座上一次与其交手还是在三百年前,凭借【玄龙荡海旗】才勉强维持不败。

【巨蛸族】向来独来独往,这蛸鲲也是一样,除了在海上意外遭遇以外,此妖和我们一直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状态。

也不知空桑白绝他们付出了什么代价请动了他参战。”

宋长生顿时恍然。

元婴修士之间,只要交过一次手,碰过一次面,纵然相隔万里,只要传出一丁点波动都会被认出来。

既然是井水不犯河水,那蛸鲲就不可能无缘无故出现在两族战场上,出现了,基本就坐实是敌人了。

这的确是一个相当有份量的对手,也难怪雷象真君会表现的这么严肃。

五阶极品,直接对标边陲之地最强战力。

雷象真君三百年前不是它的对手,现在却未必。

只是,除了蛸鲲,海族一方还有空桑白绝和同时持有【人王剑】以及【传国玉玺】的雷王高煜这两个元婴后期修士。

再往下还有五阶中品的空桑璃凤、吞天妖君,五阶下品的赤鸮妖君。

如果空桑白绝不顾一切孤注一掷,这份名单之中或许还要再加上一个五阶中品层次的璃海妖君。

永珍宫这边有什么呢,元婴后期修士一个没有,伊天正和龙象真君都是元婴中期修为,再往下就只有宋长生和季时年这两个元婴初期。

无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处于劣势。

唯一的好讯息是,【承渊剑】可以抵消掉高煜的一部分优势。

即便如此,他们依旧处于劣势。

若是请不来援军,那【玄雷冲天槊】便是他们获胜的唯一指望,可海族当真会给他们这个机会吗?

答案是否定的,绝对不可能。

宋长生现在很想知道,永珍宫还有没有准备后手,若是没有,这一战的胜算可就跌到底了。

他在心底略微斟酌了片刻,最后还是选择主动开口将这个问题给问了出来。

战争不是儿戏,要是没有足够的准备,他就得为宋氏先准备退路了。

雷象真君闻言摇了摇头道:“援军不是没有,大臻仙朝、季氏乃至于御兽宗都可以给我们提供援助。

可是,任何援助都是有代价的,而他们开出的条件,你我都承受不起。”

元婴真君作为各大势力维持地位的战略级力量,折损任何一个都是难以弥补的损失。

这种涉及十余位元婴级别强者的生死决战,放眼天下都极为罕见,危险性极高。

没有足够的利益,谁会来替外人卖命呢?

就像空桑白绝,他之所以同意参战,除了空桑璃凤给出的报酬足够丰厚以外,核心原因其实用一个词就足以概括——唇亡齿寒。

永珍宫崛起之后,势必会对外扩张,空桑白绝的封地将会遭遇直接威胁,这是他参战的主要动机。

至于蛸鲲,肯定也是获得了难以想象的报酬才选择出手。

与永珍宫交好的几大元婴势力则完全不同,虽然是名义上的盟友,却并没有实际上的利益关联,五院联盟之中除了永珍宫甚至没有第二个临海的势力。

就算整个边陲之地都沦陷,也还有横断山脉和天山山脉这两道天堑。

说的难听点,永珍宫若是覆灭了,每六百年成熟一次的【地婴果】就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这可是实打实的好处。

在这种情况下,他们必然会狮子大张口。

永珍宫出手向来大方,就连宋长生都得到了一颗【结婴丹】,真要求援,肯定会给出一个合理的报酬。

雷象真君都亲口承认无法承受,可见对方开出的条件有多么的苛刻。

他们的选择其实也能理解。

如今的这个局面,想要完全压制海族,至少也需要元婴大圆满层次的强者介入才行。

元婴大圆满,天水季氏没有,御兽宗也只有一位。

最有希望的是大臻仙朝,可冲击化神期已经成为了这个古老仙朝的执念,想要他们介入,必然是天价。

听起来似乎有些短视,但归根结底就是一句话,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唇亡齿寒没错,可对于天山山脉另一边的人来说,边陲远没有那么重要。

在他们看来,人族是大陆霸主,第一强族,就算妖族撕毁了上古盟约,也不敢越天山一步。

没有足够的利益,根本没有冒这个风险的必要。

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宋长生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才好,唯一值得欣慰的是,还没有到必输的地步。

只要【玄雷冲天槊】能够渡劫成功,便能够一锤定音,在此之前,他们必须要想办法抗住压力。

伊天正眼见气氛有些沉重,不由得开口道:“其实也不用太过悲观,我们正在积极寻求别的援助,应该很快就会有结果。”

“就怕海族不会给我们那么多时间啊。”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罢了,乾坤未定,谁也不知道最终的结局如何!”雷象真君语气坚定的说道。

“两位前辈的伤势恢复的如何?”

“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料想那高煜和空桑白绝也差不多,如今就看谁先沉不住气了,这段时间你便留在宫内吧。”

“嗯,晚辈初入元婴之境,尚有许多不甚明了之处,还需两位前辈指点。”宋长生谦虚的拱手道。

伊天正摆了摆手道:“坐而论道,相互印证罢了,谈不上指点。”

“有何疑问,尽管开口便是。”

……

就在三人论道之际,海族方面同样在做最后的部署。

但他们的内部却远没有人族一方团结,空桑白绝和高煜的观点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先前一战,高煜因为过度动用气运之力,对身体造成了极重的负荷,到现在都还未恢复。

若是现在开战,于他个人而言,风险极高。

他并不打算冒这个风险。

但在空桑白绝看来,即便高煜不动用【传国玉玺】,他们依旧占据压倒性的优势,越早开战对他们越有利。

反之,拖的越久,永珍宫说不定就会从哪个地方求到援军,到那时候他们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被动。

两人考虑问题的角度不同,涉及的利益也不同。

空桑白绝和空桑璃凤的封地就在这里,他们已经没有退路了,必须孤注一掷拼死一搏。

可高煜不一样,如果不能覆灭永珍宫,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有【人王剑】和【传国玉玺】两大至宝在身,突破元婴大圆满只是时间问题,完全没必要冒这个风险去跟永珍宫死磕。

之前那一战付出的代价已经足够惨重。

空桑白绝自然知道高煜心里在打什么算盘,但就算知道了也没用,作为己方唯二的元婴后期修士,他的力量足以决定这一战的最终走向。

他只能持续叠加筹码,直到半个月后,高煜才终于松口同意参战。

先前种种,只是因为利益不够而已。

空桑白绝强压着心中的愤怒,看向一旁的璃海妖君道:“通知覆海道友,可以按计划行动了。”

璃海妖君眸光闪烁,沉声应命……

永珍山是永珍宫经营了数万年的道场,即便是化神至尊亲临,都需费上些许手脚才能攻破。

他们自然不可能蠢到去人家的主场与其决战,就算是空桑白绝,那也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扬长避短才是智者所为!

随着一条条命令有条不紊地传出,东海上方隐约有一团看不见的阴云在凝聚,看似平静的海面之下同样暗流涌动……

先前一战,交战双方的元婴修士虽然落得个两败俱伤的下场,但是其余各处战场均未受到影响,某些战场的战事甚至变得比之前还要激烈。

这些战场主要集中在永珍群岛以及鬼王谷这些势力的海疆。

千刃城与瀚海商会倒戈之后,腾龙群岛本来会直接承受海族这一路大军的全部压力。

结果雷象真君的一场伏击直接将海族这一路大军扫荡了个干净,从那之后,海族在这个方向便再也组织不起什么像样的攻势,只有一些零星的边境摩擦。

腾龙群岛一时间竟然成为了最安稳的地区之一。

原本打算和妖族前后夹击腾龙群岛的血魂魔宗也收起了獠牙,转入对峙模式。

战又不战,退又不退,谁都看不懂血魂魔宗此行的目的是什么,庄月婵只能让众人小心提防着。

虽然没有战事,但庄月婵每隔几日依旧会雷打不动地巡视一次,查漏补缺。

这天,她在宋玉卿的陪同下照常巡视腾龙群岛外围各个岛链的防务,原本只有一些微波的海面突然开始剧烈震荡起来,站在岛屿之上感受到的震感更加明显。

“哗”

惊涛拍岸,千丈高的巨浪一重接一重,不少没有阵法防护的岛礁直接被这巨浪拍碎,看得人心惊胆战。

“这是怎么回事,敌袭么?”宋玉卿眉头紧锁,几百年来,他从未见过这般景象。

庄月婵看着海面极速震荡的波纹,抬头看向日出的方向,语气凝重地道:“源头好像是百炼宗所在的方向?”

众人的心里顿时涌现出一抹不详的预感。

其实不光是腾龙群岛,整个大干修真界近海海域都感受到了那股剧烈的震荡。

感受到熟悉气息的雷象真君在第一时间赶到了百炼宗上空,矗立于昏暗的苍穹之上向下俯瞰,一头巨大的漆黑章鱼正在咸腥的海水之中挥舞着数十条触手兴风作浪。

原本拥有近千座岛屿的百炼群岛只剩下零星的几十座岛屿。

巨型章鱼的触手每一次落下都有一座岛屿支离破碎,花费重金建造的防御大阵连片刻的时间都无法抵挡,不知道多少人葬身海底。

见到这一幕,雷象真君心底只有一个想法——百炼宗完了。

百炼宗的实力在大干修真界算不得强,比瀚海商会还稍弱一些。

但他们和永珍宫之间的渊源却很深,其立宗祖师出身永珍宫外门,几千年来一直都是永珍宫最忠诚的附庸,说是指哪打哪也不为过。

这一战他们同样没有丝毫的保留,将所有的精锐全部压在了前线。

如今……

雷象真君眼底雷霆涌动,心中的怒火已然无法遏制。

“蛸鲲!”

一声爆喝,雷云乍现,无尽的金色雷霆化作锐利的长矛,挤满了整片天空。

“嗤啦”

雷霆长矛洞穿虚空倾泻而下,几乎只是瞬间便杀到了蛸鲲的面前。

蛸鲲挥舞着健壮的触手,千浪翻涌,无尽的海水龙卷而上,温度骤降,冰晶混合海水蔓延而上,足以冻结一切的低温让虚空都生出了一簇簇晶莹的冰晶。

酷烈的雷霆长矛竟然直接被冻结在了半空之中。

“哼!”

雷象真君一声冷哼,强大的雷霆气息弥漫,所有的冰晶应声而碎。

雷霆化作巨剑,一剑劈落,蛸鲲的数条触手应声而断,切口焦糊一片,但只是眨眼之间被斩断的触手便重新生长了出来。

“嗤啦”

空无一物的虚空被骤然撕裂。

空桑白绝、高煜、空桑璃凤、璃海妖君接连现身,强横的气息横扫四方。

“唰”

雷象真君的身后,宋长生与伊天正在同一时间降临战场。

在场众人之中,除了宋长生一个元婴初期,其他人的修为都在元婴中期以上。

五对三,怎么看都是一场实力完全不对等的战争。

与此同时,据此数万里之遥的大贞仙朝海域之上,龙象真君同样对上了自己的老对手吞天妖君。

“唳——”

长鸣震空,遮天蔽日的赤色羽翼重临大地,中部各大修真界再度陷入恐慌之中。

季时年双目如炬,提着手中的长刀,一步一步踏上苍穹……

……

ps:有点卡文道友们,下一章在两点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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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位元婴强者,战场分割成了三块。

双方的布置都具备很强的针对性。

任何一处战场取得胜利都可以让天秤产生巨量的倾斜。

中部战场的胜负关系到西南和中部二十余个修真界的安危,东海侧翼战场的胜负则直接决定大贞仙朝等一众盟友的命运。

以元婴真君的恐怖破坏力,一旦开启缺口便是横扫一切的结局,边陲之地一场都输不起,需要付出的代价实在太惨重了。

相比之下,海族就完全没有这方面的顾虑,因为它们该转移的早就转移了,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三处战场,有两处战场都算得上是势均力敌,惟有主战场,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哗啦”

雷象真君大袖一卷,【玄龙荡海旗】宽大的旗面迎风招展,海水疯狂激荡,无尽的【水之法则】凝聚,头顶上方的雷云愈发的厚重,奔腾的雷蛇伴随着倾盆大雨骤然落下,将整片战场渲染的犹如末世。

“嗡”

一枚盘踞着金龙的玄色大印凭空浮现,【气运之力】源源不断地注入他的体内,身上的气息开始极速攀升。

“雷阚泽,今日可不会有好运再眷顾你了,必杀之!”

高煜厉声大喝,两道流光从他的胸前冲出,一道化作印玺悬于头顶,一道化作三尺青锋,锋芒毕露。

这一次他表现得倒是比较克制,没有直接以【气运之力】灌体,摆明了是想要在战场起到一个牵制的作用。

“道友接剑!”

宋长生剑指一挥,怀中的【承渊剑】化作一条气运金龙直冲雷象真君。

他也没有拒绝这份好意,这一战的关键系于他一人之手,他需要同时面对覆海妖君蛸鲲以及空桑白绝、高煜这两名元婴后期,仅凭【传国玉玺】和【玄龙荡海旗】确实会比较吃力。

“我先行一步。”

伊天正话音落下,主动迎上空桑璃凤这位老对手,一条柔软的玄色丝带从他的腰间蜿蜒而出,盘旋到他手边之后瞬间化作了一柄玄色铁尺。

其长达三尺有余,尺身雕刻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黑龙,玄尺无锋,却能引起空间的共鸣。

两人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了,都知根知底,没有任何多余的交流,化作两道流光直插九天之上。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迈步站到了螭海妖君的身前,

螭海妖君瞥了一眼他的修为,眉头顿时皱了起来:“五阶下品?”

话锋一转,语气冰冷地说:“人族,你未免有些太不将本座放在眼里了。”

宋长生不语,祭出【荒天戟】,以自身的实际行动进行回应。

自家人晓自家事,对方乃是【碧血螭龙】成名已久的强者,若是有【承渊剑】在手,他还有战而胜之的可能,如今能够维持不败便已经能够达成既定的战略目标了。

“轰——”

剧烈的空间波动从九天之上传来,空间泛起层层褶皱,云雾翻涌之间,螭海妖君的身影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就像是融进了空气中一般。

宋长生屏气凝神,精神力高度集中,一丝一毫的空间波动都瞒不过他的感知。

“嗤啦”

【荒天戟】突然毫无征兆地朝着他的下方劈落,空间屏障瞬间被撕开一条漆黑的裂口,一道模糊的影子在空间屏障之下一闪而逝。

“嗡——”

一股无形的力量蔓延而出,【道则领域】展开,将方圆千里之地笼罩。

“大神通【画地为牢】”

随着他的剑指落下,数以百计的白色圆环腾空而起,这些白圈层层叠叠,极速扩张,直到将整个道则领域笼罩。

然后,所有的白圈叠加在一起,形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空间屏障,将螭海妖君强行禁锢。

“吼——”

一道似龙似虎的嘶吼响彻云霄,被禁锢的空间在肉眼可见的环形音波之下剧烈颤抖,寸寸崩碎。

“大神通【一指定尘】”

强大到极点的空间之力扩散开来,它仿佛有冻结一切的神奇魔力,直接将被音波击碎的空间屏障定格在原地,随后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重组。

“好强的空间造诣!”

螭海妖君心神一凛,交手的第一个回合他就知道自己小觑宋长生了,这样的反应力和对空间之力的掌控力根本就不是他这个境界的修士应有的实力。

另外,对方手中的那一杆大戟也极为不凡,他刚才看的分明,那大戟的锋刃将空间屏障撕裂之后残留的凶煞之气让空间裂缝久久无法愈合。

这要是直接斩在他的身上,下场恐怕也不会好到哪去。

“昂——”

螭海妖君摇身一变,显化出自身本体,乃是一条通体碧绿的【碧血螭龙】,龙首蛇身,但额头无角,腹下生有四足,看上去与蜥蜴有几分神似。

可他身上弥漫出来的龙威却是实打实的,这是一头血脉较为纯净,而且渡过了一道【化龙劫】的螭龙亚种。

在真龙隐世不出的当世,这几乎便可以说是“龙族”的代表。

可现在,即便是曾经的真龙血脉也需要臣服于鲛人一族。

本体显化出的瞬间,原本凝结的空间再度崩碎,螭海妖君张开血盆大口,喷出炽烈的青色龙息。

“大神通【花开顷刻】”

宋长生弹指凝聚出近千朵金莲,将那恐怖的龙息尽数阻挡。

双方僵持的时间里,金莲不断消融却又不断重聚,竟是不相上下。

“昂——”

螭海妖君发出高亢的龙吟,驾着云雾直冲九天之上。

宋长生毫不犹豫地追了上去。

在极速上升的过程中,他很快便遭遇了一道无形的屏障,那是一阵风,吹在他身上就像是有刀子在刮。

他知道,自己现在正在穿越的便是金丹修士谈之色变的“朔风层”,又被称为“刮骨风”,那是元婴之下的修士永远无法逾越的一条鸿沟。

不过短短片刻他便成功穿越,进入到了一片崭新的天地之中……

ps:先加更两千字,目前还欠四千字。

另外,有书友反映说前文逻辑存在问题,我后面重新捋两遍,看有没有什么修改完善的地方,如果出现改动会通知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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