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2章 战争前奏
苍茫峰之巅,入云殿内,宋长生盘坐在经过数次重构的炼器室内,身前悬浮着一个熊熊燃烧的紫色火团,足有磨盘那么大,超高的温度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火团在宋长生强大法则之力的牵引下缓缓转动,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够发现,在那耀眼紫色火焰之下,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如此高的温度,就算是百炼精钢靠近燃烧核心也会瞬间汽化,准确的说,凡尘之中极少有灵材能够承受这等程度的高温。
而这也是宋长生放弃炉鼎,以这种粗犷到极致的方式进行炼制的主要原因,他手里根本没有能够承受这种高温的炉鼎。
但希奇的是,这东西被持续锻烧了这么长时间变化却微乎其微。
宋长生倒是一点都不着急,谨慎的控制着温度,将其维持在一定的区间。
此物可以说是他炼器生涯之中危险程度最高的了,主材料乃是令人闻之色变的【虚空魔晶】,这种材料鲜少有人敢拿来炼制法器,因为温度会破坏其本来的稳定结构,导致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之力爆发。
因此其温度必须维持在一个稳定的区间,一旦产生剧烈波动,即便是在宋长生的掌控下,苍茫峰的山头估计也得被削平。
不过,以他如今的炼器造诣,几乎不存在失败的可能,只是过程有些枯燥和繁琐。
在高温的作用下,包裹在【虚空魔晶】外层的灵材与其完美融合,化作一个晶莹剔透的圆球,当紫色的火焰缓缓散去,圆球轻飘飘的落在了宋长生的手中,仔细观察能够发现,里面有一个静止的漩涡。
远远看去这就像是一件制作精美的水晶饰品,但只有宋长生这个亲手制作者才知道这小小的圆球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第三个。”
宋长生仔细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然后顺手将其放在了旁边的一个玉盒之中,里面已然有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圆球。
三年的时间炼制了三枚,效率不算高,主要也是一开始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进行尝试,毕竟事先没有参照物。
后面摸索出一套成熟的炼制之法后,炼制的速度便快了不少,他原本的目标是在战前炼制出十枚,如今看来这个目标或许会提前实现了。
稍作调息之后,宋长生再度取出一大块重量超百斤的【虚空魔晶】。
这一块便是双子群岛一年的贸易份额,价值近百万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其实不算贵,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也就是一点毛毛雨,但想要将其炼制成法器,还需要新增多种五阶层次的九天密藏,这才是成本的大头,不算他本人的出手费的情况下,炼制一枚的成本也达到了一千万下品灵石。
要是算上出手费,价格至少还得再加五成。
贵是贵了点,不过值得。
每多重创一个妖王,都能让他们少付出一些人命。
就在他准备炼制第四枚的时候,他突然感觉位于魂灯殿的【传世印玺】轻轻震动了一下,宋氏的集体气运好似又增强了几分。
“嗯?这是……有人突破了?”
就在他心生疑惑之际,宋青熙御空来到了殿外,不等她敲门,他便直接施法将其转移了进来。
炼器室内的高温未完全消散,她一时间还有些不太习惯。
“发生了何事?”
闻言,宋青熙连忙说明了此行的来意:“启禀叔父,【锦绣旗】方面刚刚传来讯息,宋玉卿成功渡过九道天雷劫,突破金丹期。”
“原来如此。”宋长生心中的疑惑顿时得到了解答。
见状,宋青熙不由得好奇地说:“您对这个讯息好像并不感到意外。”
“你其实也就来晚了一步,刚刚我感到家族气运有所提升,心中便已经有所猜测,只是并不确定是谁。
不过,就我的观察来看,宋玉卿突破成功的可能性还是要大些,守河长老资质和心性都比较差,哲玄长老这些年的心气也被磨没了,后面轮到他们突破的时候怕是有些危险。”
宋青熙顿时恍然,露出一抹笑容道:“【传世印玺】竟然还有这个作用。
无论日后如何,现在【锦绣旗】有了金丹真人坐镇,天龙峰这块阵线上的防御空白就可以填补上了,战时叔母也能省点心。”
“【锦绣旗】那边是什么态度?”
“讯息就是【锦绣旗】方面传过来的,他们表示,等宋玉卿巩固好修为之后就会亲自前来拜见您。”
“呵呵,倒是有心了,玉卿做事还是周密。
他若是过来,你便亲自去接待一下吧,毕竟是支脉的第一位金丹修士,还是要保持足够的重视。”
宋青熙灵光一闪道:“莫不如直接在联盟内部为他举行一个小型的金丹典礼,既可以让联盟其他成员知晓家族又多了一位金丹修士,也可以对族内的各大支脉表现出家族对他们的重视。
要是那金竹真人和锦衣侯也来,我还可以趁机给他们散布一些假讯息。”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联盟太大了,势力多差异也大,是该找些由头让大家坐在一起,卸下各自的防备好好交流交流。
若是效果好,日后联盟内其他修士突破的时候也可以举行这种全联盟范围的金丹典礼。
交流是消除隔阂、理解差异的最好方式,日后你要在这方面多费点心思,我可不希望这场大战一结束,这个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联盟就分崩离析了。
除了利益上的捆绑,还要有归属感和荣誉感,唯有如此才是真正的铁板一块。”
“这方面东海联盟那边做得挺不错的,上次的交流会各大势力都很积极,派出了不少天才参加,虽然产生了一些摩擦,但整体的氛围非常和谐,最主要的是收获了一批效忠于联盟的青年修士。
联盟长老会打算在战前再举行一次交流会,然后逐渐形成惯例,在时间上和以前的交易会和拍卖会等活动错开,保证每隔一段时间就让各大势力的修士在一起聚一次。
我觉得挺不错的,等时间成熟了可以复刻过来。
西南九界交流会,声势恐怕比永珍宫都大,也可以算作是一大盛事了。”
“说起交流会,之前我跟你提及过的那个赵无忌还在关注没?”
“自然是有的,根据前些时间的最新讯息,此人已经离开东海联盟了,乘坐的是联盟里的空间传送阵,终点在暮云城,只采买了一些基础物资,出城后便不知去向了,除了暮云城三大家族,我们在那边几乎没有人手。”
“嗯?”宋长生闻言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与海族开战的计划如今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对于东海联盟的散修来说,要么迎难而上,在战争之中赚取联盟的贡献点,为自己搏一个前程;
要么就是趋吉避凶,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等风头过去了再出来活动。
这段时间西南和东南都有不少散修外逃,大多数都集中在边陲腹地,如暮云城这种既对外开放又保持中立的势力。
更有甚者还逃到了天山的另一侧,对于四海为家的散修来说,在哪都一样。
赵无忌到暮云城避祸他能理解,但既然到了为何又要离开?
宋长生长出了一口气道:“罢了,现在也没时间去关注他了,如果有那个缘分,他和青刑迟早会相见的。”
宋玉卿的事你去安排吧,他若是要见我,可以带过来,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遵命。”
就在宋青熙行礼准备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了宋长生身旁的玉盒,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道:“叔父,那盒子里面装的就是您这几年用【虚空魔晶】炼制出来的法器么?”
“不错,我将其命名为【破虚珠】,这一枚的有效杀伤半径为五百里,在此范围之内,能够做到空间破碎,寸草不生。
即便是妖王,反应稍微慢一点便会被其中封印的空间之力重创。
只要造成伤口,【虚空魔晶】本身携带的污染就会进入它们的体内,逐渐蚕食其体内的生命精元。
这种情况下,它们就算伤势痊愈了,几乎也没有了继续参战的资本。
这三枚你自己留一枚在身上,其余两枚交给娘亲和五伯,你们拿着防身用。
威力大,使用起来的危险性也比较高,一定不要近距离使用,以你们的修为,杀伤范围还得扩大一倍,也就是一千里,逃不出这个范围,必死无疑。”宋长生将玉盒递了过去,语气严肃地告诫道。
“既然此物的威力这么大,到时候不会影响到护山大阵的稳定性吧?”宋青熙有些担忧地道,如果是这样,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放心吧,族内的护山大阵经过我几次重构,虽然只是由五座四阶极品阵法组成,但已经不逊色于五阶下品大阵了,还特意增强了其对于空间之力的防御力,这【破虚珠】可以随意使用。
不过,使用的时候最好还是离地面远一点,这东西对于生态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没有几十上百年的时间根本无法消除爆炸残留下来的污染。”
“我会小心的,那青熙便告辞了。”
将她转移出去之后,宋长生也取出材料,开始炼制第四枚【破虚珠】。
……
宋玉卿虽然已经突破金丹期,但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和宋长生平起平坐的资格,所以在巩固完修为之后,在第一时间去了腾龙群岛,先拜访了身为主母的庄月婵之后才到苍茫峰求见宋长生。
宋青熙也按照宋长生事先的嘱咐,向西南九界各大金丹势力送去了请柬,替他举办了一场规模不大但质量奇高的金丹典礼,足有近三十位金丹真人到场参加,即便是【锦绣旗】最鼎盛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一套流程下来,让【锦绣旗】乃至于其他的支脉都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重视。
越是如此,宋玉卿却越是清醒,典礼一结束便跟随宋青熙来到入云殿拜见。
“旁支家族宋玉卿,拜见族长,多谢家族成道之恩,玉卿永世难忘。”
“好了,都是一家人嘛,这么客气做什么。”
宋长生亲自伸手将其扶了起来,让其在一旁落座道:“凝结的是几品的金丹?”
闻言,宋玉卿不禁有些惭愧地道:“启禀族长,只有六品。”
“六品也是常人难以达到的高度了,何故做此姿态?”宋长生笑着给予了肯定和鼓励。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失落,世间凡是有抱负的修士,都在追求上品金丹,毕竟金丹的品质对于自身实力和修炼都存在直接的影响。
甚至还与日后凝结元婴的品质存在强关联。
六品和七品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却是上品金丹和中品金丹分水岭,意义全然不同。
宋玉卿自视甚高,本身资质也确实不差,对于这个结果不满意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影响金丹品质的因素实在太多了,不仅仅是资质的问题,因为宋明煌以家族气运之力修炼的原因,【锦绣旗】修士气运大损,很难说有没有影响。
宋玉卿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然后开始汇报起【锦绣旗】的近况,从人事变动到家族收入,可以说是事无巨细,以实际行动向宋长生表达了自己的忠诚。
宋长生非常满意他的态度,也开口指点了他几句。
交谈了一阵之后,宋玉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犹豫了一瞬道:“族长,最近发生了一些怪事,是有关永珍宫的。”
“怪事?说来听听。”
“我拜访完主母归族的时候路过永珍宫,也顺便去拜见了一下天象真君,上了永珍山我总感觉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让我很不自在。
那种感觉和天雷劫降临前的前兆一般无二,可我仔细观察了一番,并没有发现雷劫的存在,天象真君说是我的错觉,可那种感觉太清晰了,我……总感觉永珍宫会发生什么变故。”
宋长生的眸子灿若星辰,沉声道:“那是劫气在汇聚,战争,马上就要来了!”
……
↑返回顶部↑
法则至宝进阶为大道至宝,本质上和元婴期修士突破化神期是一样的,需要渡有大天雷劫之称的天罡雷劫。
天罡雷劫和小天雷劫不同,它不是在短时间内形成的,在真正降临之前需要一定的时间酝酿,从一开始的劫气汇聚到雷劫真正降临,少则数年,长则百年。
从劫气出现的那一刻起,天劫便如影随形,劫云成型之后自身气机便会被劫云锁定,那时候渡劫者就无法再离开劫云的范围了。
历史上出现过一位奇人,不到三百五十岁突破元婴大圆满,在那个时代如星辰一般璀璨夺目,可属于他的天罡雷劫却在劫云酝酿成功之后整整九百年才真正降临,在此期间,他没有踏出过闭关的灵峰半步。
即便是元婴真君,人生中又能有几个九百年,那时候的他已经快一千三百岁了,这个年纪在元婴修士之中还算年轻,甚至有不少凭借灵药延寿的金丹修士刚突破元婴便已经是这个年纪了。
可他曾经是最耀眼的天才之一,困于方寸之地平白蹉跎了九百年,坐看昔日与他齐名甚至不如他的同辈修士接连突破化神期,世人传言,说他是天道弃子,遭了天谴。
但在那之前,他身上的标签有且只有一个,那便是“天之骄子”。
换做是一般人,面对这样的困境和巨大落差,道心估计早就动摇了,可他却没有,不仅渡过了天罡雷劫,还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实现了小境界的连续突破,不到一千五百岁成就化神圆满之境,距离羽化飞升仅一步之遥。
在同境修士动辄两三千载的环境里,他依旧算是一个年轻人。
而这位遭到天道“捉弄”,被称之为天道弃子的人,在最后却成为了人族历史上少有的长生真仙。
说起来,这个人对宋长生来说并不算陌生,正是被称之为人族古往今来第一剑客的【无伤剑尊】。
他乃是天剑碑的主人,也是他师尊【擎天剑仙】的旧友,不过他们并非是同一时代的修士,具体怎么认识的他就不清楚了。
当初他带宋青刑去天剑宗观天剑碑,他见到了封常青,得知了《造化妙典》的来历,而宋青刑便见到了这位【无伤剑尊】,虽然没有接受对方的传承,却获得了认可,凝聚出剑道修士梦寐以求的剑胎。
他能有今日的成就,离不开当初的那一场机缘。(详见第三卷219章)
由此可见,天罡雷劫的形成时间是因人而异的,法器也是一样,不过上百年的那种极端案例终究还是非常罕见,通常来说就几年的时间。
如今永珍宫上空劫气汇聚,不出意外的话天罡雷劫应该就是在近几年的时间内降临,而那时,便是战争号角正式吹响的时候。
其实都不一定等得到天罡雷劫正式降临,待劫云成型,海族方面情报再滞后也该得到讯息了。
等到了那时候,空桑璃凤不可能还坐得住,因为他不敢去赌。
一旦【玄雷冲天槊】进阶,永珍宫就相当于多了一位堪比化神至尊的六阶战力,其强大的战力足以横扫鲛人族位于中近距离的所有封地。
或许雷象真君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但灭掉一个空桑璃凤还是简简单单的,无非就是再换一个敌人。
“您的意思是,要和海族开战了,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连吗?”
“这件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既然天象真君没有告诉你,那么自然有其特殊的考量在里面,你只需要知道,和平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如今你突破金丹期,【锦绣旗】内部所有的反对势力都将不攻而破,这是你整合家族势力巩固自己家主权柄的最佳时机,我希望你能利用好仅剩的这些时间,积极备战。
海上战事一起,妖族六国必定闻风而动,家族这边的压力只会更大,到时候肯定是无法给你们提供支援的,最后的结果如何,就只有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
不过你也不需要有太大的压力,眼下发生的一切都在我与几位真君的计算之中,只要正常发挥,这一战的结果不存在悬念,无非就是损失多少的问题。
对了,有件事情需要提醒你,当初腾龙群岛遭遇黑鳞族围攻,瀚海商会和千刃城在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你心里也应该有数,战时一定要提防他们,小心无大错。”
闻言,宋玉卿眉头微皱道:“这等层次战役即便是永珍宫都需要全力以赴,他们的眼里向来是揉不得沙子的,千刃城和瀚海商会在大干一众势力之中不过末流,他们敢在这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对盟友使绊子?”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世间所有人的行为都是不可控的,再冷静的大脑也有出问题的时候,不要去赌。”
“玉卿谨遵族长教诲。”
“去吧,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今日见过我。”
“是,玉卿告退。”
宋玉卿退下之后,宋长生忍不住又施展推演之术推演了一番这一战的吉凶,奈何天机混沌,看不到任何的结果,尝试了一番后最终只能放弃。
“变数太多了。”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一场寻常的战役,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是可以推演出一个模糊的结果的。
可他们即将面对的,却是一场关乎整个边陲之地甚至于整个人族气运和未来格局的大战,任何一点超出算计的变数都有可能改变局势的走向。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就站在历史长河流淌的关键节点,无论输赢,最后都是要载入史册的,哪怕千年万年,只要人族尚存,这一战就不会被遗忘。
相较于历史上记载的那些传奇战役,这一次参战的强者显得很少,几方势力全部加起来,参战的元婴真君也就两手之数,放在那些传奇战役之中,顶多算是一个边缘战场。
虽然实力和规模相差巨大,可战役结果代表的意义却是一样的。
只是令人感到心寒的是,除了边陲之地的修士,天山以北关注这场战役的人少之又少。
“如今,就看谁准备的更充分,谁手上掌握的底牌更多了……”
宋长生一挥手,阴阳二气在身前交织,形成了一方棋盘,他将双方已经暴露出来的实力化作黑白棋子,开始用棋盘进行模拟推演。
与单纯的天机推演不同,这是兵势推演,更加切合实际一些,能够透过推演来理清思路,有助于实战的时候排兵布阵。
正所谓天地如棋局,战场和这棋盘没有什么不同,各方修士也都是一枚枚黑白棋子,它们会落在哪里全凭执棋者的意志。
以前宋长生是这方寸棋盘之中一粒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而现在,他已经成长为了棋局的执棋者之一,走到这一步他用了两百年。
虽然是第一次执棋,可他的心态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眸光平淡如水,只有大脑在疯狂运转。
棋盘上的布局一日三变,推演了无数可能,黑白棋子仿佛活了过来,在棋盘上疯狂厮杀,但最后的结果几乎每一次都是他执有的白子获胜。
越是这样,宋长生的眉头皱得越紧。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这一战虽然是他们利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挑起的,可除了海族以外,妖族其实是可以不入这方棋局的,只要安于现状即可,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谁都不是傻子,他们这么积极的挑起战争,谁都能想到他们的手上有制胜的底牌,不说必胜,胜利的天平总是偏向他们的。
换做他是妖族的统帅,绝对不可能去打这样一场不对等的战役,这可不是以前那样的小打小闹,若是战败,没有几百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恢复元气。
妖族既然选择一头撞进他设下的包围圈,那就说明在它们看来,胜利的天平是偏向它们的。
任何结果都不是头脑一热得出的,那可是至少六位妖君在后方出手推演,肯定是事无巨细,无论是展现出来的还是没展现出来但可能会存在的,都会准备相应的应对措施。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便是此理,他现在在做的也是同样的事情。
看着又一次被白子彻底压制的黑子,宋长生没有再继续落子,而是开始放空自己的思绪,带入到妖族身上。
“如果我是妖族……”
宋长生拈起一枚黑子,缓缓落在了棋盘上代表他自己的白子前方。
他自身属于是一张明牌,妖族肯定会出手反制他,就他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妖族并没有这个能力,但这张牌一定存在。
于是乎他想到了六大妖国背后的那位妖皇。
妖族皇者身边,肯定不缺天才,更不缺宝物,这一个变数大机率就是来自于他。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觉得这些手段能够奈何得了他,顶多只是牵制罢了,可妖族会只满足于牵制吗?
联想到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宋长生不禁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绝对不可能。
那么,妖族这张牌的背后肯定还有一张牌,而且这张牌肯定能够表现出元婴真君一级的统治力。
“应该不会是雷王殿,他需要配合海族围剿永珍宫。
是旧纪元的那些残党还是海族方面有什么变动?”
宋长生轻声呢喃,从棋奁中取出了一枚黑子放在了一边。
紧接着又从自己这方的棋奁中取出了一枚白子与其相对而放。
他的这枚白子乃是【承渊剑】。
即便对方真出动元婴真君,他也有信心与其周旋,等到永珍宫的支援,勉强算是一个破解之法。
“还有防线,破局点在哪?
双线作战,无论哪边都有破局的机会,西南这边防线漫长,地盘大势力散,无论是以点破面还是分兵出击都能够起到不错的效果。
但是,我掌握了空间穿梭之术,各势力之间的传送网路也已经构建完毕,无论他们选择何种方式都能从容应对。
妖族要从西南破局,要么正面突破,要么先阻断我们的空间传送网路,使我们首尾难顾……”
这时,他想到了当初刚突破紫府期时在乘坐落霞城空间传送阵被半路伏击的经历。
只要明确了起点和终点,想要封锁空间阻断传送甬道并不是什么难事。
“空间封锁并非无迹可寻,只需要提前布置空间锚点便能察觉,另外,利用空间穿梭在战前检查一遍也只需要一两个时辰,此法可破。”
宋长生从容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吃掉了一颗黑子。
“还有内部的叛徒、邪道、异族……”
他将一个个可能出现的变数全部列了出来,然后一一将其破解。
随着这些博弈的加入,棋盘上的局势顿时不再像先前那般明朗,黑白棋子纵横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他也没想到,这一次推演竟然持续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虽然是独自推演,可他恍惚间似乎看到棋盘的对面也坐着一位棋手,正在全神贯注的与他对弈。
一年下来,这场棋局终究没能分出胜负,这个结果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最大的变数在于那些旧纪元残党和异族,或许会有一位甚至多位我们未曾掌握情报的真君强者介入。
他们不受上古誓约的限制,我若是突破元婴期,有【承渊剑】在手,应该可以和元婴中期修士一较高下。
只是,在此之前需要率先解决掉妖族那边的高威胁目标才行。
或许……还能想办法再请一些外援回来。”宋长生心中暗自思忖。
身前的棋局虽然混沌难明,可对于他来说,未来的局势反而变得明朗了起来。
他不是神运算元,不可能算到敌人每一步的行动,但他可以做好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
永珍宫上方的劫气在宋玉卿突破金丹期之后的第五个年头,伴随着一声传遍整个大干修真界的惊雷,终于形成了笼罩万里之地的天罡劫云,【玄雷冲天槊】也被天劫锁定,开始进行一场无声的对抗。
早就得到讯息的空桑璃凤再也按捺不住,豁然起身道:“不能再等了,传令聚将!”
……
↑返回顶部↑
见空桑璃凤如此急切,一旁把玩着一枚玉珠的空桑白绝顿时嗤笑了一声道:“几年前本座便让你动手,你倒好,非要等妖族那群废物,现在倒是知道着急了,不觉得晚了点吗?”
“事关重大,有妖族从旁策应总归要稳妥一些,还请兄长助我一臂之力。”
“放心,既然拿了【玄元定海珠】,自然会替你摆平这件事。
整个边陲之地,也就永珍宫那元婴后期的雷阚泽能入得了本座的眼,要不是你裹足不前,优柔寡断,本座早就杀上永珍宫了,哪里还用等到现在。”空桑白绝收起手中的玉珠,从玉榻上站起身来,语气狂傲的说道。
面对他毫无节制的讥讽,空桑璃凤只能强压心头的怒火,面上不敢表现出丝毫的不满,心底却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永珍宫这么多年的底蕴,五阶极品妖君出手也未必能拿下,更何况他一个五阶上品,护山大阵都不一定能攻得破,他要真有本事杀上永珍宫,也不至于和青苍修真界僵持这么多年。
这一战真正的底牌还是雷王殿,其手中的【人王剑】和【传国玉玺】才是制胜的关键所在,空桑白绝不过是他拉过来对付雷阚泽和平衡雷王殿的工具人罢了。
对方现在的狂妄表现正是他乐意看到的,到时候最好让他和雷阚泽拼个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走吧,让本座看看你手底下的人都是些什么成色。”空桑白绝淡淡的说道。
“兄长,【吞天云鲸】一族的吞天道友何时能够赶到?”
“急什么,等青苍修真界那边的局势稳定下来,你自然会看到他。”
空桑璃凤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人来到主殿,他们手底下的妖王们已经在聚将鼓的召唤下早早地赶到等候。
“我等拜见君上。”众妖王气势恢宏的行礼。
在场的妖王泾渭分明的分成了两个团体,较少的那一方乃是空桑白绝带来的战将,只有十人,但都是他手下的得力干将,修为皆在四阶中品以上,个个恶煞缠身。
另外一边人就多了,组成也非常的复杂,足足有二十几个族群,共计数十位妖王。
再加上还未到场的【蜃妖族】和【吞天云鲸】一族的人手,他们此战的妖王总数也是直逼百人大关,妖君也有四位。
论数量自然是碾压永珍宫的,不过永珍宫这次也并非孤军作战,除了大干修真界以外,还有大贞仙朝、大楚修真界、天渝修真界、大昊修真界、云安修真界等东南五大修真界的正道势力支援,金丹修士的数量同样不少。
从纸面上看,人族这边的实力尚在海族之上,毕竟雷象真君是惟一的一位元婴大圆满修士。
不过,海族在内陆同样拥有大量的实力不明的盟友,这是永珍宫需要面对的最大变数,谁也不知道这些人会在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突然冒出来捅他们一刀。
正因如此,边陲中北部的各大修真界只能按兵不动,既不能支援西南又不能支援东南,维护后方稳定。
空桑璃凤也不废话,直截了当地道:“尔等各自回去统筹本部大军,按照之前分配的任务,兵分六路发动进攻。
三路为主,分别从大干修真界千仞城、百花宗、东海联盟这三个方向进攻,深入穿插,分割包围,逐步蚕食。
三路为辅,分别负责进攻大贞仙朝、天渝修真界、云安修真界,迫使他们回援。
蜃云妖君负责坐镇统筹。
本君和兄长以及吞天妖君则直捣黄龙。
此战必胜,战败者死!”
“我等遵命!”
一众妖王脸上的表情或是凝重、或是兴奋、或是沉默,没有发出任何一点杂音,纷纷领命离去,只留下了跟随空桑白绝而来的一系人马。
虽然只有简短的几句话,但其中包含的却是一个多方协同,严密到极点的庞大计划,经过了无数次的推演和庙算,是空桑璃凤在遭遇生存威胁之下的极致反扑,这一战他赌上了自己所有的一切。
之前经他之手发动的任何一场入侵对比这次都只是小打小闹,永珍宫和他之间,这次只能有一个活着。
这次空桑白绝倒是没有插手他的布置,更没有说直接杀上永珍宫这种话,他虽然自负,但更多只是为了打压和刺激空桑璃凤来获得年少时期未曾获得的心理满足罢了。
作为一方封君,每一场战争都不是儿戏。
这样的大型战役,在无法形成碾压之势的情况下,只能一点点蚕食阵线,分散敌人的注意力,然后再透过攻击对方的重点地区逼迫对方的元婴真君现身,最后集中优势力量进行针对性的斩首。
元婴真君这样的战略性力量,隐藏在暗处远远比在明处造成的威慑力更强。
他们所有的战略其实都只指向一个目标,那便是找到对方元婴真君所在,最好还是落单的那种。
找到他们,然后杀掉。
每除掉一个元婴真君,距离胜利就更近了一步,相反,哪怕只漏掉了一位元婴真君,这一战便不算结束。
这其实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特别是对于那些有家有业的人来说更是如此,有牵绊的元婴真君不可怕,可一旦失去了这些牵绊只剩下仇恨的话,世人才会真正意识到元婴真君的破坏力有多强。
他们有推演天机之能,瞬息万里之速,坚若磐石之心,更恐怖的是长达一千八百年的漫长寿命。
正因如此,元婴势力之间交手,要么是极度克制的区域性摩擦,要么就是抛弃一切的不死不休。
空桑白绝确实敢直接打上永珍宫,对于这一战也有十足的信心,但他可不想走漏任何一个元婴修士。
所以这一战得慢慢来,急不得。
空桑璃凤伸手一挥,纯粹的妖力在空中交织出一幅巨大且精细的海图,上面标注着密密麻麻的亮点。
每一个红点都代表着一座归属于人族的灵岛,在海图上,这些亮点之间的距离显得很近,实际上却可能相差万里之遥。
这些光点都是他们需要拔除的,一点一点的将阵线蚕食掉,消灭永珍宫的有生力量,摧毁他们的战争潜力。
其中也不乏一些被专门标注具备特殊作用的战略要地,这里面有航运中枢,有大型灵脉或者矿脉,有的则是居住有大量的人口,都是需要优先摧毁的目标。
当然,这些都只能算是开胃小菜,最终的目标还是海图上那几片最引人瞩目的亮团,如果说那些亮点是点缀其中的星辰,那这些就是高悬于天的日月,被众星环绕。
这些光团并非是有谁刻意为之,而是光点太多太密,全部堆在了一起,所以才显得这么特殊。
每一个光团都代表着一处群岛。
双子群岛、腾龙群岛、永珍群岛……
想要引出永珍宫的几位真君,这些人口、资源都高度集中的群岛无疑是最好的选择,而这些群岛几乎都处于那几条兵锋之下。
唯一美中不足的便是那双子群岛位置实在是太偏僻了一些,除了核心岛屿以外,周边海域的灵岛还非常的分散。
如果将其列入打击目标,那么将会拖慢整个东部战线的进度,但宋氏和永珍宫之间的关系可谓是人尽皆知,放弃自然是不可能放弃的。
就算引不来永珍宫的元婴真君,只要能够影响到那宋长生就行了。
根据妖族那边跟他们互通的情报,宋长生乃是西南九界的最强者,更是联盟盟主,如果能够借此事让他分心,妖族那边的攻势也能顺利一些。
相较于那些杂七杂八的人族盟友,妖族实力就要强大太多太多了,不说别的,就那六位妖君便是一支足以颠覆整个边陲之地的强大力量。
只要妖族能够成功破除上古誓约的限制,这一战易如反掌。
妖终究是妖,虽然有万族之分,但究其本质是一样的,大家都拥有同样的修炼传承之法,是“妖”,和人族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和那些人族比起来,妖族和海族之间再怎么不和,也要可靠千万倍。
只不过,他现在手上已经没有人手专门去走这一趟了。
想了想,空桑璃凤不禁将主意打到了殿内剩下的这十员战将身上。
“兄长……”
还不等他开口,空桑白绝便直接打断了他,此战的大致方略他是一同参与其中的,空桑璃凤一开口他就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
“本君这十员战将是精挑细选出来的,修炼了合击之术,带他们来可不是替你清理这些小杂鱼的。”
见他态度还是这么坚决,空桑璃凤也不可能硬来,思来想去,他最终想到了另外一个许久未曾联络过的盟友,若是能够说服他们出手,没有宋长生在,那东海联盟定然不是对手……
海族方面做的是打持久战的准备,因此各方力量都在奔向不同的目标,这么大的动静,自然不可能瞒得过永珍宫的探查。
空桑璃凤比他们想象中更加能忍,一直到这个时候才动手,而且还是选择的最稳妥的战术。
“看来是师叔祖上次将他们刺激到了,这些人全然没有了往日的自信啊。”伊天正将手中刚得到的情报放下,笑着说道。
“自信是要靠实力来维系的,鼠辈终究只是鼠辈,受到点惊吓就原形毕露了。”
“如今海族一动,雷王殿这些邪道势力定然会随之响应,此战最大的变数便在那雷王的身上,其勃勃野心昭然若揭,恐怕不会那么快出现在正面战场上。
以他的实力,抹去一方修真界也不过在反掌之间,他要是一门心思在后方搞破坏,那结果将是灾难性的。
莫不如像上次那般,由我和龙象祖师以及时年出面对付空桑璃凤,师叔祖则坐镇永珍山,擒杀那雷王。”
雷象真君微微摇头道:“分兵越多,破绽越多,那空桑璃凤此次兵分六路,看似是四面出击分割包围之势,却也是逐个击破的绝佳机会。
这么明显的破绽,他不可能注意不到,唯一的解释便是有恃无恐,其修为至少在元婴后期,你们去恐怕要吃亏。
还是宫主留在后方坐镇吧,本座亲自走一趟,说不定还能凭借修为上的资讯差先下一城。
本座所忌惮的,无非就是那雷王手中的【人王剑】和【传国玉玺】,他若是敢留在后方,本座在正面战场上便没有顾虑了,几日时间便能将他们横扫。
只要空桑璃凤知道了本座的真实修为,他肯定会在第一时间和那雷王抱团,待那时,后方自然就安全了。
让时年前往大贞仙朝所在的海域做好准备,找机会先灭其一路大军,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伊天正闻言颔首道:“师叔祖此言在理,这场战事一旦发动,就不是空桑璃凤想停就能停的了,也确实没有再隐藏下去的必要。
我已经传讯龙象祖师,让其放弃外围低价值的灵岛,收缩防御,诱敌深入。
届时龙象祖师会主动出击,如果空桑璃凤真请来了帮手,肯定不会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到时候师叔祖便可以做那黄雀,只要能够斩杀或者重创任何一位妖君,此战便可以提前结束了。”
消耗战都是用人命来填,拖得越久损失越大。
反之亦然,结束的越快损失便越小,为此冒一些风险是完全值得的……
东海战事一起,讯息几乎在瞬息之间便扩散开来,一时间四方云动。
沧澜江对岸,六大妖国虎视眈眈,妖兽怒吼之声响彻天际。
大齐与鲁国修真界接壤的无名山脉之中,一只血眼乌鸦携带着战争的讯息振翅而起。
姑苏修真界的戈壁峡谷之下,隐忍蛰伏多年的古巫族再次围着篝火跳起了久违的战舞。
大萧仙朝,天仙关外,终年飘雪的雪域高原,蛮族战兵在那古老而苍凉的号角声中聚集,眼底满是对战争的狂热。
天琴修真界,千声谷的遗址上方,一道空间之门在半空中悄然开启,汇聚无尽的雷霆……
……
↑返回顶部↑
在那人迹罕至的东方远海。
幽深的蔚蓝色海水之下,成群的游鱼正在大口大口地觅食,偶尔还会有路过的海妖对它们张开血盆大口打打牙祭,每当这个时候,受到惊扰的鱼群都会飞快地散开,一段时间之后又重新聚集。
原本平静的海面因它们的存在而被扰动,翻腾起浪花。
就在这充满了勃勃生机的海面之下,根本没有人会想到,竟然有一座岛屿悬浮其中。
它的外部笼罩着一层半透明的屏障,看上去就像是一个超大号的水泡,隔绝了海水的侵入。
岛屿之中楼台阁榭,鳞次栉比,宫殿成群,随处可见高悬的赤色恶魂旗帜,上书“血魂”二字。
一身着长衫,看上去极为儒雅的中年男子矗立在高耸的阁楼之上,平静的注视着岛屿之外的某个方向,一眼望去,黑漆漆的一片,除了冰冷的海水什么都没有。
一名长老步履匆匆地登上阁楼,看到中年人的背影之后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自己的脚步,恭敬地行礼道:“启禀副宗主,西边有讯来。”
“西方?”中年人缓缓收回自己的目光,转过身来道:“空桑璃凤?”
“正是,如今他正联合空桑白绝进攻边陲之地,兵分六路,倾巢而出,前锋已经交上手了。
这一次妖域的妖族将会响应他们一同行动。
他要求我们出兵进攻东海联盟,瓦解望月宋氏的抵抗意志,策应妖族对西南联盟的进攻。”
儒雅修士闻言挤出一声冷笑道:“要求?呵,当初圣宗和他们合作得到了什么?空口白牙就想让圣宗再次替他们卖命,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空桑璃凤在信中说,只要圣宗攻克东海联盟,所有的战果都归属圣宗,战后他还会奉上一份厚礼助力宗主大人突破元婴期。”
“那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告诉他们,看不到实质性的好处,圣宗不可能出手。”
“遵命。”长老正准备离去,犹豫了一瞬道:“副宗主,如果空桑璃凤不妥协,我们当真要放弃这个难得的机会吗?”
曾经令人闻风丧胆,让数个修真界正道修士不得不联手围剿的血魂圣宗,现在却只能龟缩在这暗无天日的海面之下。
要说甘心,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最不信的就是命,复兴圣教昔日的荣光,是刻在骨子里、流淌在血液之中的责任。
而永珍宫却如同天堑一般阻挡在他们前方,令他们寸步难行。
现在海族和永珍宫开战,若是能够覆灭大干修真界,那这片海域便将是他们的天下,他们世代苦等的复兴之日也将来临。
毕竟对于海族来说,岛屿和陆地都是食之无味的鸡肋。
而对于他们而言,那却是复兴的根基所在。
这无疑是一个不容错过的机会。
“他会同意的,现在的空桑璃凤已经没有退路可言了,通知怜月做好准备,此战交由他全权指挥。
要调哪些人,打到什么程度都由他说了算,本座惟一的要求就是为圣教储存有生力量。”
长老闻言眉头微皱,委婉地道:“如此……会不会太限制护法大人的发挥了?”
战争就没有不死人的,特别是这种大型战役,想要取得战果就不能将人命看得太重。
储存有生力量,本质上就没有打算取得什么战果,通俗来说就是去做做样子,可这样做岂不是会错过了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
“这一战不是圣宗在等待的机会,空桑璃凤不是永珍宫那几个老狐狸的对手,除非妖族能破了那上古誓约,否则必败无疑。
与其去赌妖族那群废物能够成事,倒不如储存有生力量留待将来,糊弄糊弄就罢了。”
说到这,儒雅修士环视了周围一圈道:“反正我们就要离开这里了,也不怕空桑璃凤会找上门来。
等宗主大人突破元婴期,破了那宝瓶宗最后的结界,圣宗将不再需要借助任何人的力量!”
长老眼底顿时闪过一缕精光,沉声道:“属下遵命!”
……
“叔父,东海方面传来了战报。”
苍茫峰,入云殿内,宋青熙再次送来了一封战报,而在宋长生身前的桌案上,玉简已经快堆成小山,全部都是风语殿打探到的情报和战报。
“已经开始交手了?战果如何。”
“根据龙象真君下达的命令,双子群岛和腾龙群岛都提前完成了防线的收缩,进行集中防御。
如今有一路海族主力大军正在进攻瀚海商会,腾龙群岛方面只有一些小股海妖出没,双方实力相差非常悬殊,刚交手不到三日的时间,瀚海商会的外围防线几乎便完全沦陷了,核心群岛也被海族大军层层围攻。
海族方面明显是想要分割包围,逐个击破,因此叔母和千刃城都选择率领舰队主动出击替瀚海商会解围,却和海族在半路遭遇,发生了惨烈的大战。
千刃城损失惨重,过半大洋战舰沉没,千刃城主也在三位海族妖王的围攻下身负重创。
叔母有【玉漱剑】在手,还有万隆商会的承明长老随行,这一次遭遇战倒是没怎么吃亏,以沉没五艘大洋战舰,伤亡近千人的代价斩杀了数千海妖,并重创了四位妖王中的一位。
千刃城战败之后她们便撤回了腾龙群岛。
奇怪的是,双子群岛方面直到现在都没有发现大规模海妖的踪迹,就像是被遗忘了一般,佑麟请命将天工堂的那艘四阶天舰调到腾龙群岛协助防守。”
宋长生眉头微挑道:“一边围困瀚海商会,一边还能抽出七位妖王拦截援兵,这一路海族大军至少有两位数的妖王坐镇。
而这一次海族兵分六路来犯,月婵她们面对的还不是最强的一路,空桑璃凤绝对没有这么强的实力,是不是有其他势力介入了?”
“根据永珍宫那边互通的情报,应该是有别的封君参战了,具体是谁还不确定。”
“果然如此,永珍宫的护法就位了吗?”
宋青熙连忙回答道:“是凌霄真人亲自坐镇。”
“凌霄道友?”宋长生顿时放下心来,颔首道:“有凌霄道友在,双子群岛必定万无一失。
既然现在东海联盟没有战事,那就只留战师叔留守,让万隆商会另外两位长老随四阶天舰一同赶赴腾龙群岛协助防守。”
“援军被海族拦截无法抵达,瀚海商会这一次恐怕是凶多吉少了啊。
到时候海族调转兵锋,千刃城肯定也坚持不下来,我们到时候恐怕得承担全部的压力了。”宋青熙忧心忡忡的说道。
宋长生语气坚决的道:“现在还不能放弃瀚海商会,就算不能替他们解围,也要帮他们分担一些压力。”
“海族方面早就有所防备,这一次没有千刃城协同行动,很有可能会遭遇埋伏,此举是不是有些太冒险了?”
“舰队太过显眼,留在腾龙群岛巩固防御即可,茫茫大海,金丹修士单独行动就没那么容易遭遇伏击了。
将我炼制的【破虚珠】拿五颗给月婵,争取重创几名妖王,让他们陷在与瀚海商会作战的泥潭之中!”
他这一次一共炼制了十枚【破虚珠】,原本他是打算全部招呼在妖族身上的,没想到海族的攻势竟然这么猛烈,丝毫不逊色于妖族,没有这批【破虚珠】,瀚海商会恐怕要不了几日就会崩溃。
唇亡齿寒,所有的压力一旦全部落在腾龙群岛,伤亡必定直线上升。
如今距离黑鳞族入侵才不过几十年,【锦绣旗】元气未复,可扛不住这么重的消耗。
所以,无论如何,瀚海商会都不能倒,起码现在还不行,失去了这道屏障对于【锦绣旗】来说将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我明白了,会尽快从族内筹措一批资源尽快送过去,如今各方敌人蠢蠢欲动,家族这边战争随时可能爆发,这大机率将会是我们给东海援助的最后一批资源了。”
“妖族那边这几日有没有什么动作?”
东海战场鞭长莫及,宋长生已经将自己能做的做到极致了,如今他更关心眼前的这场战局。
“六大妖国都有大量的妖兽在聚集,即便隔着一条沧澜江也能清晰地看到那铺天盖地的妖气,不过它们似乎没有汇合的意思,恐怕和那些海族一样,打算分兵进攻。
但我觉得,这更像是用来迷惑我们的障眼法。
如果我是妖族的统帅,当分兵数路,佯装进攻,然后派人与那些邪道和异族联络,先封锁各地的空间传送甬道断绝各大修真界之间的联络,得手之后再集中妖王层次的强者,挑选一处或者多处薄弱点进行突击。
配合内应以最短的时间将防线撕裂,最后再稳扎稳打逐步扩大战果。
这其中的关键点在于牵制您,所以大齐修真界肯定会被安排重兵。
与我们距离最远的玉华修真界也是一个不错的目标,但要论整体实力最弱的修真界,定然是鲁国修真界,也具备极高的进攻价值。
最近这段时间,风语殿打探到的情报也很好地佐证了这一点。
各路牛鬼神蛇闻风而动,各大势力都已经有所察觉,正在组织人手清剿。
但我看了一下,现在就冒头的,大多数都是一些小鱼小虾,如蛊仙门、天火教、雷王殿这些旧纪元的余孽还有那些摸不清底细的异族都还没出手。
您觉得有没有必要提前动手先铲除一批?”
宋长生颔首道:“嗯,也是时候了,一会我会去检查各大修真界之间的空间传送甬道,你以我的身份下盟主令,就说妖族势大,为了更加高效迅速的支援各处战场,需要组织一批金丹修士随时待命。
这是名单,你直接传达下去即可。”
宋青熙接过扫了一眼,瞬间发现了这份足有十几人的名单里面存在的猫腻,已经确定是叛徒的金竹真人和锦衣侯都在名单之内,这绝对不是巧合。
见状,宋长生微微一笑道:“就是你想的那样,这种不稳定的因素还是留在身边为好。”
“他们若是不来呢?”
“那就看他们对自己的隐藏是否自信了,他们若是坚信自己隐藏的很好,自然会来,因为在我的身边能够接触到更多有效的情报。
他们若是不来,那就是意识到自己暴露了,既然如此那我就不用再留着他们了。”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寒芒。
他这一生最痛恨的便是叛徒,犹且记得,当初刚继位家族少族长的时候,接手的第一件案子便是查处家族的叛徒,那是他第一次染上同族的血。
可他从不后悔,因为这些叛徒的手上同样沾满了同族的鲜血。
敌人他有可能会放过,但叛徒必须死!
“既然如此,那些旧纪元的余孽是不是也不用留着了?”
“让青刑下山吧,家族最利的剑,也是时候绽放锋芒了,让各修真界的势力配合行动,该杀的杀,该抓的抓,审不出来的就送到宋氏我亲自来审。
在妖族正式发动进攻之前,有多少便铲除多少!”宋长生的拳头砸在标注着密密麻麻红点的舆图上,语气中充斥着凛冽的杀机。
这些人被张楚秋供出来的那一刻本来就应该下地狱了,但为了促使妖族下定决心提前出手,这才将他们活到现在。
如今大战将临,这些人的末日自然也就到了,他可以让这些人多活一段时间,但不会给他们任何作乱的机会,他需要的是一个绝对稳定的大后方!
“我这就去通知他。”
就在宋青熙转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宋长生却又开口叫住了他。
宋长生取出了随身携带的【人王剑】,幽幽的道:“让青刑带着【承渊】一同下山,若是遇到强敌,一剑斩之!”
【人王剑】作为人道气运之宝,拥有强大力量的同时也具备强烈的自主意识,一般人莫说是使用了,连靠近都是奢望。
宋氏之中,除了他,便只有宋青刑得到了【承渊剑】的认可,可以从容的使用。
毕竟,当初是他亲手将【承渊】的残剑带出来的。
以宋青刑的实力,配合【承渊剑】,这次下山几乎不会有什么阻碍。
……
↑返回顶部↑
“嗤啦”
凌厉的剑气平地而起,直接将一座矮小的灵峰夷为平地,居住在灵峰周围的散修顿时死伤遍地,激扬的尘土之中满是伤者和幸存者的哀嚎。
宋青刑破开烟尘走向那已经化作废墟的灵峰,脚踏血泊,在地上留下一个个清晰的鞋印,锐利的剑气环绕在他的身侧,无物能近。
每从一个幸存者的身边走过,身上就会自动迸发出一道剑气,将其一剑封喉。
当他抵达那被夷平的灵峰脚下时,居住在此的散修已然被全部斩杀,天地陷入一片沉寂之中。
这些散修大多都只有炼气修为,筑基修士都没有几个,而他此行自然也不是为了这些小虾米来的,他真正的目标是隐藏在此地的一处天火教分舵。
被他斩杀的这些散修里面或许有无辜的,可他并没有那么多的时间来进行甄别,大战在即,宁杀错不放过!
脚步在灵峰山脚停下,怀中的【无痕剑】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发出轻微的震颤。
“砰”
突然,一杆漆黑的长枪犹如一条恶蛟从山石废墟之中猛然冲出,化作一道丈长的乌光刺向宋青刑。
“锵”
【无痕剑】顷刻出鞘,迸发出一道凌厉的剑气直接将其斩得倒飞回去。
紧接着,一道身着青衫的清瘦人影从山石废墟之中冲出,接住长枪之后连连后退了数步才勉强将其中的力道化解。
看着枪刃上那道深刻的剑痕,他的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惊骇,只差一点点,他手中的这件灵宝的枪刃便被斩断了。
更恐怖的是,无论是眼前的剑客还是他手中的那柄宝剑,他竟然都看不出具体的品阶。
“你是何人?”
“天火教舵主张晨阳。”
闻言,张晨阳心中顿时一个格登,对方找到这里,有可能是教众平日活动的时候不小心走漏了风声,可对方竟然连他的名字都一清二楚,很明显是教内高层之中出现了叛徒。
而天火教在边陲之地能够称得上高层的一共就两人,除了他便只有张楚秋了。
他的脑海中顿时闪过一个可怕的念头:“张楚秋叛变了?”
这个讯息无疑比他的藏身之地暴露更加糟糕,张楚秋负责天火教在边陲之地对外的一切事宜,除了天火教以外,绝大部分盟友的布置他都一清二楚,他一叛变,和全军覆没又有什么分别?
心思急转,他果断掷出一枚圆球,在空中炸开的瞬间铺开一片烟海,隔绝视线和神识探查之后直接抽身撤退。
“去!”
宋青刑面平如水,【无痕剑】破开云海激射而出,他本人则紧随其后。
经过近一刻钟的追逐战,他毫不犹豫的施展了自己的【杀戮剑意】。
张晨阳猝不及防之下直接被他的剑道意境笼罩,一睁眼便已身处一片血海之中,耳边满是厉鬼的凄厉尖啸,他的眼前也开始闪过一张张狰狞可怖的人脸,非常陌生,但细看之下又觉得有些熟悉。
突然,他的脑海中好似有一道无形的闪电划过,这些人,不正是他手上沾染的人命吗?
即便双手沾满血腥,杀人不眨眼,但当他真的再度看到那些死者的面孔时,心底依然会升起一丝恐惧。
他们的嘶吼声就如同那索命的镰刀一般悬在头顶,好似随时会斩落。
他想不通,怎么会有人将这样的鬼东西融入到自身的剑意之中,这就意味着对方每施展一次剑意就会承受数倍于敌人的折磨,即便是金丹修士又能扛得住多久,迟早化作被杀意操纵的疯子!
张晨阳毕竟是金丹中期修士,虽然一开始沦陷在了【杀戮剑意】之中,导致道心动摇,但很快便调整了过来,冲天枪意凝聚在枪尖,一枪横扫,几乎将血海中超过半数的“冤魂”扫平。
脑海中的“魔音”霎时间减弱了大半。
还不等他缓口气,血海中又滋生出更多的“冤魂”,那是一个令他头皮发麻的数字,他可以完全肯定,这一辈子都没有造过如此之多的杀孽。
很快他便反应过来,这些都是剑意主人造就的杀戮,死者的血怨煞气在他的身上凝结不散,最终融入到了剑意之中。
“他到底造就了多少的杀孽?”
看着那铺天盖地的血色“冤魂”,张晨阳心神震荡,此时此刻,就算有人说他面对的是一个杀人如麻的魔头他都不会有丝毫的质疑。
不,即便是魔头,造下如此之多的杀戮估计也早就被那强大血煞之气刺激的神志不清了吧。
“唰唰唰”
就在这时,无数的剑气在血海之中凝聚,从四面八方蜂拥而至。
见状,他手中长枪舞得密不透风,将所有剑气阻挡在外,随后猛踏脚下的血海冲天而起,无尽的枪意汇聚,有直贯长虹之势,竟是打算趁势破开宋青刑的剑道意境。
突然,张晨阳眼前的景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道璀璨且凌厉的剑气撕裂了天幕破开了血海,以雷霆之势斩落。
此正是宋青刑剑道意境的第二重变化,从【杀戮剑意】转变为了【开天剑意】。
在试炼之路中,他亲眼目睹了古纪元的血雨浩劫肆虐人间,为此一剑开天门,荡清寰宇。
这本就是他自身的最强一剑,在融入了宋长生对于【开天剑意】的感悟之后,这一剑的威能再度提升,用宋长生的话来说,他这第二重变化一旦成功凝聚,就连金丹大圆满修士都要避其锋芒。
他的这句评价可是不含丝毫水分的。
张晨阳的修为虽在宋青刑之上,但无论是法器还是大道感悟,亦或者是自身的枪道意境都被全方位碾压。
一剑之下,他手中之枪断成两截,一条细不可查的血痕从他的眉心一直蔓延到腹部,直到他的上半身纵向化作两半,他的脸上都还带着挥之不去的震惊。
“哗”
丹田之中逃过一劫的金丹裹挟着他的残魂化作一道金光以最快的速度逃向远方。
宋青刑反手祭出【承渊剑】,人族王道气运剑意笼罩之下,周围的空间被瞬间封锁,张晨阳的金丹在其中横冲直撞,却一次又一次被阻挡了回来,只能绝望地被镇压。
将他的金丹连带着残魂以特制的器皿封存起来,宋青刑深入那山石废墟之中,将天火教这处分舵之中存放的情报资料以及资源全部席卷一空。
根据宋氏手中掌握的情报,除了雷王殿和雪域蛮族这些异族以外,那些旧纪元的残党实力大多不强,拥有两名金丹修士坐镇的天火教已然算是拔尖的了,西南这一块一直都是天火教在负责奔走联络。
张楚秋和张晨阳,一个对外一个对内。
如今张楚秋虽然在永珍宫的手中,却没有露出丝毫的破绽,直到他打上门来的前一刻,张晨阳都不知道张楚秋已经叛变的事情,因此他的手中积压了大量的情报资料没来得及全部销毁。
而这也是宋青刑下山之后直接奔赴这里的主要原因,只要掌握了这部分情报资料就能掌控西南九界绝大部分隐藏势力甚至被渗透的叛徒的准确资讯。
张楚秋虽然已经招供过了,但很多情报他也是不知道的,过去了这么多年,就算原本知道的也产生了不少的变动,只有张晨阳的手中有完整且精确的情报。
解决掉张晨阳之后,宋青刑按图索骥,让各大势力联合行动,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便将天火教、蛊仙门、极乐宗、猎魂门等十几家势力全部铲除。
这些势力之中,只有天火教和蛊仙门有金丹修士坐镇,除已经落网的张楚秋以外一共三人,但都被宋青刑亲手手刃,让整个西南联盟都见识到了宋氏这位新生代金丹真人的强大实力。
西南九界各大势力的战果全部加起来,剿灭的紫府修士也有近四十人,门人弟子过万。
单看战果其实不算少,一方大型的金丹宗门也不过如此了,可他们却来自于近二十家不同的势力,平摊下来,大部分势力都只有一个紫府修士领头。
就这实力,莫说是颠覆整个边陲之地了,即便是整体实力最弱的鲁国修真界都拿不下,也难怪只能在暗地里使点绊子。
不过,西南联盟的一众高层心里都很清楚,这并非是这些势力的全部实力。
无论是天火教也好,蛊仙门也罢,都是在旧纪元便极为有名的大势力,他们剿灭的这些,不过是对方随手在边陲之地扔下的几枚棋子而已,这点损失连皮毛都算不上。
就算是极乐宗和猎魂门,以前也都是老牌的元婴宗门,只不过在浩劫之中没落了而已。
但无论如何,这一次行动也将他们内部的隐患铲除了大半,战时大后方想必会安稳不少。
“根据各地汇报上来的讯息,现在就只剩下雪域蛮族、古巫族以及蛇人族这三大异族了。”
入云殿内,宋青熙仔细地汇报着联盟这段时间的战果,脸上满是喜色。
闻言,宋长生眉头微皱道:“雪域蛮族是实力强大的大族,一时间难以剿灭。
蛇人族对外警惕性极强,从未暴露过族群的藏身之地,无处寻觅。
这两者我都能理解,这古巫族不就隐藏在姑苏修真界的戈壁峡谷之中吗,古神阁和玄灵宗联手都没能将其铲除?”
“他们应该是事先察觉到了什么,提前逃走了,古神阁和玄灵宗的几位真人扑了个空。”
“古巫族擅长巫蛊祭祀之术,或许是推演到了什么也说不定,他们手中的巫毒乃是心腹大患,必须将其铲除。
罢了,我亲自走一趟。
雪域蛮族就交给大萧仙朝自己去处理吧,至于说蛇人族……思颖回信了吗?”
宋长生当初第一次去四方城的时候便遭遇了一名古巫族祭祀和两个蛇人族兄妹。(详见第五卷220章)
古巫族祭祀被他斩杀,蛇人族那两兄妹却是落在了万隆商会的手上。
多年前彭思颖还在他的面前提到过这两个蛇人,也不知现在是死是活,如果还活着,倒是可以在她们身上做做文章。
“彭小姐的回信刚到。”
宋青熙连忙取出回信。
宋长生扫了一眼,顿时放下心来,蛇人在神魂方面天赋异禀,女性蛇人又是上好的炉鼎,一旦被擒几乎没有好下场。
身为兄长的墨鳞当初在四方城内犯下命案,被判了死罪,妹妹墨姬乃是无罪之人,彭思颖出面将其保了下来,这些年一直在她的手下效力,如今也已经突破了三阶。
虽然对于这个结果有些意外,但这也就意味着,在蛇人族这件事情上还有操作的空间。
和古巫族这些一心想要颠覆人族统治的异族不同,蛇人族从上古时期开始就是中立种族,后来人族崛起之后,蛇人族战败,人皇也未斩尽杀绝,而是赐了她们一方小世界,让她们远离纷争。
在上古时期,人族和妖族决战之时,蛇人族感念初代人皇的恩德,还曾作为盟友出现。
只可惜,欲壑难平,千万年后的今天,曾经的盟友成为了最畅销的异族奴隶,两族也因此越行越远。
墨鳞和墨姬两兄妹所在的族群乃是上古时期遗留下来的分支,一直隐藏在秘境之中,无意间闯入了人族社会。
蛇人族这次虽然出现在了张楚秋的名单上,但对方并未有过实质性的行动,他倒是觉得可以谈一谈,能不开战就不开战。
一是因为这支蛇人实力不弱,二是因为他之前渡心魔劫的时候也曾看到过与蛇人族有关的片段。
画面中的几名蛇人都只能看到背影,但很明显是站在他这边的盟友。
他已经记不清为什么会和蛇人族产生交集,现在有这个契机,他觉得可以争取一下,至少不能继续加深双方之间的仇怨。
“各修真界之间主要的空间传送甬道我都检查过了,暂时没有问题,可以正常通行。
我现在去和青刑汇合,找机会铲除古巫族。
你则替我向思颖回信,让她将墨姬带到苍茫峰来,我要和她好好谈谈。”
……
ps:加更四千字,目前还欠八千字。
↑返回顶部↑
宋长生的每一项决定都非常的急切,因为他很清楚,这次的清剿计划之所以能进行得这么顺利,完全是打了妖族一个措手不及。
海族那边开战的速度太急也太快,妖域和东海之间毕竟横跨了整个边陲之地,往来没有空间传送阵可用,又没有人族在炼器术上的这份造诣,讯息沟通起来非常的困难,是存在资讯差的。
东海那边都已经交上手了,妖族这边才收到讯息开始聚集兽潮。
妖兽聚集的这段时间便是一个难得的真空期,凭借手中早就掌握的情报,他们可以以最小的代价、最快的速度将这些内部的隐患清除干净。
这么难得的机会自然要好好利用。
只是片刻功夫他便来到了位于姑苏修真界西部的戈壁裂谷之中,古神阁和玄灵宗的金丹真人都在此地待命,宋青刑也先他一步来到了这里。
见宋长生穿梭空间突然出现,两人心中顿时一惊,反应过来之后连忙上前行礼道:“我等拜见盟主。”
宋长生抬眼一看,发现竟然还是两位熟人,乃是当初被他生擒活捉的元方和玄尘。
“两位道友不必多礼,吾族护法长老何在?”
“回盟主,在峡谷之下。”
“嗯,有劳二位分头去附近找找,看古巫族有没有留下什么线索,宋某去下面查探一二。”
两人现在看到宋长生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闻言没有丝毫犹豫连忙行动了起来。
降落到狭长深邃的峡谷之中,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条清彻的小河从峡谷中央穿行而过。
小河的两侧可以明显看出古巫族生活的痕迹,建筑物极少,最引人注目的便是那堆得和小山一般高的白骨,看上去格外的阴森。
两侧的岩壁上被开凿出了许多丈高的岩洞,密密麻麻的足有上千。
一个岩洞就代表着一户人家,也就是说,这个古巫族部落至少有上千户人家,数千部民。
古巫族生育困难,幼儿夭折率极高,这规模已然不算小了。
也难怪当初那古巫族祭祀在抓住两个蛇人之后会冒着生命危险去四方城出售,为的便是多卖点灵石换取基础的修炼资源。
古巫族和妖族类似,不修法力,而是以修炼肉身和血脉力量为主。
这种修炼体系的好处就是,除了极少数孱弱的个体以外,全员都可以修炼,但弊端也很明显,上限从一开始就被血脉力量锁死了。
因此古巫族又开发了巫蛊祭祀之术,这是他们崛起的原因,同样是毁灭的根源。
如果可以,他实在不想和他们为敌,只可惜,天不遂人愿。
穿梭在各个岩洞之中,仔细地寻找可能被遗落的线索,不多时便和提前下来的宋青刑在一处大型岩洞之中相遇。
“叔父。”
“怎么样,可有发现什么线索?”
一圈看下来,气息清理得非常干净,很明显不是仓促离开,过程非常的从容。
闻言,宋青刑递上了一根明显比人族粗上好几圈的毛发。
宋长生眼前一亮,微笑颔首道:“做得不错。”
将发丝攥在手中,闭上双眸,果然在其中发现了一丝残留的气息。
他立马以假婴沟通天地,凭着这一丝气息开始推演古巫族的下落,在拥有直接媒介的情况下,这一次推演进行的非常顺利,很快便精准锁定了古巫族逃亡的方向。
开启手,发丝被法则之力包裹,化作一道细微的流光极速冲出峡谷,飞向东方。
“我们走。”
宋长生大袖一卷,直接带着宋青刑以及峡谷上方的元方、玄尘二人追击而去。
原本以为古巫族老老少少拖家带口的,这么短的时间跑不了多远,不曾想他在施展空间穿梭的情况下,竟然花费了整整一刻钟的时间才追上。
只见一处密林之中,一身高丈余,里面穿着粗布麻衣、外面套着皮甲的高大人影正在飞速狂奔。
两条比大象还要健壮的大腿如离弦之箭,每一步都能跨越一里之地,挡在他面前的,无论是多人合抱的巨树还是顽石都被他撞的粉碎。
看上去他像是动用了某种神通,但宋长生看的分明,这是纯粹的肉身之力。
其在地面上奔跑的速度丝毫不亚于可以踏空而行的金丹修士。
元方刚从空间穿梭的震撼之中回过神来,连忙开口道:“盟主,是不是跟错了,怎么就只有一个人?”
宋长生面色沉着地摇了摇头道:“不会有错,其他人在他身上。”
“身上?”玄尘一愣,震惊地道:“您的意思是,他的身上拥有能够容纳活人的法器?”
“不错,拿下他。”
宋长生一声令下,三人在第一时间围了上去。
三人散发出法力的一瞬间,在地面上狂奔的古巫顿时有所察觉,眼见避无可避,他一跺脚,强行止住了极速冲刺的身体,脚掌在地上留下了两条深达一尺的沟壑。
“吼——”
他发出了一声标志性的古巫战吼,被他护在身前的一座白骨小塔闪了闪,他的身边顿时出现了四道同样高大的身影。
相比之下,这几道身影要显得苍老的多,手中都攥着各式各样的祭祀法器。
“竟然还是追上来了,巫屠,你带着族人们先走。”为首那手持骨杖的祭祀挡在众人的前方,沉声说道。
巫屠眼含热泪,看了眼越来越近的宋青刑等人,咬紧牙关转身离去。
他深知,追击而来的这三人都是巫王级别的强者,即便他联合所有的祭祀一同出手,也不会是他们的对手,几位祭祀这是选择在用自己的命为族人开辟一条生路。
“吼——”
四名祭祀同时发出战吼,原本干瘪的皮肤极速充血,佝偻的身躯逐渐变得挺拔,皮肤上的巫纹也显得更加玄奥。
原本只有三阶极品修为的他们,在启用了体内的古巫血脉之后竟然短暂地拥有了足以媲美金丹修士的力量。
他们高举手中的法器,嘴里吟唱着古老的狩猎战歌,无数个金色光环在他们的身前展开,形似蝌蚪的金色符文凭空凝聚,古老而沧桑的气息扑面而来。
宋青刑看都没有看他们一眼,一剑破开阻挡在自己身前的金色符文,朝着极速逃亡的巫屠而去。
四名祭祀则被元方和玄尘二人给挡了下来。
一时间飞沙走石,地动山摇,大片大片的林木化作齑粉。
古巫一族堪称变态的血脉之力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无论是力量还是恢复力都强的离谱,配合古巫族的禁咒之力,一时间竟然不落下风。
看着那满天纷飞的金色符文,宋长生心中陷入沉思。
当初他在四方城外,斩杀了古巫族的第五祭祀巫典,对方当时也施展了这种符文禁咒,根据《造化妙典》中的记载,其名为《巫文禁咒》,传说乃是巫族之祖亲自创造的文字。
祭祀只需要虔诚祈祷就可以沟通巫祖,借用他的力量,这时每一个巫文都会化作一个禁咒神通,极为强大。
【锦绣旗】也有一篇禁咒传承,只有达到金丹修为才能修炼,他原本对其抱有很高的期待,修炼之后才发现,和巫族的《巫文禁咒》比起来相差太远了,与他而言就是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不过,【锦绣旗】的禁咒传承优点在于,只要达到金丹期任何人都能修炼,不像巫族还需要得到那所谓的巫祖的赐福。
若是能够将两者的优点相互结合一番,绝对又是一门足以传承万载的镇族神通。
巫族主修肉身,术法神通极少,但他们却将每一门都打磨到了极致。
当初他从那巫典身上得到的炼体法门《血炼》直到现在都是每个宋氏修士的必修课。
想到这,他分别向三人传音道:“生擒之。”
众人得了命令,不由得放缓了一些攻势。
不得不说,这些巫族祭祀的抵抗意志非常顽强,半个时辰过去了竟然都没有结束战斗。
宋长生本来是想借这个机会磨练磨练他们的,眼见其中一名祭祀取出了一个极为眼熟的罐子,他立马亲自出手终结了这场斗法。
“果然是巫毒。”
他将那罐子收起,看向四位被法则锁链捆得严严实实的祭祀,沉声道:“你们为何逃跑,是不是有人给你们通风报信?”
为首的大祭祀闻言却咬牙切齿地道:“你身上有巫典的气息,是你杀了巫典。”
宋长生坦然承认道:“不错,除此之外,紫魈……哦不,巫魈也是我杀的。
他们要杀我,所以我杀了他们,有什么问题么?”
“巫祖的子民没有懦夫,你别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话别说的这么满,我们或许可以谈谈,怎么称呼?”
“巫族大祭祀巫蛮,巫祖的子民不会像任何人屈膝,不要再妄想了。”巫蛮的一双眸子炽烈如火,除了仇恨,看不到任何求生的意志。
宋长生毫不怀疑,只要解开对方的束缚,他就会不顾一切地扑上来。
这时,宋青刑也将巫屠重创生擒,并将其带了回来。
在几名祭祀紧张的注视下,宋长生伸手从巫屠的怀里取下了那一寸高的三层骨塔,仔细打量了一番,嘴角勾勒出一丝弧度道:“杀人者人恒杀之,他们要杀我,所以我杀了他们。
你们可以仇恨,也可以想尽一切办法来杀我,但这样做的后果你们恐怕承受不起。
很不错的一件宝贝,内蕴稳定空间,可以让生灵短期生存,利用它,可以让你们部落实现快速迁移。
不过,也正因如此,我才能将你们一网打尽。
按照你们的逻辑,想要抹除这一笔仇恨,看来就只有一个不留了。
我们之间当真有如此之深的仇恨,值得你们以族灭为代价?
据我所知,古巫一族的幸存者已经不多了,谁都说不准你们是不是这世间最后一支,你们一死,或许就连那巫祖都要断了祭祀,值得么?
我知道,你们巫族顶天立地,傲骨铮铮,从来不畏惧死亡。
可死亡之重亦有鸿毛和山岳的分别,就这么死了,其实挺不值得的,为什么不能坐下来好好谈谈?”
虽然是敌人,但宋长生是真挺欣赏他们的。
这些人是天生的战士,要是能够收服,绝对是一大臂助。
而且,想要得到那《巫文禁咒》,同样离不开这些人。
“哼!”巫蛮冷哼了一声,直接闭上了眼睛。
显然,宋长生刚才那番发自肺腑的劝说并未触动他半分。
“叔父。”
宋青刑眼底杀机毕现,手已然落在了剑柄之上。
“罢了,巫族都是死脑筋,一时间转不过来很正常。”
宋长生将那骨塔攥在掌心,强行将其炼化,随后将神念探入其中,里面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还要大上不少,差不多有灵州五分之一的面积。
作为一件法器的内部空间,虽然比不上一方小世界,却也非常罕见了。
论品阶,这至少也是一件五阶极品层次的法器。
只是,这空间的环境却不怎么样,荒凉的很,跟他们之前待的黄沙戈壁如出一辙,数千巫族就挤在很小的一片绿洲里面。
这是五行法则不全造成的,这样的空间根本不适宜生物生存,时间一长修为和血脉都会产生退化。
这一支巫族说不定就是待在里面的时间太长了,血脉发生退化,一个数千人的部落连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巫王都没有。
相比之下,大臻仙朝的【山河绘卷】就截然不同,那是真正意义上的小世界,可以供金丹期以下的修士长期生存。
即便如此,依旧无法抹杀这件法器的价值,补全法则的事情他可是擅长的很。
苍莽小世界虽好,却无法移动,而且充满了变数。
这件法器就不一样了,那是可以随身携带的,孰优孰劣一眼便可以分辨。
当下这样的乱世,他太需要这种能够为宋氏存续托底的法器了。
“我的诚意是很足的,诸位祭祀还是好好考虑考虑吧,等过些时日我们再谈。”
话音落下,宋长生将几人全部收进了骨塔之中,然后顺手挂在了腰上。
空间法器无法收入另一件空间法器,这算是其最大的缺点了……
……
↑返回顶部↑
宋长生的动作被玄尘和元方看在眼里,虽然很眼馋那件法器,但他们都识趣地当做没看到。
在他们以前的认知中,只知道对方很强,数位金丹大圆满修士在他的手上都撑不住几个回合,这是他们如此服帖的主要原因。
但有了今天的经历他们才知道,宋长生真正恐怖的地方在于他的速度。
空间穿梭啊,根据古籍记载,这可是元婴真君才能掌握的强大秘术。
打不过不可怕,跑不过那才是彻底完了。
这种情况下,他们哪里还敢过问法器的归属,对方不杀他们灭口就不错了。
“盟主,既然此间事了,那我们二人便先告辞了。”玄尘忐忑地说道。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有劳了,这段时间非必要不要外出,静待联盟命令。”
“遵命。”
玄尘与元方二人如蒙大赦,以最快的速度御空离去。
“叔父,那巫族擅长巫蛊之术,极为凶险,为何不斩草除根?
您不是常说,‘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宋青刑有些不解地问道。
“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句话是没错的,但要分怎么去理解。
无论是谁,定然都是优先考虑本族的利益,有教无类的圣人毕竟是少数。
所以说,这句话最核心的一点终究还是在‘利益’二字上。
妖族说是一族实为万族,平日里相互攻伐,以外族血肉为食,现在不也一样聚在一起准备对我们出兵么?
互相攻伐是为了给本族争取更多的资源和地盘,以外族血肉为食是避免互相残杀,增强本族势力,对我们出兵则是为了破坏上古誓约,冲出樊笼。
发现了吗,只要涉及到利益,往日的隔阂或者说别的什么在此刻都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只要给与足够的利益,异族同样能够为我所用,只是要摒弃掉一些不切实际的天真而已。
古巫族都是天生的战士,在禁咒和炼体等方面造诣非凡,若是能够令其臣服,家族日后在战场上便多了一批悍不畏死的精锐之士。
要是能够取其长处为己用,也能让家族底蕴更上一层楼。
集百家之长才是人族兴盛的关键。”
闻言,宋青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这次任务你完成的不错,虽然兽潮还未完全成型,但内部的盟友被铲除大半,妖族大机率是忍不下去了,最近说不定就会开始行动,我们该归族候着了。”
话音落下,宋长生大袖一卷,两人顿时被空间黑洞吞噬,消失在蓝天之下……
“教主,金瞳妖君刚刚传来讯息,让我们做好准备,帮助他们拿下鲁国修真界。”
大齐与鲁国交界处,血眼乌鸦跋山涉水,越过广阔的沧澜江艰难的将情报带回了总舵。
闻言,魂刹猛然从座椅之上站起身来,语气之中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抚掌大笑道:“海族和永珍宫都已经交手这么久,他们终于做好准备了。
血眼,你现在就去联络天火教和蛊仙门等势力,让他们做好准备封锁各修真界之间的空间传送甬道。
两岸战事一起,我们便配合妖族前锋一举攻破鲁国修真界!”
血眼乌鸦犹豫了一瞬道:“教主,此行金瞳妖君还告知了一个讯息,除了蛮族和古巫族等异族,天火教以及蛊仙门这些势力在边陲之地的分舵都已经被西南联盟覆灭了。”
“这怎么可能,什么时候发生的事?”魂刹满脸难以置信,已然有些失态。
“大概就在一个月前,他们应该是早就已经暴露,西南九界各大金丹势力联合行动,我们在西南的盟友已经全军覆没了。
金瞳妖君命令我们独立完成封锁大齐修真界、鲁国修真界、玉华修真界、姑苏修真界之间空间传送甬道的任务。”血眼乌鸦的声音有些艰涩。
“他疯了么,仅凭我们现在的力量怎么可能做到!”魂刹尖锐的嘶吼声在大殿之中回荡,原本因为开战带来的好心情瞬间跌落谷底。
这一连串的变故对于现在的血魔教来说无疑是致命的打击。
她们原本最大的优势就在于完全处于暗处,西南九界的正道势力并不知晓她们的存在,让她们能够默默积攒实力的同时还可以在关键时期联合盟友发动致命一击。
如今不仅盟友被全部清洗,还要完成远超自身能力之外的任务。
最要命的是,蛊仙门是知晓他们的存在的,一旦有知晓相关情报的活口落在宋氏的手上,她们估计等不到最终计划实施的那一刻就会被铲除了。
换做是以前,遇到这种情况她早就放弃这所谓的任务了,可现在不行,她的小命还攥在别人手中。
“金瞳妖君有没有给出具体的时间?”
“就在十日后发动突袭。”
闻言,魂刹顿时放下心来,带着些许庆幸地道:“那还有机会,立即联络雷王殿,让他们派人出手和我们一起封锁空间传送甬道。”
“东海方面开战已经一个多月了,雷王殿迟迟没有现身,他们会同意吗?”血眼乌鸦忧心忡忡的说道。
“一个月的时间也只是刚开始罢了,双方元婴修士都还没有交手,雷王殿自然不可能出手。
他们的出手时机是需要妖族和海族共同创造的,只要我们找上门去,他们大机率不会袖手旁观。
你别忘了,当年雷王殿可是在大齐栽了一个大跟头的,那天牛山到现在都还是一片荒芜。
现在本教主都将机会摆在他们的面前了,昔日的血仇不可能不报吧?”
“我明白了,属下这就去办。”血眼乌鸦连忙领命。
他退下之后,魂刹低眉沉思了片刻,最终还是走出大殿,进入到地下密室之中。
血池还是那个血池,铜棺还是那个铜棺,血眼和血蛊二人都在争分夺秒的恢复自身实力。
凭借六大妖国共同提供的庞大资源,十六年间他们二人已然将自身的修为恢复到金丹大圆满,不过,距离恢复到元婴期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
换做以前,以他们现在的修为,配合手中的两件圣器,足以覆灭大齐修真界让圣教再次伟大,只可惜今时不同往日了。
“拜见两位尊者。”魂刹收起所有的小心思,恭敬地行了一礼。
“这么快就到送血食的时候了?”血蛊尊者阴测测的开口,双眸紧闭,看都没有看魂刹这位当代教主一眼。
“启禀尊者,是妖族那边来讯了,让我们封锁周围几个修真界之间的空间传送甬道,此事还得请两位尊者携带圣器亲自出手才行。”
“哼,想我圣教当初是何等的辉煌,不过些许岁月竟然便被尔等无用之徒败落至如此境地,如今竟然只能仰妖族鼻息才能生存,受人差使,真是一群废物!”
魂刹虽然愤怒,却不敢有任何言语,心念一动,原本一言不发的血魂尊者突然开口道:“好了,魂刹这些年独自支撑圣教发展实属不易,中途虽然有过波折,却也是千年来第一位将我们唤醒的教主。
况且,若非得了妖族的援助,我们的修为也不会恢复的这么迅速,不必对教主如此严苛。”
“连金丹修为都没有的教主?”血蛊毫不掩饰自己对魂刹的轻蔑。
紫府修士放在以前就是教内蝼蚁一般的角色,于他而言就是修炼的高阶耗材罢了,让他承认这样的下等人为教主那是万万不可能的。
魂刹心中怒火翻腾,表面上却还要作出一副恭敬的样子陪着笑脸。
她毫不怀疑,若非提前下蛊控制了血魂尊者,自己恐怕早就被性情乖戾的血蛊尊者当做耗材使用了。
“你退下吧,我们会出手的。”血魂尊者再度开口道。
“是。”
等魂刹离开之后,血蛊尊者转头满是狐疑地看向血魂尊者道:“沉睡了千年岁月,你怎的还转性子了,这可不像你一贯的行事作风啊。”
经过苏醒之后这些年的相处,他已然对这个曾经的老伙计起了疑心。
血魂尊者不慌不忙地道:“我们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尽快恢复到巅峰修为,否则无法应对正道修士的围剿,除此之外,一切都是次要的。
再说了,教内大大小小的事务总要有人操持,日后有的是时间调教。”
这种充满个人特色又有理有据的回答暂时打消了血蛊尊者心中的怀疑,挥手召出舆图道:“目前的形势对于妖族来说还是有利的,只要计划一切顺利,你我恢复真魔之躯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寻一方人口稠密的修真界献祭,我们便可以开启圣道之门,重返圣地唤醒圣主,再现圣教昔日的辉煌!”
……
“叔父,彭小姐她们已经到了。”
宋长生叔侄二人刚返回苍茫峰便接到了宋青熙的传音。
“去将那张晨阳的残魂磨一磨,过两天我亲自审问,看还有没有漏网之鱼,我去见见那蛇人。”
吩咐完,宋长生便径直前往主殿,彭思颖已然带着那蛇人在殿内等候。
或许是担心引起恐慌,那蛇人女子全身被一层厚重的黑袍笼罩,蛇身毕竟纤细,风一吹黑袍随风飘摇,更显诡异。
他上来便直入主题道:“墨姬是吧,一晃也快两百年未曾见面了,这些年在吾人族社会生活感觉如何?”
“启禀真人,修真界虽然比妾身的家乡繁华数十倍,但我终究是异类,这些年不敢涉足其中一步,幸赖大小姐庇护才得以存身。
不知真人想要了解些什么,妾身必定知无不言。”墨姬非常识趣地回答道。
宋长生在主位之上落座,淡淡的道:“眼下的形势你应该也清楚,妖族已经向联盟宣战,各方异族心怀鬼胎,也想借这个机会兴风作浪,其中便包含你们蛇人族。
本座刚刚才去降服了古巫族,现在想知道你们蛇人族是什么意思。和平,还是战争?”
此话一出,墨姬顿时大惊失色,连连摆手道:“真人是不是弄错了,自从避世之后,吾族一直恪守族规,从不主动涉足外族疆域,怎么可能勾结旁人作乱呢?”
“本座既然这么说,自然是掌握了确切的线索。
蛇人族向来爱好和平,本座相信这其中肯定有什么隐情,所以我有意与他们当面谈谈,你可还记得当初是在什么地方被那巫族擒拿的?”
“这……”墨姬不禁有些犹豫。
虽然她已经找不到故乡的具体入口,但肯定就位于她被抓的那一带。
宋长生的实力她早有耳闻,她这一族不过是上古时期无意之中流落在外的分支,实力孱弱,万一动起手来,绝对不是对手。
说出那位置,岂不是出卖族人?
见状,彭思颖在一旁帮腔道:“长生向来说一不二,亦不是嗜杀之人。
他既然提出谈判,就是打算和平解决这件事情,这一点你大可放心,我可以作出保证,我说的话你总该相信吧。
你不是想家么,只要找到了你的族人,你不就可以回家了?”
“本座能找到古巫族,自然也能找到蛇人族,无非多花费一些时间而已。
只不过,到那时候,可就没有谈判的时间了。”宋长生开始进一步施压。
墨姬心中天人交战,咬了咬牙道:“妾身可以告诉真人,只希望您能够遵守承诺,不要发起战争。”
“蛇人族是爱好和平的族群,在上古时期更是人族为数不多的亲密盟友,只要不在错误的道路上一意孤行,本座也不想和你们刀剑相向。”
和古巫族不同,蛇人族其实造成不了什么威胁,原本是不需要深究的。
可当初渡心魔劫时看到的那些画面让他不得不多考虑一层,说不定蛇人族就是未来浩劫之中的一大变数呢?
为了让宋氏安稳渡过浩劫,他不想放弃任何一种可能。
他连古巫族都容得下,更别提蛇人族了。
墨姬红唇轻咬道:“我是在姑苏西部被抓的,那是一片常年笼罩瘴气的密林,说不清具体是什么地方,但妾身可以为真人引路。”
宋长生在心里盘算了一番,这一去至少也得几日的时间,这段时间他不仅要审问那些俘虏,还要检查空间传送甬道,时间上怕是有些来不及。
“罢了,还是等扛过妖族第一轮攻势之后再说吧。”
……
↑返回顶部↑
玉华修真界,一座矗立在沧澜江边的前沿坚城之上,人头攒动,时不时有一种巴掌大小,体态纤细的金色飞鸟从身着金色锦衣的修士肩头放飞,振翅飞向那波涛汹涌的沧澜江,远远看去好似一支支金色利箭。
一名曜日宗弟子立于城头看着这一幕,不由得感慨道:“一眨眼又到放飞【金羽雀】的时候了。
飞信堂的那些人,平日里将【金羽雀】看得比什么都宝贝,看都不让多看一眼。
太阳大了要还巢,变天了要避雨,如今隔三差五就得去妖域蹚一圈,每一次回来都得少几只,不知道得有多心疼。”
闻言,身旁的同门叹息了一声道:“【金羽雀】速度虽然快,但没什么攻击性,对上那些妖族猛禽实在是太吃亏了。”
“吃亏也没办法啊,只有这样我们才能以最小的代价拿到幻眼妖国的具体情报,不用【金羽雀】就得用人命去填了。”陈坤微微摇头,战争虽然还未正式开始,但双方之间的博弈早就开始见血了。
“陈师兄,对岸这些妖兽都聚集这么久了,怎么迟迟没有什么动静,不会是虚张声势吧?”一看上去颇为稚嫩的年轻弟子目光随着那些【金羽雀】远眺,头也不回的问道。
他极力的踮着脚想要一探究竟,但面对如大海一般壮阔的沧澜江,他的视力根本无法看清对岸的景象,只能看到一团凝实到极点的冲天妖气。
“要真是虚张声势就好了。”陈坤长叹了一声道:“这次肯定是动真格的,盟主都提前出关了,宗主和太上长老也亲自在城主府坐镇,据说细雨楼和断情谷的师兄弟们也在来断山城的路上。”
俗话说得好,三角形最具稳定性,玉华修真界从三千年前开始便形成了如今三足鼎立的局面。
有四位金丹真人坐镇的断情谷实力最强,却处于和天山山脉接壤的东北苦寒之地,一心修炼,鲜少与外界交流,更别提争霸了。
仅次于断情谷的是拥有三位金丹修士的曜日宗,地处玉华修真界西部,北方有各类资源丰富的横断山脉,西面有沧澜江,堪称资源最为肥沃的一片地区。
但成于此亦败于此,身处这个位置,曜日宗注定是抵抗幻眼妖国的第一线,而幻眼妖国作为六大妖国之中综合实力最强的妖国,应对妖族便已经让他们精疲力竭了,哪里还有内斗的心思。
细雨楼只有两位金丹修士,是玉华三大势力之中传承时间最短的,却占据了面积最广袤的中部和南部疆域。
倒不是他们多有手腕,而是运气好,继承了前玉华修真界第一大派玉华派的大部分疆域。
三千年前,拥有万年历史的玉华派连续发生了数次大规模的内乱,内部几大世家分崩离析,逐渐走向衰落。
当时正处于鼎盛时期的曜日宗本来最有机会平定动乱,继承这份庞大的遗产,不曾想对岸的妖族也同样没有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大举进犯,曜日宗不得不全力与之对抗。
不曾想就是在这个过程中,一位颇有威望的散脩金丹联合玉华派内的张、孙两大金丹家族以秋风扫落叶之势平定了动乱,建立了细雨楼,一举吞下了玉华派超七成的疆域。
细雨楼不仅主动出战帮助曜日宗击败了妖族,还让出了三成资源丰饶的疆域。
从那以后,玉华修真界内部便再没有发生过什么动乱,三大势力之间相处的极为和谐,门内弟子以师兄弟相称,在动乱频发的西南也算是比较另类的存在了。
这一次为了应对兽潮,三大势力也是空前团结,将大量的人力物力汇聚在了断山城这座由曜日宗于数千年前便建立起来的前沿堡垒。
断山城建立在一条南北走向、距离沧澜江不到五百里的山脉中央,远远看去就像是有人挥剑硬生生将山脉劈开然后把城池嵌入进去的一般。
而事实也的确如此,“断山”之名便是由此得来。
这条地势陡峭的山脉便是天然的城防线,能够将绝大部分的低阶妖兽阻挡在外,大规模的兽潮很难形成有效的威胁。
再加上曜日宗几千年来沿着这条山脉修建了无数的哨塔和堡垒,就算有少部分擅长攀爬的妖兽试图强行穿越最终也会被清剿干净。
这样一条坚不可摧的防线,便是他们对抗幻眼妖国的底气所在。
没有人期待战争,但他们也从不畏惧战争。
“陈师兄,那到底是什么东西,搞的神神秘秘的,不让看也不让问。”一名曜日宗弟子朝着城楼所在的位置努了努嘴,好奇的问道。
陈坤闻言看向城楼那两尊被红布层层包裹的庞然大物,心里同样充满了好奇。
他虽然是内门弟子,却也只知道这两件东西是从大齐修真界运过来的,据说是守城利器,但具体是什么他其实也不知道。
就在这时,原本明媚的天空逐渐变得暗沉,就像是有人在蔚蓝如洗的天空突然泼了一盆墨水。
“哗啦啦”
狂风骤起,城墙上的旗帜被吹的猎猎作响,断山城外树影摇曳,飞沙走石,连视线都受到了影响,沧澜江同样在狂风的作用下开始剧烈的翻涌起来。
“好大的风,怎么突然变天了?”
一众曜日宗弟子还未反应过来,先前放飞的那些【金羽雀】突然像是下饺子一般成片坠落,在湍急流淌的沧澜江中溅起一团团毫不起眼的水花。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飞信堂弟子大惊失色,连忙尝试召回幸存的【金羽雀】。
对于他们来说,【金羽雀】便是位于天上的眼睛,能够帮助他们实时的掌控各处战场的动向,一旦损失太多,便无法再发挥应有的战略价值。
只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不到一刻钟时间,他们花费巨大代价培养出的近千只【金羽雀】便全军覆没,从始至终他们都没有发现敌人的踪迹。
但,眼前的事实告诉他们,这是敌袭,战争已经开始了!
“敌袭!敌袭!”
“咚咚咚”
位于城墙各处的战鼓被敲响,数以万计的曜日宗弟子很快便挤满了城头,一架架威力巨大的【猎妖弩】被搬了出来,部署在城墙的各个角落。
他们分工明确,秩序井然,就像是事先排练过无数次一样,用最短的时间进入到了绝对防御状态。
所有人都紧张地注视着大江对岸,第一批登上城池的修士大部分都是经历过血战的精锐,即便如此,他们握着法器的手心依旧止不住的冒着冷汗。
根据他们的经验,第一轮攻势往往是最为猛烈的,如果防御大阵抵御不住,后面就需要他们用命去为大阵争取恢复的时间了。
“轰——”
一道比水桶还粗的金色闪电划过湍急的江面,所过之处江水蒸腾,空间留痕,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城楼轰然劈落。
“嗡——”
断山城的防御大阵顿时开始全力运转,周边的灵气被瞬间汲取一空,在半空中形成一面面丈长的菱形光盾,这些光盾层层叠叠的堆砌起来,将城池团团笼罩,密不透风。
这是由三座四阶极品阵法组成的防御大阵,曜日宗花费重金打造,历史上即便同时面对八位妖王的进攻也未曾被攻破。
因为这份超凡战绩,在场所有修士都对其寄与厚望。
但那道金色闪电乃是幻眼妖国多位妖王全力以赴的杰作,又岂是等闲,直接无情地击碎了众人所有的幻想。
“嗤啦”
金色闪电与防御大阵接触的瞬间,爆发出强大到极点的电流冲击,将那半空中的光盾击穿之后余威不减,轰击在城楼之上,数百名曜日宗弟子都还没反应过来便被逸散出的电流击中,炸成一团团血雾,染红了斑驳的精铁城墙。
虽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但这一场战争的残酷还是超出了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看到敌人的影子。
“阵法师和炼器师抓紧时间修复破损的阵基,其余人跟我堵住缺口,至少坚持一刻钟!”
有长老率先反应过来,连忙带人顶了上去。
防御大阵出现破损,接下来就需要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去阻挡了。
“唰唰唰”
暗沉的天空之下,一道道身影破空而至。
有人腰缠闪电,如神天降;有人脚踏火云,眸光如炬;有人头顶银月,灿若繁星;有人揹负双翅,青面獠牙;有人身长三丈,三头六臂……
阴云之下,每多出一道身影,驻守修士的心便沉下去一分。
看着那些空中高低错落的妖族王者,众人只感觉胸口压上了一块巨石,就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十八。
整整十八位妖王。
这还只是摆在明面上的,按照妖族一贯的作风,大机率已经有妖王提前一步渗透进玉华修真界腹地,实际肯定不止这个数字。
幻眼妖国这下是真正意义上的倾巢而出了。
“嗡嗡嗡”
就在众人胆颤之际,同样有一道道强大的气息降临在城墙之上。
曜日宗天阳真人、沐阳真人,细雨楼沉香真人,断情谷天绝真人、清心真人、断欲真人。
虽然数量远远不如妖族,却如同黑夜中的盏盏明灯,为众人带来了希望。
“这些孽畜果然按捺不住了,这是打算把咱们当软柿子捏啊。”天阳真人语气冰冷地说道。
“求援信发出去了么?”
沉香真人闻言颔首道:“发出去了,我们至少要坚持一炷香的时间。”
“别太乐观,肯定会有人对空间传送甬道下手。”
“那就多顶一段时间,不能让这些畜牲把我们看扁了!”
众人腾空而起,与一众妖王相对而立,大阵残存的力量加持在他们的身上,每个人的身侧都多了四面菱形光盾。
为首的奔雷妖王手中凝聚出一杆雷霆长矛,沉声道:“速战速决,攻破此关,君上必有重赏!”
这显然是一场不对等的战争,但玉华修真界有城池作为依托,还有大量的阵法和守城器械,倒也没有如妖族预想的那般一触即溃,上到金丹真人下到炼气小修皆舍生忘死,全力以赴。
双方加起来,足足有二十五尊金丹级别的强者参战,一时间地动山摇,神通漫天,苍穹似乎都在颤抖。
在这种情况下,大阵被轰开的缺口成为了最致命的破绽。
交手的余波时不时透过缺口扫过城墙,所过之处唯留下一片血腥,除了紫府修士,几乎没有人能够幸存。
无时无刻都有人在牺牲,生命在这片战场上显得格外的脆弱。
上一刻并肩作战的师兄弟,下一刻或许就会变成一滩碎肉。
有人被吓得仓皇逃窜,却也有人明知必死而义无反顾。
不是谁都能适应战场的残酷,但总要有人顶上去分担压力,双方的差距实在是太大了。
这时,有长老揭开了城楼之上那两尊庞然大物上面掩盖的红布。
那是两门巨大的晶炮,黑黝黝的炮口泛着凛冽的寒光。
“轰——”
两道粗壮的光柱划破长空,凭借着偷袭的先手优势,精准的击中了那名脚踏火云的妖王。
一尊中品妖王,半边身躯直接在光柱之中消融殆尽,脚下的火云也蓦然消散,差点从空中跌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顿时震惊了在场所有人,就连亲手发射这两炮的曜日宗长老都直接愣住了。
当初宋氏将它们送过来的时候说这是可以用于四阶天舰的晶炮,那时候他们还有些将信将疑,如今见识了其威力,气得他们是直拍大腿。
早知道威力这么恐怖,就分别攻击两个目标了。
第一次往往是最容易得手的,后面妖族有了防备,想要故技重施可就难了。
“这晶炮威力竟然恐怖如斯,莫非这真是从四阶天舰上拆下来的不成?”天阳真人看着重创逃遁的火云妖王,难掩心中的震惊。
一众妖王同样被那恐怖的威能震撼,一时间竟然有些人人自危。
见此情形,奔雷妖王果断下令道:“青枭,钢齿,去毁掉它们!”
……
↑返回顶部↑
两门晶炮展现出的恐怖威能让一众妖王人人自危。
他们看得分明,这两炮因为目标重叠的原因,导致能量相互消磨抵消了一部份,要是交错开来分别攻击火云妖王的上半身和下半身,估计他现在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同理,要是这两炮不是同时攻击的火云,而是分别攻击的两个不同的目标,猝不及防之下至少能够造成两个重伤。
减员两人对于他们这支队伍来说无伤大雅,但谁都不希望自己是被“减掉”的那一个,因为他们都清楚,这一场大战乃是他们最后作为主力建功立业的机会,一旦错过就再也不会有了。
上古誓约的限制一旦解除,往后的战争层次注定会越来越高,到那时候妖皇都要亲自出手,妖君才是中流砥柱,他们的境界只能在战场的边缘活跃,到那时,别说功劳了,想混点苦劳都不一定有人能记得。
若是不想就此沉沦,就得在眼下这片战场上杀出一条血路来,只有立下足够多的功勋才能证明自己的价值,有价值就会受到妖君甚至是妖皇的培养,才能脱颖而出不泯于众人。
眼下这场战争不过才刚刚开始,前面的路可还长着呢,没有谁想在这个时候出局。
青枭妖王和钢齿妖王当下正处于绝对的上风,骤然接到命令,心里都有些不太情愿。
想要建功立业,斩杀人族金丹修士绝对是最快也最简单的一条途径。
不过,奔雷妖王乃是幻眼妖君的心腹,更是指定的首领,即便再不情愿也不敢违抗对方的命令,各自以最快的速度脱离战团,朝着晶炮所在的城楼杀去。
他们虽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强大的天工器械,但经验告诉他们,这种器械一般耗能巨大,威能越强,发动一次攻击之后的真空期便越长。
当下确实是摧毁这东西的最佳时机。
两人配合默契,一左一右高速突防,朝着先前攻破的那个缺口发动狂风骤雨一般的猛烈攻势。
刚开始愈合的防御大阵顿时被再度撕裂。
如今城楼之上并无金丹真人坐镇,晶炮也正处于蓄能的真空期,根本没有人能够制衡青枭和钢齿,在二妖的紧密配合之下,很快便突破了由阵法和各种守城器械共同构筑的火力防线。
“轰——”
两妖来到城楼近前之后,摇身一变直接显现出自己的妖王真身,疯狂的轰击防御大阵的破口。
气运涌动之间,每一击都令整个断山城为之颤抖。
城墙之上,无数曜日宗弟子舍生忘死,前仆后继,只为给残缺的防御大阵分摊哪怕一丝的压力。
一团团血雾在城楼之上炸开,绝大部分人连一声惨叫都发不出来,其中不乏苦心培养的内门弟子,看得一众长老心如刀绞。
苦心培养数十年,一瞬间便留在了这断山城。
当缺口扩大到一定程度之后,青枭与钢齿二人恢复人身,带着狰狞的笑杀了进去,眼下玉华修真界所有的金丹修士都被数倍于己的对手牵制,根本无法顾及到他们。
二妖在那城墙之上如入无人之境,无情的收割着曜日宗弟子的性命。
虽然杀得兴起,但他们并未忘记自己肩负的任务,朝着晶炮所在的城楼极速逼近。
负责守卫城楼的长老看着满身血腥的二妖已然红了眼睛,若非职责所在他们早就冲上去了,眼下正是拼命的时候,厉声嘶吼道:“护法堂众护法何在!”
七名身着厚重铠甲的紫府修士从他的身后冲出,以北斗七星之位排列,挡在青枭和钢齿的前方。
即便同时面对两位妖王,他们的眼底也毫无惧色。
从入选宗门护法堂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做好了为宗门捐躯的心理准备,无论挡在面前的是多么强大的敌人,只要没有命令,便绝不会退后一步!
为首的高冠修士持剑高呼道:“诸位师兄弟,只要坚持一刻钟的时间防御大阵便能修复,届时便能将这两个杀人如麻的冷血孽畜留在城内,此战只管向前,死亦无悔!”
“就凭你们这几条小杂鱼,也配?”
钢齿妖王声如雷震,眼底满是不屑。
“别浪费时间,防御大阵一旦修复,我们会非常的被动。”青枭妖王的头脑出奇的冷静,并没有因为面对的只是几个紫府修士便轻敌大意。
“杀!”
七名护法同时发出怒吼,每个人的体表都浮现出一层金色的烈焰,随着本源之力的燃烧,他们身上的气息也极速攀升,短暂的达到了紫府圆满之境。
“【天罡北斗剑阵】,起!”
手持青锋,脚踏天罡,七人如一人,法力流转之间,一柄巨剑虚影在他们的上方凝聚,北斗七星于宽大的剑身之上依次亮起,激荡的剑气顿时让青枭妖王心生忌惮,不着痕迹的落后了钢齿妖王一步。
“诸位师兄弟,随我斩妖!”
“轰”
随着他的呼喝,头顶的巨剑轰然落下。
钢齿猛吸一口气,身体顿时膨胀了一大圈,皮肤也化作了古铜色,泛着金属般的色泽。
他直接探出双手硬撼那天罡大剑。
七人修炼合击之术多年,又以宗门秘术燃烧自身本源,将修为提升到了极致,钢齿虽体魄强大,但这一剑又岂是那么容易抵挡的。
几乎只是一个呼吸的功夫便泄了力,一剑直接斩在他的右肩,深可见骨,钢齿面色痛苦的扭曲成了一团。
落后他一步的青枭妖王眼底闪过一缕寒芒,趁机探出利爪,直接刺入为首那高冠修士的胸口捏爆了他的心脏。
高冠修士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软绵绵的倒在血泊之中。
“大师兄!”
“杀!”
见此情形,其余六人悲痛欲绝,发起了最后的决死冲锋。
【天罡北斗剑阵】缺一人都无法成阵,失了合击之力,他们连与妖王交手的资格都没有。
正处于暴怒之中的钢齿妖王直接现出自己的妖王真身,一掌将冲在最前方的青年修士拍成肉泥,紧接着随手抓起一人,无情地砸在地板上,头颅瞬间炸开,红的白的溅了一地。
青枭妖王紧随其后,顷刻间又杀死两人。
片刻的功夫,护法堂七去其五。
“剩下两个交给我,你去完成任务。”钢齿妖王瓮声瓮气的说道。
青枭妖王点了点头,正准备出手毁掉晶炮,心底突然警铃大作,果断爆退数十丈。
下一刻,一道银色流光从天边瞬息而至,直接将他刚才所处的位置洞穿。
当外层笼罩的法力散去,青枭妖王定睛一看,发现是一杆盘龙银枪。
一道身影如陨石天降,落在银枪的旁边,伸出手利落的将其拔出,挺枪高喝道:“九玄门侯玉在此,孽畜休得放肆!”
紧接着,又有数道身影降落在断山城各处。
“太好了,援军来了!”
看着那一道道伟岸的身影,城墙上的曜日宗弟子顿时喜极而泣。
从妖族发动突袭到现在,不过短短一刻钟的时间,但对于身处其中的他们来说却比一年还要漫长。
上千名曜日宗弟子永远长眠,绝大部分连全尸都没能留下。
“怎么来的这么快,空间传送甬道不是被封锁了吗,真是一群废物!”
青枭妖王面沉如水,他们之所以这么激进,便是想着在增援抵达之前攻破断山城。
断山城一破,玉华修真界便是他们的囊中之物。
眼下这个局面,再想攻破断山城是不可能了。
最要命的是,他们现在身处断山城内部,防御大阵的那个破口便是唯一的退路,一旦被堵那就是关门打狗,必死无疑!
想到这,他果断放弃了钢齿妖王抽身撤离。
两妖造下如此杀孽,侯玉等人又怎么可能如他所愿,全冲早就亲自挡在那破口前,将那破口彻底堵死。
见此情形,青枭的眼底顿时流露出一抹绝望……
就在侯玉等人奉命增援的同一时间,大齐修真界和鲁国修真界同时遭遇妖族袭击,攻势之迅猛远超玉华修真界。
突袭玉华修真界只不过是妖族的幌子罢了,就连大齐修真界都不是主要目标,他们真正视作破绽的乃是综合实力最弱的鲁国修真界。
随着妖族的攻势完全展开,其布局也清晰明了的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实力最强的幻眼妖国佯攻最偏远的玉华修真界,向西南联盟制造主攻的假象,吸引其注意力,随后金瞳妖国、亢龙妖国主力进攻大齐修真界,近逼江州栖霞郡,试图以此来牵制宋长生。
以上这一切,全都只是在为进攻鲁国修真界做铺垫。
火灵妖国、雷泽妖国、巨噬妖国,三大妖国数十位妖王倾巢而出,仅仅只是散发出的气息就足以令人颤抖。
莫说鲁国修真界是西南沿江几个修真界中整体实力最弱的,就算是金丹修士数量最多的姑苏修真界,面对这样的攻势都是一触即溃的结局。
如果妖族以前能够组织一场这种程度的攻势,一盘散沙的西南九界早就被逐个击破了。
但现在,不仅六大妖国联合了起来,西南九界同样不再是昔日那般模样,对于当下的这个局面,宋长生早有预料。
他从接到玉华修真界求援的那一刻起便已然知晓那不是妖族的主攻方向。
以妖族对于此战的重视程度,首战突袭绝对不可能只有十八位妖王这么简单,一眼便能看出是幻眼妖国的手笔。
在妖族正式开展进攻之前,宋长生便动身检查了西南九界之间的空间传送甬道,果然发现有几处空间传送节点被人以特殊法器和阵法遮蔽。
他将其破解之后,便直接留在了鲁国修真界坐镇,并秘密调动大虞修真界、姑苏修真界、大萧仙朝、玉龙修真界、沧元修真界、大名修真界这六大修真界的金丹修士齐聚鲁国修真界,等待妖族进攻。
玉华修真界被突袭的讯息传过来的时候,他也只从玉龙修真界和万隆商会抽调了部分金丹修士前去增援,其余人依旧按兵不动。
哪怕苍茫峰方面传讯说栖霞郡遭遇妖族突袭他也没有丝毫分兵的意思。
大齐修真界的防御如何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哪怕同时面对两大妖国的进攻,一时半会也不会有沦陷的风险。
进攻方的优势在于可以无所顾忌倾巢而出,而防守方的优势在于有城池堡垒作为依托,可以以少敌多。
妖族在大齐和玉华修真界这两个方向分兵超过一半,而宋长生只调动了不到三分之一的人手便满足了防御需求,剩下的人手全部布置在了鲁国修真界,以逸待劳。
虽然金竹真人和锦衣侯都已经被宋长生控制,但他也不确定还有没有漏网之鱼,为了不被妖族察觉,他直接封锁了空间,杜绝了所有往外传递讯息的可能。
事实证明他的保密工作做得非常不错,妖族事先根本没有察觉。
三大妖国数十尊妖王以最快的速度突袭了罗刹堂最前沿的【修罗城】,直接遭遇了西南联盟的迎头痛击。
人妖两族加起来,金丹级别的修士超过了五十人,千年前建造的修罗城根本承受不了这等规模的大战,交手不到半个时辰便毁于一旦。
好在他们对这个结果早有预料,将驻守修士提前撤出,只留下了一座空城。
宋长生立于云端之上,坐看下方人妖两族疯狂厮杀,迟迟没有出手。
目前妖族所有的动作都在他的预料之中,但他并未放松警惕,因为在他的推演之中,妖族应该还存在着一张,一张专门为他准备的底牌还没有显露出来。
不是他自夸,下方的妖王虽然数量众多,却没有一个能在他的手中支撑五个回合,这样的战场与他而言没有任何的威胁,如入无人之境。
妖族要是不想办法限制他,那就是在排队给他送人头。
但是,直到目前为止,妖族这张底牌都还没有显露出来,这种未知反倒让他有些不安。
“难道是……声东击西?”
想到这,宋长生心中一沉,身形一闪,顿时消失在空间黑洞之中……
……
↑返回顶部↑
无名平原之上,有一颗大榕树突兀地矗立着,茂密的树冠下,四名体态魁梧的战将肩并肩站成一排,好似一堵高墙,将透过枝桠照射进来的阳光尽数遮挡。
他们的身上都穿着花纹繁琐的亮银色全覆式甲胄,制造极其精良,全身上下看不到丝毫缝隙,就连眼睛的前方都没有开孔,在他们没有动作的时候,远远望去就如同一尊尊雕塑。
而在他们身后那一大片阴影之中,摆放着一张奢华到极点的软榻,一身着绸缎锦衣的英武年轻男子嘴里叼着一根翠绿的草芽,高翘着腿,慵懒地躺着,双眸紧闭,看上去像是在小憩。
如今,沿江的五大修真界中,玉华修真界、鲁国修真界、大齐修真界都在遭受妖族的猛烈攻击,特别是鲁国修真界,几十位四阶层次的强者在修罗城上空交手,恐怖的战斗波动就连周边几个修真界都清晰可闻。
看上去像是只有三个修真界正在交战,实际上,西南九界所有人都已经牵扯其中,跑的跑,躲的躲,上战场的上战场,就算是还没有上战场的,也在后方筹备物资,时刻关注战场的动向。
总而言之,没有一个人能够置身事外,即便是散修也清楚这一战的重要性,心里的紧张是难以掩饰的。
在这种情况下,还能在平原上悠闲小憩的,除了这位以外,西南九界应该是找不出第二个了。
烈日西移,天色逐渐黯淡,眼看最后一抹阳光就要被吞噬的时候,英武男子才从软榻上坐起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语气平淡地道:“情况如何了?”
闻言,挡在他前面好似雕塑的四人这才有了反应,最左侧的一人转过身来,单膝跪地道:“启禀殿下,幻眼妖国传来讯息,即便是与提前潜入的妖王配合,腹背同时夹击,断山城依旧无法攻破。
火云妖王、黄眉妖王、土冥妖王重创,青枭妖王和钢齿妖王深入敌阵陷入包围力竭而亡,提前潜入的残羽妖王也被人族留守的金丹修士包围斩杀。
幻眼妖君已经下令撤退,准备发动兽潮渡江展开持久战了。”
交战第一天,还是以优势战力突袭,最后打成了三死三重伤,伤亡达到了三分之一,与其说是撤退,倒不如说是大败而归。
对于这个结果,英武男子表现得非常冷静,语气平淡地道:“幻眼妖国本就是佯攻诱敌,久攻不下也在情理之中,另外两路大军呢?
鲁国修真界方面上一次传回讯息还是在三个时辰前,当下暂无更新讯息传来。
他们遭遇了人族西南联盟的主力,一开始便吃了一个闷亏,眼下战事依旧焦灼,战线迟迟无法推进,伤亡应该也不小。
三位妖君已经发动兽潮渡江,大机率仍需多路推进,以持久战定胜负。
大齐修真界方面遭遇的抵抗倒没有另外两路那么顽强,半个时辰前来报,已经攻下人族最前沿的沧州和澜州,正在巩固阵线,等待兽潮过江。”
话里话外无不透露着一个资讯,那就是人族抵抗极为顽强,并且对他们的进攻战略进行了针对性的部署,突袭计划已经失败了。
这也就意味着,他们失去了惟一能够速胜的机会,接下来等待他们的,就是无休止的拉锯战。
到那时候,比的就是谁事先准备的更充分,谁的战争潜力更大,谁的韧性更强了。
“沧州、澜州,为何本殿下以前都没有听说过?”英武男子眉头微皱道。
“启禀殿下,这是人族这两百年新兼并的领土。”
听他这么一说,英武男子顿时反应过来,站起身来看着隐入地平线的残阳,冷笑道:“呵,恐怕连活人都没有几个吧?”
“这……”汇报者一时间哑口无言。
“难怪没人来向本殿下邀功,原来就是占了两块荒地。
也罢,有总比没有好,等兽潮大军登陆,也能有个休整的地方。”英武男子平静的接受了这一结果,随即又开口问道:“那宋长生从始至终都没有在任何一处战场露面?”
“启禀殿下,就我们目前掌握的讯息来看,是这样的。”
“难怪父皇执意要我走这一趟,这宋长生果然不是等闲之辈,真是沉得住气啊,本殿下将这么肥美的几块饵料摆在他的面前竟然都忍得住不动心。”英武男子眼底精光涌动,对于这个新猎物的好奇在此刻达到了顶点。
他带着四名精锐的妖皇禁卫留在这里,自然不是为了睡懒觉,他一直在等一个机会,等宋长生忍不住主动出手,而那些个妖王便是他特意丢掷去的诱饵。
三路大军,有强有弱,但以宋长生那恐怖的实力,都可以以一己之力改变战局的走向,即便是战况最激烈的鲁国战场也是如此。
羊再多那也是羊,肯定无法抵挡一头下山的猛虎。
只要宋长生介入,他们肯定会死伤惨重。
但他不在乎,他不怕宋长生杀,那些个妖王对于他来说就只是一串数字,就算死绝了,只要能达成他的战略目标那都是值得的。
就怕宋长生像现在这样一直躲着不露面。
不露面,那他的位置就是飘忽不定的,随时可能出现在任何一个地方,这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
让他们不管什么时候都得多长一个心眼。
眼下这个局面很有意思,他和宋长生虽然还未曾见过面,但他心里清楚,对方已经猜到了他的存在,并且和他一样,在等他先出手。
在未知的迷局之中,猎人和猎物的转变有时候就在一瞬之间。
谁先出手,谁就站在了明处。
站在明处的,只会是猎物。
只要宋长生按耐不住先他一步出手,那么他就掌握了这一战的主动权。
他既可以避免正面碰撞,来一手釜底抽薪,也可以暗中偷袭,将这个心腹大患斩杀。
不管作出什么选择,都可以直接改变战场的局势。
相反,对于宋长生来说也是一样的。
谁先露面谁就失去了先手优势。
有时候,实力层次越高,分胜负所需要的时间就越短,甚至可以短到一招定胜负。
只可惜,宋长生的嗅觉太敏锐了,早就预料到了他的存在,根本不给机会,他的谋划直接打了水漂。
这一场无形的交锋,他无疑是落了下风。
不过,越是如此他就越是兴奋,他已经太久太久没有遇到过一个像样的对手了。
作为噬天妖皇最小的儿子,他不仅继承了父亲英俊的外表,更完美继承了其高贵的血脉,远比他的几位兄长更加出众。
凭借体内高贵的血脉,从小到大,越阶杀敌于他而言如吃饭喝水一般简单,只要是他达到的境界,就从来没有过失败。
渡过第一道化龙劫之后,妖君之下已然没有人能够战胜他,就算是其他几位妖皇同境界的子嗣,顶多也就和他打个平手,大部分都是不如他的。
这样的环境对于他来说充满了无趣。
但听金瞳妖君几人的描述,这宋长生的统治力比他更强,同境之中无敌。
潜台词就是,宋长生这个小地方冒出来的人族比他这位妖皇嫡子更强。
面对这样的说辞,他的心中第一时间涌现出的不是质疑,更不是愤怒,而是兴奋。
他终于遇到了一个具有挑战性的对手!
所以,他不远万里亲自踏上了人族的土地,就是为了猎杀这个难得的猎物。
这个猎物出人意料的狡猾,令他也有些苦恼。
“殿下,我们还要继续等下去吗?”
“不等又待如何,那宋长生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对手。”英武男子想了想,下令道:“传本殿下命令,改变主攻方向,全力攻打大齐修真界。
那宋长生不是沉得住气吗,那就让那些妖王化整为零,深入大齐修真界杀人,搅他个天翻地覆,我看他能够躲到几时!”
“遵命。”
片刻之后,一只【金翅雕】振翅而起,化作一道金色利箭朝着鲁国修真界所在的方向飞去。
次日清晨,天刚破晓,第一缕晨光洒在修罗城的废墟之上,驱散了黑暗,接到命令的妖王们也如潮水一般退去。
这一场持续了一天一夜的旷世之战暂时告一段落。
面对妖族的突然撤军,所有人都感到有些难以置信,毕竟妖族还没有落入下风。
“要不要乘胜追击?”有人发出提议。
身为此战总指挥的东部副盟主长青真人王长青闻言摇了摇头道:“势均力敌,何来乘胜一说。
妖族突然撤军,恐怕是在后面设下了什么圈套,就等着我们去钻呢,我们岂能如了这群孽畜的意?
抓紧时间打扫战场,清点伤亡。”
“副盟主,那我们是就地驻守还是?”
王长青低头看了眼四周,沟壑遍地,江河绝流,山川崩坏,拥有千年历史的修罗城也被夷为平地,目之所及一片死寂。
双方参战人数虽然只有几十人,但都是金丹修士,动辄波及千里,以修罗城为中心,方圆万里之地彻底毁于一旦。
如果不进行人为干预,这万里江山没有几千年的时间根本无法恢复。
这一战妖族是撤了,可他们付出的代价同样惨重。
“修罗城已经毁了,他们接下来肯定会发动兽潮猛攻,这里是待不下去的,退守第二防线吧,罗刹堂的两位道友要做好应对兽潮的准备。”
天杀真人和天煞真人对视了一眼,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一声长叹,战争的残酷他们早就知晓,眼下这些损失都在预料之中,只是苦了门内的弟子,要与那些没有灵智的畜牲以命相搏了。
五毒门天蝎真人沉声道:“我五毒门的长老和弟子们已经在路上了,这一次,定要让那些妖族有来无回!”
五毒门常年和各种毒物打交道,最擅长制毒用毒,毒药这种东西面对兽潮往往有奇效,规模越大效果越好,而这也是他们的底气所在。
众人以最快的速度打扫了战场,然后便撤到了事先构筑好的第二道防线。
相较于前沿的修罗城,这道防线乃是效仿玉华修真界的断山城依托一条庞大山脉建造的,虽然只有几百年的历史,但因为有四阶灵脉的存在,能够布置更多的阵法和守城器械,防御力远超修罗城,尤其适宜对抗兽潮。
这道防线往后不到百里便是罗刹堂的总舵。
作为罗刹堂西面的最后一道屏障,每年都有堪称海量的资源砸进去。
因为尚不清楚妖族接下来的战略意图,因此一众金丹修士并未离去,而是暂时留下休整。
随着妖族第一轮攻势结束,各地的战报也都陆陆续续汇集到宋长生的面前。
第一封战报来自玉华修真界,他们最先开战,面对的妖王数量最少,但战况却是最惨烈的。
短短一天的时间,曜日宗便有近两千名长老和弟子陨落,紫府修士达到了十三人,其中护法堂的七名护法无一幸存。
断情谷的清心真人以及曜日宗的沐阳真人同样在妖族的围攻之下身陨,重创的同样有三人,几乎人人带伤。
差距摆在那里,要不是青枭妖王和钢齿妖王被堵在了城内,妖族此次几乎可以全身而退。
总体而言战果还算不错。
只是,兽潮已经渡江围城,数量足有数十万之多,未来形势不容乐观。
第二封战报来自鲁国修真界,这边没有低阶修士参战,所以战报看上去没有玉华修真界惨烈,但那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代表着一位金丹修士。
一天一夜的时间,鲁国战场陨落了五位金丹真人,沧元修真界一人,大萧仙朝一人,姑苏修真界两人,大名修真界一人。
重创四人,剩下的人人带伤。
相比之下,大齐修真界这边的伤亡反而是最小的,只陨落了一位金丹修士。
天脉宗前宗主,承均真人赵狄。
此人与他有过数面之缘,没想到先一步离开了这个世界。
金丹之下,林林总总也战死了上千人。
妖族方面同样陨落了一位妖王。
第一轮交锋,双方都没有占到便宜。
兽潮正在渡江,接下来,这场残酷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
↑返回顶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