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1章 临阵脱逃

没有过多的言语,血魂尊者和血蛊尊者两人分别祭出了一块锈迹班驳的金属罗盘以及一根三尺长的漆黑长锥。

当两件圣器升上高空,霎时间爆发出一团猩红的光芒,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整片战场旧址笼罩。

随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地表竟然冒出了丝丝缕缕暗红色的浓稠液体,这些液体如同丝线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空中构建出了一张令人脊背发寒的血色大网。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阵阵如同厉鬼一般的尖笑。

血魂和血蛊两人却好似听不到一般,各自占据漫长战线的一角,驱动圣器贪婪的吸收着那些液体。

这些液体不是别的,正是人妖两族交战厮杀留下的血液。

距离大战结束已经过去快一日的时间,这些血液原本都已经深深的渗入土壤之中,按理来说提炼的难度是非常巨大的,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在这条长达数千里的漫长战线上,有近三十万各阶妖兽被斩杀,人族一方也有高达三万的伤亡。

妖兽的体型普遍比较庞大,身体里流淌的血液自然也不是人族修士能比的。

三十万头妖兽的鲜血汇集起来足以形成一条小河,再加上修炼的原因,血液密度远超寻常野兽,在土壤之中的渗透速度非常缓慢,大多停留在表层,一脚下去稍微用点力都能从土壤之中挤压出暗红色的血液。

这对于修炼血魔道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地方。

在血魂和血蛊这两人的不懈努力之下,将超过三成的血液重新提炼了出来,原本战场上那赤色的土壤都恢复了几分本色。

两件本来已经耗尽力量的血魔教圣器在饱饮鲜血之后重新迸发出恐怖的威能。

“等全部炼化,至少可以恢复巅峰时期五成的力量,确实是份大礼。”血蛊尊者的手掌从漆黑长锥粗糙的表面缓缓抚过,一改之前的不屑,脸上满是喜色。

曾经的他们,都是叱咤一方的真君强者,那时候的血魔教虽然已经走向没落,但他们圣教十二尊者的名头却让无数的名门大派发自内心的恐惧。

只可惜,在那场声势浩大的正邪之战中漏算了一步,最终导致满盘皆输。

威名赫赫的十二尊者只剩下他们两人,圣主也陷入了永恒的沉睡之中。

如今他们虽然侥幸苏醒,但力量和往年相比相差实在太大了,昔日的蝼蚁都能对他们的性命造成威胁,无论做什么都得偷偷摸摸的,像只阴沟里的臭老鼠,见不得光。

但现在,圣器的力量开始复苏,久违的安全感重新归来,就好像重新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收了人家的好处,咱们也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如今西南联盟金丹修士驻守分散,那宋长生大机率也身负重创,倒是一个不错的时机。”血魂尊者缓缓开口道。

血蛊尊者颔首道:“嗯,我前些时日已经四下观察过,那鲁国修真界的防备最为薄弱,妖族之前开展渗透计划也安插了不少的暗子,里应外合,顷刻便能拿下。”

“夜长梦多,【血炼大阵】的建造进度要加快了,你我现在的修为距离巅峰时期相差甚远,若是让那些人反应过来我们的处境会非常的被动。”血魂尊者沉声说道。

“妖族那边会派人来协助我们的,西南联盟现在摸不准妖族的底细,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哼,那雷王殿倒是沉得住气,妖族都已经大败一场了竟然还在蛰伏,若不是有我们在,妖族此刻恐怕都退兵了。”

一提到此事,血魂尊者的心里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按照原本的规划,妖族前期负责提供妖兽精血帮助他们复苏的同时恢复部分修为,剩下的部分人族精血应该由雷王殿提供。

雷王殿身处暗处,无论选择在什么地方动手,都可以打正道势力一个措手不及。

当初他们就屠戮了大半个天琴修真界,如今雷王殿实力暴涨,在永珍宫反应过来之前攻陷一个修真界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这部分精血到位,他们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将修为恢复到元婴初期,到那时,就可以直接覆灭西南九界,打破上古誓约的限制,让妖族铁蹄席卷整个边陲之地。

这段时间,西南和东海都打的难解难分,雷王殿却迟迟不按计划出手,要是严格按照计划进行,妖族未必会有这一场惨败。

为了弥补这一环,妖族不得不放弃了幸存的三十万大军,帮助他们恢复圣器的力量。

但这并不是无偿的,作为代价,他们需要亲自出手攻陷并成功献祭一方修真界,炼化足够的精血来恢复实力。

这样一来,他们的处境将会变得非常危险,一着不慎就有可能像当年那般满盘皆输。

这份风险明明不应该让他们来承担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雷王殿的不作为。

血蛊尊者冷笑了一声道:“没有谁是傻子,即便是盟友,想要利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同样需要算计。

换做是我,同样会这么做。”

闻言,血魂尊者并没有回应,其实,他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

只不过以前都是他算计别人,现在冷不丁的轮到自己,心里终究还是觉得有点憋屈……

随着金瞳妖国和亢龙妖国全军覆没,另外四大妖国也都暂停了攻势,暂作休整的同时也是在等待进一步的进攻命令。

在这种情况下,西南也算是迎来了短暂的和平时光,西南九界各大势力都在争分夺秒的积蓄实力。

虽然交战的时间不长,但双方是直接跳过了相互试探的环节,一开始便是刺刀见红,战况比提前开战的东海要惨烈的多。

不过短短数日,西南九界各大战场的伤亡就已经飙升至十万,而这还只是正面战场的伤亡,几大修真界的后方或多或少都遭遇了妖王的袭击,只不过没有大齐修真界这边惨烈罢了。

直到现在,这部分都没有统计出一个具体的数字,但根据负责这方面的长老推测,这些袭击造成的伤亡恐怕还在正面战场之上。

这还只是修士。

凡俗界的损失已经多到难以统计,粗略估计已经超过了千万,非常触目惊心的一个数字。

而这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来自大齐修真界。

这一战他们确实是胜了,而且是酣畅淋漓的大胜,但他们同时也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经此一役,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每当这个时候,宋氏修士都会感到由衷的庆幸,庆幸族长和家族历代长老的高瞻远瞩。

当初为了迁移凡俗界,宋氏付出的代价可不小,苍莽小世界就是一个吞金巨兽,无时无刻不在燃烧资源。

那些年宋氏正处于上升期,疆域、人口、产业都呈爆炸式的增长。

若非如此都支撑不起改造苍莽小世界的消耗。

那时候有很多人都在想,花费这么大的代价真的值得吗?

如今,血淋淋的现实在告诉他们,当初的那些投入简直太值了。

正是因为有苍莽小世界的存在,他们才有在战场上不顾一切的勇气。

后方遇袭的讯息传出之后,宋氏族兵是少数能够维持住士气的队伍,若非如此,栖霞郡要塞恐怕都已经沦陷了。

趁着双方停战休整的这段时间,宋青熙将各地的战报汇总之后,命人亲自送往永珍宫。

她这么做的寓意有两个,一是想要用一场大胜来打压海族计程车气,二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宋长生早点苏醒。

宋长生一倒,整个西南都没了主心骨。

而且只要还未苏醒,在她看来都算不得真正脱离了危险。

药王的水平有限,无桀又还未恢复到巅峰状态,属于是有心无力。

她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永珍宫这个底蕴深厚的古老势力身上。

宋青熙不知道的是,东海方面的大战经过近一个月的相互试探,如今战事也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每一处战场都好似绞肉机一般,每天都会吞噬大量的生命。

双方的元婴真君虽然还未曾交手,但金丹一级的大战已经发生了上百次,互有伤亡。

相较于西南战场,双方都还算比较克制,除了极个别的地方,金丹修士和妖王基本上都是单独交手,像西南那种动辄数十位妖王、金丹集中交手的情况基本看不到。

毕竟双方都有元婴真君这样的战略级力量坐镇,若是太过集中,是很有可能被一锅端的,只能依托岛屿分割成一个个小战场。

海族的主攻方向虽然是永珍宫所属的疆域,但腾龙群岛这些边缘战场厮杀反而更加激烈一些。

双子群岛终究还是没能置身事外,开战之后不久,一只打着血魂魔宗旗号的舰队便出现在附近海域,双方目前正处于对峙阶段,只发生了几次零星的厮杀,损失都不大。

虽然还未正式开战,但对东海联盟带来的威胁着实不小,因为这支舰队横插在双子群岛和腾龙群岛之间,直接斩断了两个群岛之间的联络。

对此庄月婵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瀚海商会目前还处于海族大军的包围之中,本该策应救援的千刃城在遭遇那一次伏击之后就像是被打断了脊梁骨一般,再没有对瀚海商会施以任何援手。

她有心替瀚海商会解围,却也有些独木难支,发动几次攻势均被海族击退,好在她指挥得当,并未造成太多的损失。

既然如此,她也没想过放弃,不断的寻找着机会。

因为她看的很明白,只要她出击,海族就必须分兵,只要分兵就可以减轻瀚海商会的压力,还能让瀚海商会看到他们并未被盟友抛弃,能够增强他们的抵抗意志。

所以从瀚海商会被包围以来,她时不时的便带人去袭扰海族,瀚海商会也顽强的坚持下来了。

可接下来突然发生的一个变故却让庄月婵不得不选择放弃……

“什么,千刃城联络不上了?”

腾龙群岛镇守府内,听到外务殿传来的讯息,庄月婵的心里顿时涌现出一抹不详的预感。

战场之上,无论什么时候,断联无疑都是一件大事。

外务殿的一名长老面色难看的道:“原本我们还以为是被海族出手拦截了,后来派人冒险走了一趟,发现千刃群岛已经人去楼空了。”

此话一出,殿内一众宋氏长老顿时面色大变。

虽然他们对千刃城这段时间的表现感到非常不满,却也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放弃防线当逃兵。

这个讯息对于他们而言可谓是糟糕到了极点。

千刃城就算龟缩不动,海族也不可能完全放任他们,终究是要分兵监视的。

如今千刃城当了逃兵,这部分人手就可以收回来了。

这样一来,瀚海商会面临的压力必然增大,无论她们再怎么去袭扰都无济于事,而且被伏击的风险还增加了。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收缩防御,彻底放弃瀚海商会,让海族无机可乘。

瀚海商会一旦沦陷,腾龙群岛就是腹背受敌的局面,压力空前巨大。

“通知下去,放弃外围岛屿,收缩防御。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活动,更不能踏出各自的防区一步,违者杀无赦。

另外,派人亲自走一趟永珍群岛,将千刃城临阵脱逃的讯息上报给几位真君,这样的恶劣环境绝对不能姑息!”庄月婵语气冰冷的说道。

“现在问责恐怕是有些迟了。”宋玉卿眉头紧皱道。

“是啊,千刃城不可能不清楚临阵脱逃的后果,可他们还是这么做了,想来是早就准备好了万全的退路。”

“他们若真的只是逃了也就罢了,怕就怕他们倒戈投敌啊。”一名【锦绣旗】长老忧心忡忡的说道。

闻言,庄月婵不禁长叹了一声,这也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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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群岛,白龙岛海岸边。

宋佑麟看着前方翻涌的蔚蓝波涛,心头像是有无数的思绪萦绕。

开战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各方战场都打得火热,杀的难解难分,战火却一直没有烧到他们这边来。

这本应该是一件好事,毕竟东海联盟如今正处于高速发展期,对外有着广袤的海疆和无数的灵岛在等待着他们去征服。

联盟内部的发展也是日新月异,大量的资源被勘探出来,数量多到即便借用【噬金虫】的力量都开发不过来。

联盟内的几大成员都是内陆势力,历史最长的是万隆商会,只有一万余年。

可姑苏修真界却已经被开发了数个纪元,理论上来说,什么资源都会再生,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可再生的速度是远远比不上使用速度的,到当下这个年代,资源已经非常贫瘠了。

大齐修真界资源更是出了名的贫瘠。

暮云城所在的大楚修真界好一些,但一直没有出过金丹真人,夹在几大金丹势力中间当受气包,只能以中立的方式来勉强维持,再多的资源也轮不到他们。

说的简单点,除了万隆商会是个富家公子,其余几家都是穷苦人家。

陡然勘探出这么多的资源,就像是穷人暴富,属于是不管不顾了,一门心思的扑在上面,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来进行开发,坊市都形成了好几个。

正所谓先苦后甜,前期投资后期收获,眼看一切都走上正轨,正是收获的时候,这时候若是开战,百年心血直接毁于一旦。

是故,这段时间东海联盟内部一众长老都在暗自窃喜,坐山观虎斗无疑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结局。

虽然外面有个血魂魔宗的舰队,但迟迟没有进攻,一看就是虚张声势,根本无需在意。

只要等永珍宫击退海族,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这几乎已经是长老会的一致想法了,可宋佑麟并不这么觉得,在他看来,血魂魔宗如此兴师动众,肯定不止是虚张声势那么简单。

毕竟宋长生曾经说过,他当初覆灭海夜叉一族的时候,在海上遇到了一个自称是血魂魔宗大护法的人,其实力尚在寻常金丹大圆满修士之上。

由此可见,这血魂魔宗实力并不弱,至少比他们在东海上的实力要强。

对方迟迟没有动作,肯定是有其他的什么谋画,这种未知便是他烦恼的源头所在。

“镇守使,原来您在这。”

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对方的声线和独特,他即便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宋景休前些年派驻到这里的风语殿执事宋明远。

他乃是宋氏“明”字辈中第一个突破筑基期的修士,那时候他才二十七岁,宋长生还曾亲自接见过他。

如今还不到百岁,已经是筑基后期修士,年过百岁,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修士,距离紫府期只有一步之遥。

“明”字辈中天资突出的修士不在少数,宋明远虽然只是三灵根,但同龄人之中有他这般成就的却不多。

一直以来宋景休都是将他当做接班人培养的,等他闭关突破紫府期的时候,宋氏在东海那如蛛网一般错综复杂的情报网就会暂时交给宋明远接手,如今到双子群岛只不过是走马上任前最后一次历练罢了。

其心思缜密,行事周全,待人和善的同时又不缺雷霆手段,大战当前也没有丝毫的怯弱,几年相处下来他也非常欣赏这个后起之秀。

对方的声音永远充满了开朗与自信,但这一次,他似乎从里面听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发生什么事了?”

宋明远抿了抿嘴道:“一个好讯息一个坏讯息。

好讯息是,家族那边刚取得了一场辉煌的大胜,一战覆灭了两大妖国的全部主力,其余几大妖国虽然没有退走,但已经暂时休战。

不过,族长负伤严重,如今昏迷不醒,让我们不声张讯息的同时收集一些能够祛除或者抑制死气的宝物回去。”

“什么?”宋佑麟心中一惊,连忙接过他手中的玉简检视事情的详细经过,他越看越是心惊,当看完最后一个字,他的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他也没想到妖族这一次的投入竟然会这么大,竟然让宋长生拼到了这种程度。

“这都算是好讯息,那坏讯息又是什么?”他现在只感觉心情无比的烦闷。

“千刃城叛逃了。”

“你确定是叛逃?”宋佑麟的眸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脱逃和叛逃一字之差,代表的意思却截然不同。

“今天一早,我接到了三条讯息,一条您刚才已经看过了。

第二条是主母传过来的,说千刃城临阵脱逃,让我们派人复查。

与此同时,我收到了总舵那边传来的讯息,正是关于千刃城的,千刃城自城主沈浔衍以下全部消失了,只留下了凡人和一些地位不高的杂役和外门弟子,他们不仅放弃了千刃群岛,还放弃了千刃城。

这个讯息还是被留下的那些外门弟子传出来的,如今千刃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奇怪的是,海族并未进攻千刃群岛,而是直接集中兵力合围瀚海商会,综合各方讯息,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千刃城已经叛变。

腾龙群岛方面已经在收缩防御了,晚辈觉得我们同样需要提高警惕。”

“千刃群岛有永珍宫护法坐镇,沈浔衍怎么敢如此行事?”宋佑麟眉头紧皱,只感觉脑仁有些隐隐作痛。

“恐怕是出了什么意外,得到讯息之后我便传讯向永珍宫求证了,目前还没有得到回讯。”

这时,宋佑麟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了血魂魔宗的意图,惊呼道:“不好,赶紧让永珍宫联络在瀚海商会坐镇的护法找机会突围。”

“您的意思是,瀚海商会可能会走千刃城的老路?”宋明远心中一惊。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瀚海商会如今孤立无援,千刃城叛逃的讯息一旦传出,绝境之中他们肯定会作出相同的选择。

这两家之间可没少有过龌龊,不然也不会失去永珍宫的信任。

瀚海商会本就摇摆不定,现在千刃城迈出了第一步,无疑是给他们坚定了决心,一旦倒戈,血魂魔宗定然会不会再继续坐视下去,到时候腾龙群岛可就危险了。”

宋明远瞬间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

千刃城也就罢了,底蕴浅薄,就算是叛逃到海族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瀚海商会不一样,这是边陲之地能够排进前列的大商会,拥有大量外部渠道的同时还囤积了海量的物资,这些战略物资一旦落尽海族的手中,它们的战争潜力必定迎来暴涨。

毕竟丹药、法器、符箓、阵法这些修真百艺的相关产物一直是外族的短板,属于极度稀缺物资。

而这也是人族能够力压万族的关键所在。

若只是物资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人才储备,万隆商会之中最不缺的就是修真百艺相关的人才。

这些人要是落到海族的手中为它们提供战争支援,后果不堪设想。

特别是阵法师,阵法是他们抵御海族的关键所在,而海族不通此道,往往只能动用蛮力。

一旦有阵法师介入,它们就能掌握破阵的关窍。

据他所知,瀚海商会刚好就有一位四阶阵法师坐镇。

宋明远不敢耽搁,连忙返回将这个讯息传给永珍宫……

另一边,永珍宫也已经接到了宋青熙的战报,几位真君同样是眉头紧锁。

西南联盟取得一场大胜他们当然高兴,但这场胜利如果是以宋长生作为代价,他们觉得不值。

在他们眼中,宋长生是有希望突破化神之境,带领整个边陲之地重返主流修真界的妖孽,不然也不会将那件东西交给他。

这场胜利来的实在是太惨痛了一些。

“宋紫虚能不能醒目前不是最主要的,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拔除他体内的死气,否则就算是醒了,根基也会受损。”伊天正一针见血的说道。

雷象真君沉声道:“这件事必须要抓紧,雷王殿迟迟没有动作,恐怕就是在等此刻,宋紫虚一倒,西南九界在元婴修士面前连一个时辰都挡不住。”

“死气一旦入体,想要拔除可没有那么容易,此事不易啊。”

就在两人束手无策之际,龙象真君突然开口道:“【天河季氏】有个女娃修炼的便是【死亡法则】,当初在五院大比之上便已经有些气候,据说其修炼之时便需要用到【黄泉水】。

这个不是轻易能够得到的东西,就算得到了,那死气也不是那女娃可以承受的,季氏肯定有什么独门妙法,不妨一问?”

伊天正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道:“竟忘了还有此事,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季氏那群人可不是一般的顽固,既然是秘法,恐怕不会轻易交给我们。”

“常人去自然不可能,但有一人绝对可以。”伊天正自信的说道。

“你不会想让时年去吧,你应该知道,他们这些年关系闹的很僵。”雷象真君对于他的这个决定明显有些不满。

伊天正却有些不以为然:“不管闹的多僵,须知血浓于水,血缘终究是斩不断的。

更何况时年现在已经突破元婴期,今非昔比了,【天水季氏】不会放弃这个修复关系的机会的。”

雷象真君冷哼了一声道:“哼,他们想修复那也要看时年同不同意。”

“宋紫虚和他关系不错,时年应该不会拒绝走这一趟,直接传讯给他吧,拿到法门便直接动身前往西南坐镇,我担心雷王殿会趁机发难。”

永珍宫和宋氏一样,宫主掌握绝对的权力,他既然开口拍板了,雷象真君心中虽然有些微词却也没有继续反对。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场振奋人心的大胜,通报下去吧,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都看看。”

提到这个话题,在场的几位真君眸光顿时都变得凌厉起来。

双子群岛都已经收到讯息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双方几乎是同步的。

不得不说,这一次千刃城着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前些时日在千刃群岛附近发生了一场大战,两名永珍宫长老危在旦夕,就近将驻守千刃群岛的护法调去支援。

结果等他返回的时候,沈浔衍已经带着一众精锐叛逃了,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是投降了海族。

“老夫觉得这倒是一个机会,如果瀚海商会真的倒向海族,那就将他们一锅端,正好可以将那空桑璃凤和空桑白绝引出来。

就算他们不上当,也能清理门户。”

“那师叔祖的意思是,亲自走这一趟?”

“不错,我亲自去,宫主便回宫中坐镇吧,我只要露面,那雷王殿大机率就坐不住了。”雷象真君的眼底闪过一缕寒芒。

……

正如他们猜想的那样,千刃城确实已经投降了海族,倒不是蓄谋已久,完全是临时起意。

因为站在沈浔衍的角度来看,无论这一战是胜是败,千刃城都不会是赢家。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留下送死?

况且海族在战前就联络过他,只是那时候他对这一战还非常的乐观,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在死亡威胁下,他选择接受海族丢掷的橄榄枝。

转变立场之后,他的态度转变的同样迅速,直接来到了瀚海群岛,帮助海族游说瀚海商会。

瀚海商会如今的处境他再清楚不过了,阔海真人的为人他同样是心知肚明,他知道,对方只是缺乏了一点胆量和信心。

在海族的帮助下,他联络上了以前埋在航海商会内的暗线,透过他联络上了阔海真人。

不出他的预料,阔海真人果然没有直接拒绝,还提出要见面详谈。

他也没犹豫,透过对方给予的暗门,孤身一人进入了瀚海群岛充当说客。

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殊不知,雷象真君早抵达战场的上空,冷冷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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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长老到——”

伴随着值守执事的一声高呼,负责在腾龙群岛镇守的一众金丹、紫府修士纷纷来到了庶务殿。

众人神情凝重,心底或多或少都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我等拜见主母。”

“诸位不必多礼。”庄月婵微微颔首,挥手示意众人落座。

“主母,可是瀚海群岛沦陷了?”

刚落座便有一名【锦绣旗】修士急不可耐的开口询问,而这也是在场众人心底共同的猜测。

千仞城叛逃如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虽然庄月婵没有明说要放弃瀚海商会,但他们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那句“收缩防御”隐藏的更深层的意思。

如今突然召开长老会,他们自然会这么认为。

不料庄月婵却摇头否定了他们的猜测,并取出了一枚玉简递给距离最近的宋玉卿道:“这是瀚海商会刚透过传送祭坛传递过来的讯息,都看看吧。”

宋玉卿越看眉头皱的越紧,然后一言不发的递给了万隆商会派来援助的成华真人。

不料成华真人看完之后同样陷入了沉默。

这不禁让在场众人都开始好奇,那玉简之中到底记载了些什么。

见状,庄月婵开口为众人解惑道:“阔海真人在传讯中说,他们已经知道千刃城叛逃的讯息,海族正在借此事劝降,他甚至还见了沈浔衍一面。

但他并不打算弃明投暗与茹毛饮血的牲畜为伍,因此打算在明日凌晨诈降突围,让我们出面接应,到时候他们将留在腾龙群岛共同御敌,诸位如何看待此事?”

万隆商会的成华真人颔首道:“老夫观其言辞恳切,至少有九分是真。”

宋玉卿闻言冷笑道:“九分真那就有一分假,这一分假才是最致命的那根毒刺,如今瀚海群岛被海族大军围得水泄不通,一个诈降就想突围,莫不是将海族都当成了傻子看待?

我敢料定,此行必定有诈。

要么设下了伏击等我们自投罗网,要么就是借此机会打入我们内部,在关键时刻作为内应,一举侵吞腾龙群岛。

依我看,无需回应他们。”

在场的长老大多出身【锦绣旗】,经过当初【黑鳞族】之事,他们早已经对瀚海商会和千仞城恨之入骨,战时不说落井下石,但想让他们继续承担风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此都全票支援宋玉卿的观点。

“风险确实太大了。”成华真人同样开口表态。

“诸位所想同样也是我心中所想,本来不打算回应,但这一次还真由不得咱们。”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庄月婵站起身来,语气严肃地道:“接下来,宣读雷象真君法旨。”

众人下意识站起身来……

“情况如何了?”

漆黑的夜幕之中,沈浔衍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前方的阔海真人道。

“那庄玄音已经回讯,会准时前来接应,永珍宫护法那边也已经安排妥当。”

“好,如此一来,大事可成!”沈浔衍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阔海真人犹豫了一瞬道:“不知为何,老夫总有些心神不宁。”

“哼,现在想后悔可来不及了,而且也没有回头路给你走,【黑鳞族】的事是你我一起做的,就算你今天真战死在这做了个大干忠臣,东窗事发,你的尸骨一样臭不可闻。

莫怪本座没有提醒你,海族可是最后一条路了,这腾龙群岛便是投名状。”

“你说的这些老夫比你清楚,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那庄玄音乃是宋紫虚之妻,大权在握又岂是庸人,老夫觉得瞒不过她。”

“就算察觉了又如何,她还能翻天不成?”沈浔衍冷哼了一声,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阔海真人沉吟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狠辣与决绝。

待二人全部离去之后,一直隐藏在暗处一道人影也悄然离去……

转眼间便到了和庄月婵约定的时间,阔海真人按照计划向海族诈降,永珍宫护法也对他的计划给与了最高程度的配合。

见状,阔海真人也放下了心底最后的一丝犹豫,大义凛然地道:“还请护法放心,就算是战死,也绝对不会让这群海族好过。”

“道友之心,东某早已明了,只是一会开战的时候可能顾不上你,道友一切珍重。”

“护法只管往前冲杀便是,腾龙群岛的玄音真人会来接应我等,到时候咱们腾龙群岛汇合。”

说罢,阔海真人便按照计划开启了防御大阵,全然没有看到身后东华眼底一闪而逝的那一抹冰冷。

见此情形,海族的几位妖王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看向一旁的沈浔衍道:“沈道友好手段,此事你当为首功,本座会如实禀告君上,待覆灭了永珍宫,大干修真界便是你的了。”

“都是沈某分内之事。”沈浔衍微微欠身,倒也没有表现得太过卑微,他很清楚自己对于海族的份量。

就在他们准备按照计划接受投降的时候,只听一声高亢的啼鸣,一头巨大的【飓风苍鹰】虚影在东华的身后冲出,一对利爪直接将毫无防备的阔海真人洞穿。

阔海真人全然没有料到东华会突然对他下杀手,看着透体而过的鹰爪,满脸的难以置信。

“私通异族,勾结叛逆,你合该有此下场。”东华慨然陈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沈浔衍和一众妖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戏耍了,顿时勃然大怒。

“杀了他!”

随着怒涛妖王一声令下,在场所有妖王立即一拥而上。

永珍宫护法都是金丹大圆满层次的强者,虽然同时面对多位妖王的围攻脸上亦毫无惧色,而且他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清理门户!

不管不顾的直接冲向龟缩在一众妖王后方的沈浔衍。

就在一场惨烈的厮杀即将展开的时候,漆黑的天幕突然有一团阴云汇聚,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而且还在持续不断的下沉。

等众妖在激战之中察觉到异常的时候,阴云已经将整个瀚海群岛,大大小小近千个岛屿笼罩。

浓郁的云气,伸手不见五指,雷霆在其中滋生,电光令人眼花缭乱,雷声震耳欲聋,电闪雷鸣之间,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在扩散,遮蔽了所有人或妖的观感,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一时间,上到妖王下到海中的小妖都在为之战栗。

东华的脸上却流露出一抹惊喜,这气息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反观那几尊妖王,心底却早已经被恐惧填满,如此强大的气息,即便是在几位妖君的身上也未曾感受过。

“轰——”

随着一声惊雷炸响,数十道灿金色雷霆轰然落下,那一刻,天地四方似乎都在剧烈的颤抖,浩瀚的威压从天而降。

“嘭嘭嘭”

一个个低阶海妖身体如皮球似的极速膨胀,然后直接爆开化作一团团猩红的血雾。

仅仅是雷霆逸散出来的余威便已经让它们难以承受。

而在那金色的雷霆海洋之间,却有一道伟岸的身影沐浴着雷霆从天而降,那强大的气息令它们感到窒息。

“元婴……”

看着眼前这一幕,怒海妖王的声音都止不住的颤抖。

双方的元婴强者都在等,等对方先出手,发现对方的踪迹之后以雷霆之势将其斩杀或者重创。

而这样做,就注定会有一批棋子作为牺牲者。

只是让怒海妖王没想到的是,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被牺牲的那个。

比它们更加绝望的是沈浔衍、明涛真人以及苟延残喘的阔海真人。

“轰——”

没有任何的言语,雷象真君只是平淡的一指,无尽的金色雷霆轰然落下。

霎时间,数以万计的海族大军在雷霆之下飞灰烟灭,期间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

那些个妖王更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庞大的身躯在雷霆之下化作焦炭,浑圆的内丹流水般的向雷象真君的身边聚集。

一时间,瀚海群岛化作了一片海上鬼蜮,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海族大军的生命。

沈浔衍看着身边的妖王,一个个如蝼蚁一般被斩杀,他心中的恐惧和悔恨在此刻达到了极点。

而比他更后悔的,是躺在血泊之中的阔海真人。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的愚蠢,如果他当初的态度再坚决一点,如果他没有听沈浔衍的蛊惑,如果……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的如果,这是他作出的选择,他也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随着一具具焦炭坠入大海,空中很快便只剩下了三道身影。

沐浴在雷霆之中的雷象真君,满脸快意的东华真人以及心若死灰的沈浔衍。

“即便你是真君强者,也休想审判我!”

突然,沈浔衍满目狰狞地发出一声嘶吼,随后便想要引爆金丹,自绝于此。

可雷象真君既然特意留着他,自然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松地死去。

只见他淡淡地从宽大的袖袍之中探出一只手,沈浔衍顿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完全脱离了掌控,莫说是自裁了,就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雷象真君迈步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在虚空之上泛起阵阵涟漪。

眨眼间,对方便来到了他的身前。

双方的身高明明相差无几,可沈浔衍却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蝼蚁在仰望一尊通天巨人。

“本座没兴趣审判你这样的叛逆,多看一眼都是污了本座的眼睛,留着你,只是为了杀一儆百。”

话音落下,雷象真君一掌拍在沈浔衍的头顶,一股电流瞬间将他的丹田洞穿,金丹龟裂,数百年修为毁于一旦。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随手将其扔给了后方的东华真人,沉声道:“让姓庄的那个丫头来收拾残局。”

话音落下,无尽的雷霆在他的掌心汇聚,然后直接轰向上方的某一处虚空。

“嗤啦”

灿金色的电流顷刻间将虚空撕裂,三道身影略显狼狈的从中冒了出来,正是空桑璃凤、空桑白绝以及蜃妖一族妖君蜃云。

在感应到雷象真君的气息之后他们便在第一时间撕裂空间而来,打算以秘宝给予雷象真君致命一击。

但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战事会结束的这么快,更没预料到对方竟然提前发现了他们,还出手毁掉了他们构建的空间传送甬道。

就差一点他们三个便被放逐到无垠虚空之中了。

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可想要重返东海就不知道得是猴年马月了。

空桑白绝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雷象真君此刻表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这让他的心中涌现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竟然一次来了三个,正好将尔等一网打尽!”

雷象真君目光如电,直接解开了体内的封印,浩瀚的力量席卷苍穹,蓝海翻涛,空间震颤。

“五阶极品?”

空桑白绝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顿时让空桑璃凤和蜃云面色大变。

五阶极品岂是以它们的力量能够抗衡的?

“你何时走到了这一步!”

最不能接受的便是空桑璃凤,他若是早知道对方突破了五阶极品,绝对不会贸然发动这一场大战,更不会只做这点准备。

“若不是千刃城和瀚海商会一直摇摆不定,本座欲观其后效,何须忍耐到现在。”雷象真君声如雷震,天地仿佛都在与之共鸣。

“【九霄玄雷】!”

“轰——”

一道玄雷从九天之上撕裂空间瞬息而至。

那浩瀚强大的气息令三尊妖君如临大敌。

空桑白绝挥手祭出一杆古朴的青铜战矛,其尖端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空桑璃凤甩出了一根足以灼穿虚空的赤色真羽。

蜃云同样张嘴吐出了一颗被薄雾笼罩的巨大【蜃珠】。

这几乎是他们三者身上最后的底牌,每一件都大有来历。

战矛曾经弑杀过一头纯血幼龙。

赤色真羽来自一尊涅槃的朱雀。

就连那蜃珠也是一头五阶极品蜃妖坐化之后的遗留。

这里面的每一件,都足以对真君级别的修士造成致命威胁。

这本来是他们为雷象真君准备的杀招,如今却不得不用来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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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染血的青铜战矛横亘长空铮铮作响,血煞之气汹涌而出,矛身隐约浮现出了一条猩红的幼龙,表情狰狞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在场众人的眼前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一条身长不过数丈的幼龙正在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之中尽情的遨游,无忧无虑,全然没有意识到危机在自己的上空酝酿。

突然,一杆金灿灿的战矛像是跨越了时间长河,突兀地出现,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瞬间将海中的那条幼龙的头颅洞穿。

真龙血浸染战矛,染红了蔚蓝的大海,就连天穹都因此变色。

“昂——”

痛苦狰狞且带着几分稚嫩的高亢龙吟在所有人的耳畔响起,在这一刻,他们似乎完全体会到了幼龙被弑杀之时的痛苦。

距离稍近的东华只感觉有无穷无尽的怨念在他的心头滋生,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满是挣扎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眼底时不时的有凶光闪烁。

“一条不知道死去了多少年的残魂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凶!”

雷象真君冷哼了一声,恰似那晴天霹雳,眼前的血色和耳边的声音都在此刻被震碎,东华真人也从那无穷无尽的怨念之中脱离出来,心有余悸的朝着雷象真君行了一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脱离战场。

他的心底虽然对这一战非常的向往,但刚才他已经认清了自己,这不是元婴真君之间的切磋,而是生死之战,即便只是他们斗法迸发出的余威也不是金丹修士可以承受的。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雷象真君分心。

“轰——”

【九霄玄雷】与那青铜战矛在半空中轰然相撞,霎时间雷声大震,电光四射,虚空滋生出无尽的裂纹。

那条幼龙的残魂在酷烈的雷霆之中痛苦地挣扎,无尽的血煞之气喷涌而出,但很快又被磨灭。

真龙血不凡,幼龙残魂不凡,能够一矛弑杀幼龙的战矛同样不是凡物,三者合而为一,威势更是惊人,在当初那个时代这杆战矛或许还具备一定的名气。

但无论有多么不凡,在岁月的面前都是枉然,如今这杆战矛除了沾染的那一丝真龙血依旧鲜红,混身锈迹斑斑,腐朽不堪,已然沦为了一次性的消耗品。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落到空桑白绝的手中。

不过,这依旧是一件威能强大的秘宝,险之又险的将雷象真君这一记【九霄玄雷】挡了下来,青铜战矛也随之化作飞灰。

幼龙残魂消散,当初那个不屈的灵魂也终于得以安息。

可雷象真君又怎么可能给他们留下喘息的空间,双臂舒展,雷霆如瀑,寰宇震荡。

恐怖的威压伴随着金色雷霆轰然落下,目光所及尽皆被雷霆笼罩,周围的空间被全部封锁,根本没有给三妖留出任何的退路。

现在撕裂虚空抽身那便是找死,硬着头皮顶上去方有一线生机。

空桑璃凤催动体内妖元,几乎将其全部倾注到身前的那一根赤色真羽之中。

赤色真羽在空中极速旋转,随后“烘”的一声化作了一团赤色火焰释放出恐怖的高温,周围的温度开始急速上升,空间开始扭曲,空间屏障最后竟然直接被融穿,浮现出一个直径超过一丈的大洞。

即便相隔千里,下方的海水竟然都有了沸腾的迹象,不断有表层的海水在这恐怖到极点的高温之下蒸发,不断的向上蒸腾,远远望去就像是海面上凭空出现了一根通天彻海,足以笼罩数百里海域的“气柱”。

赤焰摇身一变,化作一头栩栩如生的朱雀,振翅翱翔而起,一往无前的冲向那漫天的金色雷霆。

与此同时,蜃云也一脸决绝的将那颗【蜃珠】推了出去,隐入虚空之中。

“唳——”

雀鸣长空,冥冥之中仿佛引动了天外的星宿,刚刚破晓的天际竟有璀璨的星光洒落,其散发出的威势竟然犹在空桑白绝那沾染真龙血的青铜战矛之上。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这根真羽同样来自一尊朱雀,而且是其涅槃重生时留下的唯一真羽,比那头还未成长起来的幼龙强出不止凡几。

若非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流逝了太多力量,仅凭这一根真羽便足以诛杀一名元婴大圆满修士,如今却是差远了。

朱雀展开双翅,真火凝聚在身侧,将三妖牢牢护在下方。

金色雷霆自九霄起始,如雨而落,无情地轰击在那朱雀虚影之上。

只能说不愧是朱雀的涅槃真羽,即便经历数个纪元,力量百不存一,依旧在雷象真君的全力一击下抵挡了整整三个呼吸的时间才发出一声哀鸣消散。

三个呼吸的时间听上去不长,却已经足够三妖脱身。

他们联手打破了雷象真君的空间封锁,撕裂空间直冲九天之上。

三妖此行本来信心满满,想要斩下雷象真君的头颅,结果交手不过片刻,底牌尽出之后却只能仓皇逃命,这无疑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雷象真君隐忍如此之久,又怎么可能放任他们离去,早就锁定了他们的气息。

正准备追击,蜃云事先隐藏在虚空之中的【蜃珠】微微一颤,裂开了一条缝隙,蕴含其中的恐怖力量如火山一般轰然喷发。

海族在突破五阶之后同样会凝聚元婴,与人族不同的是,它们的“元婴”源自自己的血脉,它们更愿意将其称之为“真灵”。

人族凝聚元婴的过程被称之为“碎丹成婴”,顾名思义,元婴乃是在自身金丹以自身本源精气孕育,二者不可兼得,金丹碎而元婴出。

元婴成型之后便会直接入主泥丸宫,与修士神魂和真灵相结合,将一身的精气神灵全部寄托在元婴之上。

正因如此,只要元婴不灭便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待这一身的精气神灵全部融为一体即为化神。

到那时候,仅凭元神便能遨游虚空,肉身仅仅只是容器。

妖族凝聚真灵之后,内丹却会保留下来,而这也将成为它们的一大杀器。

【蜃珠】便是蜃妖的内丹,但与其他种族不同的是,【蜃珠】不仅具备磅礴的力量,还拥有强大的致幻能力,如鳞甲、爪牙一般,都是天然的法器。

这颗【蜃珠】来自一尊五阶极品蜃妖,被蜃云一族祭炼了万年岁月,堪比一件极品法则至宝。

此刻自爆,威能虽然比那弑杀过幼龙的战矛以及朱雀的涅槃真羽稍逊一筹,但影响范围却远不是它们能比的。

蜃云之前的动作自然瞒不过雷象真君,因此他早有准备,大袖一挥,祭出一面宽大的旗帜。

旗帜通体赤色,旗面却绣着两条相交的黑色蛟龙。

“【玄龙荡海旗】!”

下方的东华真人虽然看得不太真切,却一语道破了这面旗帜的名号。

永珍宫历史悠久,辉煌过也落魄过,元婴大圆满层次的强者也不在少数,他们都给永珍宫留下了深厚的底蕴。

这面旗帜便是其中一位以玄龙为号的祖师留下的法则至宝,位列极品,内炼江河湖泽之精,乃是和【玄雷冲天槊】齐名的镇宫至宝。

算算时间,已经有上千年未曾现世。

如今雷象真君突破大圆满之境,终于能够发挥出其全部威能,只见旗面一卷,东海为之震动,无穷无尽的海水逆流而上,将那【蜃珠】团团包裹,化作一个直径超千里的巨大水球。

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引发空间剧烈震荡令水球轰然破裂,化作一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可以清晰地看见,【蜃珠】爆炸之后在雷象真君的上方形成了一个大空间黑洞,一道道狭长漆黑的空间裂缝好似狰狞的疤痕。

雷象真君将爆炸的影响降到了最低,不然整个瀚海群岛都会被吞没,蜃云便是吃定了他不会放任不管。

爆炸虽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却破坏了空间屏障掩盖了三妖的气息和去向,而且破碎的虚空极度不稳,强行空间穿梭风险极大,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被放逐到无垠虚空之中。

原本这是用来封锁雷象真君退路的,如今却被用来阻拦对方追击,前后之反差不可谓不大。

三妖做到了这种地步,换做是其他人或许已经放弃追击了,可雷象真君此番就没有放虎归山的打算,一手【大归息法】硬生生从那破碎的虚空之中将他们溃散的气息重新凝炼了出来。

离开了那片破碎的虚空,雷象真君手中捏着三妖的气息,心中默念了一段咒语,随后摊开了自己的手掌,眼底闪烁着精光道:“溯源归本,去!”

那几缕妖气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哼,还想逃!”

雷象真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撕裂空间而去……

此时此刻,空桑白绝等妖已经远远逃离了瀚海群岛所在的海域,他们在九天之上兜了一个大圈子,自以为没有危险之后便一同返回了空桑璃凤的水府。

心有余悸的三妖刚落脚,还未喘息片刻,空桑白绝便忍不住发难,向空桑璃凤怒斥道:“这就是你制订的计划,你打探的情报!

那雷阚泽突然元婴大圆满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若不是本君准备充分,此刻已然在那雷霆汪洋之中化作飞灰。

难怪答应的那么痛快,原来是踏马打算拉着本君送死!”

此刻的空桑璃凤根本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没有给自己的这位胞弟保留丝毫的颜面,自从突破五阶以来,他从未如此愤怒过。

生死一瞬,当真就是生死一瞬。

若不是他强令蜃云将那【蜃珠】拿出来,此番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空桑璃凤这一次却不再忍耐,一掌拍碎身旁的桌案,语气冰冷的道:“空桑白绝,把你的狗脑子挖出来扔到外面好好洗洗,清醒清醒再来跟本君说话。

本君若是知晓,又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当初本君提议谨慎行事,你却说土鸡瓦狗不足为惧,非要行此险招,当初你那股直捣黄龙的狂傲去哪了?

你有什么脸面在本君面前叫嚣?”

空桑白绝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羞愤之下拍案而起道:“那你就留在这等死吧,本君不奉陪了。”

“想走?那雷阚泽最是睚眦必报,本君若是被他清算,下一个就是你!”

“你在威胁本君?”空桑白绝豁然转身,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泛着凶光。

空桑璃凤毫不畏惧地与其对视。

气氛仿佛在此刻凝固。

换做是以前,蜃云肯定会开口劝解一番。

但他现在自己心头都在滴血,哪里还有心思管他们两个。

那颗【蜃珠】本来是他更进一步的倚仗,咬着牙拿出来,若是真能斩杀那雷阚泽倒也罢了,总能将损失弥补回来,结果就是听了个响,没有取得丝毫的战果。

蜃妖族的底蕴可远没有这两位皇族封君深厚。

就在两人冷眼对峙的时候,雷象真君已然循着气息杀了过来。

看着下方幽深的海水,眼底杀机毕现:“原来藏在这里。”

“轰——”

一道【九霄玄雷】劈落,被结界掩盖的水府顿时在海下显形。

感受到水府的剧烈颤抖,三妖顿时勃然色变。

“他是如何追上来的?”空桑白绝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傲,此时此刻,他只感觉心乱如麻。

若是在自己的水府之中,他还有信心与其抗衡一二,但在这里,他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蜃云此刻也不再沉默,连忙开口道:“立即给雷王殿传讯,他若是再不出手,我等性命休矣!”

空桑璃凤闻言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玉牌,犹豫了片刻之后终究还是将其捏碎。

看着破碎的玉佩,他的心里满是凄凉。

想他堂堂皇族封君,为了请空桑白绝出手,他交出了父皇留给他的【玄元控水珠】,颜面扫地。

如今却又要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一个人族的身上,何其的讽刺。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奢望这一战能够获胜了,只求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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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琴修真界,多年前便化作鬼蜮的千声谷遗址内,竟然不知道何时又有了人烟。

千声谷覆灭至今已有数十年,但此界人士对于此地都是谈之色变,将其视作不祥之地,根本就没有人敢靠近,却不知其中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占据这里的自然也不是别人,正是开战以来一直未曾出手的雷王殿。

其实,从海族与永珍宫开战的那一刻起他们便已经开始行动了,只不过都是台面下的动作,而这些动作都是原定计划之外的。

即便是盟友也免不了布局和算计。

他们如此大费周章,所求自然也不一般。

在他们的计划里面,永珍宫必须覆灭,但西南联盟不能倒,上古誓约不能破,起码在完成既定目标之前不行。

海族和妖族都是万族大联盟,只不过一个占据了海洋一个占据了天空和陆地。

覆灭了永珍宫,海族也不会染指陆地,顶多搜刮一些资源和血食,这一点和妖族存在本质上的区别。

所以雷王殿可以放心的和海族合作,双方有着共同的目标且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妖族则不同,那是潜在的威胁和敌人。

在原定的计划中,妖族那边和西南联盟开战,而他则需要出手偷袭西南联盟后方,帮助妖族先一步突破上古誓约,然后联合海族将边陲之地的人道势力彻底毁灭。

计划很好,但雷王殿却选择按兵不动,算是间接出卖了妖族。

如今妖族和西南联盟斗了个两败俱伤,这种局面正是他们希望看到的。

只等他们暗中的布局彻底铺开就可以给与永珍宫致命一击。

只可惜,有句话叫做人算不如天算,海族提前传递出来的讯号打乱了他们所有的布置……

前千声谷主殿之内,一道伟岸的身影盘膝而坐,四周被一团阴云笼罩,隐约有电光在其中闪烁。

在他的身前左右两侧分别悬浮着一柄细长的灵剑和以及一方青玉大印。

【人王剑】、【传国玉玺】。

任何一件都足以镇压一方元婴甚至化神势力的集体气运。

同时拥有两件,放在如今的后纪元时代已经极为罕见。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千声谷和妙音阁成也这两件重宝,败同样在这两件重宝。

雷王殿拥有近万年底蕴,如今同时持有两件至宝,假以时日达到永珍宫那样的高度也并非不可能。

可他们的目标并不是取代永珍宫。

至少雷王殿现在的这位雷王高煜不这么想。

在他看来,永珍宫就是故步自封,空有宝山却不知道如何利用的蠢蛋。

边陲之地虽然贫瘠,但面积广袤,人口众多。

以永珍宫的势力完全可以做到一手遮天。

若是将这些人口全部纳入统治,产出的气运之力将会是多么的恐怖?

凭借这股庞大的气运之力,永珍宫绝对可以更进一步,一飞冲天。

可这数万年来,永珍宫却始终守着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连大干修真界都没有完全纳入统治,唯一的开拓之举就仅仅只是进军东海而已。

这在高煜看来简直愚蠢至极。

如果换做是他坐上那个位置,势必将整个边陲之地的气运之力都纳入他一人的掌控,踏足那个玄奥的境界!

为了实现这个目标,他花费了数百年的时间进行布局方才得到足够多的人口和昔日天琴修真界的两件人道气运至宝。

从得到两件至宝开始,他片刻不敢懈怠,只为等待那个关键的时刻到来。

这时,一个纤瘦的身影推开了殿门,径直来到高煜的面前。

如果有天琴修真界的老人在此就能看出,其正是当初被天瑶真人视作未来接班人的玉弦真人。

当初千声谷和妙音阁接连覆灭,妙音阁几位金丹真人的尸首都被发现,唯有千声谷少了三具遗体,即玉弦真人、石埙真人、玉箫真人。

大战结束之后他们三人便凭空消失了。

按照永珍宫的调查,他们三个具备很大的嫌疑。

这个调查结果当初在天琴修真界轰动一时,千声谷当代一共也就五位金丹真人,其中竟然有三位都是叛徒,纵然放眼整个边陲之地都从未有过这等奇事。

这三人当初一直代表千声谷在外活动,因此识得他们的人不少。

重返故地,按理来说怎么也应该改头换面一番。

可他们现在却依旧顶着这幅皮囊堂而皇之的出现在众人的面前,似乎根本就不在意会暴露身份。

不过,玉弦真人此刻的面色却有些凝重。

“布置的如何了?”高煜的声音好似梵音般在大殿之中回荡,宏大庄严。

“启禀雷王,海族那边约定好的讯号提前了。”

“嗯?”高煜紧闭的双眸豁然睁开,身边的阴云一片翻腾,电光的闪烁似乎变得更加的频繁璀璨。

“看来空桑璃凤终究是没有斗过那个老家伙,真是一群废物。”

“妖族大败,海族也快顶不住了,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玉弦真人满脸担忧,她清楚高煜计划的每一个环节,所以她非常的清楚,现在的局面对于他们而言有多么的被动。

“失去了海族的力量,我们至少还要再蛰伏数百年的时间,本座已经没有这么多的时间可以继续浪费了,不能放任他们被覆灭。

本座离开之后便按照预定的计划开始实施。”高煜面色冷峻的说道。

“要全部启用么?”玉弦真人微微皱眉。

“近千年布局便是为了此刻,自然要全部启用,让这片天地越乱越好!”

“遵命。”

待玉弦真人领命离去之后,雷王一步踏出,前方的空间凭空裂开一条缝隙,形成一扇可以瞬间横跨万里之地的传送之门……

“哗啦”

空桑璃凤的水府之上,雷象真君手握【玄龙荡海旗】,每一次挥动都会卷起一阵惊涛骇浪,将这片海域搅了个翻天覆地,伴随着漫天狂舞的雷蛇,数之不尽的海妖在哀鸣之中化作了血雾。

面对手持极品法则至宝,战力正值巅峰的雷象真君,空桑璃凤三妖拼尽全力才勉强维持住水府的结界。

海族不擅阵法之道,若是这水府能够拥有一座五阶极品层次的防御大阵,三妖合力还有机会能够抵挡,但仅凭一道结界,根本没有任何机会,不过片刻的时间便已经岌岌可危。

眼下摆在他们面前的只有两条路可走,要么死扛到底,去赌雷王殿回来支援,去赌他们能够反败为胜。

成了,大家都可以活下来,败了那就是全军覆没的下场。

第二条路就是大难临头各自飞,三妖分头逃亡,雷象真君再强也是分身乏术,至少能够活下来两个。

怎么看都是第二条路更有可选性。

特别是对于蜃云来说,如果至少要死一个,那个人选绝对是在空桑璃凤和空桑白绝这两人之间诞生,根本就轮不到他,他修为最低,成活率反而是最高的。

三妖各怀鬼胎,却又都不敢迈出第一步去当那个出头鸟。

眼见结界就要在雷象真君的猛攻之下崩溃,蜃云正准备豁出去赌一把的时候,一股浩瀚的威压降临在这片海域。

眨眼之间,一道头顶玉印,手持三尺青锋的魁梧身影凭空出现。

雷象真君眉头微挑,冷笑道:“藏头露尾的无胆鼠辈,终于舍得露面了。”

强势降临的高煜在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气息之后微不可查的皱了皱眉。

当初天琴修真界覆灭,两者便有过交手。

那时的高煜是元婴中期修为,雷象真君则是元婴后期。

那一次的交手即是阻拦对方救援,同样也是一次试探。

得到两件人道气运至宝之后,他借助其中蕴含的气运之力强行突破了元婴后期。

本来以为胜券在握,不曾想对方竟然也百尺竿头更进一步,难怪会将空桑白绝等人逼到这般境地。

这般修为,化神至尊不出,天下有几人能够奈何得了他?

若不是手握两件人道气运至宝,他也没有站在这里的勇气。

“好强大的力量。”

雷象真君的双眸在【传国玉玺】和【人王剑】上流转,心底同样提高了警惕。

“雷阚泽,你自恃修为,张狂无度,真以为这世间没有人治得了你?

可识得本座这两件宝物。”高煜双目如电,那威严的语气仿佛凌驾于雷象真君之上。

“哼!”

雷象真君一声冷哼,宛若霹雳,一片直径接近九百丈,五彩斑斓的雷云在他的身后浮现。

雷云的面积不大,散发出来的威势却极为恐怖,因为这并非寻常雷云,而是他的元婴法相。

一为始,九为极,他的元婴法相已经无限接近极点。

元婴法相乃是大道显化。

道没有高下之分,但对于道的领悟和掌控却存在高低。

因此,雷象真君的法相对于低境界修士存在天然的压制,修为最低的蜃云气息已然不自觉的产生了紊乱。

高煜有两件人道气运至宝护体,倒是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对雷象真君的实力有了一个较为直观的判断。

“区区法相,也想与人道大势相抗?”

高煜头顶的【传国玉玺】陡然散发出璀璨的金光,源源不断的力量涌入了他的体内,身上的气息迎来了暴涨,无限逼近雷象真君。

手中的【人王剑】同样铮铮作响,凌厉的剑气割裂了虚空,留下一道道漆黑的剑痕。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动用气运之力强行提升自己的实力,但这种实力暴涨的感觉依旧令他陶醉,古板严肃的面色都变得红润了许多。

下方的空桑白绝等人看见这一幕,心底总算是重新涌现出了一抹希望,这样的力量,的确可以一战!

“诸位道友,与本座合力诛杀此獠!”

高煜声若洪钟,俨然一副胜券在握的模样。

转眼间雷象真君便已经处于三妖一人的包围圈之中。

“【人王剑】竟然还有封锁空间之能?”雷象真君眉头微皱,心底对于气运之力的认知不禁又有了新的理解。

“锵——”

剑吟声震,【人王剑】气运凝聚于剑刃之上,一剑斩出,千浪倒悬,海水滞留,凌厉的剑光似乎要将那天穹撕裂。

剑光绽放之际。

在场无论是人是妖都感到一股无可匹敌的煌煌之威。

雷象真君脸上毫无惧色,手中【玄龙荡海旗】旗面一卷,下方的海水龙卷而起,直上九天,他擎旗立于浪头之上,浩瀚的【水之法则】凝聚在身侧,剑指先前,轻喝道:“【壬水神雷】。”

身后的五彩雷云轰然劈出一道漆黑的粗壮雷霆,无尽的海水紧随其后,宛若天河奔涌,柔中带刚,似乎能够洗涤世间一切污秽。

“嗡嗡”

剑光所过之处空间震荡,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其以无可匹敌的威势直接将那【壬水神雷】横扫,化作满天云雨。

雷象真君目光如炬,身后雷霆万丈,【五行法则】如云而聚。

“【甲木神雷】”

“轰——”

生机勃勃,如春雷震醒万物,温和而绵长,似乎能够激发万物之生机。

“【丙火神雷】”

“轰——”

如赤焰焚烧,刚猛直接,仿佛能够焚尽万物。

“【戊土神雷】”

“轰——”

沉稳厚重,如大地震荡,有镇压一切之威。

“【庚金神雷】”

“轰——”

如刀剑之锋,刚猛迅捷,能破一切邪魅之障。

雷象真君修的乃是【五行神雷大道】,五行神雷尽出,辅以【玄龙荡海旗】,放在平日足以荡尽万里邪祟,如今却只为抵挡高煜一剑。

“嘣——”

伴随着一声惊天巨响,气浪横扫,所有人都在同一时间倒飞出去。

雷象真君用了足足三息的时间才止住身形,而对面的高煜却只用了两息,明显在这一场交锋之中占据了上风。

“哈哈哈……

人道气运之力果然不同凡响,元婴大圆满也不过如此。”高煜恣意狂笑,身上的气息还在持续攀升,他的体表也隐约浮现出了一条气运之龙。

就在这时,空中突兀的响起了一个声音。

“人道气运之力,可不止你有!”

话音落下,一袭玄袍的伊天正托举着一方玄色大印从天而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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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天正携【传国玉玺】而来,浩瀚的气运之力加持在雷象真君的身上,战场的形势瞬间迎来逆转,高煜建立的优势荡然无存。

“师叔祖,我来晚了。”

虽然同为镇压集体气运的【传国玉玺】,雷王殿可以不顾一切的滥用这股力量,永珍宫却不行,他们必须为这个集体之中的每一个人负责。

而且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一旦【传国玉玺】受损,那么承载其上的气运之力也将一泻千里,对于每一个提供气运的人来说都无异于灭顶之灾。

伊天正坐镇永珍山的这段时间便一直在为此做着准备。

永珍宫确实只有一件人道气运至宝,但至宝之下还有许多能够镇压气运的宝物,就如同【锦绣旗】的【气运金莲】便是其中之一。

就像宋氏用【传世印玺】替代【承渊剑】一般,伊天正也用另外的宝物暂时代替了【传国玉玺】,否则他可不敢直接将其带到战场上。

集体气运无小事,他这段时间日夜不息才勉强赶上。

“不算晚,正是时候。”

雷象真君活动了一番筋骨,混身骨骼都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无穷的力量在体内涌现,身上的气势节节攀升,几乎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此刻他算是有些明白高煜之前的表现了,这种毫无负担的快速提升确实令人沉迷。

修炼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随着境界的提升,无论你是怎样的天才,修炼速度都会越来越缓慢,这是谁都无法摆脱的一条铁律。

这一点在元婴期尤为明显。

能够修炼到这个境界的就没有庸才,年轻之时说是一日千里也不为过。

可一旦突破到元婴期,他们的修炼速度就会迎来骤降,因为能走的捷径所剩无几,悟性不够,几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原地踏步都是常态。

大道感悟决定一切,根本无法用资源或者寿元堆砌。

这是一个修心的过程。

对于一个三四百岁便走完了炼气、筑基、紫府、金丹等四个大境界的天才修士来说,付出和努力往往是成正比的,只要努力便会有收获,或许会随着境界的提升变得缓慢,但终究在前进。

而这也是世间修士修炼的动力所在,坚持便能前进,前进便能看见希望,这几乎要归属于常识的范畴。

可元婴期却打破了这个“常识”,努力不再和收获挂钩,你闭关百年甚至上千年,大道感悟却纹丝不动,那种绝望和无力感鲜少有人能够承受。

在这种情况下,有人选择与自己和解,不再执迷于修炼,开始享受自己的人生,有时候说是放纵也不为过。

有人选择走上修真百艺的道路,透过这种方式来维持停滞不前的收获感。

当然,也存着几分触类旁通的心思。

这几乎是大部分人的选择,成功的却寥寥无几。

这些人对于自己的前路还存有希望和幻想,对于力量有着近乎病态的渴望,为了提升自己可以不择手段。

虽然有无数短暂提升力量的天材地宝或者神通秘法,但假的就是假的,给人一种虚浮的感觉。

使用之后往往还会带来一些难以言喻的副作用。

可气运之力不一样,它带来的力量给人的感觉非常的踏实,甚至会萌生出“我本该如此”的错觉,最关键的是不存在副作用。

除了短暂的提升修为以外,气运之力还能用于修炼,同样可以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对于那些修为常年没有进步的人来说,吸引力是难以想象的。

只要接触了第一次,后面就会有无数次,直到深陷其中无法自拔。

雷象真君在元婴后期驻足数百年一无所获,直到瞥见宋长生带回的古铜残片之上的大道之痕才幡然醒悟更进一步。

那无疑是一段不堪回首的黑暗时光,几度动摇他的道心,所以他深知力量的来之不易。

但现在透过【传国玉玺】,他却轻易地获得了自己梦寐以求的力量。

“难怪祖师会立下宫规,将气运之力列为禁忌,非生死存亡之际不得动用,这种感觉确实太令人着迷了。”

在无边的诱惑面前,雷象真君倒是没有动摇自己的本心。

除了他道心稳固以外,最主要的原因是刚经历了突破,他的前路本就存在希望之光,内心的渴望并没有那么强烈。

相比之下,高煜的表现便有些不堪了,他几乎完全陷了进去,对于气运之力有着病态般的盲目崇拜。

在这个时候,他想的不是储存实力改日再战,反而动用【传国玉玺】和【人王剑】疯狂地提升自己的力量,几乎再一次与雷象真君齐平。

感受到自己体内那股庞大的力量,高煜不禁纵声狂笑道:“有【传国玉玺】又如何,你根本发挥不出它的全部力量,这样的宝物在你手里简直是暴殄天物,只有本座这样的强者才配拥有!”

“师叔祖,此人恐怕已经沦为气运之力的傀儡了。”伊天正暗中传音道。

有道是旁观者清,他一眼便瞧出高煜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还差一点,我们不妨推他一把。”雷象真君的眼底闪过一缕寒芒。

伊天正一愣,随后欣然颔首道:“我明白您的意思了。”

“轰——”

雷象真君手中大旗一卷,身后的五彩雷云开始疯狂翻涌,最后竟然化作了一个与他五官相似的擎天巨人,其沐浴在五彩雷霆之中,宛若执掌雷电的主宰。

“呼——”

狂风呼啸,气温骤降,海面之上突兀的下起了鹅毛大雪,翻涌的海浪瞬间定格。

一尊高达三百余丈的冰霜巨人同样在伊天正的身后浮现。

“今日定让你们有来无回!”

高煜手持【人王剑】,一声长啸,身后同样浮现出一尊高达八百丈的雷霆巨人,其手持雷霆凝聚而成的长矛,周身却有无边的业力环绕。

以他的修为,神通法相顶多只有六百余丈,靠着气运之力,硬生生达到了这般高度。

“轰——”

又是两尊人身鱼尾的高大法相分别在空桑白绝和空桑璃凤的身后浮现,皆是它们的妖君真身所化,分别高达六百丈和四百丈。

蜃云同样显化出了自身法相,却只有三百丈,比伊天正还要矮上一头。

六尊法相同时矗立在苍穹之下,这般景象即便是放眼天山以北也极为罕见,其散发出的气息足以令乾坤颤抖,强大的威压即便在万里之外也无比的清晰。

遥远的瀚海群岛,庄月婵立于舰艏,深远的眸光似乎能够跨越数万里海疆,投射到那片天地色变的战场。

其实她什么都看不到,但她知道,那个方向正在进行一场足以决定整个边陲之地未来走向的惊世之战。

“希望苍天庇佑,祝两位真君能够力克强敌。”

有人开始向天叩拜祈祷,有了第一个人带头,很快甲板上便呼啦啦的跪倒了一大片。

这一幕看上去颇为滑稽,人族修士将修炼比作逆天而行,如果说天下万族都是天道的子嗣,那么人族绝对是最叛逆的那一个,动不动将逆天改命这等话语挂在嘴边。

而就是这些人,现在竟然在向天地祈祷,实在是滑天下之大稽。

可庄月婵和东华真人却笑不出来。

“人”之一字,顶天立地,向来奉行靠天靠地不如靠自己的道理。

天道虚无缥缈,若非到了绝境,又怎会走到这一步呢?

那等级数的战场根本没有他们插手的余地,他们能做的,也只有祈求苍天庇护了。

……

“咳咳咳……”

干涩的咳嗽声在房间内响起,宋长生只感觉自己的喉咙好似那干枯粗糙的树皮,每一次发音都能摩擦出声响,火辣辣的刺痛。

眼前是无边的黑暗,耳边时不时传来一些悉悉索索的声音,有风声,人声也有蝉鸣和尘埃飘落的声音,这些声响相差巨大,他能清晰的分辨,却又听的不太真切。

至少有好几个人在自己的附近讲话,有男有女,可他偏偏听不清交谈的内容。

他试图睁开双眼,却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眼睑周围的肌肉,神念也无法动用。

若不是喉咙的刺痛那么清晰,他甚至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又死了一次。

就在这时,有一股温润清凉的液体流经他的喉咙,像是干涸的稻田重新蓄水,瞬间抚平了所有,身体的机能开始恢复,原本混沌的意识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缕曙光刺破了他眼前的黑暗,并逐渐将黑暗驱逐。

直到黑暗完全消散,映入眼帘的是一张熟悉且略显苍老的面庞。

见状,药王长舒了一口,如释重负地道:“盟主,您终于醒了。”

此话一出,房间内焦急等待的众人顿时一窝蜂地涌了上来,将床榻围了个水泄不通,每个人的眼底都透露着关切。

“青熙、无桀、月婵……季道友?”

看着那一张张熟悉的面庞,宋长生心安的同时也感到有些意外,不禁用手撑着床榻坐起身来道:“我睡了多久,战事已经结束了?”

庄月婵上前坐到床边,取出手绢轻柔地给他擦拭着额头的虚汗,沉吟了片刻道:“你只睡了一个月,战事……还未结束。”

“既然战事还未结束,那你们……”

季时年伸手打断了他道:“好了,我知道你现在有很多问题想问,你想知道什么稍候我都会给你解答,当务之急是先检查身体。”

话音落下,药王和无桀便轮番上阵,替宋长生进行了一次全方位的检查。

半个时辰之后,无桀伸手抹了一把头上并不存在的冷汗后道:“除了死气还未完全祛除,其余地方已然没有什么大碍了,族长的恢复力当真是我平生仅见。”

一旁的药王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一个月的时间便恢复到这种程度,简直可以用变态来形容。

实际上,宋长生自己都很意外。

他的伤势他自己再清楚不过了,他的那些行为和作死唯一的区别就是他知道自己死不掉,但半死是肯定的,昏迷个三年五载他都毫不意外,结果才过去一个月的时间。

见状,庄月婵柔声解释道:“这还要多亏了药王前辈的【黄泉水】,替你逼出了丹毒,稳住了伤势。

后来虎象真君又专门去【天水季氏】替你求来了秘药,祛除了绝大部分的死气,不然你的伤势还是有些棘手的。”

短短的一番话却震惊了宋长生两次。

【黄泉水】可是传说中的东西,药王竟然舍得拿出来替他疗伤。

而季时年更是去了季氏求药。

宋长生强撑着身体和庄月婵一起向两人郑重行了一礼。

药王和季时年却都默契地避开了。

“盟主当真是折煞老朽了,若非您舍命一战,这西南九界不知道还要上演多少悲剧,应该是我等谢您才是。”

“是啊,要不是你顶住了压力,如今这边陲恐怕都要变天了,我们这点贡献又算得了什么。”季时年长叹了一声道。

宋长生沉声开口道:“我昏迷这段时间是不是出了什么变故?”

闻言,无桀对众人使了个眼色,都默契的退了出去,只留下了庄月婵和季时年。

“那一战之后,妖族撤下去休整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展开了新一轮的攻势,如今正在进行消耗战,倒是没有什么大的动作。

东海方面,千刃城和瀚海商会都投敌了,连同一路海族大军一起被雷象祖师亲手覆灭,如今腾龙群岛成为了前沿战场,双子群岛也在和血魂魔宗交战。

雷象祖师和宫主找到了空桑璃凤的老巢,与之大战了一场,两败俱伤,如今也在进行拉锯战。”

“两败俱伤?”宋长生心中一颤,以雷象真君的修为,谁能伤得了他?

“是雷王殿?”

“不错,那高煜毫无节制的动用气运之力,已经彻底疯魔了,宫主和雷象祖师都受了内伤。

空桑璃凤和空桑白绝重创,蜃云肉身被斩,只逃脱了真灵。

战后祖师有句话让我转交给你。”

“请讲。”

季时年深吸了一口气,沉声道:“祖师说,时机已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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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机已至。

常人乍一听或许根本就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太过笼统了一些,毕竟这世上的时机可太多了。

但对于宋长生而言,这句话有且只有一个意思,那便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踏足那个玄妙的境界。

高煜滥用气运之力,已然成为了力量的奴隶,在这种情况下,下一次交手便是毫无保留的决战。

【玄雷冲天槊】的天雷劫还未降临,永珍宫在这场战局之中并不占优势,想要让胜利的天平向他们倾斜,还缺少一块至关重要的砝码。

虽然还藏了一个季时年,可在那等级数的战场,寻常元婴初期修士连插手的资格都没有,他有份量,但还不够。

宋长生不一样,他手中有【人王剑】,有西南九界的气运加身,大道感悟犹在元婴初期修士之上,能够发挥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有资格介入决战战场,制衡高煜手中的【人王剑】,成为压倒天平的最后一块砝码。

决战或许就在几个月后,最多不过一年半载。

这点时间,换做是其他人,莫说是突破了,都未必能够感受到心魔劫的存在。

但宋长生却又成为了那个例外,他是假婴修士,不仅早就渡过了大心魔劫,自身五行也已然圆满,只差碎丹成婴便可以真正踏足那一步。

而这对于他来说完全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一两个月的时间便已经足够。

若不是为了应对妖族入侵,他早就闭关突破了。

如今六大妖国元气大伤,狺决也被他斩了肉身,接下来的战事他相信西南联盟能够应付。

“确实是时候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季时年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色,有些不太放心地道:“决战肯定不会拖太久,你现在的伤势可以支撑么,有没有需要宫中帮忙的地方?”

他觉得这件事情有些不太靠谱。

就算恢复力再强悍,想要恢复到巅峰状态,怎么也需要一年半载的精心调养,再加上闭关突破、巩固修为的时间,想要赶在决战之前难度实在是太大了。

宋长生自然知道季时年在担心什么,微微摇头道:“予我数月时间便已足够。”

“可你的伤……”

“身上的伤势宋某已有解决之法,数月即可,至于突破……有它在,时间肯定来得及。”

说到这,宋长生从怀里取出了一个锦盒,这是伊天正在战前亲手交给他的,也是他的底气所在。

“这莫非是【结婴丹】?”季时年眼底闪过一缕精光,一语道破。

当初制订计划的时候,他尚在闭关,并未在现场,但事后听伊天正提及过。

如果宋长生能够将养伤的时间压缩在三个月之内,以他假婴之身,配合【结婴丹】,一个月便能突破,还有时间可以巩固修为。

只是,这么重的伤势,如何在三个月内痊愈?

面对季时年疑惑的目光,宋长生平静地伸出一只手,能够清晰地看见一缕漆黑的腐朽死气在他的指尖萦绕不散。

他微微一笑道:“死气是催命符,但只要运用得当,同样可以焕发生机。

生为阳,死为阴,阳极生阴,死气亦可化作生气。

我踏足【生命大道】多年,却始终无法领悟【生死大道】的真谛,这死气便是契机所在!

只要掌控生死之力,伤势自然痊愈。”

闻言,季时年顿时恍然大悟,笑道:“难怪为你调理的那人说这死气对你来说是福非祸,原来是早有预料。”

换做是其他人,说要在几个月的时间内领悟【生死大道】,他连半个字都不会信。

但说这话的乃是宋长生,对方早已经用实际行动证明过他那堪称妖孽的悟性。

叩开一扇大道之门便拥有了踏足元婴期的资格,这便足以自傲了。

而这却仅仅只是宋长生在金丹后期之时的成就,如今的他同时叩开了多扇大道之门,【无量大道】已然初具雏形。

永珍宫也有修炼【无量大道】的祖师,但论在大道感悟之上的成就和宋长生比起来差远了。

“如果你要感悟【生死大道】,那这件东西你肯定用得上。”季时年翻手取出了一卷玉简递给了宋长生。

“这是?”宋长生有些疑惑。

“当初五院大比的季良玉你还记得吧,这便是她对【死亡法则】的修炼感悟,其中还包括祛除死气的秘法。

忘了告诉你,她自幼便以【黄泉水】洗练肉身,法子还是可靠的。”

闻言,宋长生眼底不禁闪过一丝诧异。

对于季良玉,他的印象还是非常深刻的,不仅是唯一一个挺进半决赛的女子,还掌握了【死亡法则】这种极高难度的法则力量。

当初在那擂台之上,差一点便斩断了他的前进之路,幸好他在【生命法则】一道的造诣不逊色于她的【死亡法则】,在关键时刻将大局逆转。

和那御兽宗的龙犴不同,季良玉败的很洒脱,在他击败赵胤之后还主动放弃了第二名的争夺。

他能看得出,对方是一个很纯粹的人,参加五院大比只是想要挑战赵胤突破自身极限。

季良玉从小便以【黄泉水】洗练肉身,其毅力足以让世间绝大部分人汗颜。

正所谓物以稀为贵,无论是【死亡法则】的修炼感悟还是祛除死气的方法,都称得上一句千金不换。

这甚至可以说是季良玉的命门所在,但对方却这么干脆的交了出来,属实令他感到意外。

他们非亲非故,还曾是擂台之上的对手,说是仇人也不为过。

“本来我只是去【天水季氏】求取能够祛除你体内死气的秘法,不曾想季良玉在听说了你在西南的事迹之后,竟然主动将这些交了出来。

早知道如此顺利,鄙人也不用绞尽脑汁地去跟季氏那几个老顽固谈判了。”

宋长生展开玉简,粗略地浏览了一遍,忍不住感叹道:“着实是一份重礼,我欠她一个人情。”

他当初虽然掌握了【生死法则】,但法则和大道那是两个完全不同维度的力量,而且他生与死的造诣相差极大,想要真正迈出那一步,还得先将【死亡法则】提升到和【生命大道】同等层次,然后才能将其融合为【生死大道】。

即便有体内的死气作为感悟【死亡法则】的媒介,但最快最快也需要数月的时间,可有了季良玉的这份感悟情况就大为不同了,可以节约不少时间,而现在他最缺的便是时间。

“既然你已经找到解决办法,那我便不再过问了,有什么需要直接联络宫中便是,我们将对你给予最大程度的支援。”季时年正色说道。

宋长生像是预感到了什么,眉头微皱道:“道友要走了?”

“嗯。”季时年点了点头道:“你既然醒了,那雷象祖师交给我的任务便完成了,自然是要回去复命的。

另外,宫主和雷象祖师如今都在闭关养伤为决战做准备,东海目前只有龙象祖师一人主持大局,万一海族接下来有什么动作恐怕会分身乏术,我得回去帮衬。”

“这段时间有劳道友了。”宋长生从床榻之上艰难地坐起身来,郑重的行了一礼。

“你我之间,客套话还是少说几句吧。

对了,有件事情还得提醒你,高煜虽然已经露面,但其部属并没有什么明显的动作,我担心他们会和妖族勾结,你们务必小心。”

话音落下,季时年推开紧闭的房门,一步踏出,身形竟然如青烟一般随风飘散,就好像从来没有人存在着。

他走后,卧房之中便只剩下宋长生和庄月婵夫妻二人,世界仿佛按下了静音键,耳边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和心跳声。

两人依偎在一起,千言万语都在不言之中。

半晌之后,宋长生才缓缓开口道:“你回来多久了,腾龙群岛那边没问题么?”

“我是昨天晚上连夜赶回来的。

负责进攻腾龙群岛一线的海族大军被雷象真君亲手覆灭,海族虽然又临时抽调了大军,但攻势和规模远不如之前,防守压力不大。

双子群岛那边的战事稍微激烈一些,那血魂魔宗实力不弱,光是金丹修士便有三人,为首之人便是当初出手救走夜湿奴的幽怜月,其实力果然如你说的那般,远超寻常金丹大圆满修士。

好在双子群岛有凌霄道友亲自坐镇,否则还真没有人挡得住他。”庄月婵略微有些后怕地说道。

她远远见过那幽怜月一面,实力确实非同凡响,在她见过的金丹修士之中足以排进前十,若是将范围缩小到边陲之地,甚至有机会排进前三。

“凌霄道友和那幽怜月交过手了?战况如何。”

无论是凌霄还是幽怜月,都是金丹期中的佼佼者,他还真有些好奇这两人谁的实力更胜一筹。

“有过一次交手,应该只是相互试探,并未分出胜负,但凌霄道友却说自己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够战胜他。”

闻言,宋长生已然做到心中有数,语气肯定地道:“凌霄道友向来比较低调保守,他既然这么说了,实力应该是在那幽怜月之上的。”

“我联络了你降服的那个卧底殷丑,按照他的说法,血魂魔宗内部至少还有一位宗主和副宗主。

那位宗主从未在他们面前公开露面过,血魂魔宗的日常事务都是那位副宗主在打理。

作为首席护法的幽怜月实力最强,但并非唯一的金丹大圆满修士。

由此可见,血魂魔宗的实力远比我们预料的要强得多,这一次展露出来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殷丑,他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宋长生都快忘记这个人了。

对方虽然是舵主,但并未触及血魂魔宗的权力核心,很难传递出有价值的情报,早就被他边缘化成为了一枚闲棋,但现在看来情况似乎发生了变化。

庄月婵颔首道:“根据殷丑的说法,血魂魔宗应该是暗中进行什么计划,需要大量的人手,他所在的分舵几乎被抽调一空。

他现在专职为血魂魔宗吸纳新鲜血液,地位因此上升了一些,偶尔还能参加高层会议。”

“大量的人手……”宋长生双眸微眯,这一刻他想到了被幽怜月强行带走的夜湿奴。

血魂魔宗明显知晓宝瓶宗的存在,更清楚夜湿奴的底细,所以才强行将其带走。

如今抽调人手大机率是在寻找宝瓶宗遗址,甚至有可能已经找到了,如今正在想办法开发也说不一定。

无论是开发还是寻找,都需要大量的人手。

一想到有可能被血魂魔宗捷足先登,他的内心不由得涌现出了一抹急切,沉声道:“娘子,时间紧迫,我必须立即闭关参悟【生死大道】,东海就交给你了。”

“保重身体,不要勉强。”庄月婵的玉手在宋长生胸膛那些狰狞的疤痕上抚过,眼底满是疼惜。

宋长生握住她洁白的皓腕,递出一个安心的眼神道:“放心,鬼门关都走了一遭了,这又算得了什么?”

……

作为西南联盟的定海神针,宋长生苏醒的讯息传出去之后,所有人都长出了一口气,各个战场计程车气都有了明显的提升。

或许这些人自己都没有发现,“宋长生”这三个字的分量在他们的心里越来越重了。

一想到这个名字就像是有了主心骨,令人莫名的感到心安。

宋氏对外的说法是闭关疗伤,因此众人并不知晓宋长生正在闭关突破元婴期。

不清楚东海战场局势的他们乐观地认为,只要宋长生伤势痊愈就会带领他们反攻妖族。

按照目前的形势来看,只要挫败妖族的这一轮攻势,这场战火连绵甚广,伤亡惨重的战争就会结束,到时候一切都将重返正轨。

抱着这样的想法,众人连日来紧绷的神经都舒缓了不少。

就是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之下,谁都没有想到,早在几十年前就被宣布覆灭的血魔教会在此刻重新展露獠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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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场惨败之后,六国妖族撤退修养了数日的时间,不仅重新调整了进攻节奏和主攻方向,还派遣了增援参战,每一支都不少于十万。

即便是全军覆没的亢龙妖国和金瞳妖国都不例外。

亢龙妖君咬紧牙关,重新搜刮了三十万大军送上前线,许多小族全族都在徵调范围之内,拥有妖王坐镇的大族处境稍微好一些,却也要伤筋动骨,没个百年光阴根本恢复不过来。

金瞳妖国的整体实力本来是在亢龙妖国之上,但百年前沧澜水君掀起的那一场水灾淹没了其近半的疆土,许多小族都被覆灭,先前一战又葬送了几十万大军,战争潜力几乎被耗尽了。

想要继续派遣大军参战,那就需要比其他妖国做的更绝。

他将境内所有的小族全部徵调,即便是那些大族也要分个三六九等:有妖王坐镇的,只进行有限抽调;没有妖王坐镇的,全部强制抽调。

要知道,这些种族的妖王大多都殒落在先前那一战,按照人族预设的规则,将给予这些种族大量的战争赔偿,其中甚至包括【结金丹】这样的战略物资。

如当初永珍宫徵调大干修真界各大势力抵御海族,事后便开放了【结金丹】的兑换许可权。

那些只有一名紫府修士坐镇的宗门,紫府修士战死之后除了抚恤赔偿以外还能得到最多一百年的保护期。

除非到了生死存亡的地步,否则这些势力都不用上徵调名单,换做是金丹势力也是一样的,保护期还会更长。

沈浔衍若是死在那一战,千仞城就能得到长达两百年的保护期,不仅不用参与这一次的大战,也不会稀里糊涂就跟他投了敌,数千年道统毁于一旦。

威信便是这样一点点积累起来的。

站在底层势力的视角,若是没有一个稳定的保障,谁会跟你上战场去拼命?

在人族,凡是有点头脑的就不会打破这个潜规则。

说的现实点,就算是韭菜,那也是需要浇水施肥才能一直长一直割的。

像金瞳妖君这种竭泽而渔的做法,是摆明了没打算给自己留退路,将所有的身家全部压了上来,其丧心病狂到连同族血脉都没有放过。

只留下了几个血脉力量较强的,剩下的全部送上战场。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一视同仁了。

东拼西凑的拼命搜刮,硬生生拼凑出了二十万大军,与亢龙妖国分别进攻临江城与栖霞郡要塞。

相较于之前一窝蜂的集团式冲锋,这一次它们改变了策略,将大军分为数十股,昼夜不停的轮番进攻,一次进攻一段防线,伤亡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便撤下来。

栖霞郡要塞和临江城都是为抵御大规模高强度兽潮打造的前沿堡垒,这种程度的消耗战跟送死没什么分别,根本形成不了任何有效的威胁。

在宋玉龙等身处前线的长老看来,金瞳妖国和亢龙妖国根本没想从大齐修真界取得什么战果,它们的攻势完全只是为了牵制大齐修真界的力量,防止他们增援其余几处战场,

虽然意识到了这一点,但他们偏偏还没有什么好的应对方法,谁也不敢去赌这是不是妖族设下的圈套。

好在随着宋长生的大胜,其余几处战场的压力都减轻了许多,倒是没有到呼叫增援的地步。

人妖两族就这么僵持在沿江五大修真界连绵十数万里的漫长战线上。

这种消耗战是人族乐意看到的,作为防守方,他们占据绝对的优势,伤亡减轻许多,只是战事会被延长许多。

但就目前的形势来看,顶多一年的时间,六大妖国的战争潜力便将触底。

妖族的内部环境和人族有着本质上的区别,一直都靠着弱肉强食的方式来控制各个族群的数量和维持内部稳定,因此衍生出了一条完整的食物链条。

一旦伤亡过重原本的食物链就会崩溃,恢复元气的速度将会大幅度降低。

除非都像金瞳妖君那般一点余地都不留,或许还能再多支撑几年。

但这大机率是不可能的。

妖君固然可以视所有的妖兽为草芥,可它和它的族群却离不开这些“草芥”的供养。

除此之外,妖君的上面还有妖皇,它们同样需要供奉。

人族势力的供奉有轻有重,但和妖族相比都相差太远了,那是一笔非常庞大的资源,而妖族的生产力又非常的低下。

以金瞳妖国现在的状况,根本没有继续缴纳供奉的能力,在妖族之中这是非常严重的事情,即便是妖君也无法免责。

想要免除处罚,金瞳妖君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立下足够的战功。

战功在妖族内部同样有着很重的分量,而打破上古誓约更是旷世之功,不仅不会受到责罚,反而会得到重赏。

正因如此,金瞳妖君和亢龙妖君才会表现得如此疯狂。

而这也是西南联盟一众高层最疑惑的地方,明眼人都看得出来,那一场惨败之后六大妖国已经没有了获胜的可能。

之前不撤军可以说是将希望寄托在了海族的身上,如今海族同样吃了败仗,但凡妖族脑子没问题,都应该是及时抽身储存实力,可它们却还在不断地加码。

妖族这么做,肯定是觉得还有获胜的希望。

也就是说,它们还有一张能够制胜的底牌没有显露出来。

为了搞清楚妖族的底气所在,各大修真界可谓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独角,轮到你督军了。”

栖霞郡要塞前线,夜枭妖王带着一身煞气返回营地,用粗大的嗓门吼道。

难得的清闲时光被打断,独角妖王眼底闪过一丝无奈,但还是起身走出了营帐。

如果有的选,他是真不想再回到这该死的战场,可一想到自己的小命还在别人手里攥着,却也只能乖乖就范。

想到这,他的思绪不禁回到了一个月前。

放下尊严投降人族之后,他就被宋青刑带回了宋氏。

在经历了一系列的严苛拷问之后,他成功保住了自己的小命。

但保住性命的代价却是重新返回金瞳妖国,成为宋氏的卧底。

为了活命,他也只能咬牙赌一把。

金瞳妖君素来多疑,他作为那一战唯一的幸存者,肯定会被怀疑。

为了取得信任,宋青刑将狺决的肉身交给了他,还制订剧本演了一出戏。

说好的苦肉计,宋青刑却是半分没有留手,一直追杀他到沧澜江中心,差点把假戏真做。

当时的金瞳妖君正因为狺决肉身被斩的事情头疼,得知它将肉身带了回去,心里虽然有些怀疑,但更多的还是惊喜。

见到它那惨重的伤势之后,便已经信了五分。

再加上九真一假的供词,怀疑便只剩下三分,不仅成功蒙混了过去,还因为缺少人手的缘故得了重用,做了前线两大督军之一,负责监督大军进攻栖霞要塞。

原本的他在金瞳妖国只能算是边缘人物,如今摇身一变直接成了代表金瞳妖君的心腹,所有的情报都要过他的手,原本那个要命的任务现在看来也没那么危险了。

但令他感到郁闷的是,最关键的那份情报却迟迟没有得到。

时间拖得越久他心里越不踏实。

一旦身份暴露,他肯定会死得很惨,就算没暴露,完不成任务同样会死得很惨,横竖看不到活路。

一想到那个杀星的眼神,独角就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忍不住叹息道:“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此刻的他怎么也没想到,机会很快便会摆在他的面前……

就在宋长生闭关的一个半月之后,独角妖王突然接到了一则来自金瞳妖君的绝密情报。

“明日子时,秘密增援玉华修真界断山城前线?

难道这就是他们准备的后手。”独角妖王表面上不动声色,心底却乐开了花,终于是让他看到了一条生路。

这时,夜枭妖王突然走了进来:“君上的传讯收到了吧,时间紧迫,我们将手头的事务安排一下,尽快动身吧。”

“你也去?”

“自然。”夜枭妖王扬了扬手中的一根白色毛发,没有过多解释。

他们作为督军,一般来说有一个是要负责留守的,两个都去,无疑间接证明了这次行动的重要性。

“好。”

独角妖王强忍着欣喜,将夜枭妖王应付过去之后便偷偷走出营地传递讯息。

宋氏在接到情报之后没有丝毫怠慢,秘密召集了石破天、陈中方、全冲等主要战力,让他们秘密前往玉华修真界支援。

与此同时,独角妖王也和抽调的精锐一起从营地出发,同行的还有另外两尊妖王。

眼看就要抵达玉华修真界,他的心情也不禁变得急迫和紧张起来。

“是不是该脱身了。”

这个想法刚冒出来,他自己便将其否定了。

“不行不行,现在逃肯定会被发现,还是等到了战场之后再趁乱脱身吧。”

蠢蠢欲动的心逐渐按捺下来之后,他这才发现,在后面负责殿后的夜枭不知道为何迟迟没有跟上来,心里不禁泛起了嘀咕,开口问道:“怒鳞,你可有见到夜枭督军?”

“夜枭督军?他没告诉您他有别的任务吗?”怒鳞妖王神色奇怪的回应道。

“别的任务?”独角心里顿时一个“咯噔”。

这一刻,他的心底萌生出了一个可怕的想法,甲胄的内衬瞬间被冷汗浸透。

心中虽然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表面上却没有露出任何破绽,作出一副满不在意的样子道:“这样啊,那咱们就加快速度吧,别耽误了时辰。”

“您就不好奇他的去处?”怒鳞妖王眸光闪烁道。

闻言,独角凌厉的看了他一眼,怒斥道:“这不是我该过问的事情,更不是你有资格过问的,没规矩。”

“属下一时好奇,还请督军恕罪。”怒鳞妖王连忙赔上笑脸,心里却暗暗放下了警惕。

“下不为例,继续前进吧。”

转过身的瞬间,恐惧在独角的眼底一闪而逝。

现在他终于确定,金瞳妖君从来没有真正信任过他,这一次所谓的行动,或许只是对他的一个试探。

刚才他但凡露出破绽,身后这两位恐怕就要将他擒拿回去了。

“这是陷阱,必须马上中止行动。”

他极力地抑制自己的心跳,趁着两妖不注意,悄然捏碎了一枚玉牌。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无比地庆幸,当初幸好听那个人族女人的建议带上了这块玉牌,否则现在这种情况他根本没有机会对外传讯。

玉华修真界那边一旦动起手来,他的身份肯定会暴露,那就死定了!

如期抵达玉华修真界。

出乎他预料的是,归属于幻眼妖国的大军竟然真的在子时发起了总攻,而且除了他们以外,其余妖国也派遣了一两位妖王前来援助,看起来声势确实不小,但绝对无法对断山城形成碾压的态势。

看样子,这并非完全是一场骗局,试探他或许只是顺带的。

这时候,一抹疑惑在他的心头涌现:“行动既然是真的,那夜枭去了哪里?”

……

就在玉华修真界那边发起总攻的时候,其余几处战场同样趁着夜色发动了凶猛的突袭。

兽群一改常态,全军出击,如潮水般连绵不绝,防守压力骤增。

“玛德,这群畜牲大半夜的发什么疯?”

城墙之上,一名罗刹堂弟子气得破口大骂。

“妖族应该是耗不下去了,大家都加把劲,打完这一仗,妖族应该就要撤了。”

闻言,参战的驻守修士顿时士气大振,他们早就厌倦了战争,若是能在今晚结束自然是求之不得。

想到这,所有修士都铆足了劲,争取杀伤更多的妖兽。

前线激战正酣,五毒门和罗刹堂的总舵却都迎来了一位不速之客,夜色笼罩之下,他们几乎同时取出了一面金属罗盘以及一根三尺长的漆黑尖锥。

“轰——”

猩红的光芒浸染了漆黑的夜空,传出两声巨大的爆响,整个鲁国修真界都清晰可闻。

正在前线厮杀的修士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罗刹堂和五毒门的留守修士已然看着崩溃的护山大阵陷入了绝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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猩红的血色浸染夜空,即便是远在断山城的石破天等人都能够真切地看见。

那瞬息之间迸发出的强大力量令所有人感到毛骨竦然。

“那好像是……鲁国修真界所在的方向。”

直到这一刻石破天等人才反应过来,妖族这是在故技重施,先提前袭击玉华修真界吸引他们的注意力,然后再调集主力偷袭鲁国修真界。

一模一样的战法,第一次被宋长生提前预料未能奏效,但它们竟然有胆量使用第二次,而且时机还拿捏得如此完美。

如今宋长生重创闭关,大齐修真界元气未复,姑苏修真界和大名修真界的力量又被均匀地分布在数个战场,眼下正是鲁国修真界防守最薄弱的时候。

妖族苦心谋划这么久,一旦动手必定是雷霆一击,以鲁国修真界那糟糕到极点的内政,根本不可能挡得住妖族的铁蹄。

“以最快的速度增援鲁国修真界!”石破天当机立断,将原本调来增援断山城的全冲、陈中方等人重新召集了起来。

可他们刚踏上空间传送阵,负责对接传送节点的执事便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声音带着些许颤抖的道:“启禀石副盟主,五毒门和罗刹堂所属的空间传送节点彻底断联,两宗恐怕是……”

“什么?”

石破天等人闻言大惊失色,当初西南联盟听从宋长生的命令在境内增设空间传送阵以便战时能够及时转运人员。

数以百计的空间传送节点构成了西南九界那张庞大的交通网路。

为了节约成本和提高建造效率,这些传送节点之中只有各大金丹势力总舵和前线堡垒所在是远端空间传送阵,其余的都是中短程空间传送阵,外界修士想要精准传送到某一个点,必须先到这些节点进行中转。

即便如此,支援效率也是非常夸张的,最多不会超过一炷香的时间。

并且,除了远在大后方的玉龙修真界以外,其余修真界至少拥有三座远端空间传送阵,这就相当于三个保险,即便某一个出现意外也不会导致大面积瘫痪。

设计上是非常完善的,但他们万万没想到,罗刹堂和五毒门竟然会同时失联。

这就意味着,两宗的总舵极有可能已经被覆灭了。

“你确定是彻底断联?”出身大名修真界龙虎堂的琥珀真人伸手揪住了执事的衣领,一双眸子瞪得滚圆,布满了血丝。

大名修真界虽然位于后方,但同样没少为了这一战出力。

当初妖族第一次突袭鲁国修真界,龙虎堂和御剑宗都派出了金丹修士和大量精锐参战。

直到现在,两宗依旧有数千名弟子在协助鲁国修真界防守。

鲁国修真界第二防线距离罗刹堂总舵不过百里之地,两宗总舵同时覆灭,前线要塞又岂能幸免,怕不是要落得个全军覆没的结局,事关门内数千精锐弟子的生死,琥珀真人如何能够冷静?

石破天伸手制止了暴怒的琥珀真人,沉声道:“罗刹堂要塞的传送节点情况如何?”

“同样失联了,但并未彻底断联,应该是遭遇了空间封锁。”

这话让在场众人略微松了口气,至少还没有到最坏的地步。

如果罗刹堂要塞也被攻破,那鲁国修真界便彻底失去了增援的价值,他们必须退守后方的姑苏修真界,如此一来防线上就会出现巨大的缺口,各修真界有被逐个击破的风险。

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能放弃。

“传送到距离罗刹堂要塞最近的传送节点,快。”

“遵命。”

一阵朦胧的七彩霞光闪烁,众人的身影顿时被空间扭曲,最后被一张无形的“大嘴”吞噬……

与此同时,正在罗刹堂要塞驻守的一众修士却陷入了绝望的苦战之中。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那两声巨响的来源是哪里。

罗刹堂和五毒门覆灭了,他们拼死想要守护的家园没了,因为空间封锁的存在,他们甚至连支援都做不到。

同样的,也没有增援能够进来。

绝望和痛苦笼罩着要塞内的每一个人。

此刻还活跃在前线的都是身经百战的精锐。

他们在残酷的战场上将自己的意志力锻造得比钢铁还要坚硬,可人心却是肉长的,没有谁可以坦然面对这样的结果。

所有珍视的东西都被毁灭,即便是百炼成钢的战士也会被打垮。

大量鲁国修真界出身的修士意志崩溃,找不到继续战斗的意义。

“跟这群畜牲拼了!”

这时,不知道是谁高声呼喊了一句,让数以万计的驻守修士走出了迷茫。

对啊,他们不应该像个懦夫一样缩在角落哭泣,他们应该去拼杀,去复仇,去拉那些畜牲垫背!

修士们眼底的迷茫化作疯狂,开始不计代价地向下方的兽潮倾泻箭矢、法术、符箓……

所有能够对敌人造成杀伤的东西都被他们利用起来。

他们已经彻底将自己的生死置之度外,和妖族展开残酷到极点的血腥厮杀。

兽潮每推进一丈都要留下成堆的尸体。

此刻的罗刹堂要塞如同一个巨大的绞肉机,时刻吞噬着人妖两族战士的性命。

可妖族的准备实在是太充分了,无穷无尽的兽群如潮水般涌来,一眼看不到尽头。

随着数量众多的妖王加入战场,妖族逐渐取得了上风,要塞的防护大阵摇摇欲坠,甚至开始出现缺口。

大量的妖兽登上城墙,开始与人族修士近身搏杀。

人族修士寸步不让,甚至有修士直接拖着那些妖兽摔下城墙。

有的修士被当场撕碎,但有的却选择自爆,和更多的妖兽同归于尽。

双方就这么在城墙之上进行反复的争夺,尸体堆成了山丘,鲜血汇成了河流。

“老子就算是死也要拉你们垫背!”

突然,空中传来了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紧接着便有一团刺眼的巨大火球在空中轰然爆开,形成了一团高达千丈的巨大蘑菇云。

强横的冲击波横扫四方,空间都被震碎。

“师祖!”

罗刹堂弟子绝望嘶吼,眼底布满了猩红的血丝。

“所有罗刹堂弟子听着,不惜一切代价掩护其他修真界的同道撤离,本座将替你们开辟一条生路!”天杀真人充满决绝的声音以传音的形式在众人的耳边响起。

所有人的心都忍不住一颤。

如果常规的方法能够打破妖族的空间封锁,他们肯定早就行动了,要开辟生路那就只有用非常规的方法,那便是金丹真人最后的手段——自爆金丹。

天杀真人这是打算以自己的性命为他们开路,并且将生的机会留给了罗刹堂以外的修士。

“五毒门弟子听令,不惜一切代价阻击妖兽,为诸位同道撤离争取时间。”

天杀真人豁然回头,看向远处的冥蛇真人,沉声道:“我们留下就够了,你们五毒门来凑什么热闹?”

“很简单,本座信不过你们。”

冥蛇真人的回应很具备攻击性,但他之所以选择留下,是因为心里清楚,仅凭天杀真人,即便可以破开空间封锁也无法持续太久。

飞舟太显眼,空间传送阵的传送效率又有限,在这要塞之中,鲁国修真界之外的修士有近两万人,即便是连轴转也要几个时辰的时间才能全部撤离。

如今的情况,几个时辰完全是奢望。

只有她和天杀真人一同自爆内丹,才有机会彻底破除空间封锁,生的希望也能更大一些。

“你我二人明争暗斗数百年,不曾想今日却要共赴黄泉。

如此也好,起码路上不会太过寂寞。”天杀真人眼底含泪,从得知总舵覆灭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没有什么可继续留恋的了。

冥蛇真人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投向激战之中的天蝎真人:“你就不必陪我们送死了,为鲁国保留些许火种吧。”

“城在人在。”天蝎真人的回答言简意赅。

“今日付出的代价已经够惨重了,你还年轻,带着我们的希望好好活下去。

总得有人替我们向妖族去讨这笔血债吧?”天杀真人同样开口劝说。

“就这么决定了。”

话音落下,冥蛇真人率先迎上了先前被天煞真人自爆逼退后重新杀上来的一众妖王。

期间他一直在和其余修真界前来支援的金丹真人沟通。

他们虽然不愿意放弃战友,但鲁国修真界沦陷已成既定的事实,继续和妖族死磕没有任何的意义,而且这并非最后一战,他们必须要储存有生力量,因此只能接受他们的好意,开始命令门下的弟子往空间传送阵的方向转移。

一众妖王也不是傻子,很快便洞悉了他们的意图。

“拦住他们!”

一声令下,兽群发疯似的向前冲击。

“不能再拖了!”

说罢,冥蛇真人率先引动了体内的金丹。

紧接着,天杀真人也毫不犹豫地赴死,在自爆的前一刻,他将一枚玉牌扔给了天蝎真人这位曾经的对手,悲怆大喝道:“沈某并无他念,还请道友替我堂传承道统,沈某感激不尽!”

“轰——”

自爆的瞬间,空中好似出现了两颗小太阳,将夜空映照得犹如白昼,巨大的力量几乎将城墙震塌。

血魂尊者布下的空间封锁瞬间告破。

当漫天的空间锁链褪去,来自大名修真界、姑苏修真界、玉龙修真界、大萧仙朝等地的修士在鲁国修真界一众修士的拼死掩护下开始乘坐空间传送阵撤离这片人间炼狱。

“快一点,再快一点。”

负责运转空间传送阵的长老速度几乎快出了残影,片刻不敢耽搁,只为了用最短的时间送走最多的人。

突然,空间传送阵停止了运转。

“怎么回事?”长老一愣,心中随即涌现出一抹狂喜,激动地道:“援军来了,援军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石破天等人的身影便出现在空间传送阵内。

说来也是巧合,他们刚传送到隔壁姑苏修真界一个位于边境上的传送点,正准备御空走完剩下的路程,便被告知罗刹堂要塞的传送节点重新连通了。

虽然想过可能是陷阱,但众人还是毫不犹豫地踏上了传送阵。

眼见前面乌泱泱排队准备撤离的修士,他们心底顿时松了口气,只要要塞还未沦陷便还有机会。

但很快琥珀真人便发现了不对,因为他在人群中发现了大量龙虎堂和御剑宗的弟子,不禁厉声质问道:“既然战事还未结束,尔等为何聚集在此,莫非是想要做逃兵?”

一名龙虎堂长老满脸惭愧的跪倒在他的面前,将天杀真人和冥蛇真人等人的牺牲和盘托出,声声泣血,令在场所有修士都低下了头,隐约还能听到抽泣声。

听完之后,石破天等人的心情久久不能平静。

因为罗刹堂和五毒门的作风常常背离正道,所以他们一直以来都是有些瞧不上这些在正邪之间来回摇摆的墙头草,不仅孤立而且充满防备。

如果不是宋长生牵头促成联盟,他们或许永远不会有太多的交集,更别提并肩作战了。

却没想到,在这种生死攸关的时刻,几位真人却毫不犹豫的赴死,并将生的机会留给了前来支援的修士。

一时间,众人心中五味陈杂。

没有过多耽误,石破天立即下令道:“抓紧时间撤离,我们顶上去,将罗刹堂和五毒门的弟子换下来,鲁国修真界保不住了,无论如何也要保住两宗的火种!”

有了他们这股强大的生力军的加入,防线竟然又重新稳固了下来。

但在场众人心里都很清楚,继续坚守已经没有意义了,鲁国修真界五大金丹强者已亡其四,眼下的目标是尽可能地储存实力。

在他们的掩护下,鲁国修真界所属的修士也开始脱离战场。

当热血上头的疯狂褪去,生存的本能开始占据上风。

不过,也有部分人选择留下断后。

大多都是散修和年纪较长的修士。

天蝎真人什么都没说,只是对着他们决绝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随着时间的推移,其余修真界的支援也陆续赶到,依托残破的城墙抵御妖族,转移了近三万修士前往姑苏修真界。

但还是有超七万人在这片土地长眠。

即便如此,众人也丝毫没有撤退的意思,因为在他们的身后,还有更加庞大的人口需要转移。

数以亿计的凡人,那是一个足以头皮发麻的数字。

他们现在若是撤了,兽潮一拥而入,这些毫无反抗能力的凡人只能沦为血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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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浸透了土地,成群的妖禽在断壁残垣之上盘旋,但在那废墟之中,依旧有着一道道笔直挺拔的身影。

防护大阵千疮百孔,城墙摇摇欲坠,兽潮的每一次冲击都有可能让这道防线彻底崩塌。

鲁国修真界数以亿计的凡人时刻面临着生命威胁。

即便各个战场都在面临兽潮的冲击,但援军依旧从四面八方源源不断地赶来,他们在苍穹、在原野、在丘陵甚至在尸山血海之中与妖族厮杀。

用自己的血肉和坚实的脊梁组成了鲁国修真界第三道防线。

所有人都知道,脚下的这片土地已经保不住了,但他们依旧如飞蛾一般前赴后继,为后方的转移争取时间。

可对于凡人来说,这片土地实在是太辽阔了。

他们这一生都在圈定好的凡俗界之中生活,何曾见过如此广阔的天地?

一个修真界到另外一个修真界对于他们而言那是终其一生都无法到达的距离。

于是乎,其余修真界又拿出了几乎全部的飞舟以及所有能够载人的飞行法器,由金丹真人亲自护航,每一次都能转移数百万人。

其中,起到关键作用的却并不是那些大型的跨域飞舟,而是一种名为【纸鸢】的飞行法器。

这种法器一次只能搭载五个人,但只需要一个炼气修士便能驱动,关键是炼制成本非常低廉,名义上归属于二阶法器,可成本却还不到一件二阶下品法器的三分之一。

即便是资金稍微宽裕一些的炼气散修都能负担。

对于西南九界这样连飞舟都属于奢侈品的偏远地区来说,这简直就是颠覆性的产物。

但【纸鸢】这种法器对于世人来说其实并不陌生,其在数千年前便从边陲沿海地区传了过来,是少有可以供炼气修士使用的代步法器。

可大众认知之中的【纸鸢】速度慢,价格还极其昂贵,一个筑基势力往往也就只有几架。

改变这一切的,是李班。

其从小钻研天工之术,年轻时便动手制作了很多修士使用的小玩意,成年后便着手改进【纸鸢】,不到十年便取得了成果。

当初永珍宫第一次看到成品的时候都赞不绝口。

从那以后,宋氏炼气期的低阶修士便拥有了造价低廉的代步法器。

后来经过宋氏天工堂的进一步改进,又推出了速度更快的新型【纸鸢】,让宋氏不少筑基修士都放弃了御剑这种低效率的代步方式。

西南联盟成立之后,宋氏便将李班改进的第一版【纸鸢】的制造图纸面向所有联盟成员公开。

本意是为了增强炼气修士应对妖禽的手段,不曾想现在却成为了转运凡人的主力。

数以万计的【纸鸢】在鲁国修真界的上空展翅,在天蝎真人的统一排程下,众修士先是以【纸鸢】这一类的小型飞行法器将分散在各地的凡人转运到临近大齐、沧元、姑苏这几个方向的聚集点。

这些聚集点由金丹真人亲自庇护,达到一定数量之后便由大型的跨域飞舟送走。

为了支援这一场足以载入史册的大转移,彭思颖调动万隆商会所有的飞行法器,仅仅是跨域飞舟便有近百艘,几乎是西南其余金丹势力的总和。

两百艘跨域飞舟,一次便可以转移数百万人。

这种涉及一整个修真界凡人的大规模转移,莫说是边陲之地了,整个人族修真界都没有过几次,都发生在非常遥远的时代。

当初的西南联盟没有几个人看好,甚至很多人都以为那是宋长生为了争霸才极力促成的产物。

在这种情况下,很多人都觉得,只要在与妖族的战争之中落入下风,这个所谓的西南联盟就会土崩瓦解。

可西南九界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打了这些人的脸。

即便吃了败仗,即便鲁国修真界沦陷,他们依旧会做到不抛弃不放弃,哪怕冒着巨大的风险,耗费海量的人力物力也在所不惜。

一方有难,八方支援再也不只是一句空洞的口号。

无数人深受触动,西南九界在这一刻真正成为了一个整体……

苍茫峰入云殿内,正在闭关参悟【生死大道】的宋长生只感觉脑海中灵光一闪,一道无形的屏障轰然破碎。

通天道树在他的身后显现,一个花苞缓缓绽放,将他体内残留的死气汲取一空。

这一刻,他终于领悟了“死亡”的真谛。

宋长生睁开双眸,眼底闪过一缕惊诧。

这道瓶颈已经困住他很长的一段时间,当然,这只是对于他来说,实际上也不过半个月的时间。

但今天却突然毫无征兆地开悟了,这让他敏锐的意识到了不对。

掐指一算,惊讶的发现,【传世印玺】镇压的气运之力竟然暴涨了数倍之多。

“这是怎么回事?”宋长生眉头紧皱。

气运之力暴涨本应该是一件好事,但他却能够清晰的感应到,这些气运之力中还夹杂着一种别样的情绪,和【承渊剑】残留的昔日大齐仙朝旧民的气运之力高度相似。

绝望、不甘、痛苦。

惟一不同的是,暴涨的这部分气运之力中,蕴含着一股大齐旧民所不具备的“生气”,就像黑暗中的一束光,微弱但是明显。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宋长生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连忙用神念唤来了在外值守的家族执事。

“族长有何吩咐?”

“我闭关的这段时间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宋长生直截了当的开口。

“您……您都已经知道了?”执事声音有些发颤。

“说。”

严肃的语气让执事心中一颤,如实禀告道:“就在三日前,鲁国修真界沦陷了,如今正在进行大转移。”

“什么?”宋长生豁然站起身来,体内的法则之力差点暴走,他连忙运功调息,恢复平稳之后才询问起事情的详细经过。

听完之后,他顿时明白气运之力为什么会突然暴涨了,绝境之中,联盟成为了鲁国修真界所有凡人在绝境之中唯一的一束光。

原本归属于各个势力的气运之力在此刻全部凝聚在了一起,融入到了西南联盟的集体气运之中。

他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这是他一直在努力的方向,只是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并且是以这样的方式达成。

“这代价……实在是太惨痛了。”宋长生长长的叹息了一声。

即便有各大势力不计代价的援助,最后能成功转移到安全地带的凡人也不会超过一半。

“罗刹堂和五毒门是如何覆灭的?”

“应该是动用了某种强大的魔道法器,两宗的防御大阵几乎瞬间告破,毫无反抗之力。”

宋长生眉头紧锁:“魔道法器?为什么是魔道法器,难道还有别的魔道势力隐藏在暗处?”

血魔教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逝,但很快便被他否定,血魔教就算没有覆灭也不可能拥有这样的力量。

五毒门和罗刹堂虽然没有四阶阵法师坐镇,可护山大阵都位列四阶极品,数千年底蕴岂是等闲?

瞬间攻破。

这样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金丹修士的范畴,只有他这样的假婴或者元婴真君才能达到,而且不止一位,是整整两位。

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办到的,但有一点可以肯定,绝对不是元婴真君出手,否则早就平推了,哪里还有现在轰轰烈烈的大转移。

最让宋长生感到疑惑的是,对方既然有这么强大的力量,为什么不选择直接攻击罗刹堂要塞,反而舍近求远袭击罗刹堂和五毒门的总舵?

他们这么做的动机是什么?

但凡是个正常人在指挥都不可能这么做,想要沦陷鲁国修真界,直接攻破要塞覆灭各大势力精锐绝对是最直接的方式。

对方既然这么做了,肯定有别的动机存在,其重要性尚在攻破要塞之上。

“魔道势力……凡人……凡人?”

宋长生猛然惊醒,这是他能够想到的唯一可能。

之所以不直接攻破要塞,是为了将各大势力的主力拖在那里,如果要掳掠凡人,这样做遇到的阻力绝对是最小的。

更让他感到不寒而栗的是,如今的大转移让凡人高度集中,即便有金丹真人护航也不可能面面俱到,隐藏在暗处的魔道势力若是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手偷袭,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此刻他体内的死气虽然已经尽数祛除,但还没有完成“生死交融”这最关键的一步,体内伤势未愈,就算出关也做不了什么。

“立即让青熙传讯永珍宫,请虎象真君前来坐镇。

另外,召回护法长老,将此物交给他,让他带【承渊剑】下山,速度一定要快!”

宋长生果断取出了从古巫一族得来的【洞虚塔】。

宋青刑虽然发挥不出这件宝物的全部威能,但它的内部空间一次可以容纳十数万人,凭借【人王剑】的力量可以做到在两个修真界之间快速往返,能够极大地加快转运的速度。

万一真的遇到魔教势力袭击,【承渊剑】在手也能应对。

执事不敢怠慢,连忙带着【洞虚塔】赶往庶务殿。

目送着他的背影离去,宋长生不禁轻声呢喃道:“希望事情不会走到最坏的那一步。”

……

“这些道貌岸然的正道修士什么时候这么团结了,都这种时候了竟然还没有放弃。”

夜幕之下,血魂尊者看着远方那不断往返的飞行法器阴测测的说道。

“哼,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就是喜欢做这种愚蠢的事情,这个时候了还在意这些凡人蝼蚁的生死。”血蛊尊者满脸不屑的说道。

血魂尊者不禁发出冷笑道:“呵呵,咱们还得感谢他们才是,那五毒门和罗刹堂竟然早就将凡人转移到了别的地方,精血的缺口现在可还大着呢,要不是他们将这些凡人聚集在一起,不知道还得浪费咱们多少时间。”

血魂尊者下意识地舔了舔猩红的嘴唇,狞笑道:“不错,咱们的确应该感谢他们,事不宜迟,准备动手吧。”

话音落下,两人各自化作血雾融入到漆黑的夜幕之中……

临时建立的凡人聚集点内,无数飞行法器起起落落,不断地将凡人从四面八方运送过来,不少修士累到力竭,但很快又有其他修士顶上去,不敢有片刻耽搁。

“眼下已经聚集近百万凡人,只等下一批飞舟抵达就可以送往姑苏修真界了。”

临时搭建的房屋内,一名金乌宗长老一丝不苟地向陈中方汇报道。

“嗯,不错,一定要提高警惕。

袭击罗刹堂和五毒门的魔道修士迟迟没有现身,恐怕是有所图谋,绝对不能让他们有机可乘。”

长老肃然回应道:“请太上长老放心,方圆五百里内,布满了岗哨和探测阵法,哪怕是一只苍蝇飞进来我们都能察觉。”

他的话音刚落,远处便传来了一声刺耳的尖啸。

那长老顿时面色大变:“敌袭?”

不用他说,陈中方已然感受到了两股强横到极点的气息,语气沉重的下令道:“立即对外求援,以最快的速度疏散凡人,这时候想要活命就只能各凭本事了。”

说罢,即便明知不敌,他还是决然地迎了上去。

“有一个不怕死的,不过,这倒是比五毒门的那条小蛇要强上那么一点。

难得遇到一个像样的,你可不能和本座抢!”血蛊尊者眼底涌动着嗜血的光芒,看向陈中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猎物。

血魂尊者皱了皱眉头道:“先前已经透支了两件圣器的力量,我们如今的实力不及昔日万一,还是不要大意的好。

我们一起上,早些解决了此人,免得横生变故。”

“哼,本座若是鼎盛时期,碾死他就跟碾死一只臭虫一样简单。

等恢复了实力,本座一定要好好杀上一场,杀尽这些所谓的正道修士!”

说罢,血蛊尊者身形一闪,如鬼魅一般冲向前方的陈中方。

血魂尊者一言不发的跟了上去,祭出手中锈迹斑驳的金属罗盘,无形的空间之力涌动,悄然将整个聚集点封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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