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5章 死局
绝境之中,一股浩瀚的力量从天而降,将两人同时笼罩,在法则锁链的作用下,周围的虚空竟然诡异地开始结晶化。
“这是什么力量?”看着周围产生的巨变,赤焰妖王心中的震撼难以言表,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出,到底是什么样的力量竟然能够将虚无空间实质化,莫非是妖君强者亲自出手?
“空间折叠之术。”
宋长生只一眼便看透了这股力量的本质,周围那结晶的空间实际上只是视觉上的欺骗,造成这种现象的原因,是有人将空间进行了反复多次的折叠,导致维持空间稳定的空间屏障大量重叠,最终形成了虚空结晶的错觉。
空间折叠之术他也会,但他远远做不到这种程度,这就像是叠纸,刚开始很容易,五六次之后难度就会呈几何式的提升。
对方或许就只比他多折叠一次,可这一次就是一倍的差距。
若是不小心陷入其中,没有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恐怕都找不到出路在哪里。
这样的力量已经远远超出了金丹修士的极限,哪怕他凝聚了假婴,叩开了【空间大道】之门也相差甚远,出手偷袭之人明显是借用了一件甚至多件高品质空间法器。
妖族不擅百艺,而高品阶空间法器又是最难炼制的法器型别之一,以沧澜江沿岸这六大妖国的底蕴大机率是拿不出来的。
就算拿得出来,那也不是一般人能够动用。
想到这,宋长生心中已然有了答案,这就是妖族专门为他准备的那张底牌。
不得不说,确实有些出乎他的预料,他原本还以为会是什么威能巨大的毁灭性手段,想要把他吸引出来一击必杀,但就眼下的形势来看,对方手中的这几件空间法器似乎并没有什么杀伤力,只是单纯的想要困住他。
他的神识蔓延而出,很快便发现,位于东南西北的那四道光柱的来源是四根丈长的银白色铁杵,每一根铁杵的后方都盘坐着一名全副武装的覆面甲士,体内澎湃的妖力源源不断的往身前的铁杵之中注入。
“四个极品妖王,而且还是同族。”
宋长生眉头微挑,即便是他也不得不感慨一声妖族大手笔。
四位极品妖王,再加上四件空间属性的法则至宝,无论放在哪一方战场都是一股足以碾压式改变战局的力量,现在却只是用来困住他,这待遇真是堪比元婴真君了。
“看来是真想杀我。”宋长生冷笑了一声,目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道:“这个时候了还不现身,是长了张见不得人的脸么?”
他的话音刚落,空间封锁外某一处空间突然泛起剧烈的波动,一道身着金色战甲的英武身影从中缓缓现身,语气平静但眼底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道:“宋长生,终于见面了。”
“不得不说,你确实很擅长制造惊喜。
为了引你出手,我几次三番做局,最后却都被你悄无声息地化解,并且每次都要被你占走一点便宜。
逼得我不得不出此下策。
本以为折损两三位妖王就顶天了,但你却在短短半日的时间之内,斩杀了我九员战将!
好,真是好得很呐。”
说到最后,英武男子已然有些咬牙切齿了。
损失九位妖王对他来说不算什么,只要能够达成目的,就算这些妖王死绝了他都能够接受。
他真正忿怒的点在于宋长生的实力和反击力度超出了他的掌控,让他有种被戏耍了的感觉。
战前他自信一切尽在掌握,但宋长生却用自己的实际行动狠狠地扇了他一耳光,几乎提前预判了他所有的布置,还让他手里的情报变成了一堆废纸。
这种处处棋差一招的感觉他从未有过。
更让他愤怒的是,那宋长生明明已经中了他的陷阱,莫说是慌乱了,就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仿佛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宋长生,身处我为你精心设计的死局之中,感觉如何?”
“死局?你就对自己的能力这么自信?”宋长生静静的看着他,语气平静如初。
不等他回答,突然又嗤笑了出声道:“呵,也是,以你的身份确实有自傲的资格。”
“看来你已经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了。”
“能同时派出四位极品妖王的,无一不是妖域大族,如果我没看错,下面那四位应该出身【银翼龙雀】一族。
【银翼龙雀】乃是噬天妖皇下属的近卫族群,平日里负责戍卫皇城,是亲信中的亲信。
你的地位在他们之上,却又并非同族,除了噬天妖皇的血脉后裔,还有第二个可能么?
能得到一位妖族皇者的关注,当真是宋某的荣幸。”
宋长生最后这句话完全是发自肺腑,多少元婴真君都没有得到的待遇竟然让他得到了,确实是一种荣幸。
“本殿狺决,噬天妖皇第七子,能死在本殿下手中,同样是你的荣幸。”狺决翻手祭出一柄散发着浓郁凶煞之气的大戟,语气极度自傲。
“妖皇嫡子。
呵呵,好大的来头,你若真有实力,就没有今天这一出了。
四位极品妖王压阵,一整套空间法则至宝封锁空间,就这还要拿下属的性命来作为诱饵,若是没有上古誓约作为限制,你怕不是还要带一位妖君作为护道者。
心比天高,胆比鼠小,就这还一口一个妖皇嫡子,也不觉得脸上臊得慌。
如果我是你,肯定会把身份藏得严严实实,免得败坏了噬天妖皇的一世威名。”宋长生语气满是讥讽,战场之上不管动用什么手段都无可厚非,但对方这幅又当又立的高傲嘴脸他着实有些不屑。
狺决闻言冷笑道:“宋长生,你不用拿言语来激本殿下。
我承认你的实力很强,一对一赢得那个大机率是你。
但这是战场,不是擂台,成王败寇,只有活下来的才是赢家!”
“倒是小瞧你了。”宋长生双眸微眯,他能够感受得出,这是一个极度危险的对手。
“就算你掌握了空间穿梭之术,在本殿下的空间封锁之中,你又能发挥出几分?”
狺决手中大戟疯狂的吸收着周围游离的灵气,身上的妖气翻涌不休,一时间天地仿佛都被笼罩在一层血煞之气中。
宋长生瞬间洞悉了他的意图。
这一套空间法器确实不具备杀伤力,至少在封锁空间的时候无法发挥出来,但空间经过折叠之后,空间屏障已经变得非常的脆弱,如今的稳定全靠那一丝微弱的完整性在支撑。
这时候只要动用外力将这平衡打破,被折叠的空间屏障就会瞬间崩坏,届时将直接形成一个巨大的空间黑洞,范围内的一切物质都会被卷进空间乱流之中,也就是世人常说的放逐虚空。
元婴之下,除了一些天赋异禀的特殊种族,几乎没有生灵能够在那片充满空间乱流,毫无生机、灵气断绝的虚无空间生存。
狺决选择了最简单也最直接的一种方式来对付他。
不仅他看出了对方的意图,同样被困其中的赤焰妖王同样看穿了狺决的意图,顿时急切的开口道:“殿下,属下还未脱困,属下还未脱困啊。”
谁料狺决却看都没有多看他一眼。
“殿下,我是在执行您的命令啊,我完成了任务,您不能这样。
我是金瞳妖君钦定的前线首领,我若是死了君上肯定会追责的。”
看着赤焰妖王歇斯底里的怒吼,宋长生都有些替他感到悲哀,啸天妖王被他斩杀之后,赤焰妖王在金瞳妖国可谓是一妖之下万妖之上,未来要是多立些功劳,未必没有突破五阶的机会。
从金瞳妖君让他担任前线首领就看得出来,是有意在培养他的。
不曾想在狺决的手中,他就只是一颗可以随意舍弃的棋子。
而且他大机率死了也是白死,金瞳妖君不可能为了他去问罪堂堂的妖皇嫡子,甚至还得陪着笑脸说一句计划精妙。
“去死吧!”
狺决面目狰狞,手中大戟携万钧之势猛然劈出一道血光,这一击仿佛要将天地撕裂,所过之处在空间之上留下一道漆黑的裂痕。
“咔嚓”
“咔嚓——”
血光未至,被反复折叠的空间屏障开始剧烈颤抖,已然濒临崩溃。
听着那刺耳的“咔嚓”声,赤焰妖王彻底绝望了,根本没有心情再理会宋长生,发了疯似的在空间囚笼之中横冲直撞。
但这一切都是徒劳的,任凭他撞了个头破血流,依旧无济于事。
“因果报应,当初踏足大齐的那一刻,你就应该想到这一天。”宋长生语气冰冷地说道。
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结局之后,赤焰妖王反倒冷静了下来,闻言冷笑了一声道:“你是觉得你的处境和我有什么不同吗?
我死了,君上会照拂我的族群,而你死了,整个西南都将灰飞烟灭!”
“我和你的处境确实没什么不同,但这黄泉路,还是你自己去走吧。”
话音落下,宋长生双手掐诀,通天道树庞大的虚影在他的身后浮现,其扎根虚空之中,通天彻地,十几朵色彩各异的道花泛着朦胧的荧光,枝条蔓延而出,撑起了庞大的树冠。
“哗”
【太极八卦图】在他的身侧展开,将他团团包裹。
“唳——”
伴随着一声尖锐的长鸣,【照夜神鸟】化作一只三足金乌,展开炽烈的羽翼挡在他的头顶。
“嗡——”
“大神通【花开顷刻】”
道则领域展开的同时,宋长生弹指之间,数以百计的金色莲花在领域之中涌现,如同一盏盏在黑夜之中点亮的明灯。
“轰——”
血光轰然劈落,本就达到极限的空间屏障瞬间崩溃,向中心点挤压坍缩。
“不——”
赤焰妖王发出一声绝望的长啸,身躯承受不住空间坍缩带来的挤压,直接爆炸开来,化作一团血雾被空间裂缝吞噬。
宋长生同样面临着极大的压力,【照夜神鸟】化作的金乌只坚持了片刻便被磨灭,道则领域之中的金莲在空间的挤压下不断爆裂又不断重组,【太极八卦图】也在剧烈的颤抖。
但令人心安的是,他身后的通天道树好似定海神针,面对巨大的压力没有丝毫的动摇,树冠甚至还在进一步往外蔓延,挡住了绝大部分的空间乱流。
即便如此,宋长生也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因为真正危险的并不是空间坍缩而是坍缩之后形成的那足以吞噬一切的虚空黑洞。
要是被放逐到无垠虚空之中,就算侥幸活了下来,也不知道会被流放到什么地方去,那时候西南就完了。
宋长生这两百多年来经历了太多太多的绝境,越是这个时候,他的头脑就越是清晰。
他知道自己的生机在哪里,他也有信心能够抓住。
“轰——”
空间彻底坍缩,形成了一个直径超百丈的虚空黑洞,开始疯狂的吞噬周遭的一切,并缓慢向外蔓延扩张。
狺决等人已经提前逃到了一个相对比较安全的地带,他并未离开,因为他要亲眼看着宋长生被黑洞吞噬。
渐渐的,他脸上的笑容逐渐被震惊取代,难以置信的道:“这……这怎么可能?”
只见那虚空黑洞的正中央矗立着一棵散发着朦胧灵光的参天巨树,其深深的扎根虚空之中,无尽的大道之力从道花之中涌现,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宋长生牢牢庇护在树冠之下。
【银翼龙雀】一族的四位妖王同样被这一幕震惊的说不出话来,此人当真与他们是同一个境界?
妖族的修炼体系之中并没有“假婴”这个概念,但他们知道,宋长生已经掌握了并不属于这个境界的力量。
当虚空黑洞停止扩张,吞噬力量也开始缓慢减弱,宋长生咬牙施展空间穿梭,在通天道树的庇护之下一鼓作气脱离了黑洞的吞噬范围。
一个踉跄,差点从空中一头栽下去,好在及时提了一口气,稳住了身形。
即便是他都有些支撑不住通天道树抵御虚空黑洞带来的恐怖消耗,好在是有惊无险。
见到这一幕,众妖顿时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传令渗透进来的所有妖王,立即赶来,围杀宋长生!”狺决神色冰冷的下令,言语之中满是疯狂。
……
ps:明天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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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狺决下达的命令,四名禁卫心中凛然。
几百年了,他们从未见过自家殿下如此慎重的对待一位同境界的对手,金瞳妖国连同亢龙妖国,除去那几位留守后方的妖王以外,几乎全部潜入了大齐修真界境内,那可是近四十位妖王。
纵然被宋长生斩杀了九名,又在方才的虚空黑洞之中折损了一名,也还有近三十位。
召集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仅仅只是为了围杀一个人族金丹,这种事情简直闻所未闻,不说后无来者,至少是前无古人。
“此人今日就算是殒落于此也足以自傲了。”
他们心中这么想着,手上的动作却没有丝毫的怠慢,十数只【金翅雕】振翅升空,化作道道耀眼的金光朝着不同的方向飞去。
宋长生虽然洞悉了他们的意图,但他现在损耗巨大,根本无力阻止。
如今摆在他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一是用仅剩的力量施展空间穿梭脱离战场,恢复好状态之后再从长计议。
这样做与他而言是没有任何损失的,反而是一场大胜,不仅直接或间接斩杀了多位妖王,还破解了妖族专门为他准备的手段,有了针对性的防备,对方就算故技重施也奈何不了他。
没有人会谴责他,等待着他的只有崇敬和赞美。
可这些都只是表象,一旦脱离战场,就等于是将自身的虚弱明晃晃摆在了妖族的面前。
妖族肯定不会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
那狺决身负妖族皇者血脉,实力极其强大,除了他,西南九界恐怕没有人能够挡得住此人。
更别提他身边的那四位四阶极品层次的妖皇禁卫了。
他们一旦加入正面战场,不出一个时辰,大齐修真界的方向都会被冲得稀巴烂,到时候妖族大军长驱直入,西南九界乃至于整个边陲之地都会沦陷,这是他绝对不能接受的。
他是一个恋家的人,他已经失去过一次,重活一世,他不想失去第二次。
可若是不走,接下来等待着他的,将是一场残酷到极点的围剿,他全盛时期还有信心与之一战,但现在,为了支撑通天道树抵抗虚空黑洞,几乎力竭,就连紫府熔炉都停止了运转,至少要数个时辰的调息才能恢复到先前的一半。
“看来只有第二条路可以走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指腹轻轻拂过戴在右手食指上的空间戒指,涌现出一连串的玉瓶。
心念微动,所有的玉瓶都在同一时间碎裂,他已经懒得分辨具体有些什么,数十颗丹药被他一口气鲸吞。
当这些丹药入腹,他原本干涸的丹田开始极速变得充盈,他选择了最迅速也最极端的一种方式来快速弥补消耗。
品阶越高的丹药,蕴含的丹毒也越强,同时服用这么多四阶丹药,丹毒就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
不过,这些现在都不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
只要丹毒当场要不了他的命,后面可以慢慢拔除;敌人要是死了,那可就真死了。
妖族如此大费周章就是想要他的命,那么他今日就要取狺决的命!
“银鬃、银狩、银兎、银猝,结阵!”
狺决自然不可能放任宋长生恢复力量,趁着他炼化体内药效的时候,命令四名禁卫催动手中的空间铁杵,想要故技重施,再制造一个空间囚笼出来。
宋长生身经百战,无论是灵觉还是速度都磨练到了极致,同样的招数又怎么可能让他吃第二次亏,身形一闪便脱离了空间铁杵的影响范围,朝着他们反手拍出一掌。
“大神通【掌中天地】”
“嗡”
法则之力在空中凝聚成一只宛若实质的大手,直接挤满了五妖的视野,耳边全是空气被快速挤压产生的爆鸣声。
“保护殿下!”
四名围绕着狺决的妖皇禁卫不约而同的将手中的空间铁杵插进身前的虚空,疯狂的汲取空间之力,在上方凝聚出一面无形的空间屏障。
“轰——”
两者在半空中轰然相撞,强大的气浪席卷四方,粗大的树木被连根拔起,距离最近的几座山峰瞬间失去了茂密的丛林变成了“秃子”。
空间屏障在这股强大的力量之下剧烈颤抖,四名四阶极品层次的禁卫几乎快握不住手中的空间铁杵。
“破!”
狺决手中大戟横扫,血光乍现,直接将那只笼罩天地的大手撕裂。
四名禁卫脚步踉跄,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手臂肌肉止不住的颤抖。
他们手中的空间铁杵乃是法则至宝,以他们的实力催动本就有些吃力,先前为了制造那空间囚笼消耗了大量的体力和妖力,若不是狺决出手,他们未必挡得住宋长生这一掌。
此时此刻他们才意识到狺决之前下达的命令是有多么的明智,如今的宋长生还未恢复到巅峰状态便已经如此强大,今日要是让他走脱,未来还不知道要付出多少条性命才能再将他逼到这一步。
“你们四个,不必顾及本殿下,站住四角封锁空间,莫要让此子走脱,今日本殿下必须斩下他的头颅回去给父皇做贺礼!”
狺决脸上满是疯狂与决然。
今日这一战对于他来说同样重要,在族内他虽然深受宠爱,但他毕竟是幼子,他的前面还有好几个兄长和姐姐。
他们或许血脉不如他纯净,却比他早出世数百年时间,妖皇血脉再加上近千年的积累,早已经领先了他太多太多。
父皇的继承人名单上从来就没有过他的位置,这一点从很早之前他就知道了。
或许是因为亏欠,又或者觉得他确实是最类父的那个,所以才给予了他远超兄长的宠爱。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他要的是继承权,要的是登临妖皇宝座的机会。
他一直在找一个机会,找一个能够证明自己的机会。
这一战,他主动请缨便是为此而来。
他要用宋长生这个连父皇都重视的人族天才的头颅祭旗,用一场无比辉煌的大胜来向妖域万族证明,他狺决才是噬天妖皇最强壮的子嗣!
说罢,他裹挟着漫天凶煞之气悍然冲向宋长生,手中大戟在空间划出漆黑的弧度。
“遵命!”
四名妖皇禁卫齐声应诺,他们心里虽然有些担心,但服从命令是他们的天职。
几人迅速闪开,分别占据了东南西北四角,将手中近两丈长的空间铁杵插进虚空之中,汲取空间法则之力,凝聚出四面巨大的空间屏障,直接封死了宋长生的退路。
此时的宋长生根本没空关注他们,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狺决的身上,以那些个妖王的速度,接到命令再赶到战场至少也要一炷香甚至更长的时间,这段时间是他斩杀狺决的最好机会。
狺决死了妖族肯定会发疯,但无论他们怎么疯,都无法扭转败亡的结局。
能不能提前结束这一场大战,转折点或许就在这一炷香的时间之内。
想到这,他看向狺决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双手掐诀,发出一声长啸。
“雷来!”
“轰隆”
刹那间天地色变,狂风呼啸之间飞沙走石,一片雷云在上空极速汇聚,惊雷滚滚,电蛇狂舞,灭世般的恐怖气息在其中极速酝酿。
宋长生沐浴在万千雷霆之下,宛若神明。
他于天地雷劫之中感悟【雷霆大道】,捕捉了一丝天雷劫气融入其中,因此他的雷道之中每一道都蕴含劫气,就算与金丹雷劫相比也毫不逊色。
他不知道这苍天之上司雷者为谁,但在这滚滚红尘之中,他亦可行司雷之事!
“轰——”
一道金色雷霆在他的牵引之下朝着狺决极速劈落,所过之处在空间表面留下一道清晰的轨迹。
狺决挥舞手中的大戟扫向那道雷霆,接触的瞬间,强大的电流淌遍全身,他的脸上不禁流露出一抹痛苦。
雷霆本就是至阳至刚之法,宋长生感悟的又是世所罕见的【天雷大道】,堪称是他的克星,入体之后不停的消磨着他体内的凶煞之气,化作丝丝缕缕的黑烟泄出体外,乍一看好似入魔了一般。
实际上他心底的执念确实很深,已经达到了入魔的边缘,而这也是他凝练凶煞之力的主要原因。
“谁也不能阻止我登上那个至高的宝座,谁也不能!”
狺决发出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兽吼,原本英武俊朗的外表在此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条条漆黑的纹路在他的皮肤上蔓延,双眸也染上了一层醒目的赤色。
体内妖力在此刻激增,猛然一震,将体内的电流尽数化解。
“啪”
他手中的大戟发出了一声类似于琉璃破碎的脆响,最后一层禁制应声破碎,令人心惊的凶煞之气源源不断地从中宣泄而出,在狺决的身后凝聚成一尊巨大的血黑色兽影。
宋长生眉头一皱,这一刻,他竟然在那柄大戟之中感受到了一抹熟悉的气息:“这凶煞之气的源头是什么,好熟悉。”
“吼——”
兽影仰天长啸,召唤出数以万计的狰狞血影铺天盖地的冲向宋长生。
“大神通【花开顷刻】”
无数金色莲花迎上那些血影,双方开始进行一场无形的角力,两股力量相互消磨,一时间竟然平分秋色。
眼见僵持不下,宋长生果断选择打破平衡。
“【紫虚神火】,疾!”
绛紫色的火焰在空中化作一条百丈火龙,所过之处凶煞之气急速消融,那些血影还未真正接触便化作一缕缕黑烟消散。
“区区凡火也敢在本殿下面前逞凶,给我破!”
狺决双手持戟,立劈而下,有开山分浪之势。
那火龙果然迎着戟刃被劈成两半,但宋长生心念一动,被劈开的火龙竟然又重新融合,无声的冲向狺决。
这么近的距离,狺决即便拼尽全力,左脸依旧被火龙的尾巴扫中,伴随着蚀骨铭心的剧痛,火焰顿时在他的脸上蔓延开来。
体内的凶煞之气还未靠近便被吞噬,根本无法扑灭。
狺决一狠心,直接连皮带肉削了下来,几乎已经可以看到森白的牙齿。
“宋长生,我要你生不如死!”
狺决捂着被烧伤的脸颊,胸中的怒火再也无法抑制,体内血脉之力翻涌,摇身一变现出本体。
羊身人面,通体漆黑,长着一对弯曲的长角,一张大嘴占据了头颅大半,左边有个巨大的血洞。
诡异的是,他的脸上竟然没有眼睛,仔细一看,发现其腋下各有一只猩红的眸子。
其现身的瞬间,天穹都被染成了血黑色。
“饕餮!”
宋长生看着前方的这个庞然大物,神情凝重。
早就有传言说那妖族的噬天妖皇乃是远古凶兽饕餮遗留下来的血脉,今日一见果然如此,而且血脉非常纯粹。
即便在妖族的一众皇者之中,这也是极为上乘的血脉。
下方四位妖皇禁卫直接跪倒在了狺决身上那股强大的威压之下,身躯瑟瑟发抖,那是源自血脉的原始压制。
“受死!”狺决声若洪钟,带着无上的威严。
张开血盆大口,里面黑黝黝的一片,只能看到一个极速旋转的漩涡,爆发出堪比虚空黑洞的吸力,草木顽石、江河泥土乃至于天上的云彩都被他源源不断地吞噬。
“不好!”宋长生在空中都有些稳不住身形,身上的血液乃至于神魂都出现了明显的牵扯感,凝聚出通天道树才勉强与之抗衡。
就连下面四名妖皇禁卫都紧紧的抱着面前的空间铁杵才避免了被吞噬的厄运。
“既然贪吃,那就让你吃个够!”
宋长生再度施展【紫虚神火】。
狺决也真是来者不拒,将其通通吞噬。
刚开始还不觉得有什么,不一会便感觉腹中剧痛难耐,最后痛得在空中打滚,直到将【紫虚神火】全部吐出来才勉强缓解。
“我这【紫虚神火】的滋味如何?”宋长生一边以言语拖延,一边争分夺秒的恢复力量。
刚才的交锋几乎耗尽了他好不容易才恢复的力量,而狺决的饕餮体质太过变态,即便生吞【紫虚神火】也没什么大碍,目前还处于鼎盛。
继续交手对他非常不利。
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动用当初映月真君替他封存的【天下第三杀阵】的杀伐之力的时候,突然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嘴角不由得掀起了一丝弧度,厉啸道:“剑来!”
……
ps:晚点加更最后一章,这次绝对不会睡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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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宋长生的召唤,一柄三尺青锋如流星般划过天际,精准的悬停在他的身前。
大齐仙朝人王剑,【承渊】!
先前为了抵御那虚空黑洞,他可谓是手段尽出,身上唯二的两件法则至宝,【照夜神鸟】以及【太极八卦图】都灵性大损,陷入了沉寂,让他一时间没有了趁手的法器可以使用。
面对狺决手中那件威能不凡的大戟,每次交手都略微处于下风。
那时候他便想到了尚在宋青刑手中的【承渊剑】。
【承渊剑】与他气机相连,无论距离多远都可以保持感应,因此在与狺决交手的第一时间他便召唤了【承渊剑】,只是双方之间相距太远,直到现在才匆匆赶来。
只能说来得早不如来得巧,现在他正需要【承渊剑】的力量。
作为人道气运至宝,【承渊剑】可以被两种力量催动,其一是纯粹的人道力量,如灵力、法力、浩然正气等。
如今他丹田几乎枯竭,这些是指望不上了。
第二种便是人道气运之力,他身负宋氏乃至于西南九界的集体气运,催动【承渊】绰绰有余。
气运之力的用途比常人想象中要多得多,作为催动人道气运至宝源力只是其中之一,还可以如那宋明煌一般用来修炼或者强行更改自身气运,蕴养法器等。
但,个人气运微不足道,集体气运又牵联甚广,宋长生深谙气运之道,因此平日里从不轻易动用。
因为他这里动用一分,其他人就会减少一丝。
看似不多,却是实实在在的损失,因为世间绝大部分人的气运都会随着时间衰减,像宋佑福那样持续增长的天之骄子是极为罕见的。
若非宋明煌冒天下之大不韪用【锦绣旗】气运之力修炼,宋玉卿或许就不只是六品金丹了。
谁能断定,他当时是否就是差这么一丝气运呢?
好在,身处集体之中,只要集体气运持续上升,他们也能得到些许改善。
这便是气运至宝的重要性。
气运之力虽然珍贵但不代表自缚手脚,若是如此【人王剑】这样的杀伐之宝也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能用,但不能滥用。
宋长生以前的克制和慎重,便是为了此刻。
提供气运的集体越大,气运便越多,动用气运至宝的影响便越小,而这便是仙朝纪元能够昌盛的原因所在。
仙朝亿万民众的气运全部汇聚在人王一人身上,动用一次对个人造成的影响微乎其微,若是能够扭转战局,化解危机,气运甚至还能有所涨幅。
当然,那是人王才能达到的境界,他现在还差得远。
他的影响力虽然遍布西南九界,远超昔日任何一位人王的疆域,但只停留在表面,只有部分修士发自内心的认同他。
而西南九界最庞大的群体乃是数以亿计的凡人,他在这些凡人之中几乎没有影响力,导致九界的气运还不如昔日大齐仙朝五分之一,其中大部分都来自宋氏和大齐修真界。
毕竟九界的修士顶天不过几百万,而年头稍微长一些的紫府势力都拥有几百万凡人。
一名修士的气运再强也强不过千百个凡人的气运。
更何况这几百万修士之中还只有极少的一部分认同他。
这也是他不敢轻易动用气运之力的主要原因,根基不够深厚。
“吼——”
“宋长生,看来你真是技穷了,竟然指望一柄剑来救你。”狺决声如雷震,每一个字落下周围的虚空都会荡开阵阵涟漪。
“此剑连妖皇的血都曾饮过,若非看你身具饕餮血脉,我都怕你污了它的宝锋。”宋长生继续以言语拖延时间。
狺决自然能够看出他的意图,实际上他同样是在拖延时间。
其实在【承渊剑】现身的第一时间他便已经看出其来历。
他心里很清楚,自己的【天煞凶戟】虽然是用那件东西的碎片打造,但对上【人王剑】这等层次的至宝几乎没有任何胜算。
眼下唯有等待其余妖王赶过来一同参与围剿,以人海战术将宋长生耗死。
一个小家族的族长,虽然天赋异禀,但又能有多少气运之力供他挥霍?
双方都有意拖延时间,战场一时间竟然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之中。
就在这时,天边传来了一道道清晰的破空声。
却是亢龙妖国此战的首领金霄妖王以及同为四阶极品的毒绝妖王。
一下来了两员干将,狺决破烂的脸上顿时露出得意的笑容:“宋长生,你的死期就要到了!”
“别高兴得太早,鹿死谁手还犹未可知!”宋长生知道不能再继续拖下去了,好在这片刻的时间他也恢复了不少。
伸出手,缓缓握住了【承渊剑】那缠绕着金丝的剑柄,一股心意相通的感觉随之涌上心头。
他闭上双眼,昔日繁华鼎盛的大齐仙朝又在他的眼前浮现,亿万臣民齐聚王都,诵念人王尊号……
“吾王万岁,大齐永昌。”
“吾王万岁,大齐永昌。”
亿万臣民高呼千遍,丝丝缕缕的人道气运之力从他们的头顶冉冉升起,整片天空都被渲染成了灿烂的金色。
“昂——”
一条绛紫色的五爪气运之龙从人王剑之中冲出,直贯云霄,高亢的龙鸣之音在大齐仙朝的土地之上回响。
“今日,吾齐正元受吾皇敕封,于西南之地立大齐社稷,凡吾大齐之地,再无上民贱民之分,仙凡共处,齐心戮力。
滥杀无辜者杀!
以权谋私者刑!
通敌叛国者夷!
祸乱朝纲者诛!
……
“愿吾大齐,仙道昌隆,万世永存。吾大齐之民,人人如龙!”
“昂——”
伴随着宋长生的轻声呢喃,一头气运之龙从【承渊剑】猛然冲出,发出高亢的龙吟。
霎时间,紫气东来,金光闪耀。
空中的凶煞之气在这一刻都被驱散了不少。
宋长生意随心动,无尽的气运之力被调动起来,不断有昔日大齐仙朝的画面在他的眼前闪烁,那是多么繁荣的一幅景象……
“这一剑,名为【国昌】!”
“哗”
在他斩出这一剑的瞬间,他的身后隐约浮现出了一尊头戴王冠的伟岸身影在随同他一起挥剑,凌厉的剑气被这前朝旧民的气运之力裹挟,仿佛跨越时间长河而来,似乎要将那天地撕裂。
“怎么会这么强大,这不可能!”
感受到那股澎湃的力量,狺决腋下双目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可以无比确信,这绝对不是宋长生能够发挥出的力量。
实际上也确实如此,这一剑动用的乃是前大齐仙朝旧民遗留在【承渊剑】中的气运之力,这样的力量,他还能动用两次,这是足以令元婴真君都退避三舍的至强之力!(详见本卷第77章)
刚刚才抵达战场的金霄妖王和毒绝妖王,连现场具体的状况都还没有搞懂,感受到这一剑中那股足以令他们胆颤的力量顿时就懵了,即便他们身经百战,此刻大脑依旧是一片空白。
狺决率先反应过来,张嘴吐出一串长短不一的兽牙,兽牙上面遍布岁月的纹路,散发着朦胧的微光,在他的身前化作一个巨大的光圈,光圈的正中央是一个巨大且径直的漩涡。
这时,下方的四名妖皇禁卫也纷纷燃烧自身血脉,全力催动身前的空间铁杵,单独为狺决施加了一面空间屏障。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金霄妖王和毒绝妖王直接被排除在外。
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晚了。
“昂——”
剑气穿越空间,几乎是瞬息而至,在这一刻,时间流速仿佛都变慢了。
剑气涤荡而过,空间寸寸崩碎。
四名妖皇禁卫构建的空间屏障率先破碎,随后金霄妖王和毒绝妖王的身躯悄无声息的分离,他们自己甚至都没有察觉到,血肉骨骼在剑气的作用下解构,就连妖丹都没来得逃出便化作了飞灰。
紧接着,剑气的余威撞在狺决身前的光圈之上,原本静止的漩涡陡然开始转动,疯狂的吸收这道剑气。
这时,狺决的耳边突然钻进了一个宏大的声音:“愿吾大齐子民,人人如龙;愿吾大齐社稷,昌盛安泰!”
“啪”
随着这句话音落下,他身前的光圈在吸收完剑气之后轰然爆炸。
“噗嗤”
爆炸产生的巨大冲击让他喷出一大口鲜血,看着那炸成碎片的兽牙,心中又惊又怒。
那是他们饕餮一族某位皇者的遗蜕,祭炼了数千年之久,是他的保命底牌之一,竟然连一剑都没有抗住。
对于这一剑展现出的威能宋长生并不意外,只可惜那狺决出身非凡,拥有太多的护身宝物,未能将其斩杀。
“剩下的力量还能动用两次,莫不如来个一劳永逸?”
就在他思索之际,越来越多的破空声传来,竟然又有十几名妖王赶来。
见此情形,宋长生顿时不再犹豫,正准备调动气运之力施展第二剑,体内积攒的丹毒却突然爆发,略显苍白的脸上立马浮现出一抹异样的潮红,浑身上下像是被打了麻药一般在迅速失去知觉。
“不好。”
宋长生心中一惊,这一战终究还是拖的太久了,已经无法抑制丹毒。
他若是现在斩出第二剑,要是将眼前之敌尽数覆灭倒也罢了,万一有漏网之鱼,那他就是待宰的羔羊。
其他妖王在人王剑之下只是炮灰,他唯一担心的就是狺决,他也不知道对方身上还有多少保命之物。
“看来终究还是要动用那一招。”他心一横,下定决心铲除所有的后患。
“他已经是强弩之末,在场所有战将听令,第一个斩下宋长生头颅者,赐【真龙精血】,赐封禁卫统领!”
情急之下,狺决也顾不得许多了,直接许诺了超出他职权范围的赏赐。
一众妖王同样看出了宋长生的异样,听到如此丰厚的赏赐,直接冲淡了内心所有的疑虑和恐惧,争先恐后,发了疯似的扑了上去。
就连那四位妖皇禁卫都不例外。
宋长生冰冷的注视着他们,翻手取出五颗妖王内丹,在群妖震惊的目光之中生吞了下去。
强横到极点的力量在他的体内爆发,经脉和丹田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他的身体甚至都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膨胀了好几圈,仿佛随时会被这股力量撑爆。
原本上头的群妖瞬间清醒,那可是五颗妖王内丹啊,通常情况下,他们吞下一颗都需要炼化数十年时间,而宋长生竟然一次性服用了五颗,简直就是疯子!
宋长生这么做自然不是为了寻死,而是借用这股强大的外力暂时压制体内的丹毒,然后,启用他体内最后的那张底牌!
“【天下第三杀阵】,启!”
一声长啸,他的体表泛起一层灿烂的金光,无数古老的符文透过衣衫显露出来,体内的阵法陡然展开,映月真君的封印解封,无尽的杀意从他的体内喷薄而出。
这些杀意纯粹到了极点,构成一方奇特的领域将在场群妖全部囊括其中。
“这是……这是传说中的力量,不可能,你怎么可能掌握这股力量!”
狺决发出歇斯底里的嘶吼,这一刻他是真的害怕了,这股力量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他手中的【天煞凶戟】便蕴含那东西的一丝道韵。
群妖的身躯止不住的颤抖,他们想逃,却发现周围的空间都被杀意封锁,根本无法挪动半步。
“铩”
磅礴而凛冽的杀意从宋长生体内席卷而出,恰似一条猩红的绸带将群妖团团包裹,由杀意衍生出的丝线在空中交织出一副令人不寒而栗的诡异画面。
天地化作血海,而群妖只是其中沉沦挣扎的蝼蚁。
源自远古的惊天杀意凝聚成无形的剑气,无情的收割着群妖的性命。
没有痛觉,没有伤口,只有无尽的恐惧。
“啪”
狺决胸口一块漆黑的鳞甲突兀地炸开。
“咔嚓”
紧接着是一块晶莹的兽骨断成了两节。
最后是一滴如水晶一般的精血炸成了一团血雾,包裹着狺决的妖丹化作一道乌光遁入空间消失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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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天血雨淅沥沥的从空中落下,曾经在各自妖国之中拥有赫赫威名的妖王在这道惊天剑意之下,全部化作了冰冷的尸体,如流星一般从空中接连坠落,在地上砸出一个个深坑。
狂风呼啸,卷起地上的浮土飘然落在坑中,仿佛一个个无碑墓坑。
当宋长生的身躯从空中轰然坠落,沉闷的声响在天地间回荡。
当余音消逝,这片天地陷入到了无边的寂静之中,经过虚空黑洞和狺决饕餮本体的接连肆虐,方圆千里之内,江河断流,山崩地裂,就连地皮都被刮了一层又一层,目光所及看不到任何的绿意。
除了肉眼不可见的那些微小生物,这方土地似乎已经没有任何生命的存在,安静的可怕。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又一道流光破空而至,却是因为速度和距离限制没有在第一时间抵达战场的独角妖王,当他看到眼前这一片狼籍的时候,即便经历了上千年的风风雨雨,依旧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那一个个深坑,一个个被浮土掩盖的尸体上方,浓郁的妖力凝聚不散,有比他弱的,但也有很多比他强的。
可无一例外,都是他非常熟悉的,因为就在半日之前他们还曾聚在一起分配各自的进攻目标,现如今都成为了尸体。
不出意外的话,他应该是金瞳妖国在大齐修真界境内唯一的幸存者了,再加上留守后方的两位,偌大一个金瞳妖国,妖君之下竟然就只剩下三位妖王,这结局不可谓不惨烈。
到底是什么样的敌人,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创造如此惊世骇俗的战果,那战场之上残留的凛冽杀意,直到现在都令他有种脊背发寒的感觉。
“难道他们在这里围攻人族元婴不成?”
想到这,他突然疑神疑鬼的四下看了一圈,确定没人之后才打心底里松了口气。
看着地上尚且散发着余温的鲜血,他此刻无比的庆幸,幸好自己当初多长了个心眼,一到大齐修真界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否则再早几步赶到,他在这里也会拥有一个“坑位”。
如今的他对于所谓的胜利已经不报任何的希望了,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这片鬼蜮。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心中的贪欲却又在此刻不合时宜的冒了出来。
妖族修炼,互相吞噬无疑是最快的一条路。
眼下这里有如此之多的妖王尸体,还有妖丹,要是能够全部带走,不说妖君之位,至少也能供他修炼到四阶极品。
而且地上那几件法器也不是寻常之物,虽然失去了灵性,但只要好好蕴养一番,同样是一笔宝贵的财富。
“反正都死了,不拿白不拿。”独角妖王心底如是想道。
他没有感受到那位“殿下”的气息,不知道是死了还是逃了,但就眼前的惨烈战况,就算还活着估计也好不到哪去,现在回金瞳妖国肯定没有活路,不如带着这些东西溜之大吉。
想到这,他立马开始收敛尸体。
“这是……饕餮,嘶——”
看着眼前的尸体,独角妖王差点吓得落荒而逃,战场被那杀意笼罩影响了他的神识探查,先前竟然没发现这具被浮土掩埋的肉身。
想什么来什么,他虽然没见过那位殿下,但饕餮血脉代表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了。
仔细检查了一番,没有发现内丹的存在,心里悄然松了口气。
心里恨归恨,可那位要是真的死在这里,就连妖君都无法承受那位陛下的怒火,群妖都得为其殉葬。
虽然心里对饕餮血脉极度渴望,但他还是没有选择冒险,直接绕过了它,以最快的速度收敛散落在这片半径超过百里的战场上的尸体。
也就是这时候,他发现了陷入昏迷的宋长生,其心脏几乎停滞,皮肤和肉身好似那干涸的河床,血几乎快流干了。
【天下第三大阵】的杀意无与伦比的强大,而作为载体的宋长生将最先受到这股冲击。
若是全盛时期,他完全可以承受,可那时候他的体内不仅有抑制不住的丹毒,还需要面对五颗妖丹在体内同时爆发造成的巨大冲击。
换做是其他人,几条命都不够死的。
可让独角妖王震惊的是,宋长生的生命力依旧旺盛,他的肉身在持续造血,血肉疯狂生长,生命力如朝阳一般旺盛。
“当真是妖孽。”他突然有些理解那位殿下为什么会这么疯狂了,这个人族若是不死,未来必定是万族的心腹大患。
他眼底眸光闪烁,手中的妖力聚了又散,最终还是没有出手:“罢了,反正也不回去了,他送我这一场机缘,我也放他一命。
正好给那些人找点事做,免得追查我的动向。”
殊不知,正是他做的这个决定,在无形之中救了他一命。
从他出现在这里的那一刻起,隐匿于虚空之中的【承渊剑】就已经聚起锋芒,只需要一瞬就可以将他当场斩杀。
就在他争分夺秒收敛尸体的时候,一道凌厉的剑气自天边而来,精准的斩向他。
独角妖王心里从未降低警惕,剑光袭来的瞬间便撑开了一道防御屏障,却只坚持了片刻便被斩破,剑气的余威斩在他的胸口,甲壳化作的甲胄被轻而易举的斩破,整个人都倒飞了出去,血流如注。
“轰”
急速赶来的宋青刑如彗星一般轰然落地,大地都颤了三颤。
看着宋长生的惨状,他心底的杀意顿时攀升到极点,看向独角妖王的目光已然像是在看着一具死尸。
那目光看得独角妖王心惊胆颤,一看对方的身后,还有数道流光在极速赶来,却是人族的一众金丹修士。
看到这一幕,他的心顿时跌落谷底,这时候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尊严,果断跪地求饶道:“不要杀我!
这是我第一次越过沧澜江,前几天一直坐镇后方,今天也一直躲着,我手上没有沾人族的血,我也没动他。
兵力部署,进攻计划……无论你想知道什么我都配合,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只求你放我一条生路!”
他的语速极快,生怕慢一点下一剑就砍到他的脖子上了。
宋青刑此刻怒火攻心,却是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就在独角妖王即将血溅当场的时候,落后他一步赶来的慕归白连忙伸手制止了他,低声道:“你快去救长生,此妖交给老夫。”
这一番话让宋青刑稍微恢复了一些理智,连忙转身检视宋长生的伤势。
慕归白深知情报的重要性,想了想还是决定留独角妖王一命,只是将其封禁了力量,以秘宝束缚。
独角妖王见那个杀星被支走也是非常配合慕归白的动作,老老实实的蹲在角落,脑海中紧急盘算着自己身上的筹码,想着如何才能保住性命。
后面赶到的石破天等人早就被战场上的惨烈景象震惊了,自然也没有人再关注一个妖族的生死。
此刻宋青刑已然将宋长生从坑里抱了出来,仔细检查一番后,眉头直接拧成了一团,一时间竟然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
“宋道友,若是信得过老夫,不妨让我瞧瞧盟主大人的伤势。”
这时,人群之中唯一的四阶炼丹师药王站了出来。
宋青刑顿时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上前郑重地行了一礼,语气带着恳求道:“有劳前辈出手,无论需要什么,只要您开口,上穷碧落下黄泉晚辈都给您寻来。”
“道友客气了。”
药王没有任何的废话,连忙出手诊治,一搭上手,眉头同样皱了起来。
“失血过多,脉象微弱,丹毒深入肺腑,凶煞之气冲窍,经脉丹田双双撕裂,紫府熔炉停摆,识海封闭,神魂沉寂……”
他每说一个字,在场众人的心就沉下去一分,直到最后,石破天受不了这样的折磨,焦急地打断他道:“哎呀,我的药王大人,别跟念经似的。
你就说应该怎么治,要什么东西,我们也好抓紧时间去排程啊。”
药王闻言摇头叹息道:“难啊,盟主如今全凭自身那强大的血脉在支撑,他的身体就好像用碎片拼起来的瓷器,受不得任何的外力,一碰就碎啊。”
“丹药也不能用?”
“丹毒已然侵入肺腑之中,现在服药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那就先化毒。”白子墨冷静地说道。
“世间化毒之法,要么以外力逼出,要么以丹药化解,但这两种盟主现在的身体都无法承受。”
“难道就没办法了?”
“让老夫想想,让老夫想想……”
药王拼命的回想自己这一生看过的医典,最后还真让他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伸手取出一充满岁月痕迹的金属瓶道:“此乃【黄泉水】,乃是我师尊生前遗留,将其倾倒在盟主的伤口上,以死气和阴冥极寒之气抑制伤势的同时,还能将丹毒给逼出来。”
“【黄泉水】?传说中冥界九泉之一的【黄泉水】,这死气入体,生机尽散,如何能够拿来救人?”苏夜顿时发出质疑。
药王摇了摇头道:“道友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生气先天而生,随着岁月的流逝而化作死气,年轻人生气旺,所以朝气蓬勃。
老朽死气重,所以显得暮气沉沉。
这乃是天道生死之定律,并不会因为寿元的提升而改变。
因此生气与死气实为一体,不过始终之别,所以死气并不会影响到盟主的伤势。
换做是常人,老夫万万不敢行此险招,可盟主乃是老夫这一生所见生灵之中生机最为旺盛之人,只要应对得当,死气并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这是老夫能想到的唯一办法了,还请道友速做决断。”
此话一出,所有人都看向了宋青刑和慕归白,他们一个是子侄一个是师尊,在场之人只有他们能做决定。
慕归白果断开口道:“先保住性命才有资格谈其他,先保住他的性命,要是死气无法根治,老夫便带他上无量剑宗,带他去阵道学宫,总会有办法解决。”
闻言,宋青刑也不再犹豫,肃然点头道:“还请前辈用药。”
药王果然开启禁制,刚开启瓶塞,周围的空间骤然降温,地面有冰晶开始蔓延,那寒意仿佛能够浸透骨髓,在场一众金丹修士都有些承受不住。
紧接着浓郁的死气散发出来,仅仅是嗅上一口都有一种窒息的感觉。
“直接淋在肉身上当真没有问题?”石破天突然觉得还要重新商榷一下。
慕归白沉声道:“道友不必有任何顾虑,任何后果老夫承担。”
药王沉默的将【黄泉水】撒在宋长生的身上,死气瞬间侵入他的体内,阴冥极寒之气直接将他的肉身冻结。
有那么一瞬,众人仿佛感觉宋长生和这方世界产生了一种违和感,就像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一般。
“难道传说中的冥界真的存在?”在场之人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冒出了这个想法。
药王说这是【黄泉水】,他们也相信,但不相信这真是古籍之中记载的来自冥界的黄泉,而是某种特殊的灵泉。
可这一刻,他们似乎有些相信了。
在他们的紧张注视之下,宋长生体内的丹毒随着血液被死气逼了出来,可他的生机却在极速流逝。
见此情形,药王连忙将【黄泉水】收了起来。
即便如此,还是有大量的死气残留在宋长生的体内,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油尽灯枯的将死之人。
这般情景,药王的眉头反而松懈了下来,取出一颗洁白如玉的药丸给宋长生服了下去,并以特殊的手法帮他缓慢化解药性。
半晌之后,他站起身来,擦了擦额头的虚汗道:“幸不辱命,残留的死气远比预料中要少。
只要后面好生调养,盟主天人之姿用不了多久便能将其祛除,或许还能因祸得福。”
闻言,在场众人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彻底落下。
这时候他们才有心情注意周遭的情况。
看着蹲在角落默不作声的独角妖王,石破天眉头一皱道:“慕道友,这些畜牲无恶不作,留着他做甚,倒不如打杀了为盟主出一口恶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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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
慕归白伸手将其阻止道:“长生虽然以一己之力覆灭了金瞳妖国和亢龙妖国的主力,但这并不代表这一战结束了。
眼下另外四处战场尚处于焦灼阶段,我们急需妖族方面的进攻计划和兵力布置,留着他尚有作用。”
“妖族之言如何能信,依我看还是打杀了的好。”石破天看着蹲在角落的独角妖王忿恨地说道。
开战短短数日的时间,天脉宗已经伤亡数百名弟子,前宗主赵狄,宗内最年轻的金丹真人也在首战之中折损,白颜同样身负重创,乃是大齐几大金丹势力之中损失最大的。
这也就罢了,这一次妖族突然袭击,天脉宗防守力量严重不足,境内一众附属势力同样损失惨重,他现在恨不得将这些该死的妖族全部挫骨扬灰。
闻言,独角妖王顿时感觉脖颈一凉,连忙开口争取道:“只要你们放我走,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可以立下天道誓言。”
陈中方摇了摇头,声音略带沙哑的道:“此妖杀之无益,先关起来吧,眼下的当务之急是确定大齐境内还有没有漏网之鱼,组织人手救济伤员,统计伤亡,先将大后方稳定住,前线的军心才能稳得住。”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尽皆缄默。
稳定军心?谈何容易啊。
除了宋氏和落霞城境内影响比较小,天脉宗和金乌宗境内都是损失惨重,筑基及以上势力覆灭近百家,炼气势力现在根本无法统计。
奋战在前线的驻守修士虽然分属四大势力,但究其本质,绝大部分还是来源于下面这些附属势力。
妖王出手基本没有活口,这种情况下,军心如何能够稳定?
“哀兵必胜,如今妖族主力覆灭,这肯定是出乎他们预料的大败,没有那么容易调整,我们应该趁着这个机会痛击妖族,消灭他们的战争潜力,争取内部调整的时间。
而且……”石破天看向气息逐渐稳定的宋长生道:“盟主身上伤势颇重,也需要时间恢复元气。”
“如今盟主重创昏迷,按照联盟的规矩,理应由副盟主接手指挥,道友直接下命令便是。”
闻言石破天也不推辞,果断下令道:“慕道友、苏道友负责收拾妖族留下来的烂摊子吧,我们即刻乘坐空间传送阵返回前线,趁着妖族还没有作出调整进行一波反攻。
为了防止其他战场的妖族介入干涉,需立即命人联络其余几大修真界一同发起佯攻,必须牵制住那些妖王,为我们这边的行动争取时间。”
说到这,他顿了顿道:“宋道友留下打扫战场吧,顺便护送盟主归族休养。
我们都是外行,盟主后续调养的相关事宜就拜托药王道友了。”
“自当义不容辞。”药王果断应了下来。
他不擅杀伐,留守后方本就是他的主要职责。
就在众人准备各行其是的时候,一直沉默的宋青刑突然开口道:“那妖族我要带走。”
“此妖对我们至关重要,莫要意气用事。”陈中方眉头紧皱道。
“情报我会按时送到。”
“反正我们现在也没时间审问,交给宋道友也不错,不要再耽搁时间了。”
石破天并没有在这件事上过多纠缠,带着众人匆匆离去……
此时此刻,栖霞郡要塞之下,兽潮的疯狂并未因为一众妖王的陨落而减少,反而因为失去了妖王的约束,在【魇龙号角】的影响下进攻欲望愈发的疯狂。
反观要塞之内的大部分驻守修士战心却都不是很强,他们都知道妖王突袭后方的讯息,心系家园,战心自然不强。
“镇守使,这样下去不行啊,军心不稳抵抗意志太薄弱了,兽潮又压上来了。”
看着眼前错综复杂的战场形势,宋玉龙眉头紧锁,之前好不同意振奋起来计程车气早就跌落谷底。
好在第一批参战的修士都是整训多年的职业战兵,精锐中的精锐,换做是那些临时征召起来的杂牌军阵线估计早就崩溃了,甚至有可能出现大规模的逃兵潮。
对此宋玉龙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他已经尽力鼓舞士气了,但后方一直没有确定性的讯息传来他也无能为力。
而且他也不能对这些战士指责什么。
毕竟众人之所以站在这里就是为了守卫自己脚下的这片土地,保护身在后方的亲朋挚友,如今后院起火,他们还能忍受内心的煎熬站在这里就已经非常难得了。
就在这时,有修士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胡乱地扯了扯宋玉龙的袖子,兴奋地道:“镇守使您快看,兽群情况有变。”
宋玉龙顺着他手指的目光看去,果然发现兽潮的冲击变弱了,那些妖兽也不再如原来那般疯狂嗜血,很多干脆停止了冲锋驻足在原地,东张西望的,看上去异常地迷茫。
最为显著的变化就是,那些妖兽的眸子不再如原来那般一片赤红,反而恢复了清明。
“族长说这些妖兽之所以会这么疯狂,完全是因为妖族动用了某种能够影响心智的法器控制了它们,所以才会这么疯狂,当初第二次远征的时候就曾有过先例。
如今看这些妖兽的样子好像是清醒过来了,应该是妖族那边中断了影响,难道它们打算退兵了?”
“退兵?他们现在不是占据上风么怎么突然要退兵,难道是……后方有什么变故?”一旁的长老眸子顿时亮了起来,能够促使妖族退兵,那绝对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啊!
“镇守使,兽潮开始退了。”这时有位于高处,专门负责观察战场形势的修士高声汇报。
“果真退了,果真是退了啊。”宋路舟抚掌大笑,心底满是惊喜,如今正是他们防守压力最大的时候,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只要退了对于他们而言都是好讯息。
“镇守使,这种痛打落水狗的机会可不多啊,要不乘胜追击一番,不能放任它们全身而退啊。”一名散修紫府看着逐渐开始退却的兽潮急的抓耳挠腮。
宋玉龙摇了摇头道:“如今要塞中只有两位真人坐镇,贸然追出去,万一是妖族故意设下的陷阱,我们岂不是千古罪人?
不过,你说的倒也不错,这样的机会确实难得,传令下去,从现在开始不用再节约守城器械,战舰、攻击大阵全力运转,尽可能的杀伤兽群!”
众人虽然心有不甘,却也知道他的顾虑是正确的,只得按照命令执行。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沉重的声音在所有人的耳边响起。
“诸位,老夫是天脉宗太上长老,西部副盟主石破天。
有一个非常不幸的讯息通知大家,就在半日前,金瞳妖国连同亢龙妖国共计三十五名妖王秘密渗透,于各地发动突袭,他们出手狠辣,所过之处生机断绝尽化鬼蜮,我们……损失惨重。”
骤然听到这个噩耗,要塞之上所有的修士都愣住了,就连手中的法器掉落在地上都没有任何人察觉。
就在众人意识到这个讯息意味着什么,心底的情绪即将爆发的时候,石破天的声音再度响起,这一次变得格外的高亢:“幸赖盟主神威,一战斩杀妖王三十三名,让所有的侵略者都付出了血的代价。
其中,甚至包括一名纯血的饕餮皇族子嗣!
如今,亢龙妖国和金瞳妖国坐镇的妖王不超过一手之数,所以这群畜牲害怕了,胆怯了,它们现在想逃!
栖霞郡要塞的诸位道友,告诉我,你们同意这群吃人的畜牲就这么逃回去吗!”
石破天的声音在众人的耳边回荡,没有人回答他,但每个人充血的双眼,攥紧的拳头以及剧烈起伏的胸膛都在无声地作出回应。
“杀!”
不知道谁发出了第一声怒吼,紧接着,要塞之上接连响起了直贯九霄的怒吼声,天地似乎都因为他们那无边的怒火颤抖。
“开闸门!”
宋玉龙没有丝毫的怠慢,立即下令开启了要塞的几个闸门,随后一马当先朝着仓皇逃命的兽群杀去。
数以万计的驻守修士紧随其后,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格外的狰狞,爆发出了远超以往的速度,现如今他们的心头就只有一个念头,那就是杀尽这群畜牲!
“唰唰唰”
与此同时,石破天、苏夜等一众金丹修士纷纷在战场上现身,开始对兽群展开无差别的屠杀,他们的心里同样憋着一团火需要发泄。
比一众修士速度更快的,是城墙上那一尊尊晶炮和攻击大阵。
一道道光柱划破天际,里面还夹杂着阵法释放出的剑气或者火球,好似雨点一般疯狂砸向兽群,无情的收割着妖兽的性命,但凡是在晶炮杀伤范围之内的,几乎都是被轰杀成渣的结局。
一时间,战场之上竟然蒸腾起了一层令人作呕的血雾,飘荡在战场的上方汇聚成了骇人的血云。
这时候的兽群已经从【魇龙号角】的影响之中脱离出来,早就不是先前那没有痛觉不知恐惧的杀戮怪兽了,直接被冲了个七零八落,都在疯狂逃命,一时间根本就组织不起有效的反击。
这场追击战直接演变成了一边倒的屠杀。
妖族留守后方的那几位妖王是看都不敢多看一眼,直接扔下兽群试图逃回妖域。
石破天等人怎么可能放任他们离去,留下苏夜和天霄门昭华真人阻拦兽潮撤退,其余人都随他一起追了上去,誓要将所有的妖族全部留下。
这一场一边倒的追击战一直持续了一天一夜,从栖霞要塞到沧澜江,留下了遍地的死尸,粗略一算足有数十万之多。
剩下还有近三十万各阶妖兽被逼到了波涛汹涌的沧澜江边,与栖霞要塞、临江城等地近十万修士展开了惨烈的厮杀。
它们之前渡江的时候,是由多位妖王共同构筑的跨江长桥,眼下两大妖国的妖王是死的死逃的逃,哪里还有人架桥?
大妖虽然也有渡江的能力,可天上不仅有人族金丹修士坐镇,还有上千艘战舰和飞舟联合组成的封锁,还未渡江的妖禽几乎已经全军覆没了。
眼下人妖两族纵横交错,分布在数千里的漫长战线上,这些战舰轻易不敢发动攻击,怕误伤了自己人,可一旦有大妖冒头试图渡江,很快便会遭受饱和式的打击。
这种情况下,妖王都要退避三舍,更何况是它们。
当所有的妖兽都意识到退路已经断绝的时候,那些只顾着逃命的大妖终于站了出来,开始就地组织身边的妖兽开始反击。
在生存的压力下,一众妖兽都表现出了顽强的抵抗力,原本一面倒的战局竟然变得焦灼起来。
见此情形,苏夜果断开口道:“玄尘道友,不能让它们反击,你我分头行动,狙杀兽群中的那些大妖,把它们彻底打垮!”
“好!”
有了两人的加入,兽群中的大妖顿时遭受了灭顶之灾。
可战线毕竟太长了,幸存的这些妖兽之中二阶和三阶妖兽的占比又非常高,它们的抵抗竟然没有在第一时间崩盘。
不过,人族修士早就已经彻底疯狂了,根本就不管那么多,只顾着埋头冲杀。
不少预感到自己家人遭遇屠戮的修士甚至开始以伤换伤,以命换命,在沧澜江畔上演了一场血腥的厮杀。
眼见局势有些失控,一众宋氏长老站了出来,将宋氏数千族兵重新组织了起来,以集团战阵的形式开始横推妖族。
很快,【炽阳卫】、【无相卫】、【镇妖卫】以及落霞城的城卫军等精锐都开始抱团,几人成队,数队成团,数团成军,竟然也都从这混乱无序的战场上重新组织了起来,开始成建制地列阵横推妖族。
多年的不懈训练在此刻终于见到了成效。
在这样的战场上,人族和妖族一对一其实也占不了多少优势,更别提妖族的数量是人族修士整整三倍。
生死绝境之中,妖族的利爪和獠牙可不是摆设。
这样混乱的厮杀,就算是胜了那也是惨胜。
可人族的长处便在修真百艺,当强大的战阵成型,千人一体,如铜墙铁壁般将它们的躯体碾碎的时候,这群未开智的野兽才能回忆起人族的强大与恐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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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排列整齐的战阵出现在妖族的面前,所有见到这一幕的妖族顿时会想起了那段充满血与泪的上古时代。
那时候的人族战兵身着制式的甲胄,列着整齐划一的军阵,在那位无尚皇者的带领下真可谓所向无敌,打得万族抱团结盟,不得不签订了极具屈辱意味的上古盟约。
如今,它们又退到了沧澜江边,可这次却没有人和它们签订誓约了。
“准备!”
伴随着各队主将的命令,一众战兵整齐划一地弯弓搭箭,血煞之气在战阵的上方汇聚,凝聚出一尊巨大的铁血战魂。
“放!”
万箭齐发,百炼精钢炼制的特殊箭矢如雨而落,这些箭矢的箭簇能够轻易地撕裂妖兽那坚韧的皮革,刺入血肉之中后箭杆会在符文的作用下直接炸开,爆炸之后产生的碎片将深入脏腑,即便妖兽生命力顽强也受不了几箭。
箭雨之下,血花四溅,妖兽倒伏一大片,大部分都没有当场死亡,只是失去了行动能力,战场之上回荡着的全是它们痛苦的哀嚎。
两通箭雨之后,各个战争巨兽便缓缓开动起来。
箭矢火力覆盖虽好,可每一支箭矢都需要炼器师亲自出手炼制,每年的产出都是有限的,又不能回收二次利用,这几日为了抵御兽潮已经消耗上百万支箭矢了,几十年积累的库存所剩无几。
接下来就只有短兵相接了。
好在这同样是他们的强项,他们身上的甲胄可以将所有人的力量串联起来,集中在侧翼和前排修士的身上,让他们发挥出远超自身境界的力量,将挡在前面的妖族通通撕碎。
他们配合默契,动作整齐划一,先将被重创的那些妖兽收割掉,随后便开始分割包围,逐步歼灭,一点一点地压缩妖族的生存空间。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这么有纪律性,精锐终究只是少部分,还有数万修士正在与妖族纠缠厮杀。
血海深仇早已经蒙蔽了他们的双眼。
他们之中最冷静的人或许就只有宋佑福了。
他就如同游走在喧嚣战场之上的幽灵,用手中的长弓不断猎杀兽群之中的大妖。
弯弓、搭箭、猎杀,一气呵成。
寻找目标或许需要一刻钟的时间,但他射出一箭却只需要一瞬,他一直牢记宋长生的教诲,寻敌千里之外,一击即走,无论有没有造成有效的杀伤都绝不在原地驻足分毫,而且始终秉承不与敌人正面交锋的原则。
当然,以他现在的射术,偷袭的情况下即便是妖王一个不注意都有可能中招,更别提这些大妖了,几乎是百发百中。
而只要中箭的妖兽,基本上都只有死亡这一条路可走,因为他手上所有的箭矢都涂抹了宋长生从古巫族那里缴获得来的【巫毒】。
即便是妖王,【巫毒】入体也得丢掉大半条命,这些大妖只要沾上不到一刻钟脏腑就会极速溃烂化作脓水,然后便一命呜呼了。
在猎杀大妖之余,他还能分出心神关注周围其他人的情况,每一箭都能精准地救下一人乃至于多人。
他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些出自本能的行为正在令他自身的气运之力不断增长。
“唰”
精准到极致的一箭将一头三阶下品大妖头颅洞穿,小山般的身躯轰然倒下,身边刚刚聚集起来的兽群顿时作鸟兽散。
“还有五箭。”
一边寻找着目标,一边详细地规划着每一支箭的使用。
【天辰钢】打造的箭矢哪都好,就是数量太少,他也只分配到了几十支,天工堂承诺的第二批箭矢还没送过来,用完了可没地方补充。
剩下的五箭,他必须精打细算一些,挑选更有价值的目标下手。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他难以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盯着看了好一阵才确定不是自己眼花了。
“宋兴元那小子怎么会在这?”
这一刻他只感觉自己的头都大了。
作为族内为数不多知晓内情的几位长老,他太清楚宋兴元的资质会给宋氏带来什么了,那是最有可能成为第二个宋长生的天纵之才。
只要他顺利成长起来,至少可以让宋氏再兴盛两千年。
这一战虽然说是全族动员,但一众长老都默契地将其排除在外,一是本来就没到出战的年纪,二是因为战场形势瞬息万变,谁也不敢肯定下一刻会发生什么,参加这样的混战夭折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按理来说宋兴元现在应该待在苍茫峰才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当他看到宋兴元身旁的两人时,脑子“嗡”的一声差点炸开:“还有明霜和景轩?”
一个冰灵根一个地灵根,宋氏一甲子内天赋最出色的三个人竟然凑在了一起,这要是出点什么意外,全族都得大地震。
“真是胡闹!”
宋佑福暗骂一声,正准备出手将他们带回去,却发现三人身边或明或暗至少有四名紫府修士随行。
摆在明面上的是宋青霞与袁天术这师徒俩,一个紫府后期一个紫府大圆满,暗处的两人他虽然能察觉到对方的存在,却不能肯定其身份。
不过,按照族内的惯例,这两人肯定是隐堂的隐卫,隐堂已经暗中发展了两百多年的时间,一直只有几十人,都是筑基修士,紫府修士一共四人。
其中秦泽、秦煜这一对第一批进入隐堂的双胞胎兄弟如今也都有紫府中期修为,两人合力据说一般的紫府后期修士都不是对手。
既然有安排,显然就不可能是偷跑出来的,大机率是宋青熙的决定,想到这他顿时熄了插手的心思。
宋青熙做事向来周全,安全方面肯定没有问题。
想是这么想,但他还是悄然靠了过去,万一出现什么意外也能及时搭手。
年仅十六岁的宋兴元可以说是这片战场上年纪最小的那个,八年的潜心苦修,他已然突破炼气大圆满,距离筑基之境只差一步之遥,平均不到一年便会突破一个小境界。
这修炼速度,纵然是宋佑麟这个天灵根都自叹不如。
但战场是一个讲力量而不是讲修炼速度的地方。
在这种规模的战场上,区区炼气修为根本不值一提。
就算宋明霜和宋景轩都已经突破筑基期,这片战场对于他们而言依旧危机四伏,若非几位紫府修士替他们护道,他们或许早就被踏成肉泥了。
这是三人第一次经历真正的战争,他们往日的骄傲在这片血腥的战场上被击得粉碎。
这片战场让他们意识到,无论你平日里有多少光环笼罩,天赋多么惊人,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什么都不是。
不过,天才终究是天才,他们总是比其他人更容易适应环境,即便是危机四伏的战场。
宋兴元身法灵动,每次都能精准地避开那些二阶妖兽,五柄形态各异的飞剑环绕在他的身侧,总是能够精准的给予周围的妖兽致命一击。
以炼气修为施展筑基修士才能熟练掌握的【御剑术】就已经非常罕见了,而他却能够同时且长时间的催动五柄灵剑,就像是无休止的战斗机器。
这便是【五行道体】的强大之处,五行圆满,生生不息。
他虽然一直在避着那些二阶妖兽行动,可他的表现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时不时便有妖兽试图偷袭。
但这些危险基本上都被他身旁的宋明霜和宋景轩拦了下来。
两人在族内是齐名的天才,年纪相差也不大,素有龙凤双骄之称,平日里没少暗中较劲,到了战场上依旧如此。
只是战场之上,炼丹师出身的宋景轩终究比较吃亏。
宋明霜修的乃是【太极混元经】的阴篇,每夜以月华洗练自身,已然将自身灵力淬炼成极阴之力,与其灵根完美匹配,每一次出手都能造成大范围杀伤,在战场上留下几尊栩栩如生的冰雕。
不惧围攻的同时越阶而战也是家常便饭。
当然,这并不代表宋景轩斗法能力弱,反而是走的大开大合的刚猛路线,法器乃是极为少见的双刃巨斧,与其看似文弱的外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相较于宋明霜的灵动优雅,他就显得粗犷暴力得多了,一斧下去开膛破肚,极为血腥,全然不像是第一次上战场的人。
参战这几日以来,三人每天都在以极其恐怖的速度成长。
而这也是宋青熙顶着巨大的压力将三人送上战场的主要原因,再好的培养体系都不如在战场上滚几圈之后活着回来。
越好的材料,越是要用血与火去不停的淬炼才能打造出神兵利器。
宋青刑和宋长生都是现成的例子。
她自己反倒是因为常年坐镇家族的原因,成长速度慢了许多。
对此她倒是不觉得有多遗憾,每个人的职责以及发挥天赋的方式都是不一样的,经营家族便是她的归宿。
宋景轩的归宿是在丹房,宋明霜的归宿是在战场,宋兴元的归宿则是那条白骨盈野的长生之路。
但在迎接这所谓的宿命之前,有些经历同样是不可或缺的,这是磨练道心的过程。
修炼非修法,而是修心。
随着时间的推移,之前去追击逃跑妖王的石破天等人也陆续返回战场,彻底终结了妖族扭转战局的可能,长达数千里的阵线被分割成了大大小小数百个战场,负隅顽抗的妖族被逐渐蚕食。
放眼望去,尸横遍野,鲜血在地面上汇聚成了溪流,染红了战场,汇入波涛汹涌的沧澜江,为幽深的江水增添了一抹赤色。
天空也暗沉沉的,云彩都带着血色,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
“老夫原本以为妖族会有什么后续动作,不曾想放弃的如此果决。”
即便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石破天也不得不为妖族的狠辣感到惊叹。
那不是几只,而是数十万妖兽。
开战不过数日的时间,亢龙妖国和金瞳妖国这两路大军已然是全军覆没了,大齐修真界这边损失虽然也不小,但和妖族相比就只是毛毛雨而已。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让这些妖兽安稳撤回去,两大妖国尚且可以保留三分元气,日后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在石破天等人看来,妖族无论如何都应该出手保一下,大机率会调动其他几大战场的妖王出手,所以早早便赶回来埋伏,没想到那两位妖君根本就不在乎这些妖兽的死活。
如今的金瞳妖国和亢龙妖国,除了金字塔的那一个小小的塔尖,就只剩下一个巨大的底座,中层几乎断绝。
按理来说,这一场大战打成现在这个样子,妖族几乎已经没有胜算了,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交替掩护撤回妖域,及时止损。
事实上其余几大战场的妖族也确实是退了,可种种迹象表明,它们这一次撤退仅仅只是休整,并没有休战的意思。
对于人族来说这是相当危险的一个讯号,因为他们开始摸不准妖族的想法了。
“副盟主,接下来怎么办?”
石破天想了想道:“所有人一同打扫战场,然后撤回防线,静观其变。”
越是这个时候,他们越是不敢轻举妄动,谁也不知道妖族到底还有什么底牌在支撑着它们强行维持这一场战争。
众人以最快的速度打扫战场,然后便乘坐飞舟分别退回了栖霞郡要塞以及临江城这两大防守节点。
虽然获得了一场酣畅淋漓的大胜,但人族一方也有近三万人的伤亡,同样需要很长一段时间休整才能恢复战力。
就在他们休整之际,一直沉寂蛰伏的血魔教在此刻终于有了动作。
血蛊尊者和血魂尊者两人携带圣器,隐藏行迹潜入了沧澜江战场。
“妖族也是一群废物,竟然被打了个全军覆没。”
看着大战留下的惨状,血蛊尊者心情异常的烦躁。
“这对于我们来说难道不是好事么?它们想要反败为胜,就只有仰仗咱们了。
若非如此,它们岂能送我们这样一份大礼。”血魂尊者阴森一笑道。
“哼,承诺的人族精血变成了妖族精血,算什么大礼?”
“话不能这么说,只要将两件圣器恢复到巅峰状态,下一战的把握至少提升五成,到时候还怕没有足够的精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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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过多的言语,血魂尊者和血蛊尊者两人分别祭出了一块锈迹班驳的金属罗盘以及一根三尺长的漆黑长锥。
当两件圣器升上高空,霎时间爆发出一团猩红的光芒,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整片战场旧址笼罩。
随后,惊人的一幕发生了,在这股力量的作用下,地表竟然冒出了丝丝缕缕暗红色的浓稠液体,这些液体如同丝线一般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在空中构建出了一张令人脊背发寒的血色大网。
隐隐约约还能听到一阵阵如同厉鬼一般的尖笑。
血魂和血蛊两人却好似听不到一般,各自占据漫长战线的一角,驱动圣器贪婪的吸收着那些液体。
这些液体不是别的,正是人妖两族交战厮杀留下的血液。
距离大战结束已经过去快一日的时间,这些血液原本都已经深深的渗入土壤之中,按理来说提炼的难度是非常巨大的,但架不住数量多啊。
在这条长达数千里的漫长战线上,有近三十万各阶妖兽被斩杀,人族一方也有高达三万的伤亡。
妖兽的体型普遍比较庞大,身体里流淌的血液自然也不是人族修士能比的。
三十万头妖兽的鲜血汇集起来足以形成一条小河,再加上修炼的原因,血液密度远超寻常野兽,在土壤之中的渗透速度非常缓慢,大多停留在表层,一脚下去稍微用点力都能从土壤之中挤压出暗红色的血液。
这对于修炼血魔道的修士来说简直就是天堂一般的地方。
在血魂和血蛊这两人的不懈努力之下,将超过三成的血液重新提炼了出来,原本战场上那赤色的土壤都恢复了几分本色。
两件本来已经耗尽力量的血魔教圣器在饱饮鲜血之后重新迸发出恐怖的威能。
“等全部炼化,至少可以恢复巅峰时期五成的力量,确实是份大礼。”血蛊尊者的手掌从漆黑长锥粗糙的表面缓缓抚过,一改之前的不屑,脸上满是喜色。
曾经的他们,都是叱咤一方的真君强者,那时候的血魔教虽然已经走向没落,但他们圣教十二尊者的名头却让无数的名门大派发自内心的恐惧。
只可惜,在那场声势浩大的正邪之战中漏算了一步,最终导致满盘皆输。
威名赫赫的十二尊者只剩下他们两人,圣主也陷入了永恒的沉睡之中。
如今他们虽然侥幸苏醒,但力量和往年相比相差实在太大了,昔日的蝼蚁都能对他们的性命造成威胁,无论做什么都得偷偷摸摸的,像只阴沟里的臭老鼠,见不得光。
但现在,圣器的力量开始复苏,久违的安全感重新归来,就好像重新掌握了自己的命运。
“收了人家的好处,咱们也是该活动活动筋骨了。
如今西南联盟金丹修士驻守分散,那宋长生大机率也身负重创,倒是一个不错的时机。”血魂尊者缓缓开口道。
血蛊尊者颔首道:“嗯,我前些时日已经四下观察过,那鲁国修真界的防备最为薄弱,妖族之前开展渗透计划也安插了不少的暗子,里应外合,顷刻便能拿下。”
“夜长梦多,【血炼大阵】的建造进度要加快了,你我现在的修为距离巅峰时期相差甚远,若是让那些人反应过来我们的处境会非常的被动。”血魂尊者沉声说道。
“妖族那边会派人来协助我们的,西南联盟现在摸不准妖族的底细,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大动作。”
“哼,那雷王殿倒是沉得住气,妖族都已经大败一场了竟然还在蛰伏,若不是有我们在,妖族此刻恐怕都退兵了。”
一提到此事,血魂尊者的心里就像是吃了苍蝇一般难受。
按照原本的规划,妖族前期负责提供妖兽精血帮助他们复苏的同时恢复部分修为,剩下的部分人族精血应该由雷王殿提供。
雷王殿身处暗处,无论选择在什么地方动手,都可以打正道势力一个措手不及。
当初他们就屠戮了大半个天琴修真界,如今雷王殿实力暴涨,在永珍宫反应过来之前攻陷一个修真界对他们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只要这部分精血到位,他们就能以最快的速度将修为恢复到元婴初期,到那时,就可以直接覆灭西南九界,打破上古誓约的限制,让妖族铁蹄席卷整个边陲之地。
这段时间,西南和东海都打的难解难分,雷王殿却迟迟不按计划出手,要是严格按照计划进行,妖族未必会有这一场惨败。
为了弥补这一环,妖族不得不放弃了幸存的三十万大军,帮助他们恢复圣器的力量。
但这并不是无偿的,作为代价,他们需要亲自出手攻陷并成功献祭一方修真界,炼化足够的精血来恢复实力。
这样一来,他们的处境将会变得非常危险,一着不慎就有可能像当年那般满盘皆输。
这份风险明明不应该让他们来承担的,而这一切,都是因为雷王殿的不作为。
血蛊尊者冷笑了一声道:“没有谁是傻子,即便是盟友,想要利益最大化,风险最小化同样需要算计。
换做是我,同样会这么做。”
闻言,血魂尊者并没有回应,其实,他心里也是一样的想法。
只不过以前都是他算计别人,现在冷不丁的轮到自己,心里终究还是觉得有点憋屈……
随着金瞳妖国和亢龙妖国全军覆没,另外四大妖国也都暂停了攻势,暂作休整的同时也是在等待进一步的进攻命令。
在这种情况下,西南也算是迎来了短暂的和平时光,西南九界各大势力都在争分夺秒的积蓄实力。
虽然交战的时间不长,但双方是直接跳过了相互试探的环节,一开始便是刺刀见红,战况比提前开战的东海要惨烈的多。
不过短短数日,西南九界各大战场的伤亡就已经飙升至十万,而这还只是正面战场的伤亡,几大修真界的后方或多或少都遭遇了妖王的袭击,只不过没有大齐修真界这边惨烈罢了。
直到现在,这部分都没有统计出一个具体的数字,但根据负责这方面的长老推测,这些袭击造成的伤亡恐怕还在正面战场之上。
这还只是修士。
凡俗界的损失已经多到难以统计,粗略估计已经超过了千万,非常触目惊心的一个数字。
而这其中的绝大部分都来自大齐修真界。
这一战他们确实是胜了,而且是酣畅淋漓的大胜,但他们同时也是彻头彻尾的失败者。
经此一役,不知道需要多久的时间才能恢复元气。
每当这个时候,宋氏修士都会感到由衷的庆幸,庆幸族长和家族历代长老的高瞻远瞩。
当初为了迁移凡俗界,宋氏付出的代价可不小,苍莽小世界就是一个吞金巨兽,无时无刻不在燃烧资源。
那些年宋氏正处于上升期,疆域、人口、产业都呈爆炸式的增长。
若非如此都支撑不起改造苍莽小世界的消耗。
那时候有很多人都在想,花费这么大的代价真的值得吗?
如今,血淋淋的现实在告诉他们,当初的那些投入简直太值了。
正是因为有苍莽小世界的存在,他们才有在战场上不顾一切的勇气。
后方遇袭的讯息传出之后,宋氏族兵是少数能够维持住士气的队伍,若非如此,栖霞郡要塞恐怕都已经沦陷了。
趁着双方停战休整的这段时间,宋青熙将各地的战报汇总之后,命人亲自送往永珍宫。
她这么做的寓意有两个,一是想要用一场大胜来打压海族计程车气,二是想问问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让宋长生早点苏醒。
宋长生一倒,整个西南都没了主心骨。
而且只要还未苏醒,在她看来都算不得真正脱离了危险。
药王的水平有限,无桀又还未恢复到巅峰状态,属于是有心无力。
她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永珍宫这个底蕴深厚的古老势力身上。
宋青熙不知道的是,东海方面的大战经过近一个月的相互试探,如今战事也已经进入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每一处战场都好似绞肉机一般,每天都会吞噬大量的生命。
双方的元婴真君虽然还未曾交手,但金丹一级的大战已经发生了上百次,互有伤亡。
相较于西南战场,双方都还算比较克制,除了极个别的地方,金丹修士和妖王基本上都是单独交手,像西南那种动辄数十位妖王、金丹集中交手的情况基本看不到。
毕竟双方都有元婴真君这样的战略级力量坐镇,若是太过集中,是很有可能被一锅端的,只能依托岛屿分割成一个个小战场。
海族的主攻方向虽然是永珍宫所属的疆域,但腾龙群岛这些边缘战场厮杀反而更加激烈一些。
双子群岛终究还是没能置身事外,开战之后不久,一只打着血魂魔宗旗号的舰队便出现在附近海域,双方目前正处于对峙阶段,只发生了几次零星的厮杀,损失都不大。
虽然还未正式开战,但对东海联盟带来的威胁着实不小,因为这支舰队横插在双子群岛和腾龙群岛之间,直接斩断了两个群岛之间的联络。
对此庄月婵也不敢轻举妄动,因为瀚海商会目前还处于海族大军的包围之中,本该策应救援的千刃城在遭遇那一次伏击之后就像是被打断了脊梁骨一般,再没有对瀚海商会施以任何援手。
她有心替瀚海商会解围,却也有些独木难支,发动几次攻势均被海族击退,好在她指挥得当,并未造成太多的损失。
既然如此,她也没想过放弃,不断的寻找着机会。
因为她看的很明白,只要她出击,海族就必须分兵,只要分兵就可以减轻瀚海商会的压力,还能让瀚海商会看到他们并未被盟友抛弃,能够增强他们的抵抗意志。
所以从瀚海商会被包围以来,她时不时的便带人去袭扰海族,瀚海商会也顽强的坚持下来了。
可接下来突然发生的一个变故却让庄月婵不得不选择放弃……
“什么,千刃城联络不上了?”
腾龙群岛镇守府内,听到外务殿传来的讯息,庄月婵的心里顿时涌现出一抹不详的预感。
战场之上,无论什么时候,断联无疑都是一件大事。
外务殿的一名长老面色难看的道:“原本我们还以为是被海族出手拦截了,后来派人冒险走了一趟,发现千刃群岛已经人去楼空了。”
此话一出,殿内一众宋氏长老顿时面色大变。
虽然他们对千刃城这段时间的表现感到非常不满,却也万万没有想到,他们竟然敢冒天下之大不韪放弃防线当逃兵。
这个讯息对于他们而言可谓是糟糕到了极点。
千刃城就算龟缩不动,海族也不可能完全放任他们,终究是要分兵监视的。
如今千刃城当了逃兵,这部分人手就可以收回来了。
这样一来,瀚海商会面临的压力必然增大,无论她们再怎么去袭扰都无济于事,而且被伏击的风险还增加了。
在这种情况下,最好的选择就是收缩防御,彻底放弃瀚海商会,让海族无机可乘。
瀚海商会一旦沦陷,腾龙群岛就是腹背受敌的局面,压力空前巨大。
“通知下去,放弃外围岛屿,收缩防御。
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随意活动,更不能踏出各自的防区一步,违者杀无赦。
另外,派人亲自走一趟永珍群岛,将千刃城临阵脱逃的讯息上报给几位真君,这样的恶劣环境绝对不能姑息!”庄月婵语气冰冷的说道。
“现在问责恐怕是有些迟了。”宋玉卿眉头紧皱道。
“是啊,千刃城不可能不清楚临阵脱逃的后果,可他们还是这么做了,想来是早就准备好了万全的退路。”
“他们若真的只是逃了也就罢了,怕就怕他们倒戈投敌啊。”一名【锦绣旗】长老忧心忡忡的说道。
闻言,庄月婵不禁长叹了一声,这也是她最担心的事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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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群岛,白龙岛海岸边。
宋佑麟看着前方翻涌的蔚蓝波涛,心头像是有无数的思绪萦绕。
开战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各方战场都打得火热,杀的难解难分,战火却一直没有烧到他们这边来。
这本应该是一件好事,毕竟东海联盟如今正处于高速发展期,对外有着广袤的海疆和无数的灵岛在等待着他们去征服。
联盟内部的发展也是日新月异,大量的资源被勘探出来,数量多到即便借用【噬金虫】的力量都开发不过来。
联盟内的几大成员都是内陆势力,历史最长的是万隆商会,只有一万余年。
可姑苏修真界却已经被开发了数个纪元,理论上来说,什么资源都会再生,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可再生的速度是远远比不上使用速度的,到当下这个年代,资源已经非常贫瘠了。
大齐修真界资源更是出了名的贫瘠。
暮云城所在的大楚修真界好一些,但一直没有出过金丹真人,夹在几大金丹势力中间当受气包,只能以中立的方式来勉强维持,再多的资源也轮不到他们。
说的简单点,除了万隆商会是个富家公子,其余几家都是穷苦人家。
陡然勘探出这么多的资源,就像是穷人暴富,属于是不管不顾了,一门心思的扑在上面,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来进行开发,坊市都形成了好几个。
正所谓先苦后甜,前期投资后期收获,眼看一切都走上正轨,正是收获的时候,这时候若是开战,百年心血直接毁于一旦。
是故,这段时间东海联盟内部一众长老都在暗自窃喜,坐山观虎斗无疑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结局。
虽然外面有个血魂魔宗的舰队,但迟迟没有进攻,一看就是虚张声势,根本无需在意。
只要等永珍宫击退海族,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这几乎已经是长老会的一致想法了,可宋佑麟并不这么觉得,在他看来,血魂魔宗如此兴师动众,肯定不止是虚张声势那么简单。
毕竟宋长生曾经说过,他当初覆灭海夜叉一族的时候,在海上遇到了一个自称是血魂魔宗大护法的人,其实力尚在寻常金丹大圆满修士之上。
由此可见,这血魂魔宗实力并不弱,至少比他们在东海上的实力要强。
对方迟迟没有动作,肯定是有其他的什么谋画,这种未知便是他烦恼的源头所在。
“镇守使,原来您在这。”
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对方的声线和独特,他即便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宋景休前些年派驻到这里的风语殿执事宋明远。
他乃是宋氏“明”字辈中第一个突破筑基期的修士,那时候他才二十七岁,宋长生还曾亲自接见过他。
如今还不到百岁,已经是筑基后期修士,年过百岁,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修士,距离紫府期只有一步之遥。
“明”字辈中天资突出的修士不在少数,宋明远虽然只是三灵根,但同龄人之中有他这般成就的却不多。
一直以来宋景休都是将他当做接班人培养的,等他闭关突破紫府期的时候,宋氏在东海那如蛛网一般错综复杂的情报网就会暂时交给宋明远接手,如今到双子群岛只不过是走马上任前最后一次历练罢了。
其心思缜密,行事周全,待人和善的同时又不缺雷霆手段,大战当前也没有丝毫的怯弱,几年相处下来他也非常欣赏这个后起之秀。
对方的声音永远充满了开朗与自信,但这一次,他似乎从里面听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发生什么事了?”
宋明远抿了抿嘴道:“一个好讯息一个坏讯息。
好讯息是,家族那边刚取得了一场辉煌的大胜,一战覆灭了两大妖国的全部主力,其余几大妖国虽然没有退走,但已经暂时休战。
不过,族长负伤严重,如今昏迷不醒,让我们不声张讯息的同时收集一些能够祛除或者抑制死气的宝物回去。”
“什么?”宋佑麟心中一惊,连忙接过他手中的玉简检视事情的详细经过,他越看越是心惊,当看完最后一个字,他的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他也没想到妖族这一次的投入竟然会这么大,竟然让宋长生拼到了这种程度。
“这都算是好讯息,那坏讯息又是什么?”他现在只感觉心情无比的烦闷。
“千刃城叛逃了。”
“你确定是叛逃?”宋佑麟的眸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脱逃和叛逃一字之差,代表的意思却截然不同。
“今天一早,我接到了三条讯息,一条您刚才已经看过了。
第二条是主母传过来的,说千刃城临阵脱逃,让我们派人复查。
与此同时,我收到了总舵那边传来的讯息,正是关于千刃城的,千刃城自城主沈浔衍以下全部消失了,只留下了凡人和一些地位不高的杂役和外门弟子,他们不仅放弃了千刃群岛,还放弃了千刃城。
这个讯息还是被留下的那些外门弟子传出来的,如今千刃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奇怪的是,海族并未进攻千刃群岛,而是直接集中兵力合围瀚海商会,综合各方讯息,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千刃城已经叛变。
腾龙群岛方面已经在收缩防御了,晚辈觉得我们同样需要提高警惕。”
“千刃群岛有永珍宫护法坐镇,沈浔衍怎么敢如此行事?”宋佑麟眉头紧皱,只感觉脑仁有些隐隐作痛。
“恐怕是出了什么意外,得到讯息之后我便传讯向永珍宫求证了,目前还没有得到回讯。”
这时,宋佑麟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了血魂魔宗的意图,惊呼道:“不好,赶紧让永珍宫联络在瀚海商会坐镇的护法找机会突围。”
“您的意思是,瀚海商会可能会走千刃城的老路?”宋明远心中一惊。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瀚海商会如今孤立无援,千刃城叛逃的讯息一旦传出,绝境之中他们肯定会作出相同的选择。
这两家之间可没少有过龌龊,不然也不会失去永珍宫的信任。
瀚海商会本就摇摆不定,现在千刃城迈出了第一步,无疑是给他们坚定了决心,一旦倒戈,血魂魔宗定然会不会再继续坐视下去,到时候腾龙群岛可就危险了。”
宋明远瞬间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
千刃城也就罢了,底蕴浅薄,就算是叛逃到海族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瀚海商会不一样,这是边陲之地能够排进前列的大商会,拥有大量外部渠道的同时还囤积了海量的物资,这些战略物资一旦落尽海族的手中,它们的战争潜力必定迎来暴涨。
毕竟丹药、法器、符箓、阵法这些修真百艺的相关产物一直是外族的短板,属于极度稀缺物资。
而这也是人族能够力压万族的关键所在。
若只是物资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人才储备,万隆商会之中最不缺的就是修真百艺相关的人才。
这些人要是落到海族的手中为它们提供战争支援,后果不堪设想。
特别是阵法师,阵法是他们抵御海族的关键所在,而海族不通此道,往往只能动用蛮力。
一旦有阵法师介入,它们就能掌握破阵的关窍。
据他所知,瀚海商会刚好就有一位四阶阵法师坐镇。
宋明远不敢耽搁,连忙返回将这个讯息传给永珍宫……
另一边,永珍宫也已经接到了宋青熙的战报,几位真君同样是眉头紧锁。
西南联盟取得一场大胜他们当然高兴,但这场胜利如果是以宋长生作为代价,他们觉得不值。
在他们眼中,宋长生是有希望突破化神之境,带领整个边陲之地重返主流修真界的妖孽,不然也不会将那件东西交给他。
这场胜利来的实在是太惨痛了一些。
“宋紫虚能不能醒目前不是最主要的,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拔除他体内的死气,否则就算是醒了,根基也会受损。”伊天正一针见血的说道。
雷象真君沉声道:“这件事必须要抓紧,雷王殿迟迟没有动作,恐怕就是在等此刻,宋紫虚一倒,西南九界在元婴修士面前连一个时辰都挡不住。”
“死气一旦入体,想要拔除可没有那么容易,此事不易啊。”
就在两人束手无策之际,龙象真君突然开口道:“【天河季氏】有个女娃修炼的便是【死亡法则】,当初在五院大比之上便已经有些气候,据说其修炼之时便需要用到【黄泉水】。
这个不是轻易能够得到的东西,就算得到了,那死气也不是那女娃可以承受的,季氏肯定有什么独门妙法,不妨一问?”
伊天正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道:“竟忘了还有此事,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季氏那群人可不是一般的顽固,既然是秘法,恐怕不会轻易交给我们。”
“常人去自然不可能,但有一人绝对可以。”伊天正自信的说道。
“你不会想让时年去吧,你应该知道,他们这些年关系闹的很僵。”雷象真君对于他的这个决定明显有些不满。
伊天正却有些不以为然:“不管闹的多僵,须知血浓于水,血缘终究是斩不断的。
更何况时年现在已经突破元婴期,今非昔比了,【天水季氏】不会放弃这个修复关系的机会的。”
雷象真君冷哼了一声道:“哼,他们想修复那也要看时年同不同意。”
“宋紫虚和他关系不错,时年应该不会拒绝走这一趟,直接传讯给他吧,拿到法门便直接动身前往西南坐镇,我担心雷王殿会趁机发难。”
永珍宫和宋氏一样,宫主掌握绝对的权力,他既然开口拍板了,雷象真君心中虽然有些微词却也没有继续反对。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场振奋人心的大胜,通报下去吧,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都看看。”
提到这个话题,在场的几位真君眸光顿时都变得凌厉起来。
双子群岛都已经收到讯息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双方几乎是同步的。
不得不说,这一次千刃城着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前些时日在千刃群岛附近发生了一场大战,两名永珍宫长老危在旦夕,就近将驻守千刃群岛的护法调去支援。
结果等他返回的时候,沈浔衍已经带着一众精锐叛逃了,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是投降了海族。
“老夫觉得这倒是一个机会,如果瀚海商会真的倒向海族,那就将他们一锅端,正好可以将那空桑璃凤和空桑白绝引出来。
就算他们不上当,也能清理门户。”
“那师叔祖的意思是,亲自走这一趟?”
“不错,我亲自去,宫主便回宫中坐镇吧,我只要露面,那雷王殿大机率就坐不住了。”雷象真君的眼底闪过一缕寒芒。
……
正如他们猜想的那样,千刃城确实已经投降了海族,倒不是蓄谋已久,完全是临时起意。
因为站在沈浔衍的角度来看,无论这一战是胜是败,千刃城都不会是赢家。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留下送死?
况且海族在战前就联络过他,只是那时候他对这一战还非常的乐观,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在死亡威胁下,他选择接受海族丢掷的橄榄枝。
转变立场之后,他的态度转变的同样迅速,直接来到了瀚海群岛,帮助海族游说瀚海商会。
瀚海商会如今的处境他再清楚不过了,阔海真人的为人他同样是心知肚明,他知道,对方只是缺乏了一点胆量和信心。
在海族的帮助下,他联络上了以前埋在航海商会内的暗线,透过他联络上了阔海真人。
不出他的预料,阔海真人果然没有直接拒绝,还提出要见面详谈。
他也没犹豫,透过对方给予的暗门,孤身一人进入了瀚海群岛充当说客。
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殊不知,雷象真君早抵达战场的上空,冷冷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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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长老到——”
伴随着值守执事的一声高呼,负责在腾龙群岛镇守的一众金丹、紫府修士纷纷来到了庶务殿。
众人神情凝重,心底或多或少都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我等拜见主母。”
“诸位不必多礼。”庄月婵微微颔首,挥手示意众人落座。
“主母,可是瀚海群岛沦陷了?”
刚落座便有一名【锦绣旗】修士急不可耐的开口询问,而这也是在场众人心底共同的猜测。
千仞城叛逃如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虽然庄月婵没有明说要放弃瀚海商会,但他们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那句“收缩防御”隐藏的更深层的意思。
如今突然召开长老会,他们自然会这么认为。
不料庄月婵却摇头否定了他们的猜测,并取出了一枚玉简递给距离最近的宋玉卿道:“这是瀚海商会刚透过传送祭坛传递过来的讯息,都看看吧。”
宋玉卿越看眉头皱的越紧,然后一言不发的递给了万隆商会派来援助的成华真人。
不料成华真人看完之后同样陷入了沉默。
这不禁让在场众人都开始好奇,那玉简之中到底记载了些什么。
见状,庄月婵开口为众人解惑道:“阔海真人在传讯中说,他们已经知道千刃城叛逃的讯息,海族正在借此事劝降,他甚至还见了沈浔衍一面。
但他并不打算弃明投暗与茹毛饮血的牲畜为伍,因此打算在明日凌晨诈降突围,让我们出面接应,到时候他们将留在腾龙群岛共同御敌,诸位如何看待此事?”
万隆商会的成华真人颔首道:“老夫观其言辞恳切,至少有九分是真。”
宋玉卿闻言冷笑道:“九分真那就有一分假,这一分假才是最致命的那根毒刺,如今瀚海群岛被海族大军围得水泄不通,一个诈降就想突围,莫不是将海族都当成了傻子看待?
我敢料定,此行必定有诈。
要么设下了伏击等我们自投罗网,要么就是借此机会打入我们内部,在关键时刻作为内应,一举侵吞腾龙群岛。
依我看,无需回应他们。”
在场的长老大多出身【锦绣旗】,经过当初【黑鳞族】之事,他们早已经对瀚海商会和千仞城恨之入骨,战时不说落井下石,但想让他们继续承担风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此都全票支援宋玉卿的观点。
“风险确实太大了。”成华真人同样开口表态。
“诸位所想同样也是我心中所想,本来不打算回应,但这一次还真由不得咱们。”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庄月婵站起身来,语气严肃地道:“接下来,宣读雷象真君法旨。”
众人下意识站起身来……
“情况如何了?”
漆黑的夜幕之中,沈浔衍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前方的阔海真人道。
“那庄玄音已经回讯,会准时前来接应,永珍宫护法那边也已经安排妥当。”
“好,如此一来,大事可成!”沈浔衍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阔海真人犹豫了一瞬道:“不知为何,老夫总有些心神不宁。”
“哼,现在想后悔可来不及了,而且也没有回头路给你走,【黑鳞族】的事是你我一起做的,就算你今天真战死在这做了个大干忠臣,东窗事发,你的尸骨一样臭不可闻。
莫怪本座没有提醒你,海族可是最后一条路了,这腾龙群岛便是投名状。”
“你说的这些老夫比你清楚,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那庄玄音乃是宋紫虚之妻,大权在握又岂是庸人,老夫觉得瞒不过她。”
“就算察觉了又如何,她还能翻天不成?”沈浔衍冷哼了一声,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阔海真人沉吟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狠辣与决绝。
待二人全部离去之后,一直隐藏在暗处一道人影也悄然离去……
转眼间便到了和庄月婵约定的时间,阔海真人按照计划向海族诈降,永珍宫护法也对他的计划给与了最高程度的配合。
见状,阔海真人也放下了心底最后的一丝犹豫,大义凛然地道:“还请护法放心,就算是战死,也绝对不会让这群海族好过。”
“道友之心,东某早已明了,只是一会开战的时候可能顾不上你,道友一切珍重。”
“护法只管往前冲杀便是,腾龙群岛的玄音真人会来接应我等,到时候咱们腾龙群岛汇合。”
说罢,阔海真人便按照计划开启了防御大阵,全然没有看到身后东华眼底一闪而逝的那一抹冰冷。
见此情形,海族的几位妖王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看向一旁的沈浔衍道:“沈道友好手段,此事你当为首功,本座会如实禀告君上,待覆灭了永珍宫,大干修真界便是你的了。”
“都是沈某分内之事。”沈浔衍微微欠身,倒也没有表现得太过卑微,他很清楚自己对于海族的份量。
就在他们准备按照计划接受投降的时候,只听一声高亢的啼鸣,一头巨大的【飓风苍鹰】虚影在东华的身后冲出,一对利爪直接将毫无防备的阔海真人洞穿。
阔海真人全然没有料到东华会突然对他下杀手,看着透体而过的鹰爪,满脸的难以置信。
“私通异族,勾结叛逆,你合该有此下场。”东华慨然陈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沈浔衍和一众妖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戏耍了,顿时勃然大怒。
“杀了他!”
随着怒涛妖王一声令下,在场所有妖王立即一拥而上。
永珍宫护法都是金丹大圆满层次的强者,虽然同时面对多位妖王的围攻脸上亦毫无惧色,而且他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清理门户!
不管不顾的直接冲向龟缩在一众妖王后方的沈浔衍。
就在一场惨烈的厮杀即将展开的时候,漆黑的天幕突然有一团阴云汇聚,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而且还在持续不断的下沉。
等众妖在激战之中察觉到异常的时候,阴云已经将整个瀚海群岛,大大小小近千个岛屿笼罩。
浓郁的云气,伸手不见五指,雷霆在其中滋生,电光令人眼花缭乱,雷声震耳欲聋,电闪雷鸣之间,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在扩散,遮蔽了所有人或妖的观感,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一时间,上到妖王下到海中的小妖都在为之战栗。
东华的脸上却流露出一抹惊喜,这气息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反观那几尊妖王,心底却早已经被恐惧填满,如此强大的气息,即便是在几位妖君的身上也未曾感受过。
“轰——”
随着一声惊雷炸响,数十道灿金色雷霆轰然落下,那一刻,天地四方似乎都在剧烈的颤抖,浩瀚的威压从天而降。
“嘭嘭嘭”
一个个低阶海妖身体如皮球似的极速膨胀,然后直接爆开化作一团团猩红的血雾。
仅仅是雷霆逸散出来的余威便已经让它们难以承受。
而在那金色的雷霆海洋之间,却有一道伟岸的身影沐浴着雷霆从天而降,那强大的气息令它们感到窒息。
“元婴……”
看着眼前这一幕,怒海妖王的声音都止不住的颤抖。
双方的元婴强者都在等,等对方先出手,发现对方的踪迹之后以雷霆之势将其斩杀或者重创。
而这样做,就注定会有一批棋子作为牺牲者。
只是让怒海妖王没想到的是,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被牺牲的那个。
比它们更加绝望的是沈浔衍、明涛真人以及苟延残喘的阔海真人。
“轰——”
没有任何的言语,雷象真君只是平淡的一指,无尽的金色雷霆轰然落下。
霎时间,数以万计的海族大军在雷霆之下飞灰烟灭,期间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
那些个妖王更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庞大的身躯在雷霆之下化作焦炭,浑圆的内丹流水般的向雷象真君的身边聚集。
一时间,瀚海群岛化作了一片海上鬼蜮,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海族大军的生命。
沈浔衍看着身边的妖王,一个个如蝼蚁一般被斩杀,他心中的恐惧和悔恨在此刻达到了极点。
而比他更后悔的,是躺在血泊之中的阔海真人。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的愚蠢,如果他当初的态度再坚决一点,如果他没有听沈浔衍的蛊惑,如果……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的如果,这是他作出的选择,他也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随着一具具焦炭坠入大海,空中很快便只剩下了三道身影。
沐浴在雷霆之中的雷象真君,满脸快意的东华真人以及心若死灰的沈浔衍。
“即便你是真君强者,也休想审判我!”
突然,沈浔衍满目狰狞地发出一声嘶吼,随后便想要引爆金丹,自绝于此。
可雷象真君既然特意留着他,自然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松地死去。
只见他淡淡地从宽大的袖袍之中探出一只手,沈浔衍顿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完全脱离了掌控,莫说是自裁了,就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雷象真君迈步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在虚空之上泛起阵阵涟漪。
眨眼间,对方便来到了他的身前。
双方的身高明明相差无几,可沈浔衍却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蝼蚁在仰望一尊通天巨人。
“本座没兴趣审判你这样的叛逆,多看一眼都是污了本座的眼睛,留着你,只是为了杀一儆百。”
话音落下,雷象真君一掌拍在沈浔衍的头顶,一股电流瞬间将他的丹田洞穿,金丹龟裂,数百年修为毁于一旦。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随手将其扔给了后方的东华真人,沉声道:“让姓庄的那个丫头来收拾残局。”
话音落下,无尽的雷霆在他的掌心汇聚,然后直接轰向上方的某一处虚空。
“嗤啦”
灿金色的电流顷刻间将虚空撕裂,三道身影略显狼狈的从中冒了出来,正是空桑璃凤、空桑白绝以及蜃妖一族妖君蜃云。
在感应到雷象真君的气息之后他们便在第一时间撕裂空间而来,打算以秘宝给予雷象真君致命一击。
但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战事会结束的这么快,更没预料到对方竟然提前发现了他们,还出手毁掉了他们构建的空间传送甬道。
就差一点他们三个便被放逐到无垠虚空之中了。
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可想要重返东海就不知道得是猴年马月了。
空桑白绝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雷象真君此刻表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这让他的心中涌现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竟然一次来了三个,正好将尔等一网打尽!”
雷象真君目光如电,直接解开了体内的封印,浩瀚的力量席卷苍穹,蓝海翻涛,空间震颤。
“五阶极品?”
空桑白绝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顿时让空桑璃凤和蜃云面色大变。
五阶极品岂是以它们的力量能够抗衡的?
“你何时走到了这一步!”
最不能接受的便是空桑璃凤,他若是早知道对方突破了五阶极品,绝对不会贸然发动这一场大战,更不会只做这点准备。
“若不是千刃城和瀚海商会一直摇摆不定,本座欲观其后效,何须忍耐到现在。”雷象真君声如雷震,天地仿佛都在与之共鸣。
“【九霄玄雷】!”
“轰——”
一道玄雷从九天之上撕裂空间瞬息而至。
那浩瀚强大的气息令三尊妖君如临大敌。
空桑白绝挥手祭出一杆古朴的青铜战矛,其尖端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空桑璃凤甩出了一根足以灼穿虚空的赤色真羽。
蜃云同样张嘴吐出了一颗被薄雾笼罩的巨大【蜃珠】。
这几乎是他们三者身上最后的底牌,每一件都大有来历。
战矛曾经弑杀过一头纯血幼龙。
赤色真羽来自一尊涅槃的朱雀。
就连那蜃珠也是一头五阶极品蜃妖坐化之后的遗留。
这里面的每一件,都足以对真君级别的修士造成致命威胁。
这本来是他们为雷象真君准备的杀招,如今却不得不用来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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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锵——”
染血的青铜战矛横亘长空铮铮作响,血煞之气汹涌而出,矛身隐约浮现出了一条猩红的幼龙,表情狰狞的扭动着自己的身体。
在场众人的眼前不约而同的浮现出了一幅画面。
一条身长不过数丈的幼龙正在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之中尽情的遨游,无忧无虑,全然没有意识到危机在自己的上空酝酿。
突然,一杆金灿灿的战矛像是跨越了时间长河,突兀地出现,带着无可匹敌的气势瞬间将海中的那条幼龙的头颅洞穿。
真龙血浸染战矛,染红了蔚蓝的大海,就连天穹都因此变色。
“昂——”
痛苦狰狞且带着几分稚嫩的高亢龙吟在所有人的耳畔响起,在这一刻,他们似乎完全体会到了幼龙被弑杀之时的痛苦。
距离稍近的东华只感觉有无穷无尽的怨念在他的心头滋生,无论如何也压不下去,满是挣扎的脸一阵青一阵红,眼底时不时的有凶光闪烁。
“一条不知道死去了多少年的残魂也敢在本座面前逞凶!”
雷象真君冷哼了一声,恰似那晴天霹雳,眼前的血色和耳边的声音都在此刻被震碎,东华真人也从那无穷无尽的怨念之中脱离出来,心有余悸的朝着雷象真君行了一礼,然后以最快的速度脱离战场。
他的心底虽然对这一战非常的向往,但刚才他已经认清了自己,这不是元婴真君之间的切磋,而是生死之战,即便只是他们斗法迸发出的余威也不是金丹修士可以承受的。
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让雷象真君分心。
“轰——”
【九霄玄雷】与那青铜战矛在半空中轰然相撞,霎时间雷声大震,电光四射,虚空滋生出无尽的裂纹。
那条幼龙的残魂在酷烈的雷霆之中痛苦地挣扎,无尽的血煞之气喷涌而出,但很快又被磨灭。
真龙血不凡,幼龙残魂不凡,能够一矛弑杀幼龙的战矛同样不是凡物,三者合而为一,威势更是惊人,在当初那个时代这杆战矛或许还具备一定的名气。
但无论有多么不凡,在岁月的面前都是枉然,如今这杆战矛除了沾染的那一丝真龙血依旧鲜红,混身锈迹斑斑,腐朽不堪,已然沦为了一次性的消耗品。
若非如此,也不可能落到空桑白绝的手中。
不过,这依旧是一件威能强大的秘宝,险之又险的将雷象真君这一记【九霄玄雷】挡了下来,青铜战矛也随之化作飞灰。
幼龙残魂消散,当初那个不屈的灵魂也终于得以安息。
可雷象真君又怎么可能给他们留下喘息的空间,双臂舒展,雷霆如瀑,寰宇震荡。
恐怖的威压伴随着金色雷霆轰然落下,目光所及尽皆被雷霆笼罩,周围的空间被全部封锁,根本没有给三妖留出任何的退路。
现在撕裂虚空抽身那便是找死,硬着头皮顶上去方有一线生机。
空桑璃凤催动体内妖元,几乎将其全部倾注到身前的那一根赤色真羽之中。
赤色真羽在空中极速旋转,随后“烘”的一声化作了一团赤色火焰释放出恐怖的高温,周围的温度开始急速上升,空间开始扭曲,空间屏障最后竟然直接被融穿,浮现出一个直径超过一丈的大洞。
即便相隔千里,下方的海水竟然都有了沸腾的迹象,不断有表层的海水在这恐怖到极点的高温之下蒸发,不断的向上蒸腾,远远望去就像是海面上凭空出现了一根通天彻海,足以笼罩数百里海域的“气柱”。
赤焰摇身一变,化作一头栩栩如生的朱雀,振翅翱翔而起,一往无前的冲向那漫天的金色雷霆。
与此同时,蜃云也一脸决绝的将那颗【蜃珠】推了出去,隐入虚空之中。
“唳——”
雀鸣长空,冥冥之中仿佛引动了天外的星宿,刚刚破晓的天际竟有璀璨的星光洒落,其散发出的威势竟然犹在空桑白绝那沾染真龙血的青铜战矛之上。
这也不难理解,毕竟这根真羽同样来自一尊朱雀,而且是其涅槃重生时留下的唯一真羽,比那头还未成长起来的幼龙强出不止凡几。
若非在漫长的岁月之中流逝了太多力量,仅凭这一根真羽便足以诛杀一名元婴大圆满修士,如今却是差远了。
朱雀展开双翅,真火凝聚在身侧,将三妖牢牢护在下方。
金色雷霆自九霄起始,如雨而落,无情地轰击在那朱雀虚影之上。
只能说不愧是朱雀的涅槃真羽,即便经历数个纪元,力量百不存一,依旧在雷象真君的全力一击下抵挡了整整三个呼吸的时间才发出一声哀鸣消散。
三个呼吸的时间听上去不长,却已经足够三妖脱身。
他们联手打破了雷象真君的空间封锁,撕裂空间直冲九天之上。
三妖此行本来信心满满,想要斩下雷象真君的头颅,结果交手不过片刻,底牌尽出之后却只能仓皇逃命,这无疑是谁都没有想到的结果。
雷象真君隐忍如此之久,又怎么可能放任他们离去,早就锁定了他们的气息。
正准备追击,蜃云事先隐藏在虚空之中的【蜃珠】微微一颤,裂开了一条缝隙,蕴含其中的恐怖力量如火山一般轰然喷发。
海族在突破五阶之后同样会凝聚元婴,与人族不同的是,它们的“元婴”源自自己的血脉,它们更愿意将其称之为“真灵”。
人族凝聚元婴的过程被称之为“碎丹成婴”,顾名思义,元婴乃是在自身金丹以自身本源精气孕育,二者不可兼得,金丹碎而元婴出。
元婴成型之后便会直接入主泥丸宫,与修士神魂和真灵相结合,将一身的精气神灵全部寄托在元婴之上。
正因如此,只要元婴不灭便有卷土重来的机会,待这一身的精气神灵全部融为一体即为化神。
到那时候,仅凭元神便能遨游虚空,肉身仅仅只是容器。
妖族凝聚真灵之后,内丹却会保留下来,而这也将成为它们的一大杀器。
【蜃珠】便是蜃妖的内丹,但与其他种族不同的是,【蜃珠】不仅具备磅礴的力量,还拥有强大的致幻能力,如鳞甲、爪牙一般,都是天然的法器。
这颗【蜃珠】来自一尊五阶极品蜃妖,被蜃云一族祭炼了万年岁月,堪比一件极品法则至宝。
此刻自爆,威能虽然比那弑杀过幼龙的战矛以及朱雀的涅槃真羽稍逊一筹,但影响范围却远不是它们能比的。
蜃云之前的动作自然瞒不过雷象真君,因此他早有准备,大袖一挥,祭出一面宽大的旗帜。
旗帜通体赤色,旗面却绣着两条相交的黑色蛟龙。
“【玄龙荡海旗】!”
下方的东华真人虽然看得不太真切,却一语道破了这面旗帜的名号。
永珍宫历史悠久,辉煌过也落魄过,元婴大圆满层次的强者也不在少数,他们都给永珍宫留下了深厚的底蕴。
这面旗帜便是其中一位以玄龙为号的祖师留下的法则至宝,位列极品,内炼江河湖泽之精,乃是和【玄雷冲天槊】齐名的镇宫至宝。
算算时间,已经有上千年未曾现世。
如今雷象真君突破大圆满之境,终于能够发挥出其全部威能,只见旗面一卷,东海为之震动,无穷无尽的海水逆流而上,将那【蜃珠】团团包裹,化作一个直径超千里的巨大水球。
只听一声沉闷的巨响,引发空间剧烈震荡令水球轰然破裂,化作一场瓢泼大雨,倾盆而下。
可以清晰地看见,【蜃珠】爆炸之后在雷象真君的上方形成了一个大空间黑洞,一道道狭长漆黑的空间裂缝好似狰狞的疤痕。
雷象真君将爆炸的影响降到了最低,不然整个瀚海群岛都会被吞没,蜃云便是吃定了他不会放任不管。
爆炸虽然没有对他造成太大的影响,却破坏了空间屏障掩盖了三妖的气息和去向,而且破碎的虚空极度不稳,强行空间穿梭风险极大,一个不慎就有可能被放逐到无垠虚空之中。
原本这是用来封锁雷象真君退路的,如今却被用来阻拦对方追击,前后之反差不可谓不大。
三妖做到了这种地步,换做是其他人或许已经放弃追击了,可雷象真君此番就没有放虎归山的打算,一手【大归息法】硬生生从那破碎的虚空之中将他们溃散的气息重新凝炼了出来。
离开了那片破碎的虚空,雷象真君手中捏着三妖的气息,心中默念了一段咒语,随后摊开了自己的手掌,眼底闪烁着精光道:“溯源归本,去!”
那几缕妖气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冲天而起。
“哼,还想逃!”
雷象真君眼底闪过一丝冷意,撕裂空间而去……
此时此刻,空桑白绝等妖已经远远逃离了瀚海群岛所在的海域,他们在九天之上兜了一个大圈子,自以为没有危险之后便一同返回了空桑璃凤的水府。
心有余悸的三妖刚落脚,还未喘息片刻,空桑白绝便忍不住发难,向空桑璃凤怒斥道:“这就是你制订的计划,你打探的情报!
那雷阚泽突然元婴大圆满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若不是本君准备充分,此刻已然在那雷霆汪洋之中化作飞灰。
难怪答应的那么痛快,原来是踏马打算拉着本君送死!”
此刻的空桑璃凤根本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愤怒,没有给自己的这位胞弟保留丝毫的颜面,自从突破五阶以来,他从未如此愤怒过。
生死一瞬,当真就是生死一瞬。
若不是他强令蜃云将那【蜃珠】拿出来,此番都未必能全身而退。
空桑璃凤这一次却不再忍耐,一掌拍碎身旁的桌案,语气冰冷的道:“空桑白绝,把你的狗脑子挖出来扔到外面好好洗洗,清醒清醒再来跟本君说话。
本君若是知晓,又怎么可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当初本君提议谨慎行事,你却说土鸡瓦狗不足为惧,非要行此险招,当初你那股直捣黄龙的狂傲去哪了?
你有什么脸面在本君面前叫嚣?”
空桑白绝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羞愤之下拍案而起道:“那你就留在这等死吧,本君不奉陪了。”
“想走?那雷阚泽最是睚眦必报,本君若是被他清算,下一个就是你!”
“你在威胁本君?”空桑白绝豁然转身,一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泛着凶光。
空桑璃凤毫不畏惧地与其对视。
气氛仿佛在此刻凝固。
换做是以前,蜃云肯定会开口劝解一番。
但他现在自己心头都在滴血,哪里还有心思管他们两个。
那颗【蜃珠】本来是他更进一步的倚仗,咬着牙拿出来,若是真能斩杀那雷阚泽倒也罢了,总能将损失弥补回来,结果就是听了个响,没有取得丝毫的战果。
蜃妖族的底蕴可远没有这两位皇族封君深厚。
就在两人冷眼对峙的时候,雷象真君已然循着气息杀了过来。
看着下方幽深的海水,眼底杀机毕现:“原来藏在这里。”
“轰——”
一道【九霄玄雷】劈落,被结界掩盖的水府顿时在海下显形。
感受到水府的剧烈颤抖,三妖顿时勃然色变。
“他是如何追上来的?”空桑白绝再也没有了之前的狂傲,此时此刻,他只感觉心乱如麻。
若是在自己的水府之中,他还有信心与其抗衡一二,但在这里,他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蜃云此刻也不再沉默,连忙开口道:“立即给雷王殿传讯,他若是再不出手,我等性命休矣!”
空桑璃凤闻言从怀里取出了一块玉牌,犹豫了片刻之后终究还是将其捏碎。
看着破碎的玉佩,他的心里满是凄凉。
想他堂堂皇族封君,为了请空桑白绝出手,他交出了父皇留给他的【玄元控水珠】,颜面扫地。
如今却又要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寄托在一个人族的身上,何其的讽刺。
此时此刻,他已经不奢望这一战能够获胜了,只求能够保住自己的性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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