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人王
厚重的铁锈化作粉末层层剥落,露出银亮的剑身,宽厚的剑脊,锋锐如新的剑刃。
“嗡——”
残片和【承渊剑】之间的气机相互牵引,原本死寂的身躯在此刻重新焕发生机,淡淡的肉眼可见的涟漪以残片为中心向四方扩散,和【承渊剑】散发出来的人道气运之力相互交织。
宋氏祠堂瞬间被笼罩在一个奇异的领域之中。
宋长生张开【破妄眼】,只见丝丝缕缕的王道气息在祠堂的周围弥漫。
“当——”
屈指轻弹残片,发出清脆的铮鸣和刚刚拿到手的时候简直是天壤之别。
宋长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从【承渊剑】体内散发出的那股兴奋和渴望。
松开手,残片化作一道剑光,兴奋的冲向【承渊剑】,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承渊剑】开始疯狂的吸收残片之中蕴含的那股人道气运之力,纵然已经过去了数万年的岁月,昔日大齐仙朝子民聚在剑上的信仰和气运依旧凝而不散。
只是,原本应该昂扬向上,气势辉煌,生机勃勃的人道气运之力,宋长生却感受到了一股悲怆和凄凉,透着血与泪的哀鸣。
恍惚之间,宋长生眼前的场景蓦然发生了变化,他看到了一方雄伟壮阔的巨大城池,匍匐在天地之间,似有侵吞天下之势。
城中万民齐齐走出家门,他们汇聚到了城中央那座巨大的广场之上,脸上洋溢着喜悦和自豪,面对着一个矗立在高台之上,一手持玉印,一手持宝剑的伟岸身影高声欢呼。
那画面是无声的,可宋长生的耳边却突兀的响起了一个声音:“吾王万岁,大齐永昌。”
“这就是……大齐仙朝刚刚建立的时候吗?高台上的那个人…是初代齐王,他手中是传国玉玺和王剑【承渊】。”宋长生的心中泛起一丝明悟。
“吾王万岁,大齐永昌。”
“吾王万岁,大齐永昌。”
子民高呼千遍,丝丝缕缕的人道气运之力从他们的头顶冉冉升起,这些气运之力如涓流汇于大海,朝着传国玉玺和人王剑蜂拥而去。
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同样有浩瀚的气运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这是大齐各州凝聚的人道气运,受牵引而来。
整片天空都被渲染成了灿烂的金色。
一朝之气运汇于一人之身,初代齐王身上的气势也迅速攀升,身形变得飘忽,仿佛与大道达成共鸣。
气运之力汇聚完毕之后,他猛然举起了手中的人王剑。
“昂——”
一条绛紫色的五爪气运之龙从人王剑之中冲出,直贯云霄,高亢的龙鸣之音在大齐仙朝的土地之上回响。
“今日,吾齐正元受吾皇敕封,于西南之地立大齐社稷,凡吾大齐之地,再无上民贱民之分,仙凡共处,齐心戮力。
滥杀无辜者杀!
以权谋私者刑!
通敌叛国者夷!
祸乱朝纲者诛!
……
愿吾大齐,仙道昌隆,万世永存。
吾大齐之民,人人如龙!”
“昂——”
气运之龙长啸,初代人皇的话清晰的在所有大齐子民的耳畔响起。
无论是百姓还是披坚执锐的将士,亦或者是刚刚解开身上枷锁的奴隶,无不匍匐跪倒在地,高呼“吾王万岁”。
宋长生从原本的旁观者成为了一个亲历者,他混迹在人群之中,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从这一刻起,大齐仙朝正式拉开了帷幕。
画面突然又是一转,昔日辉煌的王城变得破败不堪,大齐疆土,烽烟四起,无数英勇无畏的大齐锐士紧握着战戈长矛倒在了血泊之中。
防线在瓦解,城池在崩溃,身着黑色战甲的敌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好似一条条漆黑的洪流,凶猛而迅速,随时可能让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倾覆。
“锵”
雪亮的剑光从王城的深处冲天而起,顷刻间覆灭了数以万计的敌军,纷飞的血花给这一场灭国之战平添了几分悲壮和妖异。
势如破竹的敌军终于停下了脚步,是敬畏让他们停滞不前。
一道伟岸身着龙纹祥云黑袍,头戴冕冠的伟岸身影站了出来,他目光如炬,威严慑人。
大齐仙朝的末代人王。
他没有跟上先祖的脚步,踏足那个玄妙的境界,但他手中有先祖征战天下的宝剑,血一般的残阳映照在剑锋之上,折射出凛凛寒光。
“吾乃人王,何人胆敢放肆!”
此话一出,天地皆静,唯有余音回荡,百万铁血之师不敢向前半步。
“嗡——”
天边有三尊气息浩瀚的身影从天而降,雄浑的法力宛若实质,好似三尊煌煌大日。
“齐氏不得人心,国祚已尽,再负隅顽抗,整个王城都将为你陪葬!”其中一尊人影缓缓开口道。
他们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面貌和神情,但语气却透露着一股难言的冰冷和肃杀。
没有人会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他有那个实力,更有那个魄力。
“哈哈哈……”末代齐王朗声大笑,末了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寒声道:“人族只有战死沙场,为社稷而死的王,没有卑躬屈漆,委曲求全的王!”
“看来你是打算顽抗到底了。”
“休要废话。”末代齐王祭出传国玉玺,相较以往已经削减了数倍的人道气运之力猛然爆发,一条五爪气运之龙缠绕在他的身上,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直到突破了某一个界限,令自己本真的境界短暂的达到了来袭那三人一样的境界。
“穷途末路,纵然还能凝聚人道气运,又能坚持几刻?今日,这大齐王城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三人分三个方向夹击末代齐王。
末代齐王毫无畏惧,挥剑而上……
宋长生眼前的画面突然变成了白茫茫一片,待白芒散去,眼前已然是天翻地覆,王城彻底化作了废墟,整体下沉了数寸,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巨大沟壑。
末代齐王冠冕破碎,发丝披散,鲜血浸透了龙袍。
手中染血的人王剑已然破碎,只剩下剑柄。
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而他的三个敌人,全部倒在了他的面前,一人被枭首,一人被穿心,还有一人四分五裂。
末代齐王用一杆战旗强行支撑着身躯,立于王城废墟之上。
“咚”
“咚”
一道同样戴着冕冠,身着赤色龙袍的身影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都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上,却传出沉闷的脚步声。
脚步不像是踏在虚空上,反而更像踏在了王城幸存的一众生民的心里。
末代齐王艰难抬头,他感觉自己生命精元在迅速流逝。
“没想到,你们竟然凝聚了这么强大的人道气运之力,不过,一切都结束了。”来者的语气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情感,只是缓缓的抬起了手……
画面再度转换,立于废墟之中的大齐子民发出了直冲云霄的呐喊。
“吾王!”
“吾王!”
声声泣血,婉转哀鸣。
宋长生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两行清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流了下来,直到打湿衣衫他才回过神来。
【承渊剑】已经完成了融合,通体华光大亮,悬浮在他的身前,残片的灵光彻底黯淡,掉落在了地上。
这是新与旧的交替,是新生,亦是传承。
“刚才那些,都是你深藏的记忆吗?”宋长生轻声说道。
【承渊剑】人性化的点了点剑尖。
作为初代齐王的佩剑,它见证了大齐仙朝的初生与破灭,同样历经了辉煌与低谷,陪末代齐王战到了最后一刻。
“承渊,你可愿……随吾征战?”宋长生缓缓的伸出手。
【承渊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自动落入了宋长生的手中。
在【承渊剑】落入他手中的一瞬间,两者气机彻底相连,宋长生闭上双眸,细细感受,气运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能够清晰的分辨出这些气运之力来自谁,不同于先前凝聚的宋氏族人的气运,这一次汇聚的是所有真心臣服于他,臣服于宋氏的生灵。
赤火、张铭、余雪倩等人赫然便在其中,人数远超他的预计。
当然,和大齐仙朝立国之时相比,他汇聚的这点气运之力连零头都没达到,但【承渊剑】的体内,还存有大量昔日大齐仙朝的气运之力,约莫还能让他全力动用三次。
宋长生划破自己的掌心,将鲜血注入【承渊剑】之中,霎时间,一条略微有些模糊的四爪紫龙从中冲天而起,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天边突然出现了一片绵延万里的紫霞,霞光四射,美丽绝伦,一众宋氏修士蓦然感觉浑身轻松,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体内的血脉也在不经意间产生了一些非常细微的变化
但除了极少数人以外,几乎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的这些细微的变化。
其余真心臣服于宋氏的修士和凡人也都感觉念头突然通达了,心头也有一抹气运之龙的虚影一闪而逝。
宋氏祠堂之内,宋长生已经陷入了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态,他看到了无数条细微的“丝线”缠绕在【承渊剑】上,密密麻麻,看似一团乱麻,实则条理清晰,每一根都能寻到来处。
这些“丝线”还分为两种,一种是金色的,一种是血色的。
血色来自于宋氏族人,金色的则是其余臣服于宋氏的人。
“【锦绣旗】竟然也在其中。”宋长生眉头微挑,看来这部分是按照血脉而论。
“尔等的气运之力,不要也罢。”宋长生眼底寒光一闪,挥手直接将大部分属于【锦绣旗】的“血线”斩断,只留下寥寥几根。
远在大干修真界的【锦绣旗】众人只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断了,那种感觉来的也快去的也快,细究起来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变化,也就无人在意。
但这一下给宋长生带来的消耗却是不少,因为这不仅仅是斩断了几根线那么简单,这几乎是从源头上彻底斩断了望月宋氏和【锦绣旗】之间的血脉联络。
打坐恢复了些许法力,宋长生长长的舒了口气,开始细细的打量起【承渊剑】来。
那块残片带来的不仅仅是剩下的气运之力,还有【承渊剑】缺失的那部分灵性,如今的【承渊剑】明显要灵动的多。
另外,他还能借此清晰的分辨出谁对宋氏是忠心的,谁又是在虚与委蛇。
但这都只是添头,最主要的是它体内蕴含的力量。
气运本是虚无缥缈之物,但他现在可以凭借【承渊剑】调动这人道气运之力。
随着臣服于他的人越来越多,他掌握的气运之力也更加的强大,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力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具备成为新一任“人王”的潜质了。
“这是【气运法则】?”宋长生心中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炼化【承渊剑】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意外之喜。
【气运法则】可谓是防不胜防,修炼有成之后,坏人根基有时只在一瞬之间,封常青在此道同样有非常深厚的造诣,而且还开创性的将其与法器相结合,炼制出了极其特殊的“气运法器”。
若非夏韵雪紫府典礼将近,他真想现在便投入其中,彻夜钻研。
“从今往后,你便负责镇守苍茫峰。”宋长生冲着【承渊剑】轻声说道。
即便没有执剑人,【承渊剑】本身能够发挥出的去力量也非比寻常,足以保宋氏一时平安……
随着时间的推移,夏韵雪的紫府典礼如期而至,凡是与宋氏有过来往的势力几乎都有派人参加。
特别是落霞城、万隆商会、暮云城这些深入合作的盟友,更是派遣长老送出了重礼,其中慕归白甚至亲自出席。
一场紫府典礼,硬生生被抬到了和金丹真人典礼的同一高度,偏偏还没有人觉得逾制,紫虚真人之母的身份,便足以让她拥有和金丹真人平等对话的资格。
而就在一众宾客入场的时候,苍茫峰却意外的迎来了一位身份特殊的宾客。
“沧澜江鼍龙族鄂坤,奉君上之命,奉送【千年东珠】一颗,【七彩珊瑚】千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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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吧,什么事情?”
在血眼乌鸦面前,魂刹又恢复了作为教主的威严。
“教主,是好讯息,金瞳妖国那边传过来的。
就在数日前,西南联盟针对六大妖国的妖王进行了一次猎杀计划,斩杀了十三尊妖王,其中还包括金瞳妖君的血脉后裔啸天妖王。
如今六大妖君震怒,欲要提前与西南联盟开战,并不惜一切代价除掉那宋长生,因此邀请您亲自过去谈判,大机率是准备同意您之前的条件了。”血眼乌鸦语气充满了兴奋。
“果真如此?”魂刹顿时眼前一亮。
她站起身来,在幽寂的宫殿之中来回踱步,鞋跟清脆的声音悠悠回荡,没有过多犹豫,她立马作出决定道:“事不宜迟,本座现在便动身前往金瞳妖国谈判。
这段时间,教内对外的一切活动需全部停止,不要让西南联盟发现丝毫的端倪。”
说到这,她突然压低了自己的声量道:“另外,本教主还有一个任务交给你。”
“还请教主吩咐。”
魂刹语气幽沉的道:“本座离开的这段时间,你负责监视玉芙,全天候监视。”
“教主是怀疑玉芙舵主不忠?那为何还要让她接触教内的隐秘。”血眼乌鸦闻言有些不解。
“她毕竟是烬的人,魔种并不在本座手上,又独立在外这么久,谁也说不准她对圣教到底还有几分忠诚。我们现在还需要倚仗她,所以很多隐秘不得不让她知晓。
在这种情况下,她若是心怀异心,对于圣教来说将会是毁灭性的打击,不得不防。
不过,也不要将事情做的太过分,明白了吗?”
“属下遵命,愿教主此行一切顺利。”
魂刹微微颔首,随后开启了宫殿角落的暗门悄然离开,独自前往金瞳妖国……
“叔父,剩下的都是婴儿了,还要见么?”
苍莽小世界内,宋青熙对照著名单开口提醒道。
“婴儿也要见,将他们的父母一同带来。”宋长生语气肯定地说道。
“我这便通知下去。”宋青熙按照要求安排下去之后,她略微犹豫了一瞬,还是将心底积攒已久的疑惑问了出来:“叔父,名单上这么多人,您为何这么执着这个叫‘宋元’的人呢,难道是您推演出了什么么?”
她知道宋长生在钻研【占星术】的推演之术,故而有此一问。
“并非推演,是它自己出现在我脑海中的,其实我也不清楚他到底是什么人,对家族又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只是冥冥之中有一种感觉,必须要找到他。”宋长生轻微叹息了一声。
如之前一样,越是接近真相,他脑海中的那部分记忆便越是模糊。
除了“宋兴元”这个名字以外,之前在心魔劫中看到的其他画面已然消失的差不多了。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但他知道,既然这个名字还没有淡忘,那么他寻找这个人便是在天道规则的允许范围之内。
“我明白了。”宋青熙微微颔首,她无条件相信宋长生的判断,既然这个人很重要,那就不惜一切代价将其找到并保护起来。
实在不行,就将这些叫“宋元”的全部监视起来,总有一天会有所发现。
很快,便有一对对夫妇带着自己刚刚出生的孩子来到了城主府,他们有序排队,依次入内拜见。
得知能够得到宋长生的亲自召见,众人都非常的兴奋。
宋长生也打起了精神,对每一个婴儿都进行了非常细致的检查,如灵根、血脉、特殊体质等都是重点关注的方面。
这些婴儿才刚出生不久,也就几个月大小,这个时候灵根大多都还没有完全成型,血脉、体质这些也有可能没有被启用,只能透过其身上的道韵来进行判断,他也不敢说自己的检查结果百分百正确。
前面接连几个都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婴儿的道韵极其微弱,宋长生倒也没让他们空走一趟,每个婴儿都给了护身符作为见面礼。
有这些护身符在,庇护他们作为凡人的短暂一生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就在这时,宋泽夫妇二人也带着刚出世不久的小宋元怀着忐忑的心情前来拜见。
“不必多礼。”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和善的笑容,注意力却没有放在襁褓中的宋元身上,反而是落在了怀抱着他的宋泽身上。
“你既然是三灵根,为何没有修炼?”
虽然现在是否选择修炼全凭自愿,但选择放弃修炼的三灵根修士说是凤毛麟角也不为过。
宋泽怀着忐忑且憧憬的心情回应道:“父母缠绵病榻,身为家中独子,不敢远离。”
“你是家中独子?”宋长生闻言顿时有些意外,宋氏鼓励生育也快进行两百年了,因为没有抚养压力,一对夫妻拥有五六个孩子都是非常常见的事情,独生子就太罕见了,这种情况下,也难怪眼前之人会选择放弃踏入仙途。
“倒是个孝子,你往上三代直系亲属之中,可有修士,你若是修炼在家族当排哪个字辈?”
“启禀族长,三代以上都是凡人,并未有人涉足仙途,按照年纪来算应该是明字辈。”
“明字辈?”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如此一来,他的儿子要是有灵根岂不就是“兴”字辈?
他连忙从宋泽的怀里接过正在熟睡中的宋元,神识一扫,顿时发现他身上道韵非凡。
“五行道韵圆满,看来是五灵根修士啊。”宋长生眉头微皱。
五灵根算是非常奇特的存在了,诞生的机率比四灵根更低,是一个上限极高下限也极低的灵根。
其优势在于五行道韵圆满,修炼心法方面选择极广,未来突破金丹期的时候也不需要炼化五行天地灵物,可以比其他人节约大量的时间。
劣势也很明显,吸收同等量的灵气,单灵根修士只需要转换成一种灵力便够了,而他需要五种,几乎是五倍的差距,成长速度极慢。
这也算是时代变幻的鲜明特征了,放在远古时期,单灵根和五灵根修士的地位得调换一下才行,那时候才是五灵根修士的黄金时代。
当然,现在也不差,只要五条灵根足够均衡还是很有发展前景的,特别是在宋氏这种拥有足够资源供应的家族,成长速度快多了。
若是有那个缘法,说不定还能伴生特殊体质。
只不过如今的宋元年纪还太小,灵根还有发育成长的空间,现在还看不出最终的结果。
不过,他身上的道韵很强,一个刚出生不到两个月的婴儿,体内蕴含的道韵比绝大多数的炼气修士都强,还是很有潜力的。
有灵根,辈分也对的上,道韵也够强,属于是目前最有可能的几个人选之一了。
而且他隐隐有一种感觉,自己已经找到了那个正确的答案。
宋长生照例取出了一块护身符和散发着奶香味的宋元放在了一起,叮嘱宋泽夫妇道:“好好培养,此子日后必是家族的栋梁之材。”
“还请族长放心,元儿出生之时我们夫妻二人便已经决定了,只要他有幸拥有灵根,便会送他踏上仙途为家族效力,以报家族这些年的供养之恩。”
“不错,去吧。”
目送着这一家三口离开,宋长生看向身后的宋青熙道:“密切关注这一家人,此子可能性极大。”
“遵命。”宋青熙干脆地应了下来,随后感慨地道:“我刚才查了一下宋泽的档案,发现他当年的条件极好,木火土三灵根,其中火灵根更是达到了九寸,火属性亲和力极高,是个上乘的炼丹或者炼器师苗子。
他本身也有为家族效力的想法,若非家中出现变故,他大有可为。”
“确实是可惜了,吾观此人心性觉悟都极为不错,只要悟性不是太差,还是有希望竞争家族紫府种子的。”
“我刚刚特意调查了一番,发现凡俗界如他这般的修士还有不少,只是他的天赋比较出众罢了。
这部分人和那些畏惧仙途的不一样,他们是渴望踏入仙途的,只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能实现,如今困境得到解决,却也过了最佳的修炼年纪,实在是有些可惜。
我刚才考虑了一番,是不是可以针对这一类修士改变一下家族的政策。”
宋长生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说说你的见解。”
“这些人大多都是因为有不能离家的理由才选择放弃,既然如此,为何不将他们培养成各凡俗城池的镇守修士?
凡俗界需要大量的修士来耕种灵米、助产、开采矿产,这些工作低阶修士便足以完成,即便他们已经错过了最佳的修炼年纪也不影响。
将这部分人培养出来,就可以将现有的大部分镇守修士替换下来,调动到其他更需要人手的岗位上去。
莫说他们是被迫放弃的,就算不是,我觉得家族也应该给他们一次自主选择的机会,毕竟第一次往往是他们的父母替他们作出的抉择。
培养他们花费不了家族太多资源,却可以让所有人都看到家族的态度。
而且修真界也不是没有大器晚成的例子,当初的万寿真君据说年过五旬才开始修炼,这些人里面但凡能出几位筑基修士都不枉家族的投入。”
“有道理,那宋泽确实有些可惜了,你抽空安排一下吧。”
“收到,剩下的那几个还要见吗?”
宋长生颔首道:“请都请来了自然要见完,继续吧。”
……
与此同时,东海海疆也并不安稳,向来各自为政的鲛人皇族封君有两位竟然破天荒的在一起聚首。
“君上,三爷到了。”
一名战将轻声走进洞府,在一旁轻声提醒道。
期盼已久的援军终于到来,但空桑璃凤的心中却并无多少喜悦,淡淡点头道:“知道了,通知夫人让他带着孩儿们随同本君一起前去迎接。”
一行人来到宫门外,他的脸上顿时换上了一副笑脸,隔着老远便开始拱手行礼:“三兄远道而来,弟未曾远迎,还请见谅。”
空桑白绝坐在一头七彩大鱼之上,十员战将在他的身后一字排开,手持铜鞭居高临下地看着,带着些许戏谑看向空桑璃凤道:“吾弟,到底是什么事情,还要为兄亲自走这一趟,那永珍宫当真这般棘手?”
“确实有些棘手,不然也不会请兄长出手。”
“当初父皇将永珍宫这个软柿子留给你,是想让你建功立业,得到明皇的赏识,这么多年了,没什么拿得出的战果也就罢了,还让永珍宫持续做大,以至于现在落得这般境地。
吾弟,你还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父皇如此疼爱你,你就是这样报答他老人家的?”空桑白绝语气中的讥讽之意毫不遮掩,丝毫没有手足兄弟之间应有的亲暱。
空桑璃凤强忍着他的讥讽,沉声道:“是弟无能,让父皇和兄长失望了。”
见他这么轻易的便对自己低下了头颅,空桑白绝不禁有些意外,看来是真被逼到绝境了。
“明人不说暗话,本君念在手足之情,可以出手帮你对付永珍宫,但本君的将士不可能白白流血,此战所有的消耗由你提供,斩获则全部归我,而且你还要交出父皇生前留下的【玄元定海珠】。”
听到那最后一个条件,空桑璃凤下意识的攥紧了自己的拳头,强忍着怒火点头道:“可以,但我也有一个条件。”
见他答应,空桑白绝的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笑容,好整以暇地道:“说来听听。”
“我要你全力出手,对永珍宫形成碾压之势。”
“不可能,最近青苍修真界那些人族也不安分,本君最多再调动一名妖君前来助阵,你不是还有个人族盟友么,加上他对付一个永珍宫绰绰有余了。”
说到这,空桑白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道:“怎么,你当真被那永珍宫吓破胆了?”
“永珍宫这么多年的底蕴,可没有那么容易对付,莫要小瞧了他们。”
“呵,笑话,就他们有底蕴,本君莫非没有?
不是谁都像你一样,几百年下来一事无成。”
话音落下,空桑白绝驾着大鱼,旁若无人的进了宫门,丝毫没有将空桑璃凤这位封君放在眼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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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子群岛,白龙岛海岸边。
宋佑麟看着前方翻涌的蔚蓝波涛,心头像是有无数的思绪萦绕。
开战至今,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的时间,各方战场都打得火热,杀的难解难分,战火却一直没有烧到他们这边来。
这本应该是一件好事,毕竟东海联盟如今正处于高速发展期,对外有着广袤的海疆和无数的灵岛在等待着他们去征服。
联盟内部的发展也是日新月异,大量的资源被勘探出来,数量多到即便借用【噬金虫】的力量都开发不过来。
联盟内的几大成员都是内陆势力,历史最长的是万隆商会,只有一万余年。
可姑苏修真界却已经被开发了数个纪元,理论上来说,什么资源都会再生,无非是时间长短的问题,可再生的速度是远远比不上使用速度的,到当下这个年代,资源已经非常贫瘠了。
大齐修真界资源更是出了名的贫瘠。
暮云城所在的大楚修真界好一些,但一直没有出过金丹真人,夹在几大金丹势力中间当受气包,只能以中立的方式来勉强维持,再多的资源也轮不到他们。
说的简单点,除了万隆商会是个富家公子,其余几家都是穷苦人家。
陡然勘探出这么多的资源,就像是穷人暴富,属于是不管不顾了,一门心思的扑在上面,投入了大量的人力物力来进行开发,坊市都形成了好几个。
正所谓先苦后甜,前期投资后期收获,眼看一切都走上正轨,正是收获的时候,这时候若是开战,百年心血直接毁于一旦。
是故,这段时间东海联盟内部一众长老都在暗自窃喜,坐山观虎斗无疑是他们最希望看到的结局。
虽然外面有个血魂魔宗的舰队,但迟迟没有进攻,一看就是虚张声势,根本无需在意。
只要等永珍宫击退海族,一切都会回归正轨。
这几乎已经是长老会的一致想法了,可宋佑麟并不这么觉得,在他看来,血魂魔宗如此兴师动众,肯定不止是虚张声势那么简单。
毕竟宋长生曾经说过,他当初覆灭海夜叉一族的时候,在海上遇到了一个自称是血魂魔宗大护法的人,其实力尚在寻常金丹大圆满修士之上。
由此可见,这血魂魔宗实力并不弱,至少比他们在东海上的实力要强。
对方迟迟没有动作,肯定是有其他的什么谋划,这种未知便是他烦恼的源头所在。
“镇守使,原来您在这。”
这时,一个清朗的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
对方的声线和独特,他即便不用回头都知道,是宋景休前些年派驻到这里的风语殿执事宋明远。
他乃是宋氏“明”字辈中第一个突破筑基期的修士,那时候他才二十七岁,宋长生还曾亲自接见过他。
如今还不到百岁,已经是筑基后期修士,年过百岁,已经是筑基大圆满修士,距离紫府期只有一步之遥。
“明”字辈中天资突出的修士不在少数,宋明远虽然只是三灵根,但同龄人之中有他这般成就的却不多。
一直以来宋景休都是将他当做接班人培养的,等他闭关突破紫府期的时候,宋氏在东海那如蛛网一般错综复杂的情报网就会暂时交给宋明远接手,如今到双子群岛只不过是走马上任前最后一次历练罢了。
其心思缜密,行事周全,待人和善的同时又不缺雷霆手段,大战当前也没有丝毫的怯弱,几年相处下来他也非常欣赏这个后起之秀。
对方的声音永远充满了开朗与自信,但这一次,他似乎从里面听出了一些其他的东西。
“发生什么事了?”
宋明远抿了抿嘴道:“一个好讯息一个坏讯息。
好讯息是,家族那边刚取得了一场辉煌的大胜,一战覆灭了两大妖国的全部主力,其余几大妖国虽然没有退走,但已经暂时休战。
不过,族长负伤严重,如今昏迷不醒,让我们不声张讯息的同时收集一些能够祛除或者抑制死气的宝物回去。”
“什么?”宋佑麟心中一惊,连忙接过他手中的玉简检视事情的详细经过,他越看越是心惊,当看完最后一个字,他的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他也没想到妖族这一次的投入竟然会这么大,竟然让宋长生拼到了这种程度。
“这都算是好讯息,那坏讯息又是什么?”他现在只感觉心情无比的烦闷。
“千刃城叛逃了。”
“你确定是叛逃?”宋佑麟的眸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脱逃和叛逃一字之差,代表的意思却截然不同。
“今天一早,我接到了三条讯息,一条您刚才已经看过了。
第二条是主母传过来的,说千刃城临阵脱逃,让我们派人复查。
与此同时,我收到了总舵那边传来的讯息,正是关于千刃城的,千刃城自城主沈浔衍以下全部消失了,只留下了凡人和一些地位不高的杂役和外门弟子,他们不仅放弃了千刃群岛,还放弃了千刃城。
这个讯息还是被留下的那些外门弟子传出来的,如今千刃城已经乱成一锅粥了。
奇怪的是,海族并未进攻千刃群岛,而是直接集中兵力合围瀚海商会,综合各方讯息,我们完全有理由相信千刃城已经叛变。
腾龙群岛方面已经在收缩防御了,晚辈觉得我们同样需要提高警惕。”
“千刃群岛有永珍宫护法坐镇,沈浔衍怎么敢如此行事?”宋佑麟眉头紧皱,只感觉脑仁有些隐隐作痛。
“恐怕是出了什么意外,得到讯息之后我便传讯向永珍宫求证了,目前还没有得到回讯。”
这时,宋佑麟脑海中灵光一闪,突然意识到了血魂魔宗的意图,惊呼道:“不好,赶紧让永珍宫联络在瀚海商会坐镇的护法找机会突围。”
“您的意思是,瀚海商会可能会走千刃城的老路?”宋明远心中一惊。
“不是可能,而是一定!
瀚海商会如今孤立无援,千刃城叛逃的讯息一旦传出,绝境之中他们肯定会作出相同的选择。
这两家之间可没少有过龌龊,不然也不会失去永珍宫的信任。
瀚海商会本就摇摆不定,现在千刃城迈出了第一步,无疑是给他们坚定了决心,一旦倒戈,血魂魔宗定然会不会再继续坐视下去,到时候腾龙群岛可就危险了。”
宋明远瞬间反应过来事情的严重性。
千刃城也就罢了,底蕴浅薄,就算是叛逃到海族也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但瀚海商会不一样,这是边陲之地能够排进前列的大商会,拥有大量外部渠道的同时还囤积了海量的物资,这些战略物资一旦落尽海族的手中,它们的战争潜力必定迎来暴涨。
毕竟丹药、法器、符箓、阵法这些修真百艺的相关产物一直是外族的短板,属于极度稀缺物资。
而这也是人族能够力压万族的关键所在。
若只是物资也就罢了,最关键的是人才储备,万隆商会之中最不缺的就是修真百艺相关的人才。
这些人要是落到海族的手中为它们提供战争支援,后果不堪设想。
特别是阵法师,阵法是他们抵御海族的关键所在,而海族不通此道,往往只能动用蛮力。
一旦有阵法师介入,它们就能掌握破阵的关窍。
据他所知,瀚海商会刚好就有一位四阶阵法师坐镇。
宋明远不敢耽搁,连忙返回将这个讯息传给永珍宫……
另一边,永珍宫也已经接到了宋青熙的战报,几位真君同样是眉头紧锁。
西南联盟取得一场大胜他们当然高兴,但这场胜利如果是以宋长生作为代价,他们觉得不值。
在他们眼中,宋长生是有希望突破化神之境,带领整个边陲之地重返主流修真界的妖孽,不然也不会将那件东西交给他。
这场胜利来的实在是太惨痛了一些。
“宋紫虚能不能醒目前不是最主要的,当务之急是要尽快拔除他体内的死气,否则就算是醒了,根基也会受损。”伊天正一针见血的说道。
雷象真君沉声道:“这件事必须要抓紧,雷王殿迟迟没有动作,恐怕就是在等此刻,宋紫虚一倒,西南九界在元婴修士面前连一个时辰都挡不住。”
“死气一旦入体,想要拔除可没有那么容易,此事不易啊。”
就在两人束手无策之际,龙象真君突然开口道:“【天河季氏】有个女娃修炼的便是【死亡法则】,当初在五院大比之上便已经有些气候,据说其修炼之时便需要用到【黄泉水】。
这个不是轻易能够得到的东西,就算得到了,那死气也不是那女娃可以承受的,季氏肯定有什么独门妙法,不妨一问?”
伊天正闻言顿时眼前一亮道:“竟忘了还有此事,这倒是一个好办法。”
“季氏那群人可不是一般的顽固,既然是秘法,恐怕不会轻易交给我们。”
“常人去自然不可能,但有一人绝对可以。”伊天正自信的说道。
“你不会想让时年去吧,你应该知道,他们这些年关系闹的很僵。”雷象真君对于他的这个决定明显有些不满。
伊天正却有些不以为然:“不管闹的多僵,须知血浓于水,血缘终究是斩不断的。
更何况时年现在已经突破元婴期,今非昔比了,【天水季氏】不会放弃这个修复关系的机会的。”
雷象真君冷哼了一声道:“哼,他们想修复那也要看时年同不同意。”
“宋紫虚和他关系不错,时年应该不会拒绝走这一趟,直接传讯给他吧,拿到法门便直接动身前往西南坐镇,我担心雷王殿会趁机发难。”
永珍宫和宋氏一样,宫主掌握绝对的权力,他既然开口拍板了,雷象真君心中虽然有些微词却也没有继续反对。
“无论如何这都是一场振奋人心的大胜,通报下去吧,让那些摇摆不定的人都看看。”
提到这个话题,在场的几位真君眸光顿时都变得凌厉起来。
双子群岛都已经收到讯息了,他们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呢,双方几乎是同步的。
不得不说,这一次千刃城着实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前些时日在千刃群岛附近发生了一场大战,两名永珍宫长老危在旦夕,就近将驻守千刃群岛的护法调去支援。
结果等他返回的时候,沈浔衍已经带着一众精锐叛逃了,几乎已经可以确定是投降了海族。
“老夫觉得这倒是一个机会,如果瀚海商会真的倒向海族,那就将他们一锅端,正好可以将那空桑璃凤和空桑白绝引出来。
就算他们不上当,也能清理门户。”
“那师叔祖的意思是,亲自走这一趟?”
“不错,我亲自去,宫主便回宫中坐镇吧,我只要露面,那雷王殿大机率就坐不住了。”雷象真君的眼底闪过一缕寒芒。
……
正如他们猜想的那样,千刃城确实已经投降了海族,倒不是蓄谋已久,完全是临时起意。
因为站在沈浔衍的角度来看,无论这一战是胜是败,千刃城都不会是赢家。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留下送死?
况且海族在战前就联络过他,只是那时候他对这一战还非常的乐观,完全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局面。
在死亡威胁下,他选择接受海族丢掷的橄榄枝。
转变立场之后,他的态度转变的同样迅速,直接来到了瀚海群岛,帮助海族游说瀚海商会。
瀚海商会如今的处境他再清楚不过了,阔海真人的为人他同样是心知肚明,他知道,对方只是缺乏了一点胆量和信心。
在海族的帮助下,他联络上了以前埋在航海商会内的暗线,透过他联络上了阔海真人。
不出他的预料,阔海真人果然没有直接拒绝,还提出要见面详谈。
他也没犹豫,透过对方给予的暗门,孤身一人进入了瀚海群岛充当说客。
他以为一切尽在掌握,殊不知,雷象真君早抵达战场的上空,冷冷的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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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长老到——”
伴随着值守执事的一声高呼,负责在腾龙群岛镇守的一众金丹、紫府修士纷纷来到了庶务殿。
众人神情凝重,心底或多或少都已经有了些许猜测。
“我等拜见主母。”
“诸位不必多礼。”庄月婵微微颔首,挥手示意众人落座。
“主母,可是瀚海群岛沦陷了?”
刚落座便有一名【锦绣旗】修士急不可耐的开口询问,而这也是在场众人心底共同的猜测。
千仞城叛逃如今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了,虽然庄月婵没有明说要放弃瀚海商会,但他们都不是傻子,自然明白那句“收缩防御”隐藏的更深层的意思。
如今突然召开长老会,他们自然会这么认为。
不料庄月婵却摇头否定了他们的猜测,并取出了一枚玉简递给距离最近的宋玉卿道:“这是瀚海商会刚透过传送祭坛传递过来的讯息,都看看吧。”
宋玉卿越看眉头皱的越紧,然后一言不发的递给了万隆商会派来援助的成华真人。
不料成华真人看完之后同样陷入了沉默。
这不禁让在场众人都开始好奇,那玉简之中到底记载了些什么。
见状,庄月婵开口为众人解惑道:“阔海真人在传讯中说,他们已经知道千刃城叛逃的讯息,海族正在借此事劝降,他甚至还见了沈浔衍一面。
但他并不打算弃明投暗与茹毛饮血的牲畜为伍,因此打算在明日凌晨诈降突围,让我们出面接应,到时候他们将留在腾龙群岛共同御敌,诸位如何看待此事?”
万隆商会的成华真人颔首道:“老夫观其言辞恳切,至少有九分是真。”
宋玉卿闻言冷笑道:“九分真那就有一分假,这一分假才是最致命的那根毒刺,如今瀚海群岛被海族大军围得水泄不通,一个诈降就想突围,莫不是将海族都当成了傻子看待?
我敢料定,此行必定有诈。
要么设下了伏击等我们自投罗网,要么就是借此机会打入我们内部,在关键时刻作为内应,一举侵吞腾龙群岛。
依我看,无需回应他们。”
在场的长老大多出身【锦绣旗】,经过当初【黑鳞族】之事,他们早已经对瀚海商会和千仞城恨之入骨,战时不说落井下石,但想让他们继续承担风险那是绝对不可能的,因此都全票支援宋玉卿的观点。
“风险确实太大了。”成华真人同样开口表态。
“诸位所想同样也是我心中所想,本来不打算回应,但这一次还真由不得咱们。”
还不等众人反应过来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庄月婵站起身来,语气严肃地道:“接下来,宣读雷象真君法旨。”
众人下意识站起身来……
“情况如何了?”
漆黑的夜幕之中,沈浔衍有些不耐烦的看着前方的阔海真人道。
“那庄玄音已经回讯,会准时前来接应,永珍宫护法那边也已经安排妥当。”
“好,如此一来,大事可成!”沈浔衍脸上露出了一抹狰狞的笑容。
阔海真人犹豫了一瞬道:“不知为何,老夫总有些心神不宁。”
“哼,现在想后悔可来不及了,而且也没有回头路给你走,【黑鳞族】的事是你我一起做的,就算你今天真战死在这做了个大干忠臣,东窗事发,你的尸骨一样臭不可闻。
莫怪本座没有提醒你,海族可是最后一条路了,这腾龙群岛便是投名状。”
“你说的这些老夫比你清楚,不需要你来提醒我。
那庄玄音乃是宋紫虚之妻,大权在握又岂是庸人,老夫觉得瞒不过她。”
“就算察觉了又如何,她还能翻天不成?”沈浔衍冷哼了一声,转身隐入黑暗之中。
阔海真人沉吟了片刻,眼底闪过一丝狠辣与决绝。
待二人全部离去之后,一直隐藏在暗处一道人影也悄然离去……
转眼间便到了和庄月婵约定的时间,阔海真人按照计划向海族诈降,永珍宫护法也对他的计划给予了最高程度的配合。
见状,阔海真人也放下了心底最后的一丝犹豫,大义凛然地道:“还请护法放心,就算是战死,也绝对不会让这群海族好过。”
“道友之心,东某早已明了,只是一会开战的时候可能顾不上你,道友一切珍重。”
“护法只管往前冲杀便是,腾龙群岛的玄音真人会来接应我等,到时候咱们腾龙群岛汇合。”
说罢,阔海真人便按照计划开启了防御大阵,全然没有看到身后东华眼底一闪而逝的那一抹冰冷。
见此情形,海族的几位妖王脸上顿时露出了笑容,看向一旁的沈浔衍道:“沈道友好手段,此事你当为首功,本座会如实禀告君上,待覆灭了永珍宫,大干修真界便是你的了。”
“都是沈某分内之事。”沈浔衍微微欠身,倒也没有表现得太过卑微,他很清楚自己对于海族的份量。
就在他们准备按照计划接受投降的时候,只听一声高亢的啼鸣,一头巨大的【飓风苍鹰】虚影在东华的身后冲出,一对利爪直接将毫无防备的阔海真人洞穿。
阔海真人全然没有料到东华会突然对他下杀手,看着透体而过的鹰爪,满脸的难以置信。
“私通异族,勾结叛逆,你合该有此下场。”东华慨然陈词,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沈浔衍和一众妖王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戏耍了,顿时勃然大怒。
“杀了他!”
随着怒涛妖王一声令下,在场所有妖王立即一拥而上。
永珍宫护法都是金丹大圆满层次的强者,虽然同时面对多位妖王的围攻脸上亦毫无惧色,而且他的目标非常明确,那就是清理门户!
不管不顾的直接冲向龟缩在一众妖王后方的沈浔衍。
就在一场惨烈的厮杀即将展开的时候,漆黑的天幕突然有一团阴云汇聚,一眼望去黑压压的一片,而且还在持续不断的下沉。
等众妖在激战之中察觉到异常的时候,阴云已经将整个瀚海群岛,大大小小近千个岛屿笼罩。
浓郁的云气,伸手不见五指,雷霆在其中滋生,电光令人眼花缭乱,雷声震耳欲聋,电闪雷鸣之间,一股恐怖到极点的气息在扩散,遮蔽了所有人或妖的观感,仿佛世界末日一般。
一时间,上到妖王下到海中的小妖都在为之战栗。
东华的脸上却流露出一抹惊喜,这气息他实在是太熟悉了。
反观那几尊妖王,心底却早已经被恐惧填满,如此强大的气息,即便是在几位妖君的身上也未曾感受过。
“轰——”
随着一声惊雷炸响,数十道灿金色雷霆轰然落下,那一刻,天地四方似乎都在剧烈的颤抖,浩瀚的威压从天而降。
“嘭嘭嘭”
一个个低阶海妖身体如皮球似的极速膨胀,然后直接爆开化作一团团猩红的血雾。
仅仅是雷霆逸散出来的余威便已经让它们难以承受。
而在那金色的雷霆海洋之间,却有一道伟岸的身影沐浴着雷霆从天而降,那强大的气息令它们感到窒息。
“元婴……”
看着眼前这一幕,怒海妖王的声音都止不住的颤抖。
双方的元婴强者都在等,等对方先出手,发现对方的踪迹之后以雷霆之势将其斩杀或者重创。
而这样做,就注定会有一批棋子作为牺牲者。
只是让怒海妖王没想到的是,自己有一天会成为被牺牲的那个。
比它们更加绝望的是沈浔衍、明涛真人以及苟延残喘的阔海真人。
“轰——”
没有任何的言语,雷象真君只是平淡的一指,无尽的金色雷霆轰然落下。
霎时间,数以万计的海族大军在雷霆之下飞灰烟灭,期间连惨叫都没有发出一声。
那些个妖王更是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庞大的身躯在雷霆之下化作焦炭,浑圆的内丹流水般的向雷象真君的身边聚集。
一时间,瀚海群岛化作了一片海上鬼蜮,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海族大军的生命。
沈浔衍看着身边的妖王,一个个如蝼蚁一般被斩杀,他心中的恐惧和悔恨在此刻达到了极点。
而比他更后悔的,是躺在血泊之中的阔海真人。
直到这一刻他才知道自己到底有多么的愚蠢,如果他当初的态度再坚决一点,如果他没有听沈浔衍的蛊惑,如果……
可惜,这个世界没有那么多的如果,这是他作出的选择,他也应该为此付出代价。
随着一具具焦炭坠入大海,空中很快便只剩下了三道身影。
沐浴在雷霆之中的雷象真君,满脸快意的东华真人以及心若死灰的沈浔衍。
“即便你是真君强者,也休想审判我!”
突然,沈浔衍满目狰狞地发出一声嘶吼,随后便想要引爆金丹,自绝于此。
可雷象真君既然特意留着他,自然不可能让他这么轻松地死去。
只见他淡淡地从宽大的袖袍之中探出一只手,沈浔衍顿时惊恐地发现,自己的身体竟然完全脱离了掌控,莫说是自裁了,就连眼球都无法转动。
雷象真君迈步向他走来,每一步都在虚空之上泛起阵阵涟漪。
眨眼间,对方便来到了他的身前。
双方的身高明明相差无几,可沈浔衍却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蝼蚁在仰望一尊通天巨人。
“本座没兴趣审判你这样的叛逆,多看一眼都是污了本座的眼睛,留着你,只是为了杀一儆百。”
话音落下,雷象真君一掌拍在沈浔衍的头顶,一股电流瞬间将他的丹田洞穿,金丹龟裂,数百年修为毁于一旦。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随手将其扔给了后方的东华真人,沉声道:“让姓庄的那个丫头来收拾残局。”
话音落下,无尽的雷霆在他的掌心汇聚,然后直接轰向上方的某一处虚空。
“嗤啦”
灿金色的电流顷刻间将虚空撕裂,三道身影略显狼狈的从中冒了出来,正是空桑璃凤、空桑白绝以及蜃妖一族妖君蜃云。
在感应到雷象真君的气息之后他们便在第一时间撕裂空间而来,打算以秘宝给予雷象真君致命一击。
但他们完全没有预料到战事会结束的这么快,更没预料到对方竟然提前发现了他们,还出手毁掉了他们构建的空间传送甬道。
就差一点他们三个便被放逐到无垠虚空之中了。
虽然不会有生命危险,可想要重返东海就不知道得是猴年马月了。
空桑白绝的面色凝重到了极点,雷象真君此刻表现出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这让他的心中涌现出了一种不详的预感。
“竟然一次来了三个,正好将尔等一网打尽!”
雷象真君目光如电,直接解开了体内的封印,浩瀚的力量席卷苍穹,蓝海翻涛,空间震颤。
“五阶极品?”
空桑白绝脱口而出的一句话顿时让空桑璃凤和蜃云面色大变。
五阶极品岂是以它们的力量能够抗衡的?
“你何时走到了这一步!”
最不能接受的便是空桑璃凤,他若是早知道对方突破了五阶极品,绝对不会贸然发动这一场大战,更不会只做这点准备。
“若不是千刃城和瀚海商会一直摇摆不定,本座欲观其后效,何须忍耐到现在。”雷象真君声如雷震,天地仿佛都在与之共鸣。
“【九霄玄雷】!”
“轰——”
一道玄雷从九天之上撕裂空间瞬息而至。
那浩瀚强大的气息令三尊妖君如临大敌。
空桑白绝挥手祭出一杆古朴的青铜战矛,其尖端还残留着一丝血迹。
空桑璃凤甩出了一根足以灼穿虚空的赤色真羽。
蜃云同样张嘴吐出了一颗被薄雾笼罩的巨大【蜃珠】。
这几乎是他们三者身上最后的底牌,每一件都大有来历。
战矛曾经弑杀过一头纯血幼龙。
赤色真羽来自一尊涅槃的朱雀。
就连那蜃珠也是一头五阶极品蜃妖坐化之后的遗留。
这里面的每一件,都足以对真君级别的修士造成致命威胁。
这本来是他们为雷象真君准备的杀招,如今却不得不用来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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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刹拜见妖君。”
金瞳妖国大殿内,魂刹直接以大礼参拜,忐忑的等待着结果的宣判。
“如果资源供应充足,你们需要多长的时间可以完成准备。”金瞳妖君也不废话,直入主题,深邃且锐利的眸子看的人心中胆寒。
闻言,魂刹心里陡然松了一口气,对方既然这么说,那便是同意与他们合作并给予支援了。
只要有这句话,她此行的目的也就达到了,连忙给予保证道:“只要资源供给足够,五年内便能唤醒教内的两位护教尊使,十年能恢复到金丹大圆满修为,届时辅以血祭之术,不出十年便能恢复到元婴初期,定然能够将那宋长生斩杀。”
“你的意思是,你至少还需要二十五年?”金瞳妖君身上的气息逐渐变得危险起来。
魂刹不过是一紫府修士,哪里顶得住一位妖君散发出的强大威压,脊背顿时弯了下去,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势趴在地面上,身躯止不住的颤抖。
她心中却不敢表露出丝毫的不满,语气急促的解释道:“还请妖君息怒,血祭之术需要大量精血为引,这十年主要用于收集精血。
如今西南九界在那宋长生的带领下已然是铁板一块,圣教元气大伤,想要收集精血实在是困难,这已经是最快的速度了。”
“哼!”金瞳妖君冷哼了一声,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将魂刹撞飞了出去,摔在地上狼狈的滚了好几圈才卸去这股力道,浑身上下的骨头都好似断裂一般的疼痛。
“二十五年那宋长生说不定都突破元婴期了,本君要你们何用?
十五年,本君最多给你十五年的时间,若是不成,定要你生不如死!”金瞳妖君语气平淡,一字一句却宛如钢刀一般冰冷。
艰难起身的魂刹抬头对上那道冰冷的目光,心脏不由得一颤,连忙道:“十五年的方案我这里也有,但需要妖君配合才行。”
“有这样的方案为什么不早说?”
“因为这个方案的风险会比较大,所以并不是首选,既然妖君追求效率,那么这个方案才是最合适的。”
“讲。”
魂刹连忙将第二套方案简单的叙述了一遍,说完之后便忐忑的低下了头,等待命运的宣判,对方万一不同意她的这个方案,今天恐怕连走出这宫殿都困难。
听完她的讲述,金瞳妖君面无表情,一言不发,殿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有些冰冷。
半晌之后,他似乎是下定了什么决心,颔首道:“那就按你说的做,别想着耍什么花样,这将是你最后的机会。”
话音落下,他翻手取出一块赤色的金属罗盘扔在了魂刹的面前,正是先前抵押在他那里的那件圣器。
魂刹眼前一亮,正准备伸手去取,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扼住了喉咙,直接将她提到了半空中,强烈的窒息感如潮水一般涌来,她下意识地挣扎,体内的法力却不受她控制,毫无作用。
金瞳妖君的身影倒映在她绝望的眸子里面,距离越来越近,直到咫尺之遥伸出手放在了她的头颅上。
“啊——”
伴随着一声尖锐到极点的凄厉哀嚎,魂刹的一缕神魂连同真灵被他硬生生地“撕”了下来。
“从今天开始,你的生命只剩下十五年,完不成任务,后果你自己心里清楚。滚吧。”
话音落下,近乎昏厥的魂刹像是一团无关紧要的垃圾一般被扔了出去,摔落在地的那一刻,意识彻底变得混沌。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一场冰冷刺骨的雨水将昏睡中的魂刹唤醒,抬头看了眼那庄严肃穆的巍峨宫殿,她拖着疲倦的身体踉踉跄跄地离开了金瞳妖国。
返回老巢之后,她以最快的速度唤来了血眼乌鸦,直接开口质问道:“玉芙在哪?”
“您走之后,玉芙舵主便遵照您的命令去云州购买【祸心蛊】去了,三日前才返回总舵,属下全程在暗中监视,但那蛊仙门防守极为严密,属下没能渗透进去。
据玉芙舵主自述,她成功取得了两只【祸心蛊】,说要给您亲自查验。”
“也就是说,还不能完全确认她的身份?”魂刹柳眉倒竖。
“不能,但就属下这段时间的观察来看,玉芙舵主应该没有二心。”
“废物!”魂刹怒斥了一声,沉声道:“通知玉芙,让她对血魂尊者动用【祸心蛊】,事成之后我提她为副教主,本教主闭关的这段时间有她全权统领教内的一切事务。”
闻言,血眼乌鸦眼底闪过一丝不甘,却也只能听令。
魂刹自然能够感受得到他情绪上的变化,没好气地道:“只不过是给她一个虚衔罢了,待圣教重新崛起,少不了你的位置。
妖族已经同意与我们合作了,圣器也已经取回,妖族这次是不惜一切代价支援,第一批资源很快就会送到。
到时候你就接替玉芙负责两位护教尊使的唤醒,你最多只有五年的时间。”
血眼乌鸦心中的阴霾顿时一扫而空,但很快便反应过来,疑惑地道:“教主,不是说分开唤醒吗?”
“妖族下了最后的通牒,只有十五年的时间,分开唤醒时间绝对不够,好在圣器已经寻回来了,只要控制了血魂尊者,血蛊尊者就奈何不了我们。
你要时刻向我汇报进度,除此之外不能向任何人透露。
圣教收缩防御,彻底转入蛰伏,开启结界,所有人都不允许外出,全力备战。”
“彻底转入蛰伏?那唤醒护教尊使的精血该怎么收集,也是妖族那边提供么?”
“妖族那边会提供一部分,只是妖族精血太容易影响神智,为避免妖化,剩下的一部分需要我们自己解决,但这不是你需要担心的事情,到时候你自然会知晓。”
“遵命。”
血眼乌鸦再无疑问,连忙退了下去……
突然的职务变动顿时打了血姬一个措手不及,计划中最关键的一点便是利用【祸心蛊】同时掌控两名护教尊使,在他们恢复元婴修为之前便将血魔教连根拔起。
如今她虽然名义上掌控教内的一切事务,但唯独失去了这部分的知情权,这不由得让她有些担心,自己是不是引起了魂刹的怀疑。
正准备去寻魂无归商议对策,却又得知魂刹下令转入蛰伏,所有人都不允许外出,这一下直接便中断了她与外界的联络。
一连串的变动彻底打乱了他们原本的计划。
“也罢,只能见机行事了。”血姬心中暗暗想道。
“副教主大人,该用蛊了。”血眼乌鸦来到近前,老脸堆笑的说道。
“好。”血姬收敛了纷飞的思绪,随他一同走到了地下密室之中。
谁都没有想到,在这条毫无灵气可言的无名山脉的地底深处竟然还存在着一方灵气浓郁的聚灵之地。
而这里也是血魔教真正的老巢所在,当初刚逃亡到这里时,便是以这条山脉为基点发展起来的。
血姬和魂无归兄妹两人这些年一直在寻找两名护教尊使的藏匿之处,能去的地方都去了,几乎将大齐翻了个底朝天,万万没想到竟然隐藏在这种地方。
顺着笔直的阶梯深入地下,进入密室之中,一股刺鼻的血腥之气扑面而来。
说是密室,其实就是一方巨大的血池,血池之上悬浮着两具锃亮的铜棺。
如果宋长生在此就能看出,这是极其稀有的【锁魂铜棺】,能够延缓生灵肉身和神魂的衰败,相当于变相的延长了自身的寿元。
修为越高,延长的寿元也就越多。
谁都不知道这两位所谓的护教尊使是哪个时代的人物,只知道他们生前都是距离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遥的元婴大能。
他们或许沉睡了数百年,也有可能是上千年,是血魔教重新崛起的最后底牌。
血魔教在大齐修真界立足数百年,绝大部分的积累都被这两个无底洞给吞噬了,一直没有见到成效,因为方向从一开始便错了。
也幸好是这样,不然西南甚至于边陲这片天早就变了。
“副教主,请吧。”血眼乌鸦毕恭毕敬的说道。
血姬强忍着将这个污秽之地夷为平地的冲动,取出了一个碧绿的玉罐,踏着粘稠的精血走到了一具铜棺面前。
里面躺着一个须发皆白的青袍修士,由内而外的透露出一股腐朽迟暮的气息。
血姬开启手中的玉罐,里面是一条筷子粗细,长约一寸,形似蜈蚣的蛊虫。
将玉罐放在血魂尊者的头颅旁边,随后取出了一个铃铛,微微摇晃,蛊虫受到指引,扭动着身体爬出了玉罐,顺着血魂尊者的鼻孔钻了进去,深入头颅之中,最后扎根于他的识海。
这就是【祸心蛊】的恐怖之处,直接控制修士的神魂,进一步影响其心智,从而达到控制的目的。
只要蛊虫真正的扎下根来,它就能汲取宿主的本源之力持续生长,现在是四阶蛊虫,等血魂尊者恢复到元婴期,它也会成长到五阶。
而这也就意味着,【祸心蛊】一旦完全扎下根来,即便是元婴真君也无法脱离控制,只有那能够元神出窍的化神至尊才能做到。
想要种此蛊,被下蛊者不能有丝毫的反抗意识,即便是一个念头都不行,因为蛊虫实在是太脆弱了。
因此,想要种这种蛊虫,宿主修为越低成功率越高,高阶修士完全失去抵抗能力的时候毕竟是太少了,但眼前这两位恰恰就是这样的两个例子。
等蛊虫侵入其识海,血姬随手将铃铛丢给了后方的血眼乌鸦,语气平淡地道:“往后就交给血眼长老了,你我同心戮力,莫要让教主失望才是。”
“还请副教主大人放心,属下一定尽心竭力,请。”
血姬深深地看了一眼旁边另一具棺材,随后转身离开了密室……
眨眼之间,五年时间一晃而过。
待紧闭的密室大门再度开启,手持【控魂铃铛】的魂刹迈步走进其中,虽然她的面色平静如水,但心里的激动与忐忑却是无法抑制的。
控制一位护教尊使,这是以前历任血魔教教主梦寐以求的事情,如今,她就要实现了。
五年的时间,堪称海量的资源消耗,两名护教尊使距离苏醒就只差唤醒这最后一步,现在,她来了。
走到血魂尊者的铜棺旁,魂刹的心脏不由自主地开始剧烈跳动,在空寂的密室之中清晰可闻。
“叮铃铃”
轻轻的摇晃手中的【控魂铃铛】,伴随着音波入耳,沉睡不知多少岁月的血魂尊者心脏终于重新开始了跳动。
在心脏的作用下,血液极速流向全身,原本惨白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恢复了血色,体内的力量开始逐渐复苏。
铜棺周围的灵气不由自主地剧烈波动起来,下方血池之中掺杂了大量灵材精华的精血受到牵引,疯狂的涌入铜棺,透过身体的窍穴“咕咚咕咚”的进入血魂尊者的体内。
渐渐的,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开始呈阶梯式的上涨,很快便超越了魂刹,达到了一个新的境界。
就在他即将睁眼的时候,一直寄生蛰伏在他识海之中的【祸心蛊】伸出了它纤长的口器,直接刺入了他的神魂之中。
他身体条件反射般地从铜棺之中坐了起来。
血魂尊者浑身一震,脸上闪过一丝痛苦的神色,但很快又恢复正常。
等身体各项机能恢复正常,他终于得以睁开自己的双眼,久违的黑暗散去,映入眼帘的,是表面恭敬,心中充满疯狂的魂刹。
不等他开口,便看到她开始摇晃手中的铃铛。
“叮铃铃”
混着音波入耳的还有魂刹那兴奋到颤抖的声音:“跪下!”
血魂尊者正欲发怒,意识却一阵恍惚,身体不受控制地站了起来,直愣愣地跪了下去。
“哈哈哈哈……”
见此情形,魂刹顿时肆意大笑起来,疯魔一般的笑声在封闭的密室之中回荡,经久不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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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
宋青熙轻轻敲响了宋长生的房门。
“何事?”
“联盟中最近有不少人在打探您的近况,我已经按照您事先吩咐的透露给他们了,大部分人只是随口询问,但有两人我总感觉他们的目的不甚单纯。”
“哦?”盘坐在软榻上的宋长生闻言睁开了双眸,眉头微挑道:“哪两人。”
“是玉华修真界的金竹真人和大萧仙朝的锦衣侯,他们表现的太过热情,不仅多次询问您的近况,还亲自送了治疗各种伤势的丹药过来。”
听完宋青熙的叙述,宋长生也觉得有些奇怪,他对外的说辞是闭关调养伤势,如果是慕归白、彭思颖等人这么做那很正常,关系毕竟亲近一些。
可这金竹真人乃是玉华修真界的散修,他前前后后也就见过几面,话都未曾交流过几句,几次三番的送丹药来,属实热情的过分,偏偏他又不是什么老好人,在玉华修真界的名声非常一般。
那锦衣侯也差不多,几乎没有什么交集,只知道是大萧仙朝的王室子弟,存在感极低。
如此低调的人,现在怎么这么急于表现自己?
他一直都怀疑联盟之中存在内鬼,毕竟妖族的渗透计划进行了这么多年,难免会有把持不住被利益蒙蔽双眼的。
内部的敌人往往是最危险的,战前若是不能将其揪出来,届时临阵倒戈,后患无穷。
之前一直没有什么头绪,如今看来这两人嫌疑极大。
宋长生念头微动道:“他们送来的那些丹药收了吗?”
“他们的丹药来路不明,前面几次都没收,无桀大师怀疑丹药中存在猫腻,嘱咐我收了一批,如今正在查验。”
“我也是这么想的,有结果第一时间通知我。”
“需要监视他们吗?”
宋长生思索片刻,最后摇了摇头道:“毕竟是金丹修士,灵觉非比寻常,寻常探子在他们面前很容易露出破绽,还是不要打草惊蛇了。
锁定了范围便已经足够了,就算他们不露出马脚,战前也有充足的时间对付他们。”
就在两人交谈的间隙,无桀也来到了庭院外。
宋青熙连忙迎了上去道:“无桀大师,可是有结果了?”
“正如老夫所想,丹药有问题,但不是下了毒,而是融入了一种名为【附骨香】的特殊灵材。
这种灵材有一种异香,这异香一旦入体便会深入骨髓,但寻常生灵无法察觉,需要用到一种名为【寻香蛾】的异虫,一般用于追踪。
此物对身体倒是无害,不过,正因如此,才不容易被发现。
他们这么做,大机率是想要在战时追踪你的位置,恐怕是有斩首的想法。”无桀缓缓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斩首?呵呵,倒是有这个可能,不过他们这般手段未免也太天真了一些,来历不明的丹药,谁会服用?”宋长生语气平淡的说道。
如果说以前还有人抱有侥幸心理的话,那么经过万隆商会一事之后,几乎不会再有人服用这种来历不明的丹药了。
“许是等着撞大运吧。”无桀微微一笑道。
“不管他们是什么想法,狐狸尾巴已经露出来了,先不动他们,时不时的可以释放一些假讯息出去用以迷惑妖族。
等战前的时候有的是时间来清算他们。
永珍宫方面已经传来讯息,【玄雷冲天槊】最近异动频频,劫气开始酝酿了,大概就是这几年天雷劫便会降临,你们需要做好准备了。”
宋青熙沉声回应道:“请叔父放心,我们早就做好了面对一切风险的准备。”
“族兵训练的如何?”
“目前族兵已经扩充到了五千人,修为都在炼气后期以上,铠甲、战兵、弓弩等都已经配备齐全,每天都在按照您从阵道学宫带回的《十绝道阵》进行操练。
另外,【镇妖卫】、【炽阳卫】、【无相卫】也是一样。
战时至少能够动员两万精兵前往定远城,后续还能源源不断的从江、阳、灵、相等州的附属势力之中抽调人手,至少能得两三万人。”
“嗯,已经足够了,联盟内其他势力呢?”
宋青熙连忙回应道:“都挺积极的,所有的资源都在朝着战争倾斜,将沧澜江一线的防御打造的固若金汤,每一里地便布置有一座能够感应妖气的阵法,即便是妖王也难以瞒过阵法的探测。
再加上有您精心构建的空间传送网在,就算妖族集中突袭,最快只需要几刻钟的时间便能得到支援。”
宋长生再次开口强调道:“所有可能的因素都要考虑进去,不要在乎资源的消耗,一切以减少伤亡为前提。
这一战我们不仅要胜,而且要大胜,不能造成太多的损失,一旦伤了元气,我们就失去了在乱世之中立足的资本。”
“资源还能再生,但生命只有一次,孰轻孰重大家心里都清楚,几乎都将自己的老本掏出来了,您就放心吧。”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去吧,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会潜心闭关,如果有必要,我会冲击元婴期。
三年后,宋元的升仙大会记得提醒我,我要亲自去一趟。”
“给您记着呢,对了……”这时,宋青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道:“逐鹿书院的书祁长老在前些时日传来讯息,说画颜已经彻底补全天缺,并在半个月前再渡天雷劫,成功突破了金丹期。
赤离这些年也有十足的进步,三年前刚突破了紫府后期。
按理来说,他们的学业已经算是完成了,眼下大战在即,您看是不是唤她们回来?”
“画颜突破金丹期了?”宋长生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喜悦,他用力的摆了摆手道:“不用了,就让她们安心呆在学院吧。
无论是西南还是东南,都是大规模战役,双方参战的金丹战力数以百计,紫府修士就更不用说了,数以千计。
以他们两个的修为,就算是回来了也影响不了大局。”
“书祁长老似乎也得到了一些风声,要不要嘱咐一声,让他别将开战的讯息告诉画颜他们,免得受影响。”
“嗯,最好别让他们知道。”
毫无疑问,如果让画颜他们得知开战的讯息,两人肯定会不顾一切的赶回来参战,但他觉得没那个必要,总是要留下些火种的。
别看他对外表现的信心十足,实际上,这一战到底有多少把握他也不知道。
谁都不是傻子,他们在谋划的同时,敌人同样也在谋划。
不战斗到最后,谁也不知道对方到底有多少底牌。
俗话说得好,未虑胜先虑败,站在他这个位置上,总是要考虑的比别人更多一些。
“无桀大师,大战一起,丹药的消耗往往是最大的,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
“自从开始备战的那一天起,丹堂上下日夜未曾有过片刻停歇,你放心,丹药管够。”无桀微微一笑,语气中透露出强烈的自信。
“善。”
……
修炼无岁月,山中不知年,匆匆三载弹指一挥间。
这是宋长生消失在大众视野中的第八年,这八年的闭关苦修,对于实力的提升其实微乎其微,这也就意味着,他已经真正意义上达到了金丹极境,除非突破元婴期,否则实力再没有任何提升的空间了。
好在他很早便意识到了这一点,并没有将时间无意义地消耗,而是专注于完善自身五行道韵,几年下来已经臻至圆满之境。
他现在离元婴期就只差一层窗户纸的距离,必要的时候,他随时能够迈出那一步。
“叔父,升仙大会马上就要开始了,咱们现在便出发吗?”
“嗯,现在便动身。”
自从凡俗界搬迁到苍莽小世界之后,升仙大会一直都是在各个城池就地举行的,但这一次,宋青熙将那些个“宋元”全部集中到了一起,带到了苍茫峰由宋长生亲自监督测灵。
进入尘封已久的测灵殿,十二个适龄孩童已经在庶务殿执事的带领下在内恭敬等候,现场气氛有些微妙,他们不仅同龄而且还是同名。
“参见族长!”
在执事的带领下,众人连忙起身行礼,那些个孩童行礼的动作略显笨拙和稚嫩,纯净的眸子里面充斥着难以掩饰的好奇。
他们从小便是听着宋长生的传奇事迹长大的,在父母口中,那是一个如神明一般无所不能的人物,如今得见真身,他们心里却不由得有些失望,都是两条胳膊两条腿,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
八岁正是藏不住事的年纪,所有的情绪几乎都明晃晃的写在脸上,宋长生见状不由得微微一笑,弯下腰看着他们的眼睛道:“怎么,是不是有些失望?”
闻言,一众孩童都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执事顿时大惊失色,连忙请罪道:“稚子无知,还请族长恕罪。”
宋长生满脸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有什么罪不罪的,我本来就是普罗大众中的一员,我是人,并非那些人口中的神明,看到我会感到失望才是正常的。
开始测灵吧,全方位的测试,越仔细越好。”
“遵命。”执事忐忑的应了下来,随后将排在第一位的孩童引导到测灵台的跟前,抓起他的一只手,以金针刺破指尖,逼出了一滴殷红的鲜血滴在测灵台的凹槽之中。
然后将他的手按了上去。
宋氏如今的测灵方式较之以往早就有了翻天覆地的区别,不仅可以测灵根、灵体还能测特殊血脉,几乎不会存在错漏。
只可惜,直到现在也没有测出过一个特殊体质或者血脉的修士。
鲜血迅速融入测灵台,等待了片刻却无任何的反应。
执事眉头一皱道:“无灵根,下一个。”
测灵的孩童眼眶一红,强忍着泪水走了下来,被另一名执事带出了测灵殿。
第二个孩童走上测灵台,鲜血刚滴落,测灵台便有了反应,散发出两道朦胧的光芒。
执事眉头微微舒展,大声通报道:“五寸金灵根,三寸水灵根,无特殊体质。”
“噢,太好了。”测灵的孩童差点激动地跳起来。
他们从五岁便开始接受基础的修仙知识,双灵根,还是相生灵根,单论灵根已然是极好了。
“不错,下一个。”
一个个孩童上前测试,有人欢喜有人愁,但令人意外的是,接连几个,除了第一个以外竟然都是有灵根的,而且都还不错,至少也是三灵根。
看着排在自己前面的人越来越少,宋元原本平静的心也不由得紧张起来,暗暗给自己打气道:“深呼吸,爹娘说过,我是有灵根的。”
“下一个。”执事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在众人的注视中,他几乎是凭借本能走到测灵台前,指尖传来轻微的刺痛,一滴血珠滚落在测灵台上,然后下意识地将手放了上去。
放上去的一瞬间,测灵台顿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
青、赤、蓝、白、黑五种色彩交相辉映,刺得他睁不开眼来。
眼见是五灵根,负责测灵的执事刚开始还不怎么在意,但当他看到灵根的长度之后,瞳孔猛然放大,声音也不禁有些发颤:“九寸……全部都是九寸,九寸五行圆满灵根,天呐,我竟然看到了传说中的灵根!”
原本安坐的宋长生和宋青熙也“噌”的一下站起身来。
测灵台的光芒刚刚黯淡下来,紧接着又爆发出一道夺目的五彩霞光,一个奇异的符号在测灵台的台面上缓缓成型。
“这……这是先天【五行道体】?”
见此情形,负责测灵的执事差点破音。
五行圆满灵根加【五行道体】,这样的事情他只在古籍上见到过,如今却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他的面前,而且还是由他亲手测出来的。
他都恨不得扇自己两巴掌,看到底是不是在做梦。
五行圆满灵根就已经可以比肩甚至超越同等长度的天灵根了,再加上一个世所罕见的【五行道体】,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是当之无愧的天之骄子。
这一刻,宋长生完全可以确定,他,就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
“宋氏当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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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满五行灵根,先天【五行道体】。
短短几个字犹如春雷一般在执事的口中炸响,震得人头皮发麻。
如果说宋佑麟这位天灵根修士是宋氏几百年气运积累而出的麒麟子,那么眼前的这个孩童,宋元,他就是承载宋氏大兴气运的龙腾之子。
未来千年甚至万年,即便宋氏的气运再次腾飞,几乎也很难再诞生能够与之比肩的天才。
每一条灵根都达到圆满之境,这就意味着,他先天道韵圆满,这就意味着,除了心魔劫和天雷劫以外,元婴期之前不存在任何的瓶颈,【五行金丹道】便是为他量身定制。
突破紫府大圆满之后,不需要熔炼天地灵物便可以着手突破金丹期。
修炼到金丹大圆满之时,也不会存在宋长生这种明明已经达到金丹极境,也渡过了心魔劫却无法突破元婴期的情况,因为他生来五行道韵圆满。
五行俱全和五行圆满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人乃是天地主角,人之形体更是暗合天道,天下万族最终的形态都是人形,人形的终极奥秘在于五行,所以人生来五行俱全,兼具木火土金水五种道韵,这是世间绝大部分生灵都不具备的优势。
只是,相较于世间其他的生灵,人族无疑是非常孱弱的存在,他们没有坚韧的皮革鳞甲,也没有断木碎石的爪牙,更没有翱翔天际的羽翼,在那洪荒远古,人族处于食物链的最底端。
之所以能够崛起,是因为开发出了一套适用于所有人,且能够将潜力全部挖掘出来的修炼方式。
那是一个持续补足短板的过程。
炼气和筑基主要是增强体魄,紫府和金丹则聚焦于完善五行道韵,而元婴和化神则是在探索神魂的终极奥义。
简单来说,除了剑走偏锋修炼【一元金丹道】的那极小的一撮修士以外,所有修士想要突破元婴期都必须满足一个前置条件,即五行道韵圆满,五行熔炼归一是为归元,丹碎为婴,合二为一方为“元婴”。
测灵时常说的灵根长度其实就是指的单条灵根先天道韵的圆满程度。
灵根越长,对灵气的利用率便越高,需要后天补足的就越少,修炼到同样的境界,消耗的资源比其他人低,修炼速度却要高得多,这便是天赋,也是修士之间拉开差距的关键所在。
像宋长生,本身是水火双灵根,且都达到了五寸。
补全水火道韵与他而言并非什么难事,但相对的,金、土、木这三条灵根却隐而不显,先天道韵连一寸都未能达到,熔炼了三种五行天地灵物也才堪堪达到“一寸”。
他必须花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去补全这三条灵根的道韵,只有五行道韵全部圆满,他才能更进一步。
相对的,有天灵根之称的单灵根修士补全五行道韵的难度反而更高。
这就造就了一个非常奇异的景象,多灵根修士和单灵根修士前期修炼速度天差地别,但突破元婴期的平均年龄竟然相差不大。
很多天灵根修士都是前期一骑绝尘,却在金丹大圆满之境顿足百年甚至数百年,就像宋长生这般。
五灵根修士紫府期之前举步维艰,但只要跨过了这些坎儿,越到后面修炼速度反而越快。
这也是为什么说,洪荒远古时代五灵根才是天灵根的原因。
天道至公,迟早都是要还的,无非是早晚的问题。
但有时候,天道似乎又不是那么的公平公正,有人生来便五行道韵圆满,这就意味着,他在拥有堪比单灵根修士修炼速度的同时,还没有单灵根修士的缺点。
宋元无疑就是这样的幸运儿。
他不仅先天五行圆满,还伴有【五行道体】。
极致的五行亲和力,【五行大道】的天选之人,一开始就领先常人太多太多了,即便是在那些古老大教之中,他的天赋也是最顶尖的。
其实对于这个结果,宋长生在八年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有过期待,因为【五行道体】只会出现在五灵根修士的身上,只要五条灵根先天道韵一致,哪怕都只有一寸的长度,必然也会伴生【五行道体】。
当然,九寸的圆满【五行道体】和五灵根只有一寸的【五行道体】同样不是一个概念。
承载宋氏大兴气运的龙腾之子,其天赋自然差不到哪里去,【五行道体】便是他最大的期待。
万万没想到的是,宋元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这么一看,天道还真是有些偏心,宋元身上的任何一个天赋都堪称顶尖,可他偏偏同时拥有,想想都气人。
可天道至公从来都不是一句虚言,有句话说得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得到了多少,未来就需要承担多少。
盛世出天骄,乱世生妖孽。
在浩劫将临的今天,应家族气运而生的他,已经和宋氏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避无可避,他的未来看似一片坦途,实则荆棘遍地。
看着这个尚沉浸在兴奋之中的八岁幼童,宋长生心底暗暗地叹了口气。
宋氏兴则宋元兴,宋氏亡则宋元亡,他这一生,注定波澜壮阔,充满坎坷。
“族长,这这这……”
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的执事嘴皮子都有些哆嗦了,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忘了吧。”
宋长生轻声开口,随后还不等那执事和在场其余的孩童反应过来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在睡梦之中,有关宋元或者说宋兴元的记忆在极速消失。
看着突然倒地的众人,宋兴元顿时愣住了,但脸上却全无惊慌之色。
见状,宋长生走向前,微微一笑道:“怎么,你不害怕?”
宋兴元坚定摇头道:“爹娘说过,有族长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用怕。”
闻言,宋长生心中不禁有些触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声音悠远地道:“你爹娘说的没错,有我在,你们什么都不用怕。”
说罢,他蹲下身来,双眼与宋兴元平行对视道:“孩子,你可知,何为五行圆满,何又为【五行道体】?”
宋兴元有些懵懂,思索片刻后,声音清脆地道:“是责任。”
此话一出,宋长生和宋青熙不由得都愣住了,这是一个完全出乎他们预料的答案。
责任这两个字,从一个刚满八岁的孩童口中说出来,是那么的违和,却又那么的坚定。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你爹娘告诉你的。”宋长生语气温和地问道。
“是爹爹告诉我的,他说无论天赋高低,只要踏上仙途就要以家族利益为先,肩负应有的责任,天赋差就做家族基石,天赋好就要有挑起大梁的觉悟,无论如何不能辜负家族的栽培。”宋兴元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话虽如此,但你能理解什么是责任吗?”宋青熙弯下腰露出一个极具亲和力的微笑道。
宋兴元歪着头沉吟了片刻道:“责任就是像族长这样。”
闻言,宋长生顿时哈哈一笑道:“你这小家伙还真是出人预料。
你的父亲是叫宋泽吧,他倒是言行如一,年过三十才踏上仙途,如今在城主府当那镇守修士也是乐在其中。
好好修炼吧,希望你们父子二人在未来都能成为家族的栋梁之材。
平日里有什么疑惑之处可以持此腰牌到山巅上去寻我。”
话音落下,宋长生拍了拍宋兴元的脑袋,在他的身上布下了一道能够隔绝他人窥探的禁制。
天赋再高的天才,不能成长起来也是枉然,他之所以抹除在场这些修士的记忆,便是不想让其他人知晓宋兴元的存在。
古往今来,太多血淋淋的例子摆在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重视。
“熙儿,你先带他去庶务殿登记吧,每月按族内最高规格分配修炼资源,平日里便由你来指导他修炼吧。”
宋青熙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讶道:“您不打算亲自教导他吗?”
“未来这段时间,战前战后我都需要闭关,未来几十年都不一定能有空闲的时候,跟在我身边那是在耽搁他。
除此之外,我实在是不擅长调教弟子,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
不用有太大的压力,这等资质的天才,根本不需要有人过多的插手他的修炼,只要引导他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即可,他的天赋会推动他前进的。”
原本打算拒绝的宋青熙听到这话也只得应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就交给我吧。”
这些年她的重心都放在家族和宋青刑的身上,从未教导过弟子,陡然接手这样的一位天才弟子,与她而言同样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你们先去吧,他们应该快醒了,还剩下最后几个人未曾测灵,还是要做到有始有终的。”
“遵命。”
宋青熙带着宋兴元离开之后不久,殿内其余人便醒了过来,宋长生施展【千影迷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幻影,自己也离开了测灵殿。
虽然已经达到了既定的闭关目标,但他觉得,剩下的这段时间完全可以利用起来炼制一批法器。
上次炼制【传世玉玺】让他的炼器术达到了五阶下品,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炼制一批五阶下品层次的高杀伤消耗性法器,用来增加胜利的筹码。
这等层次的高杀伤消耗性法器足以对妖王造成致命的威胁,在这种最高层次只有金丹的大规模战场上,说是战略级武器也不为过。
而这还是常规配方能够展现出来的威慑力,为了追求极致的杀伤力,他决定用【虚空魔晶】作为主材料来炼制。
【虚空魔晶】本身的破坏力便已经足够惊人了,炼制成五阶消耗性法器之后威能倍增,猝不及防之下,妖王也得吃个闷亏。
只不过宋长生以前从未用【虚空魔晶】炼制过法器,多少需要摸索一段时间,他的心理预期是在战前炼制出十枚,全部留在宋氏。
到时候就算他外出支援其他战场,宋氏这边也能拥有足够的反击能力。
幸好这些年双子群岛方面一直和大贞仙朝的九江商会保持贸易,不然还没有足够数量的【虚空魔晶】来供他挥霍。
库存数量足够多,如果理论成熟,他还打算将族内其他炼器师一同发动起来,炼制低阶版本的,只要数量足够多在战场上也能产生奇效。
反正他现在就秉承一个原则,能用资源堆就不用人命填。
以前是迫于无奈,资源比人精贵,大多数时候都只能用人命去填,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开发东海的这些年,凡是参与其中的势力都积攒了海量的资源,人命在这时候就显得格外珍贵了。
毕竟培养修士也是需要时间成本的,以前资源不够用,战争也是用来消耗冗余人口的一种手段。
穷有穷的打法,富裕有富裕的打法。
宋长生这一次就是要用资源将来犯的妖族硬生生堆死!
……
转眼间,三年匆匆而逝。
一个如往日没有什么分别的寻常午后,【锦绣旗】修士迎来了他们难以忘怀的一天。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乌云密布,厚重的铅云将天龙峰方圆千里完全笼罩,充满毁灭气息的雷蛇在其中奔涌,铅云的深处时不时的还会传出轰隆隆的雷声。
“天怎么突然黑了?”
见此情形,天龙峰周围的修士都不禁露出疑惑的神情。
很快便有人反应了过来,惊喜的道:“雷劫,是天雷劫,有人要突破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开始猜测突破之人的身份,心中充满期待。
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锦绣旗】上一次出现金丹期修士还是在接近两百年前,宋天元的突破一度让他们以为那是家族腾飞的前兆。
只可惜,紧接着他们便迎来了一段至暗岁月,家族形势急转直下,当下更是陷入了长达几十年没有金丹修士坐镇的真空期。
这种情况在【锦绣旗】近万年历史中也屈指可数。
如今,他们终于又要迎来一位金丹真人了吗?
“快看,是家主。”
众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果然发现了凌空矗立在铅云之下的宋玉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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圆满五行灵根,先天【五行道体】。
短短几个字犹如春雷一般在执事的口中炸响,震得人头皮发麻。
如果说宋佑麟这位天灵根修士是宋氏几百年气运积累而出的麒麟子,那么眼前的这个孩童,宋元,他就是承载宋氏大兴气运的龙腾之子。
未来千年甚至万年,即便宋氏的气运再次腾飞,几乎也很难再诞生能够与之比肩的天才。
每一条灵根都达到圆满之境,这就意味着,他先天道韵圆满,这就意味着,除了心魔劫和天雷劫以外,元婴期之前不存在任何的瓶颈,【五行金丹道】便是为他量身定制。
突破紫府大圆满之后,不需要熔炼天地灵物便可以着手突破金丹期。
修炼到金丹大圆满之时,也不会存在宋长生这种明明已经达到金丹极境,也渡过了心魔劫却无法突破元婴期的情况,因为他生来五行道韵圆满。
五行俱全和五行圆满那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人乃是天地主角,人之形体更是暗合天道,天下万族最终的形态都是人形,人形的终极奥秘在于五行,所以人生来五行俱全,兼具木火土金水五种道韵,这是世间绝大部分生灵都不具备的优势。
只是,相较于世间其他的生灵,人族无疑是非常孱弱的存在,他们没有坚韧的皮革鳞甲,也没有断木碎石的爪牙,更没有翱翔天际的羽翼,在那洪荒远古,人族处于食物链的最底端。
之所以能够崛起,是因为开发出了一套适用于所有人,且能够将潜力全部挖掘出来的修炼方式。
那是一个持续补足短板的过程。
炼气和筑基主要是增强体魄,紫府和金丹则聚焦于完善五行道韵,而元婴和化神则是在探索神魂的终极奥义。
简单来说,除了剑走偏锋修炼【一元金丹道】的那极小的一撮修士以外,所有修士想要突破元婴期都必须满足一个前置条件,即五行道韵圆满,五行熔炼归一是为归元,丹碎为婴,合二为一方为“元婴”。
测灵时常说的灵根长度其实就是指的单条灵根先天道韵的圆满程度。
灵根越长,对灵气的利用率便越高,需要后天补足的就越少,修炼到同样的境界,消耗的资源比其他人低,修炼速度却要高得多,这便是天赋,也是修士之间拉开差距的关键所在。
像宋长生,本身是水火双灵根,且都达到了五寸。
补全水火道韵与他而言并非什么难事,但相对的,金、土、木这三条灵根却隐而不显,先天道韵连一寸都未能达到,熔炼了三种五行天地灵物也才堪堪达到“一寸”。
他必须花费大量的时间和资源去补全这三条灵根的道韵,只有五行道韵全部圆满,他才能更进一步。
相对的,有天灵根之称的单灵根修士补全五行道韵的难度反而更高。
这就造就了一个非常奇异的景象,多灵根修士和单灵根修士前期修炼速度天差地别,但突破元婴期的平均年龄竟然相差不大。
很多天灵根修士都是前期一骑绝尘,却在金丹大圆满之境顿足百年甚至数百年,就像宋长生这般。
五灵根修士紫府期之前举步维艰,但只要跨过了这些坎儿,越到后面修炼速度反而越快。
这也是为什么说,洪荒远古时代五灵根才是天灵根的原因。
天道至公,迟早都是要还的,无非是早晚的问题。
但有时候,天道似乎又不是那么的公平公正,有人生来便五行道韵圆满,这就意味着,他在拥有堪比单灵根修士修炼速度的同时,还没有单灵根修士的缺点。
宋元无疑就是这样的幸运儿。
他不仅先天五行圆满,还伴有【五行道体】。
极致的五行亲和力,【五行大道】的天选之人,一开始就领先常人太多太多了,即便是在那些古老大教之中,他的天赋也是最顶尖的。
其实对于这个结果,宋长生在八年前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有过期待,因为【五行道体】只会出现在五灵根修士的身上,只要五条灵根先天道韵一致,哪怕都只有一寸的长度,必然也会伴生【五行道体】。
当然,九寸的圆满【五行道体】和五灵根只有一寸的【五行道体】同样不是一个概念。
承载宋氏大兴气运的龙腾之子,其天赋自然差不到哪里去,【五行道体】便是他最大的期待。
万万没想到的是,宋元竟然给了他这么大的一个惊喜。
这么一看,天道还真是有些偏心,宋元身上的任何一个天赋都堪称顶尖,可他偏偏同时拥有,想想都气人。
可天道至公从来都不是一句虚言,有句话说得好,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他得到了多少,未来就需要承担多少。
盛世出天骄,乱世生妖孽。
在浩劫将临的今天,应家族气运而生的他,已经和宋氏牢牢地捆绑在了一起,避无可避,他的未来看似一片坦途,实则荆棘遍地。
看着这个尚沉浸在兴奋之中的八岁幼童,宋长生心底暗暗地叹了口气。
宋氏兴则宋元兴,宋氏亡则宋元亡,他这一生,注定波澜壮阔,充满坎坷。
“族长,这这这……”
从震惊之中回过神来的执事嘴皮子都有些哆唆了,站在原地有些手足无措。
“忘了吧。”
宋长生轻声开口,随后还不等那执事和在场其余的孩童反应过来便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在睡梦之中,有关宋元或者说宋兴元的记忆在极速消失。
看着突然倒地的众人,宋兴元顿时愣住了,但脸上却全无惊慌之色。
见状,宋长生走向前,微微一笑道:“怎么,你不害怕?”
宋兴元坚定摇头道:“爹娘说过,有族长在,不管发生什么都不用怕。”
闻言,宋长生心中不禁有些触动,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声音悠远地道:“你爹娘说的没错,有我在,你们什么都不用怕。”
说罢,他蹲下身来,双眼与宋兴元平行对视道:“孩子,你可知,何为五行圆满,何又为【五行道体】?”
宋兴元有些懵懂,思索片刻后,声音清脆地道:“是责任。”
此话一出,宋长生和宋青熙不由得都愣住了,这是一个完全出乎他们预料的答案。
责任这两个字,从一个刚满八岁的孩童口中说出来,是那么的违和,却又那么的坚定。
“这是你自己的想法还是你爹娘告诉你的。”宋长生语气温和地问道。
“是爹爹告诉我的,他说无论天赋高低,只要踏上仙途就要以家族利益为先,肩负应有的责任,天赋差就做家族基石,天赋好就要有挑起大梁的觉悟,无论如何不能辜负家族的栽培。”宋兴元老老实实的回答道。
“话虽如此,但你能理解什么是责任吗?”宋青熙弯下腰露出一个极具亲和力的微笑道。
宋兴元歪着头沉吟了片刻道:“责任就是像族长这样。”
闻言,宋长生顿时哈哈一笑道:“你这小家伙还真是出人预料。
你的父亲是叫宋泽吧,他倒是言行如一,年过三十才踏上仙途,如今在城主府当那镇守修士也是乐在其中。
好好修炼吧,希望你们父子二人在未来都能成为家族的栋梁之材。
平日里有什么疑惑之处可以持此腰牌到山巅上去寻我。”
话音落下,宋长生拍了拍宋兴元的脑袋,在他的身上布下了一道能够隔绝他人窥探的禁制。
天赋再高的天才,不能成长起来也是枉然,他之所以抹除在场这些修士的记忆,便是不想让其他人知晓宋兴元的存在。
古往今来,太多血淋淋的例子摆在他的面前,由不得他不重视。
“熙儿,你先带他去庶务殿登记吧,每月按族内最高规格分配修炼资源,平日里便由你来指导他修炼吧。”
宋青熙眼底流露出一抹惊讶道:“您不打算亲自教导他吗?”
“未来这段时间,战前战后我都需要闭关,未来几十年都不一定能有空闲的时候,跟在我身边那是在耽搁他。
除此之外,我实在是不擅长调教弟子,这一点你也是知道的。
不用有太大的压力,这等资质的天才,根本不需要有人过多的插手他的修炼,只要引导他行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即可,他的天赋会推动他前进的。”
原本打算拒绝的宋青熙听到这话也只得应了下来:“既然如此,那就交给我吧。”
这些年她的重心都放在家族和宋青刑的身上,从未教导过弟子,陡然接手这样的一位天才弟子,与她而言同样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你们先去吧,他们应该快醒了,还剩下最后几个人未曾测灵,还是要做到有始有终的。”
“遵命。”
宋青熙带着宋兴元离开之后不久,殿内其余人便醒了过来,宋长生施展【千影迷踪】在原地留下了一个幻影,自己也离开了测灵殿。
虽然已经达到了既定的闭关目标,但他觉得,剩下的这段时间完全可以利用起来炼制一批法器。
上次炼制【传世玉玺】让他的炼器术达到了五阶下品,这也就意味着,他可以炼制一批五阶下品层次的高杀伤消耗性法器,用来增加胜利的筹码。
这等层次的高杀伤消耗性法器足以对妖王造成致命的威胁,在这种最高层次只有金丹的大规模战场上,说是战略级武器也不为过。
而这还是常规配方能够展现出来的威慑力,为了追求极致的杀伤力,他决定用【虚空魔晶】作为主材料来炼制。
【虚空魔晶】本身的破坏力便已经足够惊人了,炼制成五阶消耗性法器之后威能倍增,猝不及防之下,妖王也得吃个闷亏。
只不过宋长生以前从未用【虚空魔晶】炼制过法器,多少需要摸索一段时间,他的心理预期是在战前炼制出十枚,全部留在宋氏。
到时候就算他外出支援其他战场,宋氏这边也能拥有足够的反击能力。
幸好这些年双子群岛方面一直和大贞仙朝的九江商会保持贸易,不然还没有足够数量的【虚空魔晶】来供他挥霍。
库存数量足够多,如果理论成熟,他还打算将族内其他炼器师一同发动起来,炼制低阶版本的,只要数量足够多在战场上也能产生奇效。
反正他现在就秉承一个原则,能用资源堆就不用人命填。
以前是迫于无奈,资源比人精贵,大多数时候都只能用人命去填,但现在情况完全不同了。
开发东海的这些年,凡是参与其中的势力都积攒了海量的资源,人命在这时候就显得格外珍贵了。
毕竟培养修士也是需要时间成本的,以前资源不够用,战争也是用来消耗冗余人口的一种手段。
穷有穷的打法,富裕有富裕的打法。
宋长生这一次就是要用资源将来犯的妖族硬生生堆死!
……
转眼间,三年匆匆而逝。
一个如往日没有什么分别的寻常午后,【锦绣旗】修士迎来了他们难以忘怀的一天。
原本万里无云的晴空突然乌云密布,厚重的铅云将天龙峰方圆千里完全笼罩,充满毁灭气息的雷蛇在其中奔涌,铅云的深处时不时的还会传出轰隆隆的雷声。
“天怎么突然黑了?”
见此情形,天龙峰周围的修士都不禁露出疑惑的神情。
很快便有人反应了过来,惊喜的道:“雷劫,是天雷劫,有人要突破了。”
一石激起千层浪,众人纷纷开始猜测突破之人的身份,心中充满期待。
他们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锦绣旗】上一次出现金丹期修士还是在接近两百年前,宋天元的突破一度让他们以为那是家族腾飞的前兆。
只可惜,紧接着他们便迎来了一段至暗岁月,家族形势急转直下,当下更是陷入了长达几十年没有金丹修士坐镇的真空期。
这种情况在【锦绣旗】近万年历史中也屈指可数。
如今,他们终于又要迎来一位金丹真人了吗?
“快看,是家主。”
众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果然发现了凌空矗立在铅云之下的宋玉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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苍茫峰之巅,入云殿内,宋长生盘坐在经过数次重构的炼器室内,身前悬浮着一个熊熊燃烧的紫色火团,足有磨盘那么大,超高的温度让周围的空间都产生了肉眼可见的扭曲。
火团在宋长生强大法则之力的牵引下缓缓转动,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够发现,在那耀眼紫色火焰之下,似乎包裹着什么东西。
如此高的温度,就算是百炼精钢靠近燃烧核心也会瞬间汽化,准确的说,凡尘之中极少有灵材能够承受这等程度的高温。
而这也是宋长生放弃炉鼎,以这种粗犷到极致的方式进行炼制的主要原因,他手里根本没有能够承受这种高温的炉鼎。
但希奇的是,这东西被持续锻烧了这么长时间变化却微乎其微。
宋长生倒是一点都不着急,谨慎的控制着温度,将其维持在一定的区间。
此物可以说是他炼器生涯之中危险程度最高的了,主材料乃是令人闻之色变的【虚空魔晶】,这种材料鲜少有人敢拿来炼制法器,因为温度会破坏其本来的稳定结构,导致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之力爆发。
因此其温度必须维持在一个稳定的区间,一旦产生剧烈波动,即便是在宋长生的掌控下,苍茫峰的山头估计也得被削平。
不过,以他如今的炼器造诣,几乎不存在失败的可能,只是过程有些枯燥和繁琐。
在高温的作用下,包裹在【虚空魔晶】外层的灵材与其完美融合,化作一个晶莹剔透的圆球,当紫色的火焰缓缓散去,圆球轻飘飘的落在了宋长生的手中,仔细观察能够发现,里面有一个静止的漩涡。
远远看去这就像是一件制作精美的水晶饰品,但只有宋长生这个亲手制作者才知道这小小的圆球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第三个。”
宋长生仔细欣赏了一番自己的杰作,然后顺手将其放在了旁边的一个玉盒之中,里面已然有了两个一模一样的圆球。
三年的时间炼制了三枚,效率不算高,主要也是一开始浪费了太多的时间进行尝试,毕竟事先没有参照物。
后面摸索出一套成熟的炼制之法后,炼制的速度便快了不少,他原本的目标是在战前炼制出十枚,如今看来这个目标或许会提前实现了。
稍作调息之后,宋长生再度取出一大块重量超百斤的【虚空魔晶】。
这一块便是双子群岛一年的贸易份额,价值近百万下品灵石。
这个价格其实不算贵,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也就是一点毛毛雨,但想要将其炼制成法器,还需要新增多种五阶层次的九天密藏,这才是成本的大头,不算他本人的出手费的情况下,炼制一枚的成本也达到了一千万下品灵石。
要是算上出手费,价格至少还得再加五成。
贵是贵了点,不过值得。
每多重创一个妖王,都能让他们少付出一些人命。
就在他准备炼制第四枚的时候,他突然感觉位于魂灯殿的【传世印玺】轻轻震动了一下,宋氏的集体气运好似又增强了几分。
“嗯?这是……有人突破了?”
就在他心生疑惑之际,宋青熙御空来到了殿外,不等她敲门,他便直接施法将其转移了进来。
炼器室内的高温未完全消散,她一时间还有些不太习惯。
“发生了何事?”
闻言,宋青熙连忙说明了此行的来意:“启禀叔父,【锦绣旗】方面刚刚传来讯息,宋玉卿成功渡过九道天雷劫,突破金丹期。”
“原来如此。”宋长生心中的疑惑顿时得到了解答。
见状,宋青熙不由得好奇地说:“您对这个讯息好像并不感到意外。”
“你其实也就来晚了一步,刚刚我感到家族气运有所提升,心中便已经有所猜测,只是并不确定是谁。
不过,就我的观察来看,宋玉卿突破成功的可能性还是要大些,守河长老资质和心性都比较差,哲玄长老这些年的心气也被磨没了,后面轮到他们突破的时候怕是有些危险。”
宋青熙顿时恍然,露出一抹笑容道:“【传世印玺】竟然还有这个作用。
无论日后如何,现在【锦绣旗】有了金丹真人坐镇,天龙峰这块阵线上的防御空白就可以填补上了,战时叔母也能省点心。”
“【锦绣旗】那边是什么态度?”
“讯息就是【锦绣旗】方面传过来的,他们表示,等宋玉卿巩固好修为之后就会亲自前来拜见您。”
“呵呵,倒是有心了,玉卿做事还是周密。
他若是过来,你便亲自去接待一下吧,毕竟是支脉的第一位金丹修士,还是要保持足够的重视。”
宋青熙灵光一闪道:“莫不如直接在联盟内部为他举行一个小型的金丹典礼,既可以让联盟其他成员知晓家族又多了一位金丹修士,也可以对族内的各大支脉表现出家族对他们的重视。
要是那金竹真人和锦衣侯也来,我还可以趁机给他们散布一些假讯息。”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这倒是一个不错的主意,联盟太大了,势力多差异也大,是该找些由头让大家坐在一起,卸下各自的防备好好交流交流。
若是效果好,日后联盟内其他修士突破的时候也可以举行这种全联盟范围的金丹典礼。
交流是消除隔阂、理解差异的最好方式,日后你要在这方面多费点心思,我可不希望这场大战一结束,这个好不容易组建起来的联盟就分崩离析了。
除了利益上的捆绑,还要有归属感和荣誉感,唯有如此才是真正的铁板一块。”
“这方面东海联盟那边做得挺不错的,上次的交流会各大势力都很积极,派出了不少天才参加,虽然产生了一些摩擦,但整体的氛围非常和谐,最主要的是收获了一批效忠于联盟的青年修士。
联盟长老会打算在战前再举行一次交流会,然后逐渐形成惯例,在时间上和以前的交易会和拍卖会等活动错开,保证每隔一段时间就让各大势力的修士在一起聚一次。
我觉得挺不错的,等时间成熟了可以复刻过来。
西南九界交流会,声势恐怕比永珍宫都大,也可以算作是一大盛事了。”
“说起交流会,之前我跟你提及过的那个赵无忌还在关注没?”
“自然是有的,根据前些时间的最新讯息,此人已经离开东海联盟了,乘坐的是联盟里的空间传送阵,终点在暮云城,只采买了一些基础物资,出城后便不知去向了,除了暮云城三大家族,我们在那边几乎没有人手。”
“嗯?”宋长生闻言不禁觉得有些奇怪。
与海族开战的计划如今也不算是什么秘密了,对于东海联盟的散修来说,要么迎难而上,在战争之中赚取联盟的贡献点,为自己搏一个前程;
要么就是趋吉避凶,找个安全的地方先躲起来,等风头过去了再出来活动。
这段时间西南和东南都有不少散修外逃,大多数都集中在边陲腹地,如暮云城这种既对外开放又保持中立的势力。
更有甚者还逃到了天山的另一侧,对于四海为家的散修来说,在哪都一样。
赵无忌到暮云城避祸他能理解,但既然到了为何又要离开?
宋长生长出了一口气道:“罢了,现在也没时间去关注他了,如果有那个缘分,他和青刑迟早会相见的。”
宋玉卿的事你去安排吧,他若是要见我,可以带过来,但不要让其他人知道。”
“遵命。”
就在宋青熙行礼准备离开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到了宋长生身旁的玉盒,不由得有些好奇地问道:“叔父,那盒子里面装的就是您这几年用【虚空魔晶】炼制出来的法器么?”
“不错,我将其命名为【破虚珠】,这一枚的有效杀伤半径为五百里,在此范围之内,能够做到空间破碎,寸草不生。
即便是妖王,反应稍微慢一点便会被其中封印的空间之力重创。
只要造成伤口,【虚空魔晶】本身携带的污染就会进入它们的体内,逐渐蚕食其体内的生命精元。
这种情况下,它们就算伤势痊愈了,几乎也没有了继续参战的资本。
这三枚你自己留一枚在身上,其余两枚交给娘亲和五伯,你们拿着防身用。
威力大,使用起来的危险性也比较高,一定不要近距离使用,以你们的修为,杀伤范围还得扩大一倍,也就是一千里,逃不出这个范围,必死无疑。”宋长生将玉盒递了过去,语气严肃地告诫道。
“既然此物的威力这么大,到时候不会影响到护山大阵的稳定性吧?”宋青熙有些担忧地道,如果是这样,那就有些得不偿失了。
“放心吧,族内的护山大阵经过我几次重构,虽然只是由五座四阶极品阵法组成,但已经不逊色于五阶下品大阵了,还特意增强了其对于空间之力的防御力,这【破虚珠】可以随意使用。
不过,使用的时候最好还是离地面远一点,这东西对于生态可以说是毁灭性的打击,没有几十上百年的时间根本无法消除爆炸残留下来的污染。”
“我会小心的,那青熙便告辞了。”
将她转移出去之后,宋长生也取出材料,开始炼制第四枚【破虚珠】。
……
宋玉卿虽然已经突破金丹期,但他知道,自己根本没有和宋长生平起平坐的资格,所以在巩固完修为之后,在第一时间去了腾龙群岛,先拜访了身为主母的庄月婵之后才到苍茫峰求见宋长生。
宋青熙也按照宋长生事先的嘱咐,向西南九界各大金丹势力送去了请柬,替他举办了一场规模不大但质量奇高的金丹典礼,足有近三十位金丹真人到场参加,即便是【锦绣旗】最鼎盛的时候也不过如此。
一套流程下来,让【锦绣旗】乃至于其他的支脉都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重视。
越是如此,宋玉卿却越是清醒,典礼一结束便跟随宋青熙来到入云殿拜见。
“旁支家族宋玉卿,拜见族长,多谢家族成道之恩,玉卿永世难忘。”
“好了,都是一家人嘛,这么客气做什么。”
宋长生亲自伸手将其扶了起来,让其在一旁落座道:“凝结的是几品的金丹?”
闻言,宋玉卿不禁有些惭愧地道:“启禀族长,只有六品。”
“六品也是常人难以达到的高度了,何故做此姿态?”宋长生笑着给予了肯定和鼓励。
他知道对方为什么失落,世间凡是有抱负的修士,都在追求上品金丹,毕竟金丹的品质对于自身实力和修炼都存在直接的影响。
甚至还与日后凝结元婴的品质存在强关联。
六品和七品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却是上品金丹和中品金丹分水岭,意义全然不同。
宋玉卿自视甚高,本身资质也确实不差,对于这个结果不满意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影响金丹品质的因素实在太多了,不仅仅是资质的问题,因为宋明煌以家族气运之力修炼的原因,【锦绣旗】修士气运大损,很难说有没有影响。
宋玉卿露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然后开始汇报起【锦绣旗】的近况,从人事变动到家族收入,可以说是事无巨细,以实际行动向宋长生表达了自己的忠诚。
宋长生非常满意他的态度,也开口指点了他几句。
交谈了一阵之后,宋玉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犹豫了一瞬道:“族长,最近发生了一些怪事,是有关永珍宫的。”
“怪事?说来听听。”
“我拜访完主母归族的时候路过永珍宫,也顺便去拜见了一下天象真君,上了永珍山我总感觉天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让我很不自在。
那种感觉和天雷劫降临前的前兆一般无二,可我仔细观察了一番,并没有发现雷劫的存在,天象真君说是我的错觉,可那种感觉太清晰了,我……总感觉永珍宫会发生什么变故。”
宋长生的眸子灿若星辰,沉声道:“那是劫气在汇聚,战争,马上就要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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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则至宝进阶为大道至宝,本质上和元婴期修士突破化神期是一样的,需要渡有大天雷劫之称的天罡雷劫。
天罡雷劫和小天雷劫不同,它不是在短时间内形成的,在真正降临之前需要一定的时间酝酿,从一开始的劫气汇聚到雷劫真正降临,少则数年,长则百年。
从劫气出现的那一刻起,天劫便如影随形,劫云成型之后自身气机便会被劫云锁定,那时候渡劫者就无法再离开劫云的范围了。
历史上出现过一位奇人,不到三百五十岁突破元婴大圆满,在那个时代如星辰一般璀璨夺目,可属于他的天罡雷劫却在劫云酝酿成功之后整整九百年才真正降临,在此期间,他没有踏出过闭关的灵峰半步。
即便是元婴真君,人生中又能有几个九百年,那时候的他已经快一千三百岁了,这个年纪在元婴修士之中还算年轻,甚至有不少凭借灵药延寿的金丹修士刚突破元婴便已经是这个年纪了。
可他曾经是最耀眼的天才之一,困于方寸之地平白蹉跎了九百年,坐看昔日与他齐名甚至不如他的同辈修士接连突破化神期,世人传言,说他是天道弃子,遭了天谴。
但在那之前,他身上的标签有且只有一个,那便是“天之骄子”。
换做是一般人,面对这样的困境和巨大落差,道心估计早就动摇了,可他却没有,不仅渡过了天罡雷劫,还在极短的时间之内实现了小境界的连续突破,不到一千五百岁成就化神圆满之境,距离羽化飞升仅一步之遥。
在同境修士动辄两三千载的环境里,他依旧算是一个年轻人。
而这位遭到天道“捉弄”,被称之为天道弃子的人,在最后却成为了人族历史上少有的长生真仙。
说起来,这个人对宋长生来说并不算陌生,正是被称之为人族古往今来第一剑客的【无伤剑尊】。
他乃是天剑碑的主人,也是他师尊【擎天剑仙】的旧友,不过他们并非是同一时代的修士,具体怎么认识的他就不清楚了。
当初他带宋青刑去天剑宗观天剑碑,他见到了封常青,得知了《造化妙典》的来历,而宋青刑便见到了这位【无伤剑尊】,虽然没有接受对方的传承,却获得了认可,凝聚出剑道修士梦寐以求的剑胎。
他能有今日的成就,离不开当初的那一场机缘。(详见第三卷219章)
由此可见,天罡雷劫的形成时间是因人而异的,法器也是一样,不过上百年的那种极端案例终究还是非常罕见,通常来说就几年的时间。
如今永珍宫上空劫气汇聚,不出意外的话天罡雷劫应该就是在近几年的时间内降临,而那时,便是战争号角正式吹响的时候。
其实都不一定等得到天罡雷劫正式降临,待劫云成型,海族方面情报再滞后也该得到讯息了。
等到了那时候,空桑璃凤不可能还坐得住,因为他不敢去赌。
一旦【玄雷冲天槊】进阶,永珍宫就相当于多了一位堪比化神至尊的六阶战力,其强大的战力足以横扫鲛人族位于中近距离的所有封地。
或许雷象真君没有那么大的胆子,但灭掉一个空桑璃凤还是简简单单的,无非就是再换一个敌人。
“您的意思是,要和海族开战了,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关连吗?”
“这件事情说起来有些复杂,既然天象真君没有告诉你,那么自然有其特殊的考量在里面,你只需要知道,和平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如今你突破金丹期,【锦绣旗】内部所有的反对势力都将不攻而破,这是你整合家族势力巩固自己家主权柄的最佳时机,我希望你能利用好仅剩的这些时间,积极备战。
海上战事一起,妖族六国必定闻风而动,家族这边的压力只会更大,到时候肯定是无法给你们提供支援的,最后的结果如何,就只有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
不过你也不需要有太大的压力,眼下发生的一切都在我与几位真君的计算之中,只要正常发挥,这一战的结果不存在悬念,无非就是损失多少的问题。
对了,有件事情需要提醒你,当初腾龙群岛遭遇黑鳞族围攻,瀚海商会和千刃城在其中扮演的什么角色你心里也应该有数,战时一定要提防他们,小心无大错。”
闻言,宋玉卿眉头微皱道:“这等层次战役即便是永珍宫都需要全力以赴,他们的眼里向来是揉不得沙子的,千刃城和瀚海商会在大干一众势力之中不过末流,他们敢在这时候冒天下之大不韪对盟友使绊子?”
“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世间所有人的行为都是不可控的,再冷静的大脑也有出问题的时候,不要去赌。”
“玉卿谨遵族长教诲。”
“去吧,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你今日见过我。”
“是,玉卿告退。”
宋玉卿退下之后,宋长生忍不住又施展推演之术推演了一番这一战的吉凶,奈何天机混沌,看不到任何的结果,尝试了一番后最终只能放弃。
“变数太多了。”
他轻轻地叹了一口气。
如果是一场寻常的战役,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是可以推演出一个模糊的结果的。
可他们即将面对的,却是一场关乎整个边陲之地甚至于整个人族气运和未来格局的大战,任何一点超出算计的变数都有可能改变局势的走向。
毫不夸张的说,他们就站在历史长河流淌的关键节点,无论输赢,最后都是要载入史册的,哪怕千年万年,只要人族尚存,这一战就不会被遗忘。
相较于历史上记载的那些传奇战役,这一次参战的强者显得很少,几方势力全部加起来,参战的元婴真君也就两手之数,放在那些传奇战役之中,顶多算是一个边缘战场。
虽然实力和规模相差巨大,可战役结果代表的意义却是一样的。
只是令人感到心寒的是,除了边陲之地的修士,天山以北关注这场战役的人少之又少。
“如今,就看谁准备的更充分,谁手上掌握的底牌更多了……”
宋长生一挥手,阴阳二气在身前交织,形成了一方棋盘,他将双方已经暴露出来的实力化作黑白棋子,开始用棋盘进行模拟推演。
与单纯的天机推演不同,这是兵势推演,更加切合实际一些,能够透过推演来理清思路,有助于实战的时候排兵布阵。
正所谓天地如棋局,战场和这棋盘没有什么不同,各方修士也都是一枚枚黑白棋子,它们会落在哪里全凭执棋者的意志。
以前宋长生是这方寸棋盘之中一粒随时可以舍弃的棋子,而现在,他已经成长为了棋局的执棋者之一,走到这一步他用了两百年。
虽然是第一次执棋,可他的心态却没有什么明显的变化,眸光平淡如水,只有大脑在疯狂运转。
棋盘上的布局一日三变,推演了无数可能,黑白棋子仿佛活了过来,在棋盘上疯狂厮杀,但最后的结果几乎每一次都是他执有的白子获胜。
越是这样,宋长生的眉头皱得越紧。
一个很简单的道理,这一战虽然是他们利用各种各样的手段挑起的,可除了海族以外,妖族其实是可以不入这方棋局的,只要安于现状即可,不会有任何的损失。
谁都不是傻子,他们这么积极的挑起战争,谁都能想到他们的手上有制胜的底牌,不说必胜,胜利的天平总是偏向他们的。
换做他是妖族的统帅,绝对不可能去打这样一场不对等的战役,这可不是以前那样的小打小闹,若是战败,没有几百年的时间根本不可能恢复元气。
妖族既然选择一头撞进他设下的包围圈,那就说明在它们看来,胜利的天平是偏向它们的。
任何结果都不是头脑一热得出的,那可是至少六位妖君在后方出手推演,肯定是事无巨细,无论是展现出来的还是没展现出来但可能会存在的,都会准备相应的应对措施。
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便是此理,他现在在做的也是同样的事情。
看着又一次被白子彻底压制的黑子,宋长生没有再继续落子,而是开始放空自己的思绪,带入到妖族身上。
“如果我是妖族……”
宋长生拈起一枚黑子,缓缓落在了棋盘上代表他自己的白子前方。
他自身属于是一张明牌,妖族肯定会出手反制他,就他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妖族并没有这个能力,但这张牌一定存在。
于是乎他想到了六大妖国背后的那位妖皇。
妖族皇者身边,肯定不缺天才,更不缺宝物,这一个变数大机率就是来自于他。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觉得这些手段能够奈何得了他,顶多只是牵制罢了,可妖族会只满足于牵制吗?
联想到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宋长生不禁露出了一抹自信的笑容,绝对不可能。
那么,妖族这张牌的背后肯定还有一张牌,而且这张牌肯定能够表现出元婴真君一级的统治力。
“应该不会是雷王殿,他需要配合海族围剿永珍宫。
是旧纪元的那些残党还是海族方面有什么变动?”
宋长生轻声呢喃,从棋奁中取出了一枚黑子放在了一边。
紧接着又从自己这方的棋奁中取出了一枚白子与其相对而放。
他的这枚白子乃是【承渊剑】。
即便对方真出动元婴真君,他也有信心与其周旋,等到永珍宫的支援,勉强算是一个破解之法。
“还有防线,破局点在哪?
双线作战,无论哪边都有破局的机会,西南这边防线漫长,地盘大势力散,无论是以点破面还是分兵出击都能够起到不错的效果。
但是,我掌握了空间穿梭之术,各势力之间的传送网路也已经构建完毕,无论他们选择何种方式都能从容应对。
妖族要从西南破局,要么正面突破,要么先阻断我们的空间传送网路,使我们首尾难顾……”
这时,他想到了当初刚突破紫府期时在乘坐落霞城空间传送阵被半路伏击的经历。
只要明确了起点和终点,想要封锁空间阻断传送甬道并不是什么难事。
“空间封锁并非无迹可寻,只需要提前布置空间锚点便能察觉,另外,利用空间穿梭在战前检查一遍也只需要一两个时辰,此法可破。”
宋长生从容地在棋盘上落下一子,吃掉了一颗黑子。
“还有内部的叛徒、邪道、异族……”
他将一个个可能出现的变数全部列了出来,然后一一将其破解。
随着这些博弈的加入,棋盘上的局势顿时不再像先前那般明朗,黑白棋子纵横交错,杀得难解难分。
他也没想到,这一次推演竟然持续了整整一年的时间。
虽然是独自推演,可他恍惚间似乎看到棋盘的对面也坐着一位棋手,正在全神贯注的与他对弈。
一年下来,这场棋局终究没能分出胜负,这个结果却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心安。
“最大的变数在于那些旧纪元残党和异族,或许会有一位甚至多位我们未曾掌握情报的真君强者介入。
他们不受上古誓约的限制,我若是突破元婴期,有【承渊剑】在手,应该可以和元婴中期修士一较高下。
只是,在此之前需要率先解决掉妖族那边的高威胁目标才行。
或许……还能想办法再请一些外援回来。”宋长生心中暗自思忖。
身前的棋局虽然混沌难明,可对于他来说,未来的局势反而变得明朗了起来。
他不是神运算元,不可能算到敌人每一步的行动,但他可以做好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
……
永珍宫上方的劫气在宋玉卿突破金丹期之后的第五个年头,伴随着一声传遍整个大干修真界的惊雷,终于形成了笼罩万里之地的天罡劫云,【玄雷冲天槊】也被天劫锁定,开始进行一场无声的对抗。
早就得到讯息的空桑璃凤再也按捺不住,豁然起身道:“不能再等了,传令聚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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