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7章 【映道镜】
“多谢宫主指点。”宋长生衷心地躬身行了一礼。
伊天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今日之后,西南就交给你了,妖族势大,你们身上的担子不轻啊。
在你突破元婴期之前,必须要找机会给与妖族重创,不然等你突破元婴期,按照盟约,就不能再对妖族出手了,除非突破缓冲带,瓦解掉上古盟约。
不过,我不建议你这么做,我们现在的力量还不够,主动瓦解盟约对于我们来说并不是一件好事。
人族实力很强,但我们的敌人同样强大。
老夫相信,以你的智慧可以妥善处理好这些问题。”
宋长生沉声应答道:“晚辈一定不会辜负宫主的信任与期望,一定为边陲守好西南之门户。”
上古盟约既是对妖族的限制,同样也是对人族的限制,其实从最开始,这条盟约是妖族率先提出来的,因为那时候的人族在人皇的带领下已经有横扫天下之势。
万族不得不联合起来共同抗衡愈发势大的人族,于是便有了现在的妖族,合万族之力挡住了人族的兵锋,然后顺势提出了签订合约和平共处的请求。
万族联手,妖族和海族之间也尚未分裂,人族后劲不足,如果继续开战将深陷战争泥潭之中无法自拔,人皇是英明之主,最终同意签订盟约。
几个纪元以来,人族和妖族之间大部分时候都是比较和谐的,双方都在积蓄力量,默默的等待时机。
这些年人族锋芒内敛,五大圣地隐而不显,人皇之位空悬,修真界一盘散沙,与边陲之地的联络愈发的淡薄,倒是让被压制已久的妖族起了一些不该有的心思,试探性的兽潮几乎已经是家常便饭。
眼下沧澜江沿岸的妖国一反常态的开始联手,一副要发动总攻的样子,架势着实不小,宋长生这句承诺,份量同样是沉甸甸的。
在突破元婴期之前,他必须要挫一次妖族的锐气,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将西南之地的各大宗门、家族的力量整合起来,只有这样,他突破元婴期之后才能应对妖族后续可能发动的攻势。
这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最大程度杀伤妖族同时,还不能造成太大的损失,而且在此之前他不能暴露自己的真正修为,以免引起妖族方面的警惕。
好在,今日的交手给了他几分自信。
伊天正从怀中取出了一面一尺方圆的铜镜递到宋长生的面前道:“这就是太上长老给你炼制的法器,乃是用你得到的那两块古铜碎片,辅以【九幽古铜】以雷霆百炼之法铸造而成。
这件法器最大程度的保留了残片原本的力量,杀伐之力较弱,但在其他方面表现还是非常突出的,而且很难找到替代品。”
此话一出,瞬间勾起了宋长生的好奇心,那两块残片本就不凡,再辅以雷象真君的独门炼器术,也不知道能够激起什么样的火花。
从品质上来看,这是一件五阶下品层次的法器,在没有器灵的情况下,金丹修士很难催动,就像空桑曦若的那座水下宫殿一般,以宋长生【大道金丹】十二个气旋的力量才能勉强动用,更别提一般的金丹修士了。
这面铜镜看上去平平无奇,但只要是精通炼器之道的修士一眼就能看得出来,炼制这面铜镜的炼器师技艺有多么的精湛,明明是两种完全不同的材料,炼制出来却浑然一体,宛若天成,看不到丝毫打磨的痕迹。
其道韵深厚,灵光内敛,隐约与天道规则遥相呼应。
只是,宋长生一时间却看不出其具体的能力是什么。
“镜”类的法器在修真界还算是比较常见的,如无桀栖身的【通魂摄灵宝镜】,被灵眸毁掉的那面空间属性的宝镜等,从杀伐之宝到功能性宝物,其能力极为多变,没有具体的展示,他自己恐怕要摸索许久才行。
“还请宫主赐教。”宋长生选择直接向伊天正求助。
伊天正微微一笑,弹指激射出一缕法则之力轰向宋长生手中的铜镜,原本平静的镜面突然涌现出一个漩涡,竟然直接将那一缕法则之力吞噬了。
“这是……空间放逐之力?”宋长生眉头微挑,看出了端倪。
虽然只是伊天正的随手一击,却也不是寻常金丹修士能够抵挡的,而这铜镜却能够轻易的将其放逐,除了元婴真君恐怕没有人能够破的开这面铜镜的防御。
不过,这这个功能对于宋长生来说可有可无,毕竟他早年间便修炼了大神通【袖里乾坤】,两者之间其实有异曲同工之妙。
雷象真君亲自出手,他不信会这么简单。
“这只是这面宝镜的第一种功能,以你的修为,用这面宝镜可以抵挡我至少三招,这些力量被吸收之后不会凭空消失,可以将其凝聚之后反击出去。
不过,这对于你来说只能算是锦上添花,对你实力的提升并不明显。
相比之下,它的第二个能力你应该会比较感兴趣,你可以将自身的大道感悟封入其中,修士可以透过这面铜镜直接观想你的‘道’,效果比讲道更好更直接。
你的大道感悟不比老夫逊色多少,你族内的那些后辈只需要在铜镜面前观想,就可以达到你面对面讲道的效果。
日后你们要是出了其他叩开大道之门的修士,也可以将自身的大道感悟还封入其中,日积月累,那便是万世根基。
多少势力梦寐以求的东西啊,你也是福缘深厚,那两块碎片甚是不凡,老夫甚至觉得它还有别的功能未曾开发出来,不过,这都要靠你自己去发掘了。
或许你可以尝试寻找这件法器剩下的那些碎片,这些碎片道韵未散,只要能够集齐碎片就可以恢复如初,那时候,你很有可能得到一件强大的道器。”
法器、灵器、法宝、灵宝、法则至宝、大道至宝。
道器已然站在金字塔的顶端,再往上就只有传说中的仙器了,但连真仙都容不下的世界,又怎么可能有仙器的存在呢,没有仙界的那一口仙灵之气,永远只能算凡器。
一件大道至宝护身,哪怕是一个凡人,除非化身至尊亲自出手,面对元婴真君都能立于不败之地,足以庇护宋氏千秋万载。
宋长生本来就想集齐剩下的碎片复原这件法器,听伊天正这么说,心情不禁变得更加的迫切。
“好了,给这件法器取个名号吧。”
“还请宫主赐名。”宋长生对自己的取名能力还是心里有数的,连忙推了出去。
闻言,伊天正倒也没有拒绝,认真思索了一番后道:“不如叫【映道镜】?”
“多谢宫主赐名。”
“去吧,经过太上长老的一番威慑,海族这段时间应该会安分一些,这是你整合西南诸势力的绝佳时机,以你的现在的实力和威望,应该不需要我们这些老家伙替你站台了。
宫内接下来这段时间的重点将放在追查雷王殿的身上,他们取走了【人王剑】和【传国玉玺】,又有元婴修士坐镇,威胁不亚于空桑璃凤为首的海族。
而且他们极有可能隐藏在边陲之内,前车之鉴,后事之师,他们若是勾结海族或者妖族,里应外合,我们将会非常的被动。”
“还请宫主放心,只要宋氏尚存,绝不会让妖族越过大齐一步!”宋长生掷地有声的说道。
……
离开永珍宫之后,宋长生便动身准备返回大齐修真界。
眺望着远方一望无际的蔚蓝大海,他的心中思绪万千,本来他是打算在凝聚假婴之后去一趟远海,寻找宝瓶宗遗迹,看能不能有所收获。
但眼下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根本抽不开身。
不仅要整合西南的各方势力,还要摸清楚妖族的动向,改造苍茫小世界的生存环境,万隆商会那边也要走一趟。
自从他突破假婴期之后,心态比之以前平和了许多,渡过了小天雷劫,突破元婴期只是时间问题,无论彭正雄能不能突破成功都影响不了宋氏。
如今彭思颖处境艰难,无论是为了往日的情分还是彭正雄的嘱托,他都无法袖手旁观。
主要他也没想到,万隆商会内部彭氏的反对势力竟然会这么心急,彭正雄前脚闭关,最终的结果都还未确定这些人竟然就开始夺权了。
难道他们就不怕彭正雄突破元婴期之后被清算?
“莫非……”
一时间,宋长生的心里突然涌现出一个极其大胆猜测。
这些人之所以这么肆无忌惮,或许就是笃定了彭正雄无法顺利突破,至于为什么会这么笃定,那就只有背后捅刀子这一条可以解释得通了。
想到这,他连忙加快速度赶向姑苏修真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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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苏。
作为边陲西南综合实力最强,常住人口最多,影响力最大的修真界,一直都是繁荣稳定的代名词,这里就是西南的中心。
在宋氏开放前往东海的空间甬道之前,这里一直都是西南散修的首选之地。
因为这里稳定,繁荣,机会遍地,还拥有万隆这个大型商会,能够方便补给。
只是近些年他们逐渐发现,姑苏修真界似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能为他们带来安宁的地方了,这些年古神阁与玄灵宗博弈不断,本该居中调停的万隆商会却选择沉默。
现在,甚至就连万隆商会内部都出现了问题,彭氏和其余外姓长老争权夺利,隐约还有玄灵宗和古神阁的影子在里面,已经开始影响供应渠道了。
西南之地绝大部分金丹势力都极度依赖万隆商会的供应渠道,在这种情况下,造成的影响是肉眼可见的。
于是乎,越来越多的散修开始另谋出路,他们的首选自然是大齐修真界,不单单是因为大齐这些年发展迅猛,最重要的是,那里有西南惟一一条对外开放的能够直达东海的空间传送甬道。
东海充满无限机遇,这些年但凡是从东海活着回来的,都赚了个盆满钵满,毕竟东海独有的那些资源,在内陆还是非常受欢迎的,即便万隆商会和宋氏都在出售也供不应求。
富有冒险精神的修士这些年早就去东海打拼了,留在姑苏修真界的这部分修士都是比较稳健的,他们仅仅只是为了活着。
但现在,姑苏修真界晦涩的局势已经没有他们的容身之处了,只能选择去东海博上一搏……
“短短二十年时间,姑苏修真界怎么就变成这般模样了?”宋长生在姑苏修真界上方的空域急驰,神情愈发的凝重。
姑苏修真界他年轻时候来过许多次,突破金丹期之后,大部分时间都在闭关,再也没有来过,现在的姑苏早已经没有了当年的繁华。
这一切,都是彭正雄闭关之后的连锁反应。
能够将彭氏化作万隆商会的一言堂,彭正雄的个人能力是毋庸置疑的,他不可能意识不到这些问题,从对方当初的请求就能看得出来。
他原本还以为彭正雄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为彭思颖扫除了障碍,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
降落在四方城外,宋长生想了想,决定暂时隐藏自己的身份,先搞清楚彭思颖的处境和城内当前的状况。
风语殿虽然给他同步了一些情报,但用处有限,宋长生形成不了正确的判断,万隆商会毕竟是雄霸一方的大型商会,保密方面做的极好。
取用临时身份牌进入四方城,较之以往,入城审查变得更加地严格,不过,宋长生身份很多,糊弄守卫对他来说并不难。
入城之后,能够明显地感受到城内那股肃然压抑的氛围,和曾经的四方城全然不同,少了几分生气。
宋长生隐匿气息,在城内绕了一圈,去了宋氏名下的几间店铺,发现明里暗里都有人在监视。
“竟然已经达到这等地步了。”
他和彭思颖之间的交情世人皆知,很明显,宋氏已经被“夺权派”当成了潜在的敌人,之所以还没有采取什么行动,或许只是不想主动招惹他。
不是他自夸,就算是突破之前,这四方城也拦不住他。
而这也是彭正雄会找上他的主要原因,只要他还活着,就能够庇护彭思颖,即便丢了万隆商会这万年基业,好歹能够保住一条性命。
之前宋长生也是这么打算的,但现在,他觉得可以帮彭思颖争上一争。
他接下来需要整合西南的各方势力来抵御妖族,万隆商会是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一座大山,只要能够得到万隆商会的承认与支援,西南其余势力也会陆续归附。
只要彭思颖能够掌握商会大权,万隆自然会支援他。
想到这,宋长生直接将自己的神识蔓延出去,在城内进行地毯式搜寻。
他的神识本就远超同阶修士,提前开辟泥丸宫之后更是迎来了一次暴涨,在这个位置,他的神识足以笼罩整个四方城,将城内所有的风吹草动纳入掌控。
很快他就寻到了彭思颖的住所,她并未住在内城,反而住在外城的一栋阁楼之中,四周戒备森严的同时也有不少人在暗中监视。
内城是万隆商会的中枢所在,更是彭氏主宰商会的根基,按理来说,那里应该是最安全的地方,而现在,彭思颖竟然选择离开,搬到外城,足见事态的严峻。
彭氏的内部恐怕也不是铁板一块,他先前的担心并非没有道理。
来到彭思颖所在的阁楼,因为施展了【幻身术】的原因,刚开始并没有引起什么注意,直到他开始向阁楼靠近,两边的人同时提高了警惕。
“禁止入内,这位小友还是绕路而行吧。”一名须发皆白的老者拦住了宋长生的去路。
其看似老态龙钟,但气息绵长,目光如炬,竟是一名金丹后期修士。
在这栋阁楼里面,除了眼前这老者和彭思颖,还有四名金丹修士,其中更有一位金丹大圆满,想必这就是彭思颖身边所有能够信赖的力量了。
“我是大小姐的旧友,受邀前来,劳烦通禀一声。”宋长生将手中代表彭思颖身份的腰牌在老者面前一闪而逝。
“你是何人。”老者眉头微皱。
“我的身份特殊,现在不便相告,只需请青鸾或者红鸾道友前来一见便知。”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虽然直接显露身份也没人能够拿他怎么样,但他不想打草惊蛇,万一破坏了彭思颖或者彭正雄的布置反而不美。
“等着。”老者撂下这句话便没了动作,想来是在传音。
宋长生也没有闲着,开始打量起附近这些监视者的底细,不得不说,万隆商会的底蕴还是很强的,明里暗里负责监视的金丹修士就有四人,其中同样包括一位金丹大圆满修士。
“看来思颖现在的处境很被动啊。”他的心中暗暗想道。
越是这个时候,越是适合他大展拳脚,西南大联盟设想的第一步,将从这里迈出去!
……
ps:今天只有两千字,帮表姐找了一下午的孩子,好在只是赌气,没有寻短见。
也算是因祸得福,把安排好的相亲推掉了,但明天还有一场,后面几天闲下来了再把欠的都给道友们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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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边陲之地首屈一指的大型商会,彭氏本身便人才辈出,不亚于一个底蕴深厚的大家族。
再加上利用上万年的时间打造的系统性的人材培养体系培养出了大量的异姓金丹修士。
十四人,这是外界经过缜密推算之后得出的结论。
除此之外,万隆商会更加庞大的群体是透过各种各样的手段发展出来的客卿长老,虽然大部分客卿都是享受特权而不付出,但也有少部分散修或者出身不佳的修士选择给万隆商会效力。
毕竟万隆商会的待遇一直都处于边陲之地前列,仅次于永珍宫,而且还更加的自由,去留随心而定。
说起来,宋长生本身也是其中的一员,他原本的银质贵宾腰牌在突破金丹期之后就自动升级为了金色贵宾腰牌,跟挡在他面前的老者处于同一个级别。
以前没有刻意调查过,直到现在他才发现,选择替万隆商会效力的修士远超他的预计。
不过,这些人到底对万隆商会有多少忠诚度还得打上一个问号。
万隆与其说是商会,倒不如说是一个因为利益聚集在一起的松散联盟。
这样的模式让万隆商会得以壮大,却也成为了它的枷锁,空有强大的实力和财力,却始终无法真正的统治一方。
因为它们缺少了最重要的一件东西,那便是凝聚力。
宗门以心法和师承作为传承根基,家族以血脉亲情作为传承纽带,甚至是那些教派,即便教众来自五湖四海,修炼着不同的心法,他们也会因为信奉着相同的教义拧成一股绳。
这便是凝聚力。
万隆商会固然强大,论纸面上的实力,在边陲之地仅次于永珍宫,可影响力却相差甚远,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在这凝聚力上。
而这,也是彭正雄决心以彭氏取代万隆商会的主要原因。
只可惜,万隆商会积重难返,彭正雄走得太快,也太急,可自身却没有能够镇压一切的实力,这才导致了如今的这个结果。
谁都不是傻子,就算一开始没有看出彭正雄的意图,但从彭正雄不断强化彭氏在商会内的影响力,削弱外姓长老权柄的时候,就算是再蠢再迟钝的人也该反应过来了。
不过,得益于万隆的特性,他们就算是知道了这一切,也并未有什么大动作,毕竟彭正雄还没有镇压一切的实力,更没有一个合格的继承人。
直到彭思颖突破金丹期,彭正雄闭关,一盘散沙的他们才终于有了“危机感”,让他们这一盘散沙破天荒的联合到了一起。
事实证明了凝聚力的强大,当数量众多的外姓长老和客卿长老联合起来,彭正雄倾尽全力扶持的彭氏根本就不是对手,现在连内城都失了。
这些都是他可以预料到的,但他没有预料到的是,彭氏内部竟然也不是铁板一块,彭思颖最后能够依靠的竟然只有几位外姓供奉,实在是有些讽刺。
“这样的万隆,想要掌控可不容易啊,如果思颖愿意,还是先将她带走吧。”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虽然他很想借助彭思颖之手得到万隆商会的支援甚至掌控,但相比之下,他还是更在意彭思颖的感受。
这时,一位隐藏在暗处,负责监视阁楼的灰袍修士突然开口道:“这位小友,劝你还是不要蹚这趟浑水的好。”
宋长生眸光一转,目光越过街道上交错的人群,精准将传音者锁定,只是一个眼神,对方便有些心神失守的感觉。
“我也奉劝你一句,莫要来蹚这趟浑水,勿谓言之不预。”
传音结束,宋长生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对方还有几分良善之心尚存,那么他也不介意给对方一个机会。
“此人是谁,为何只是看了我一眼便有一种心神失守的错觉,莫非是元婴真君?”灰袍修士心中满是惊骇,看了眼宋长生那挺拔的背影,他暗中擦了擦冷汗,心中不禁萌生了几分退意……
这时,接到讯息的红鸾满怀期待的走下了阁楼,看到是个陌生的年轻修士时,眼底不禁闪过了一丝失望,神色不虞的质问道:“你是何人,为什么要谎称是小姐的旧友,手中又为何有小姐信物?”
此话一出,守护在阁楼前的白发老者眼神明显变得锐利了几分。
宋长生微微一笑,取出了彭思颖的腰牌晃了晃道:“红鸾道友真是贵人多忘事,连我都不记得了?”
红鸾一眼便认出那是黑市交给彭思颖的腰牌,而这块腰牌早在百年前便被送人了,而那个人的身份,在边陲之地可以称得上是家喻户晓。
“是你!”红鸾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惊喜,连忙将宋长生迎了上去。
进入阁楼之后,宋长生也卸掉了伪装,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打趣着说道:“红鸾道友见到我竟然会露出这样的神情,当真是难得啊。”
不料,一向要强的红鸾在听到他的这句话后竟然直接红了眼眶。
“这是何故。”宋长生皱着眉头打量了她一番,满心疑惑的道:“莫非你是青鸾?”
“这些年你一直在闭关,小姐不让我们打扰你,你今日要是不来,我……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彭会长现在怎么样了。”
“会长在内城的秘境之中闭关,七爷和五爷负责替他护法,商会内有人勾结古神阁与玄灵宗,想要对会长不利,但被阵法阻拦没有得逞。
不过,内城现在已经完全被他们控制,他们还想控制小姐,好在全长老念及会长当初的恩情,护持着小姐逃了出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既然如此,你们为何不直接出城,留在城内岂不是坐以待毙。”
“小姐说,离开四方城很容易,但日后再想要回来就难了,而且我们要是走了,会长、五爷还有七爷就危险了,所以她选择留下。
她相信会长能够成功突破,带领我们夺回这一切。”红鸾眼眶通红,很显然,她对于此事呈悲观的态度。
“彭会长若是成功突破自然一切休提,万一失败了呢,留在这里岂不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只要你们入了大齐,就算我在闭关也没有人能够威胁到你们。”
“我们都劝过小姐了,但小姐不想让你卷进来,毕竟你也只是一个金丹后期,再强也不可能抵得过那群人联手之力。
小姐说,如果会长突破失败,那么她便跟他们同归于尽。
真人,我们劝不动小姐,求求你将她带走吧,那些人的耐心快要耗尽了,留在这里,迟早会落到他们手里的。”
红鸾声泪俱下,直接跪在了宋长生的面前。
当初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红鸾作为彭思颖的贴身侍女是何等的高傲,如今却成了这般模样,可见彭思颖目前的处境有多么的凶险。
“何必如此,我与思颖乃是挚友,今日既然来了这里,不仅要护她周全,还要了却她的后顾之忧。”说着,宋长生便将自己金丹大圆满的修为显露了出来。
这下顿时给红鸾吃了一颗定心丸,宋长生在金丹后期便已经有无敌之势,如今修为更进一步,已然是元婴之下无敌,或许他真的能够扭转这一切?
“带我去见思颖。”
“真人请。”红鸾慌乱的擦了擦眼角的泪水,态度愈发的恭敬。
“咯吱……”
伸手推开房门,彭思颖在看到他的一瞬间明显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站起身来道:“你怎么来了?”
说罢,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将凌厉的目光投向了红鸾。
红鸾连忙解释道:“紫虚真人是自己来的,并非我们相请。”
“我刚刚出关,听月婵说商会出了变故,便想着过来看看有没有什么我能够帮的上忙的地方,不曾想你的处境竟然如此艰难,你应该早些派人去寻我的。”宋长生轻声说道。
“这是商会的内部事务,请你来……不太方便。”彭思颖别过头,不想让宋长生看到她眼底强忍的泪水。
“你莫不是忘记了,我也是商会的客卿长老,这腰牌还是你亲自交到我手上的,现在怎的又成外人了?”
彭思颖摇了摇头道:“绝大部分的长老都站到了我的对立面,他们还勾结了玄灵宗和古神阁参与,你是一族之长,何必因为我的事情涉足险境?
只要你不明确表态,他们不敢拿你怎么样的,赶快离开吧。”
“险境?你未免也太高看他们了。”宋长生微微一笑,眼神示意红鸾离开,随后挥手布下一道禁制隔绝了所有人的探查。
他直接将自己的真实修为展现了出来。
彭思颖只感觉一股强横到极点的威压从宋长生的身上蔓延了出来,几乎压的她喘不过气来。
这个发现不禁令她有些震惊,若是以前也就罢了,现在的她怎么说也是金丹修士,竟然会被宋长生释放出来的气息给压制的喘不过气来,实在是匪夷所思。
“金丹大圆满?不,不对,不仅仅只是这样,还有其他的力量掺杂在里面。”彭思颖的眼底满是疑惑,她从宋长生的体内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感受到过的强大力量。
“你可知道假婴之境?”宋长生沉声问道。
“自然知晓,那是一个介于金丹期和元婴期之间的过渡境界,不仅需要超人一等的天赋更需要深厚的福源,古往今来,能够达到这个境界的修士还不到两掌之数。”
说到这,彭思颖突然反应了过来,轻掩着红唇,心中无限震惊的道:“难道你……你已经达到了那个境界?”
宋长生不语,只是以实际行动代替了自己的回答,直接将假婴显露了出来,没有什么比这更有说服力的了。
“在来四方城之前,我曾与永珍宫天象真君切磋,却其一步,元婴期之下,于我而言只是数字,他们联合了又如何,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只是凭借人数为自己壮胆罢了。
只要你想,我此行便可以替你清扫掉这些问题,帮助你掌控万隆商会,如果你不想,只是想活的轻松自在,我同样可以带你走,给你提供一个安稳的修炼环境。”
宋长生的语气充满了自信,甚至可以说有几分狂傲,但彭思颖却并不觉得他是在夸大,假婴之境的修士确实有这个资本。
她不联络宋长生是不想让他卷进这场是非之中,直到现在才发现,自己还是太小看宋长生了,对方早就悄无声息的走到了西南之地所有人都需要仰望的地步。
彭思颖贝齿轻咬着红唇道:“万隆商会是彭氏的根基,也是爹爹的心血,如果可以,我不想放弃。
如果你能够帮我掌控万隆,我可以将爹爹交给我的真君传承和秘宝全部送给你。”
宋长生闻言摇了摇头道:“宝物就不用了,我此番从永珍宫归来身上是带着任务的,接下来这段时间我需要整合西南诸修真界的各大势力,统一战线,抵抗妖族。
这不是一件小事,其中的阻力必然会很大,我希望你能够代表万隆支援我。”
“只要能够掌控万隆,我绝对第一个响应。”
“既然如此,那我们现在便好好的计划一番,争取以最快的速度解决,不留后患!”宋长生语气斩钉截铁,充斥着一股肃杀之气!
就在两人商议具体细节的时候,一场针对彭思颖的阴谋也正在酝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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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夺权派里面的领头人有四个,主事长老茂东兴,他是商会的老人了,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被发展成商会银牌客卿。
因为功勋卓着,商会破例给他兑换了突破金丹期的机缘,突破之后转为商会主事长老,在外姓长老之中威望很高,乃是一位金丹大圆满修士,他是态度最强硬的一个。
此人妄图染指会长之位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只是爹爹一直坚定彭氏主商会的策略,无论如何会长之位也是不可能落到他的身上的,这次便是他撺掇的。
还有一位同样是商会的炼丹大师,是商会的新锐,名为李清河,年仅四百岁就已经是金丹后期修为,四阶极品层次的炼丹大师了,同样拥有极高的声望,他同样是对爹爹的政策不满而选择和茂东兴等人勾结在一起。
第三人乃是一位金牌客卿长老,名为沈星移,就是现在在外面监视我的那位金丹大圆满修士,他的立场比较模糊,应该是被许诺了什么好处。
他是这几个人里面惟一有机会可以争取的一个,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尝试跟他沟通,不过收效甚微。
只要能够解决掉其他三人,他肯定不会过多抵抗,顶多离开商会。”彭思颖结合实际,冷静地分析道。
“那还有一人是谁?”
庄月婵面色微冷道:“是我族内一位的叔祖,名叫彭华铭,他们那一支是族内人丁最兴旺的一脉,对于会长之位同样觊觎已久,往日爹爹没有闭关的时候他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爹爹闭关之后,支援我的六叔和七叔都在替他护法,这才被他钻了空子,联合沈星移等人拉拢和囚禁了族内其他的长辈。
茂东兴等人应该是想要扶持他上位,万隆商会目前的执行政策下,他们想要掌控万隆商会就离不开我们彭家人。
这些人都是在相互利用,茂东兴等人想要彭华铭的身份,彭华铭想要借助他们的力量。
如果想要平定这一切,他是最好的那个突破口,不过,以你的实力,就算他们一起上也不是对手,倒是没必要太过小心。
要是能够找个由头把他们四个聚在一起就好了,他们四个一死,其他人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万隆商会的影响力太大了,能够形成如今的规模也不容易,还是要控制一下的,免得造成动荡,你说得对,是要找个由头将他们聚集在一起,来个一网打尽。
这些人围而不攻,像是有所顾忌,你的身上应该有什么他们需要的东西吧?”
“爹爹将他闭关秘境的钥匙以及家族宝库的钥匙全都交到了我的手上,除此之外还有商会的部分宝库也只有我才知晓位置,我不主动说出这些,没有人能够找到。”
闻言,宋长生顿时恍然,也难怪万隆商会的这些个外姓长老和客卿的反应会这么激烈,彭正雄还真是将“一言堂”这几个字贯彻到底了。
怪不得他要等彭思颖突破金丹期之后才选择闭关,原来早就有所预料,准备将自己的命脉交给了自己最亲近也是最信任的人。
手握这些筹码,那些人确实不敢轻举妄动。
不过,不敢轻举妄动不代表他们会坐以待毙,要是彭正雄成功渡过大心魔劫突破元婴期,以他们的所作所为,死一百次都不带够的。
这些人现在没有动静,肯定是在暗中密谋着什么。
他的神念现在虽然能够笼罩整个四方城但有些布置了特殊结界或者开启了特殊遮蔽阵法的依旧难以穿透。
要想在不影响大局的情况下平定此事,策略很重要。
以宋长生如今的实力,在这四方城内确实可以做到平推,真正意义上的平推,这座拥有悠久历史的雄城将沦为废墟。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
贫瘠的西南能够开出四方城这样绚烂的花朵,运气的成份要占大多数,毁掉很容易,想要重新建设起来可就难了。
“不如以你手中的筹码为诱饵,吸引他们过来谈判,然后趁机将为首四人拿下,而且最好要是在城外,只需要在一刻钟的时间内结束战斗,便不会引起动荡。”
三个金丹大圆满,一个金丹后期,宋长生却放言要在一刻钟的时间内解决战斗,偏偏一旁的彭思颖还不觉得他说的话有什么问题。
假婴修士,确实有说这个话的资本。
“我会尽可能想办法将他们引出来,到时候……就拜托你了。”
“我暂时还不想暴露身份,你得提前为我想个说辞。”
帮助彭思颖和隐藏身份在宋长生看来并不冲突,他以什么身份帮助彭思颖并不重要,但金瞳妖国是否知晓他的真实实力对他来说很重要。
彭思颖略微思索了一阵,随即伸手取出了一块通体如象牙一般洁白的玉质腰牌递给宋长生,秀眉弯弯的道:“这是商会第一块也是唯一一块玉质客卿长老腰牌,位列众客卿长老之上,位比太上长老。
爹爹在闭关之前将它交到了我的手上,心魔劫凶险,他也没有十足的把握,为了商会的未来,他嘱咐我,如果你能够突破元婴期,便将这唯一的玉质腰牌交给你。
他相信,以你的为人,只要接受了这块腰牌,肯定会庇护万隆商会。
虽然你现在还没有真正突破元婴期,但凝聚了假婴,突破对你来说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况且,你已经选择庇护万隆商会,那么它本来就该是你的。
商会建立以来唯一的一位首席客卿长老,这个身份,量他们也没什么话说。”
看着递到自己面前的腰牌,宋长生眉头微挑,看来彭正雄考虑到的远比他想象的多,最让他感到意外的是,对方竟然将最后的一块宝压在了他的身上。
接受这块腰牌,就目前来看,对他只有好处,几乎没有坏处。
而且他本来就已经是金牌客卿,也不差更进一步了,这对他获取万隆的支援也有帮助。
伸手将腰牌接过,掂了掂分量,颔首道:“这个身份不错,就这么安排吧。”
……
“你们应该都接到咱们大小姐的传讯了吧,有什么看法?”
密室之中,四位主导者聚首之后,茂东兴环视着众人说道。
彭华铭闻言轻蔑一笑道:“看法,能有什么看法,不过是扛不住压力了而已,养尊处优的大小姐,什么时候有过这种待遇?
正雄闭关,正衍、正英护法,没了这些溺爱她的长辈撑腰,恐怕早就方寸大乱了,能够死硬地撑到现在,也就靠着全冲给她带来的底气。
咱们这段时间一直在拉拢全冲,就算他个人的意志没有松动,咱们的那位大小姐又岂能心安,全冲毕竟只是个外人而已。
关键时刻,她还是得依靠我们这些长辈。
年轻人脑子一时间转不过来弯没关系,咱们这些做长辈的,帮衬帮衬就是了。”
“彭道友所言甚是,我们这些做长辈的,是不能跟小辈一般见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嘛,只要她能够将手中商会的资产乖乖交出来,大小姐依旧是大小姐,咱们还是会尽心尽力辅佐她的。”茂东兴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身着玄袍的李清河眉头紧皱道:“冠冕堂皇的屁话在外面说说就算了,在我们面前还是省省吧,大小姐毕竟是会长的女儿,虎父岂能生犬女,还是不要大意的好,说不定是设下了什么圈套等着咱们去钻呢。”
“昨天大小姐的阁楼进了一个人,不明身份,修为看上去只有紫府期,但经过老夫的调查,却不知对方几时入的城,对方能够入大小姐的阁楼,肯定不是寻常之辈,至少不会只是一个小小的紫府期修士。
很有可能是彭正雄替彭思颖留下的一张底牌。
对方一到,大小姐便妥协了,未免也太巧合了一些。
李大师的话不无道理,咱们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妙。
当然,这个机会不能放过,见面可以,不过这见面的地方得由咱们定,只要不被她们埋伏,以我方三位金丹大圆满,以及数位金丹修士同时出手,除非那人是元婴真君,否则也不过是多添一条亡魂罢了。”沈星移语气平静地说道。
“话不要说的太满,莫非你们忘记了那个人的存在?”密室角落的阴影之中,就连彭思颖都不知晓其存在的第五人突然开口,直接点明了众人未曾考虑到的缺漏。
“那个人……你指的是紫虚真人?”沈星移眉头猛然一皱。
宋长生和彭思颖之间的关系世人皆知,这些年宋长生没有主动介入,他们也没有去触霉头,久而久之,他们也就将这个人给淡忘了,对方再强,终究只是一个金丹修士,又不是元婴真君,也没必要太过惧怕。
“根据我调查到的讯息,最近这二十几年间,宋长生从未在外露面,极有可能是在闭关突破金丹大圆满,以他的天赋,大机率已经突破了。
以他的天赋和战力,要是真插手进来,事情很难办啊。
我肯定不是他的对手,在场的几位,可有人有信心能够解决掉他?”
在场众人面面相觑,金丹之间亦有差距,宋长生当初的那场讲道,他们就算没听过也有所耳闻,五院大比魁首的名号更是人尽皆知,他们还真没有自信能够对付。
彭华铭语气冰冷地开口道:“见面的场地必须由我们决定,正所谓斩草除根,趁这个机会,直接将其斩杀,她一死,宋长生就没有理由出手了。
离了宋长生夫妇,宋氏也就是一个不入流的小家族罢了,他们还要依赖商会的渠道供应,他们不敢为彭思颖出头的,除非宋长生放弃宋氏,他没那个勇气。”
“不错,场地我们定,他们敢来那就谈,不敢那就继续施压。”茂东兴直接拍板确定了此事。
随后,他转眼看向角落的阴影道:“为了以防万一,就有劳张大师提前布置了。”
“一个全冲而已,没必要动用我宝贵的蛊虫吧。”
“全冲自然不是什么问题,我最担心的是宋长生,布置一座能够对付宋长生那种层次的对手,你需要多长的时间?”
“如果要做到万无一失,至少也要一个月,我会用我最好的蛊虫布阵,你们最好能够保证宋长生会来,不然浪费了我的好蛊,你们可赔不起。”
话音落下,他直接隐入黑暗之中……
“见面的地点是他们定的,虽然在城外,但肯定有过提前布置,他们人多势众,老夫不赞成这个计划,更不赞成大小姐去冒险。”
“全长老不必担心,我有把握。”
“小姐的把握就来自于他?”全冲看向彭思颖身旁的宋长生,目光充满了审视。
“全长老,这段时间有劳了,我受会长所托全权处理此事,接下来便交给我吧。”宋长生手中首席客卿的腰牌在全冲面前一闪而逝。
“首席客卿?为何老夫从未听说过你的存在,大小姐?”全冲将探寻的目光投向了彭思颖。
“这位确实是爹爹亲自指定的首席客卿长老,实力非同寻常,有他在,茂东兴等人掀不起什么风浪的,您就放心吧,这次我和他一同赴约就行了。”
“会长将小姐的安危托付于老夫,老夫岂能轻信他人,按照商会的制度,首席客卿的腰牌,只能授予对商会有贡献的元婴真君,这位,貌似有些不合规矩吧?”全冲意有所指的说道。
宋长生的脸上露出了一个友善的笑容道:“全道友的心情我能够理解,但如今会长正在闭关,想要证明我的身份,确实有些不太容易。
我们还是直接一点吧,以实力说话如何?”
“正有此意。”全冲虎躯一震,炽烈的火焰熊熊燃烧,周围的温度直线飙升。
宋长生矗立在原地,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席卷的热浪却始终无法近身。
他只是平静的伸出自己的右手,体内的通天道树通天彻地,卧于树冠之上的灵婴散发出朦胧的光辉,勾连天地规则,世间的法则之力仿佛尽在掌握。
“大神通【掌中天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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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法则之力凝聚的虚幻大手猛然拍下,整座阁楼都轻微地震颤了一下,全冲周身凝聚的法力瞬间溃散。
无形的压力让他的膝盖止不住地颤抖,眼看就要跪倒在地,宋长生手指微动,大手凭空消散,压力顿时转变方向,让他踉蹡着退后了几步,缓缓卸掉了这股力量。
全冲对他虽然有些敌意,但那只是基于对他身份的合理怀疑,并非私人恩怨,这段时间彭思颖全赖他的庇护,就算是斗法,也不能让对方失了颜面。
他对待朋友一直都是非常宽容的。
“怎么可能?”全冲看着自己身前那几个或深或浅的脚印,眼底满是迷茫、不解和震惊,一招,仅仅只有一招。
他从未想过,自己苦修数百载,有一天竟然会这么轻易的被战胜,那无可匹敌的力量,难道真是元婴真君当面?
“全长老,承让了。”宋长生微微拱手道。
全冲一时间没有反应,他已经陷入了自我怀疑之中。
彭思颖连忙规劝道:“全长老,爹爹既然会聘请他为首席客卿,自然有他的道理,只是不便透露身份,还请勿疑。”
“是老夫多疑,冒犯了长老,还请恕罪。”全冲语气之中带着些许羞愧。
宋长生连忙宽慰道:“全长老尽职尽责,何来有罪一说,这段时间某有事在外,小姐全赖你的护持才得以稳住阵脚,平定此事之后,全长老当居首功。
不过,就我跟小姐两人前往,确实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若是打草惊蛇反而不美,此行还是以大小姐和全长老为主,我扮做随从前往。
他们选的见面地点在哪里?”
“出西城门外八百里天华峰。”
“好,现在便去会一会他们,斗法之时,全长老以及诸位护好大小姐便是,茂东兴等人交给某来解决。”
……
四方城外,天华峰。
茂东兴等人早早的便赶到了目的地,看着张楚秋在山脚忙活,确认没有什么疏漏的地方之后,他抬头望向远方的四方城,明媚的阳光,轻柔的山风,身处其中,一时间让他胸中生出了一抹豪气。
他不禁伸出手,用五指罩住了远方四方城那若隐若现的轮廓,仿佛要将这座万年雄城纳入自己的掌心。
这对于以前的他来说是遥不可及的梦想,但现在,他觉得触手可及,只要解决掉彭思颖,拿到她手上的东西,他们就可以掌控万隆商会的宝库,掌握商会命脉。
还能开启秘境的禁制,除掉彭正雄,彻底的改天换地,实现多年的夙愿。
他要向所有人证明,他不比彭正雄差,更不会比那个娇滴滴的千金大小姐差,万隆商会,本来就应该交给强者来管理!
“彭正雄,等我从你的宝贝女儿那里拿到结界禁制的腰牌,你就可以下黄泉去见老会长了!”茂东兴的掌心猛然攥紧,眼底满是涌动的凶光。
见此情形,后方的李清河不禁冰冷地开口道:“别高兴得太早,全冲那老家伙的实力不弱,一旦这个老顽固动手跟我们拼命,一个不小心那可是会死人的。”
闻言,茂东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先不说全冲那老家伙会不会为了彭思颖那个小妮子拼命,就算会,有张大师精心布置的蛊阵,他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而且我已经派人联络古神阁和玄灵宗了,他们的人很快就会到,后面还会参与围杀彭正雄,足以确保万无一失。
倒是你,你确定你下的那些秘药能有作用?”
“哼,我这边你就不必操心了,只要服用了我丹药的人,都会被我的秘药侵蚀,时间一长便会受我钳制,没有我的独门解药,他们顶多能够发挥出一半的实力。”李清河的语气充满了自信。
从很早以前开始,他就有计划地开始给商会内的其他修士下药了,身为商会内少有的四阶极品炼丹师,想要做到这一点对他来说非常容易,商会内至少有三分之一的金丹修士在长期服用他掺药的灵丹,早就在不知不觉之中被侵蚀了。
他现在会定期往里面融入一些解药,让这些人体内的毒性始终维持在一个临界点上,这样既可以保证这些人不脱离掌控,又不会让他们发现自己的身体出现了异常。
后续只要停止一段时间的解药供应,他们体内的毒素就会爆发出来,到那时候,他就可以随意地拿捏了。
既然敢在彭氏的手中夺权,他们自然是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这些个布置,就连彭华铭都不知道。
“还是小心点好,算算时辰,彭思颖和全冲他们应该也快要到了,还是由我和彭华铭出面吸引她们的注意力,你们负责封锁他们的退路。
咱们干的可是掉脑袋的活计,谁要是出了纰漏,谁就自裁谢罪吧。”茂东兴语气冰冷地说道。
“嗤”
李清河嗤笑了一声,眼底闪过了一丝不屑。
他最看不惯的就是茂东兴这副以首领自居的模样,好像未来这万隆商会就是他主事了一般,嘴脸令人发笑。
茂东兴胸间刚升起的一股豪气在此刻顿时散了个干净,看着李清河离开的背影,衣袖下的手暗暗的攥紧,但很快又舒缓了下来。
他们几人之间不止是合作者,更是竞争者,都有着各自的利益诉求,这就注定了他们之间会存在算计,无非就是看谁算的更多一些。
几人之中,他最忌惮的只有一个张楚秋,其他人,特别是李清河他根本就没有放在眼里,不仅仅是因为他的修为最低,更主要的是,他从未服用过对方炼制的任何灵丹。
如今只不过是利用对方掌控万隆商会罢了,偏偏这个傻子还在自鸣得意。
等他掌控了万隆商会,要对付的第一个人就是他!
“他们出城了。”一直在上空观察沈星移突然开口提醒道。
“张大师准备的如何?”茂东兴连忙询问。
“都已经准备妥当了。”
原本在山脚下忙活的张楚秋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山巅,仿佛幽灵。
“好,按计划行事。”
话音落下,沈星移、李清河、张楚秋等人纷纷消失,山巅上只留下彭华铭、茂东兴以及同阵营的两名长老……
为了降低对方的警惕性,彭思颖这边可谓是倾巢而出,除了金丹大圆满修为的全冲,还有先前在阁楼外坐镇的那位金丹后期修士,其名为百里玄,同样是彭正雄留给彭思颖的一张底牌。
另外还有三名金丹修士,都是选择站在彭思颖这一方的长老,宋长生则与青鸾、红鸾等人站在一起,如随从一般亦步亦趋。
因为【幻身术】的原因,他身处其中不仅没有丝毫的违和感,反而完美融入。
以宋长生现在的神识强度,这些人暗中的把戏早就被他摸了个一清二楚,毫不夸张的说,就连灵峰下静默的蛊虫的位置他都一清二楚,更别提那些个隐藏在暗处伺机而动的家伙了。
“你之前提到的那些人都在,但还有好几个没有提到过的,实力都还不弱,那座灵峰下面布置了东西,好像是蛊虫,这群人里面还有一个精通虫蛊之道的家伙。
局面看起来是越来越复杂了啊。
一会你们就不要上山了,我和全长老护着大小姐上去便是。”
宋长生一边将自己“看”到的资讯同步给全冲和彭思颖,一边提出自己的思路。
和这群玩蛊虫的打交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他深知这些人的手段有多么的阴险,全冲和彭思颖入内他还有自信能够护其周全,其他人那就不一定了。
“既然知道他们有布置,不进去岂不是更好?”全冲闻言有些疑惑的问道。
宋长生自信一笑道:“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他们这副模样分明是想要一口将我们吞掉,要是不走进他们的圈套,他们又岂能如意。
直接进去便是,表现得自信一些,让他们感觉到你的有恃无恐,只有这样他们才会真正地放下戒心全力出手,到时候不仅要将他们一网打尽,还要保留他们的罪证。”
“奇怪,商会乃至于姑苏修真界都没有金丹修为的蛊师,他们又是从何处寻来的,莫非是勾结了蛊仙门?”彭思颖满是疑惑的问道。
“蛊仙门不止一次在边陲出现,虽然我们联合清剿了多次,但始终未能将他们的道统连根拔起,只不过是隐藏的更深了。
这蛊阵乃是蛊仙门的一大绝技,不排除这个可能,一会进去之后你们不要离我太远。”宋长生沉声叮嘱道。
“嗯。”
彭思颖微微颔首,眼见要抵达目的地了,几人都默契的停止了传音,在距离灵峰不到十里的地方停了下来。
一阵清脆的鼓掌声从山巅传来,茂东兴皮笑肉不笑的道:“当真是虎父无犬女啊,大小姐竟然没有食言,如此看来,我要的东西,大小姐肯定也带过来了吧?”
“你要的东西都在这里。”彭思颖取出了数块形制不同的腰牌,语气冰冷的道:“这是我的筹码,既然要谈判,你的筹码又是什么?”
见状,茂东兴的眼底闪过一丝异色,侧身道:“我的筹码有很多,就看大小姐想要什么了,不如上山来详谈?”
“上山便上山。”
基于对宋长生的绝对信任,彭思颖没有丝毫的犹豫,直接踏进了蛊阵的范围。
“全长老,我们这段时间可是相谈甚欢啊,到了这里,怎么也不上来叙叙旧,莫非是不敢?”
“老夫有何不敢?”全冲冷哼了一声,同样踏入了蛊阵的范围,宋长生紧随其后,百里玄则带着其余人守住了他们的退路。
见他们这么干脆,茂东兴等人心中不由得有些惊诧,眸光不由得开始打量起全冲身旁的宋长生。
彭思颖阵营的修士底细早就被他们摸清了,在场唯一底细不明的,自然很容易被注意到。
“乖孙不准备跟我等介绍介绍你的这位朋友吗?”彭华铭语气幽冷的说道。
看到他的一瞬间,彭思颖面色陡然冷了下来:“欺宗灭祖之徒,还有脸在我的面前出现。”
“彭正雄还真是好家教,竟然敢跟老夫这么说话,莫非到了此刻你还认不清自己的处境,谁给你的勇气,他么?
哼,一个藏头露尾的鼠辈,能有什么本事。”
“这就不劳你关心了,我的要求很简单,让我把爹爹还有五叔、六叔带走,至于商会,你们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带走?我的大小姐啊,你是真天真还是在讲笑话,莫非你真以为老夫是来跟你谈判的,来了这里你还想回去?
今日,这里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隐藏在暗中的张楚秋顿时引动了灵峰下的蛊阵,霎时间万虫齐鸣,整座灵峰仿佛都颤了颤。
“呼”
灰白的浓雾从四面八方涌来,很快便将灵峰笼罩,几乎达到了伸手不见五指的程度,不仅仅是视线受阻,就连神识的覆盖范围都被压缩。
他们的耳边除了蛊虫的嘶鸣声以外几乎听不到别的声音。
浓雾翻涌之间,隐藏在暗处的沈星移、李清河以及玄灵宗、古神阁的修士纷纷现身,强大的气息连成一片,苍穹似乎都在颤抖。
宋长生伸手分别在两人的肩膀上一拍,澎湃的法则之力注入到他们的体内,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庇护。
彭思颖一眼便认出了那两个陌生修士的身份,不禁讥笑道:“玄尘、元方?
窝里斗也就罢了,竟然还勾结外人插手商会的内部事务,你们这些人还真是毫无底线可言,本来还在犹豫,现在想想还真是可笑。”
“迟则生变,不要跟她废话,将东西夺过来!”
“这么好的蛊虫用来对付你们,当真是浪费。”张楚秋长叹了一声,操纵浓雾之中的蛊虫猛然扑向三人。
“好强大的蛊阵。”
全冲正准备出手,却被宋长生伸手阻止。
只见他大袖一挥,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乌云密布,惊雷滚滚。
轻吟道:“既然不怕死,那就都留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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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惊雷炸响,风云突变,雷霆如万马奔腾,好似天罚降临。
山间的浓雾顿时受到扰动开始剧烈地震颤起来,隐藏于其中的蛊虫遭受惊吓,如同无头苍蝇一般开始四处乱撞。
“这是……天劫么。”
茂东兴脸上满是震惊,他竟然从空中那团阴云之中感受到了一丝劫气,在场的都是金丹修士,都是渡了小天雷劫的存在,对于这股气息实在是太熟悉了。
宋长生矗立在彭思颖身前,衣袍猎猎,身后隐约有雷霆之力涌动,周边的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焦糊,最终化为飞灰,土地也开始开裂,像是撑开了一道无形的雷霆屏障。
弥漫过来的雾气只要接触便会被蒸发,里面的蛊虫自然也难逃一死,彭思颖和全冲两人虽然察觉不到浓雾中的蛊虫的动向,但他们的耳边却一直有“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传来。
“好高明的蛊阵,你应该是蛊仙门的人吧,原本以为你们只是一小股余孽,没想到还有这般实力,今日你既然自己送上门来,正好一网打尽。”
说罢,宋长生大袖一挥,数以百计的雷霆从阴云之中轰然劈落,悍然将笼罩灵峰的那层浓雾撕裂,张楚秋费尽心血培养的蛊虫大片湮灭,灵峰化作焦土,山头都被削掉了好几层。
“噗嗤”
引以为傲的蛊阵被破坏,张楚秋面色一白,抑制不住的吐出一口鲜血,看着那不断轰落的雷霆,眼底满是震惊与不解,世界观仿佛都在经历重塑。
这座蛊阵用上了他最好的蛊虫,是对标宋长生那样的对手进行布置的,哪怕是三四名金丹大圆满修士同时出手也很难突破,可对方看似随意的出手却轻而易举的破开了他的蛊阵。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是元婴真君?万隆商会有元婴真君坐镇?
不仅仅是他,茂东兴等人同样被这一击给深深震撼,那雷霆劈落的时候,在他们心底升起的无力感是那么的清晰。
在这一刻,他们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么的离谱,彭思颖在明知道他们设下陷井的情况下还敢来赴会,明显就是有恃无恐。
虽然他们也预料到了这一点,进行了诸多布置,力求万无一失,可任凭他们想破脑袋都想不到,彭思颖背后站着的会是这样一条过江猛龙。
他耗费一个月的时间精心打造出来的蛊阵还没有发挥出全部的威能便被破坏,除了元婴真君,他不相信有任何一个金丹修士能够掌握这么强大的力量,就算是那五院大比夺魁的宋长生也不行!
整个边陲之地,除了永珍宫以外再找不出别的元婴真君,万隆商会这些年做梦都想更进一步,却一直没能如愿。
若非如此,彭正雄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选择闭关冲击元婴期。
彭思颖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小姐,她凭什么?
“此地不宜久留。”
张楚秋眼底神色剧烈变换,长袍一卷,化作一阵细小的黑色颗粒如青烟一般消散在尚未完全散去的浓雾之中。
“消失了?”全冲眉头紧皱,深邃的目光在四周不断的搜寻,却找不到丝毫的痕迹和气息,就好似凭空消失了一般。
茂东兴等人这些所谓的“盟友”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还在犹豫是战是逃,张楚秋早就已经逃之夭夭了。
“不错的障眼法,可惜障眼法终究只是障眼法,并非真正的变化之术。”
宋长生神情淡然,平静的伸出手,一片阴影顿时将众人笼罩,一只虚幻大手将整座灵峰笼罩,掌中垂下无数由纯粹的法则之力凝聚而成的法则锁链,铺天盖地,直接锁向空中某处。
无数的黑色粒子在空中被聚拢,最终形成一道被牢牢束缚在空中的人影,观那人影,不是先前逃走的张楚秋又是谁?
“逃!”
见此情形,茂东兴等人再无战心,纷纷开始逃窜。
宋长生既然打算替彭思颖清除隐患,又怎么可能如了他们的意,弹指间,数以百计的三角阵旗排成一条长龙,几个闪烁便出现在了灵峰的各个角落,它们的气机彼此连线,最终构建出一张看似破洞无数却又密不透风的大网。
茂东兴等人直接撞了个眼冒金星。
一时间,恐惧的情绪在蔓延,在常人眼中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此刻在宋长生的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和伊天正交手的时候,虽然知道自己的实力提升明显,却也缺少一个对比,直到此刻,宋长生才真正明白伊天正口中的“碾压”是什么意思。
何为碾压,那就是不管敌人有多少,敌人准备了多少的阴谋诡计,在他的面前都是一触即破的泡沫。
“现在才想着逃,晚了,今日这里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宋长生目光炯炯,耀眼的雷霆在他的身后奔腾,一字一句好似重鼓,重重的敲击在众人的心间。
“轰隆!”
宋长生身形一闪,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出现在茂东兴的身后,弹指间,一道酷烈的雷霆从指尖迸发,犹如离弦之箭,瞬间洞穿了他的心脏。
“噗”
茂东兴面色变得涨红,随后又极速褪去血色,苍白如雪,气息直接萎靡了下来,满脸的难以置信。
自己苦修数百载,放眼整个边陲之地也能算得上是一号人物,不然也不敢觊觎会长之位,但现在却被人随手一击洞穿了心脏,几百载的苦修在此刻好似一个笑话,金丹和元婴之间的差距,竟然达到了这般地步吗?
如果宋长生知晓了他内心的想法,肯定会告诉他,元婴真君远比他想象中要恐怖的多。
他面对金丹修士是一种碾压,他面对元婴真君又何尝不是被碾压的那一个?
大道之路,一步一重天,在元婴这个境界的体会无疑是最直接的。
炼气期时,从古籍之中看有关元婴真君的记载犹如井底之蛙望月,可当你努力修炼,距离这个境界越来越近的时候,却犹如一粒蜉蝣见青天。
越是接近,越是深知其中的差距。
炼气修士可能越级斩杀筑基修士,可元婴期以下的修士却只能被元婴真君碾压,就算是假婴也不行。
此刻的宋长生其实还是挺能体会茂东兴等人此刻感受的,就像他当初面对伊天正时一样。
只是,伊天正会对他手下留情,他可不会对这些人容情!
“诸位道友!
难道你们就打算看着眼前这贼子逞凶吗,可别忘了,这掉脑袋的事情咱们是一块做的,我死了,你们也别想苟且偷生,这毒妇不会放过任何人。
想活命的,就跟我一起,放手一搏!”
金丹修士强悍的生命力在此刻显露无疑,即便失去了心脏,但伤势对茂东兴来说却并不致命,反而还在以言语联合其他人共同出手。
唇亡齿寒的道理在场之人都很清楚,可宋长生展现出来的实力实在是太强大了,这真是他们联手就可以战胜的存在吗?
“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想要活命,就只能跟他们拼了。”彭华铭情绪激动的说道。
在场众人之中,谁都有可能活命,唯独他绝对没有可能。
彭思颖的话是一点都没错,他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数典忘祖,罪不容赦,一个家族,最忌讳便是背叛自己的血缘。
他只要往后退一步就是尸骨无存的深渊,所以他没得选,他必须要对抗到底!
在他之后,还有几人陆陆续续的站了出来,他们都是自觉活命无望,准备放手一搏的。
到了这个时候,作为他们这个小联盟核心的沈星移和李清河反倒产生了犹豫。
沈星移是清楚的意识到了力量的差距,他作为客卿长老,和万隆商会之间其实并不存在太深的隶属关系。
相较于其余几人,罪责是比较轻的,大多数时候只是执行一些监视彭思颖的任务,很多行动他都没有参与其中,本质上来说只是接受了雇佣的打手。
在这种情况下,他是可以和彭思颖谈的,用妥协换生存。
要是真跟着茂东兴等人一条路走到黑,那才是自绝退路。
李清河的犹豫就比较现实了,他只是一个金丹后期修士,主修的还是炼丹之道,这种场面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万隆商会内有超过三分之一的长老被他下了毒,这就是他活命和谈判的资本,与其跟这些人去打一场看不到希望的战争,倒不如用自己手中的筹码去搏一搏。
来自古神阁和玄灵宗的玄尘和元方也犹豫了,他们本来是打算趁着万隆商会内乱的时机插手其中分一杯羹,但现在形势反转,万隆商会迎来了一条过江猛龙。
他们死了也就死了,可他们背后的玄灵宗和古神阁必然会因为他们的选择遭受毁灭性打击。
元婴真君啊,除了永珍宫边陲之地何人能够抵挡?
说的更实际一点,永珍宫会为了他们和一位元婴真君开战?
这些人的犹豫不仅茂东兴和彭华铭看得出来,宋长生等人同样看在眼里,这与他一开始预测的结果差不多。
这伙人本来就是一盘散沙,只不过因为各种各样的利益诉求暂时凝聚到了一块而已,只要施加一些外部压力,立马就会土崩瓦解。
“乌合之众,就凭你们这些货色,也想染指会长之位?”全冲不屑的吐了一口老痰。
茂东兴不止一次向他丢掷橄榄枝,他之所以没有答应,一是因为感念彭正雄的恩情,二是打心眼里瞧不起这些人。
在他看来,所谓彭华铭、茂东兴之流,连给彭正雄提鞋都不配。
彭思颖语气冰冷地道:“茂东兴、彭华铭、李清河三人,身为商会长老,不思进取,为了争夺权力内部相残,不仅勾结外人插手商会事务,还欲图谋害会长,简直是罪孽滔天,杀之不为过也。
沈星移等人助纣为虐,但好在没有酿成大祸,现在投降还来得及,负隅顽抗者,与前者同罪论处!”
此话一出,原本打算和茂东兴等人一条路走到黑的几名商会长老意志力顿时出现了动摇,有生路,谁又会不想走呢?
无论是加入万隆商会还是和茂东兴走到一起,都只是为了利益,可不是来拼命的。
彭华铭气得手指都在颤抖,怒喝道:“孽障!
你有什么资格来审判老夫,就算是彭正雄站在老夫的面前,也要恭恭敬敬的称我一声叔父,你说老夫勾结外人,你又何尝不是?
为了请动他,付出了不少的代价吧,你挪用的都是商会集体的财产,按照商会律法,你也该死!”
全冲勃然大怒:“瞎了你的狗眼,这位乃是会长亲自聘请的首席长老,今日出手便是为了清理你们这些内部的蛀虫,你们做的那些事,小姐可干不出来。”
“罢了全长老,不要跟他们浪费口舌,跟这些人对话,要用拳头。”
话音落下,宋长生猛然扇出自己的右手,天地间的法则之力瞬间汇聚在掌心,直接抽在彭华铭的脸上,如陀螺一般被抽飞。
随后他一个闪身出现在彭华铭的头顶,抬脚朝着他的胸口踩了下去,这一脚的力量直接透过肉体,击穿了他中丹田内的紫府熔炉,赖以生存的那颗金丹也轰然破碎。
“噗嗤”
彭华铭都还未反应过来,便已经被废掉了几百载苦修得来的修为,像条死狗一般被封了识海扔在一边。
茂东兴瞳孔巨震,仅仅两招,一个金丹大圆满修士便被废了个彻底。
“下一个就是你。”
宋长生的声音如同幽灵一般在他的耳边响起,他这时候才蓦然惊觉,自己的身旁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个人。
“你!”
反应过来之后,他才刚有所动作,宋长生的铁手便直接拍在了他的头颅上,一道无形的剑气直接斩破了他的金丹,两眼一翻,软绵绵的向下方坠落。
不过片刻的时间,两个金丹大圆满被废,这份冲击力让所有人为之颤抖。
此时此刻,除了知晓真相的彭思颖,所有人都以为,这就是一位元婴真君。
宋长生负手而立,看着几乎已经失魂的沈星移等人,舌绽春雷道:“想活命,那就跪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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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
沈星移等人面色涨得通红,他们好歹也是金丹修士,放在边陲之地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现在宋长生竟然要他们跪地求饶,把他们的面皮按在地上磨擦,踩进泥污里面,难道他不知道金丹真人不可辱吗?
“怎么,觉得羞辱了你们?
论起来,尔等不仅是商会的栋梁,还是小姐的长辈,会长闭关,你们不思报效,辅佐小姐,反而想要谋害会长以及小姐,尔等有什么颜面觉得羞辱。
跪下忏悔便是你们活下去的机会,同样的话本座不想再说第二遍,若是不从,某也不过是多摘几颗头颅的事情。
敢作敢当,都已经修炼到金丹期了,这个道理还不懂吗?
拉不下来脸,那就滚出来与本座一战,胜了就可以离开,不过,需要提醒你们的是,输了,输的可不仅仅是你们的命。”
说到这,宋长生将凌厉的目光投向了玄尘和元方两人所在的方向,他们的身后,分别代表着古神阁和玄灵宗。
这两个人,和在场的其他人是不一样的,简单来说,他们有牵挂,而且是摆在明面上的。
金丹真人的一举一动,都代表着身后的宗门,他们若是选择顽抗到底,那他也只能将古神阁和玄灵宗一同铲除了。
染了血,概念就变得不一样了。
所谓金丹真人不可辱,在他看来不是取决于身份,而是这个人的立场,人都是受利益驱使的,玄尘他们来是为了给各自的宗门牟利,现在投降同样是为了自己身后的宗门不遭受劫难。
所以他相信,两人会做出正常的抉择,牺牲自己一时的尊严和脸面来换取谅解,这其实是一笔很合算的买卖。
玄灵宗和古神阁的实力不弱,他日后需要整合西南之地的力量,这两家是无论如何也绕不开的,借着此事先将他们压服,他后面也能省事一点。
当然,两人要是非得一根筋,他也不介意来个杀鸡儆猴。
伊天正既然将镇守西南的重任交给了他,就是默许了他在这片土地上的一切行动,他无所畏惧。
玄尘和元方对视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心底的挣扎和纠结,他们都是一宗老祖,受万人敬仰,此刻让他们跪地求饶,一时间的确是拉不下这面皮来。
半晌之后,元方语气苦涩的道:“跪吧,真君当面,也不算丢人。”
事到如今,他也只能这么安慰自己了。
如果他是一个散修,他大可以为了守护自己的道心和宋长生做最后一搏,可惜他不是,他是玄灵宗的太上长老,他需要为自己的一切行为负责,不能意气用事。
“噗通”
膝盖落地的声音有些沉闷,却像是一记重鼓重重的击打在其余人的心间。
玄灵宗的太上长老,在力量的面前妥协了。
紧接着又是一声闷响,玄尘同样低下了他身为金丹真人的高傲头颅。
两人虽然跪下了,可他们的影子却在地面上拉得老长,挺得笔直。
他们不是因为贪生而跪,而是为了身后宗门的延续而跪,他们心底都很清楚,开罪一位元婴真君会是什么下场。
这的确是在羞辱他们,却也是变相的给予了他们机会,这一跪,值得。
宋长生看向两人的眼神也没有半分的蔑视,反而带着一丝钦佩,宋氏也是从弱小走向强大,曾经做出过无数次的妥协,身为一族之长,他很清楚两人此刻的心情。
不过,也恰如他说的那样,敢作敢当,他们必须要为自己的愚蠢和错误买单。
不付出应有的代价,永远无法长记性。
“这两位已经做出自己的选择了,你们呢?
伏罪,亦或者是顽抗到底?”
看着其余的万隆商会长老,宋长生对他们下达了最后的通牒。
一众万隆商会长老面面相觑,茂东兴和彭华铭被碾压式击败,作为外援的玄尘和元方也跪地俯首,他们怎么拼?他们还有拼的资格吗?
再坚固的堡垒,在出现了第一条裂缝之后,被突破就只是迟早的事情。
有了玄尘和元方两人带头,其余的长老也放弃了抵抗,纷纷下跪,认罪伏法。
就连沈星移在经历了剧烈的思想斗争之后,也放弃了抵抗。
“你为何不跪?”宋长生眸光微转,看向了前方唯一一道直立的身影。
“真君是在问我?”李清河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伸手将一瓶秘药抛向宋长生道:“还是先看看这是什么吧,有万隆商会之内有三分之一的长老在长期服用这种秘药。
多年来,他们早就已经被我的秘药侵蚀,如今体内的毒素正维持在一个脆弱的临界点上。
只要断了我的解药,他们体内的毒素很快便会爆发,实力将直接下降一半并伴随着时间的推移扩散到金丹本源乃至于神魂,直到被蚕食殆尽才会罢休。
真君,我的手上有筹码,我不会像这些人一样对你摇尾乞怜,做一场交易如何?”
“你是打算用这东西来威胁本座?”宋长生看着手中的药瓶,神色平静如初。
在得知李清河是四阶极品炼丹师之后,他就已经预料到了这种情况,毕竟这实在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丹药作为修士日常修炼之中最不可或缺的一环,炼丹师想要做点什么手脚实在是太简单了。
而这也是每个势力都致力于自己培养炼丹师的主要原因,就是为了降低风险。
即便如此,依旧会出现李清河这样的败类,只能说防不胜防。
药理之道宋长生通而不精,对于李清河独门秘方炼制的秘药确实没有什么很好的解决办法。
不过,他很擅长搜魂术,就连灵眸都抵挡不住,更别提他了,只要这秘药有解药,他不怕得不到。
李清河见宋长生迟迟没有动作,以为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不禁畅快地大笑道:“看来,元婴真君也并非无所不能。”
“怎么办?”
彭思颖的心底涌现出一抹担忧,作为商会屈指可数的四阶极品炼丹师,商会内有太多人服用过他炼制的丹药,如果一切真如他所言,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她不禁将目光投向了挡在自己前方的那道身影,他总是善于在绝境之中创造奇迹,或许这次……
看着成竹在胸的李清河,宋长生不禁发出了一声轻微的叹息声:“我给过你机会了。”
话音落下,李清河都还没有反应过来是什么意思,便感觉有一股微风拂过他的脖颈,很冷,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寒颤,随即眼前一阵天旋地转,下方那片经历过雷霆肆虐的焦土似乎向他冲了过来。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自己正在极速下坠。
“砰”
沉闷的声响传来,他看到了一具喷涌着鲜血的无头尸体落在了不远处,将地面砸出了一个小坑。
“那是……”
李清河原本有些涣散的双眸重新聚焦,他惊恐地发现,坠落的那具无头尸体不正是自己吗?
“我的头呢?”
这个想法一出,他瞬间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宋长生弹指将他的金丹轰碎,然后朝着快要坠落到地面的头颅招了招手,一股无形的力量顿时将其托举着送到了他的面前。
“念及你是四阶极品炼丹师,本来想给你留一具全尸,走的体面一些,奈何你是冥顽不灵啊。”
叹息了一声,将封印了识海的头颅扔给身后的全冲,宋长生迈步走向那些伏跪在地的长老们道:“此人刚才的话你们也都听到了。
你们之间应该也有不少的修士服用过他的丹药吧?
与虎谋皮,何其的愚蠢,枉你们苦修多年,最后却沦为棋子,可笑至极。
大小姐仁慈,不愿取你们的性命,但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现在留你们一条性命,好好为商会效力,辅佐小姐,莫要再越界了。
会长给你们的就好好拿着,不给你们的,就不要妄想,这是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我等知罪,谢大小姐、真君不杀之恩。”
看着这些人,彭思颖很想将他们的脑袋全部摘下来,可理智告诉她,她不能这么做,这些人都是支撑万隆商会的重要根基,没了这些人,万隆将瞬间支离破碎。
这时,沉默许久的沈星移突然开口道:“真君既为首席客卿,那沈某斗胆发问,万隆是大众的万隆还是彭氏的万隆?
您是万隆的首席客卿还是彭氏的首席客卿?
我们的确有反叛之举,可这一切的根源,难道不是出在他们彭氏的身上吗?
因为彭正雄试图将商会化作他们彭氏的私产,所以才会引起群愤。
商会能有今日,是所有志同道合者共同努力的结果,彭氏也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凭什么让我们成为附庸?
是彭正雄先违背了初心,他才是背叛者。
我们接受失败,但绝对不接受所谓的审判。
如果非要如此,那最先接受审判的也应该是彭正雄!”
闻言,宋长生略微沉默了一瞬道:“万隆是联合商会,能够发展到今天,离不开每个人的奉献和付出,这份成果自然属于所有人。
会长有错,但他又没错。
现在的万隆,太庞大,也太臃肿,就像是一个暮气沉沉的大胖子,行动迟缓,各方掣肘,随时可能面临崩溃。
想要改变这一切,必须进行大刀阔斧的改革,因此集权是必须的,身为会长,这个挥刀人只能是他。
他错在,没有镇压一切的实力便贸然改革,错在没有培养出上下一心的核心班底,他只能将希望寄托在身后的家族上。
浩劫将临,不变则死,一盘散沙,终为劫灰。
会长在求变,所以他又没错。
你们看到的,只有眼前的权力,看不到未来暗藏的杀机。
会长之所以指定小姐作为继承者,便是因为他相信,即便自己此次突破失败,小姐也会沿着他的道路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你们之中,要是有人与会长看的一样长远,他又怎么会将这万钧重担交到小姐的手上。
说到底,还是你们安逸的太久了,早就失去了血性和忧患意识。
长老会拥有监督和选举会长的权力,这是从商会创立之初便确立的,就是防止现在的这种情况出现。
你在跟本座说这些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长今日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你们默许的结果。
你们都是长老会的成员,哪怕只有一半的人团结起来,会长都不可能只手遮天。
本座知道,这是他分化打压的结果,可你们若是一心为了商会,又怎么可能会被分化?
说到底还是私心大于公心。
在这种情况下,长老会便完全失去了它应有的职能。
不破不立,商会需要一次自上而下的清洗,集权便是现在的最优解,这是提升凝聚力最快的方式。
你们不服,那就去做,去证明你是对的。
当然,你们的确也付出了行动,结果就摆在这里。
就算是联合在了一起,你们也是各怀鬼胎,就算本座今日没有插手,你们之中也没有谁会是最后的赢家。
因为你们心里装的都是私欲。
你们只看到会长在集权,却看不到他一直在为商会引进新鲜血液,一直在完善晋升渠道,一直在为商会的未来寻找出路。
若非如此,你们现在所处的这些位置,都应该姓彭。
你的声嘶力竭,不过是因为改革触及到了你的利益。
你们有罪,但罪不至死,所以本座才愿意跟你们说这些。
私欲乃人之常情,可若是控制不住,就会酿成大祸。
会长集的不是权力,而是你们的私欲。
权力其实是最无关紧要的东西,等你们什么时候明白了这一点,自然就能理解会长了。”
对于权力这东西,宋长生还是很有发言权的,他担任族长近两百年,现在权力几乎全部下放给了长老会。
因为宋氏的长老,公心远远高于私心,大家为相同的目标奋斗,分权的效果远超集权。
在他刚担任族长的时候,也曾有过集权的举措,因为那时候他还不能服众,分权就会形成掣肘,影响执行效率。
因时而变才是万世昌隆的根本所在!
给他们上了一课之后,宋长生缓步走到被束缚的张楚秋身前,似笑非笑的道:“你出身蛊仙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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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到底是谁,边陲之地绝对没有你这号人物。”
张楚秋一边挣扎,一边咬牙切齿地问道,可他越是挣扎,身上的法则锁链便纠缠得越紧,差点让他喘不过气来。
“你没有必要知晓本座是谁,还是说说蛊仙门,你在蛊仙门中担任何职,何时来的边陲,怎么和茂东兴等人牵扯上的,如实招来。
你现在配合一点,我后面也让你走得体面一些,毕竟搜魂还是很麻烦的。”宋长生嘴上这么说着,暗地里却在用自己堪称浩瀚的精神力持续不断的影响着张楚秋。
经常与元婴真君谈话的修士便能够察觉,在交谈的过程之中,会有一股无形的力量一直影响你。
在这股力量的影响之下,你的心防将会不自觉的开启,说出一些你原本不想说的话,情绪波动也会变得非常的明显,在这种情况下,任何的谎言都会露出破绽。
宋长生以前不理解那股力量是什么,突破假婴期之后他知道了,那是精神力,堪称碾压级别的精神力。
兵贵神速,想要动用搜魂术,至少需要数日的时间精心准备,万一四方城或者姑苏修真界内还有他的同伙,很有可能会借此机会逃跑,所以他必须以最快也是最直接的方式开启他的心防获取情报。
张楚秋自然不知道宋长生暗地里的动作,他咬牙切齿地道:“放了我,我可以给你任何你想要的。”
受宋长生精神力的影响,他不自觉地将自己隐藏在心底的想法暴露了出来。
“你现在还能活着跟本座对话就是本座给与你的最大诚意,后续就要看你的表现了,不如先说说你们的同党现在在哪里。”宋长生持续不断的施加影响,不断的冲击着他的心理防线。
“我可以说,但我需要一个保障,你得放我走,而且保证不能废掉我的修为。”张楚秋咬紧牙关,恪守自身底线道。
闻言,宋长生淡淡的看向他道:“你不觉得自己的话有点多了吗?”
“我只是要一个保障罢了,真君若是给不了,尽情处置。”张楚秋心中一横道。
“咔嚓”
话音刚落,他的脊柱便以一种诡异的幅度被折断,身躯几乎被撕裂。
“尽情处置?那本座可是有的是办法来炮制你,生不如死也不过等闲,你现在不想说,过些时日本座一样能够掌握,左右不过是损失几条杂鱼罢了。”
“你……”张楚秋额头满是冷汗,灵魂都在颤抖。
“本座的手段你恐怕想象不到,自己好好想想,你的那些个同党值不值得你去拼命?”
豆大的汗珠止不住的从张楚秋的鬓角滚落,脸色也变得苍白如雪。
在宋长生的不断施压下,他的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
“我知道的很多,但只要过了今日,我没有按时回复暗号,这些情报的作用便会大打折扣,情报的价值绝对会让你满意。”
见状,宋长生也微微松了些口,颔首道:“如果情报价值足够,本座可以答应你的条件。”
“我是门中长老,掌握了门内许多的机密,绝对不会让你失望,门内在边陲之地所有的布置我全都知道。
我可以立马奉上一份见面礼,甚至还能配合你们引蛇出洞。”
张楚秋本就没有多少底线可言,在宋长生的影响下,更是把这些全部抛诸脑后了,死道友不死贫道,他现在只想活命。
“说说看。”掌握主动权之后,宋长生开始进一步引导。
“门内在边陲之地多处设有分舵,经历过清洗之后,大多数分舵都处于蛰伏的状态,都在等待一个时机。”
“时机?”
“这些年来,门内已经串通了雷王殿、天火教、金梭洞……还有妖族、古巫族、雪域蛮族等势力,等待祸源星降世那天,一同行动,摧毁那上古盟约,建立新的秩序!”
宋长生心中微动,当初在渡心魔劫时他曾经看到过相关的画面,祸源星降世,天下异族并起,各路妖邪纷纷现世,是天下大乱的源头所在。
当时他还有些奇怪,为什么这些异族会这么有默契,原来早就串通好了。
只是为什么非要选在荧惑星降世的时候呢,莫非他们就是此次浩劫的开端?
如果是这样,那是否有改变的可能?
他现在实力臻至巅峰,若是提前将这些牛鬼蛇神扫荡一番,是否就能够改变那既定的命运?
“你们在哪些地方有分舵,是否知晓这些势力的藏身之所?”宋长生继续追问道。
“我只知晓一部分,可以尽数绘于图纸之上,你们只管验证真伪便是。”
说着,张楚秋便在宋长生的注视下在一幅舆图上将自己知晓的全部标注了出来,大齐修真界的疆域范围出人预料的干净。
这倒是让宋长生放下心来,大齐作为他的基本盘,稳定性至关重要,如今看来,这些年他还是将自家的后院打扫的挺干净的。
反观周边的几个修士就有点惨不忍睹了,鲁国修真界就不用说了,亡命徒的集中营,就算有永珍宫的介入,依旧是动荡不堪,和异族勾结可谓是家常便饭。
这次也就属鲁国修真界被标注的地方最多。
姑苏修真界也有蛊仙门和天火教的分舵,看样子规模还不小,而且属于是蛰伏的很深很深的那种,竟然几次排查都没有发现蛛丝马迹,要不是擒获了张楚秋,还不知道要被蒙蔽多少年。
目光随着张楚秋手中的朱砂笔一同移动,很快宋长生便注意到他在姑苏修真界境内某处也画了一个红圈,里面标注着“古巫族”三字。
熟悉的地点,熟悉的名字,宋长生脑海中尘封已久的记忆顿时被唤醒。
他这一生,曾经与古巫族有过两次接触。
一次是在金玄石窟之内,他为了救出被困在里面的庄月婵深入其中,偶然撞上了一个人巫混血,经过一番苦战才将其斩杀。
第二次接触乃是在四方城外,当时城内发生了命案,将他也牵扯了进去,最终查到了一位古巫族祭祀的头上,他同样将其斩杀。
正因为这两次接触,所以他坚信曾经肆虐修真界,被天下正道联合围剿的古巫族还有血脉尚存,只是不知道他们隐藏在什么地方。
他本来都快要将这件事情给忘却了,不曾想张楚秋却用朱砂笔明明白白地替他将古巫族的栖息地给标了出来,竟然就隐藏在姑苏修真界之中,真可谓是灯下黑的又一次生动演绎。
而且,这群上古余孽当下很不安分。
除此之外,张楚秋还迅速标出了其他势力的据点,泛黄舆图上那大大小小二十几个赤色圈注显得格外的扎眼。
宋长生的眸光在“古巫族”f的具体位置停留了一瞬,翻手将舆图收起道:“本座肯定会去验证的,不过,仅凭这些,也仅仅能够保住你自己的那一条小命罢了,想要自由可还差得远。”
“你们还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们。”张楚秋早就抛弃了所有的底线,准确的说,身为邪道修士,他本身便没有多少底线可言。
他为了饲养蛊虫,可是什么事情都做得出来,出卖自己的同党在他看来根本算不得什么,他只在乎宋长生能不能言行合一,放他生路。
“就你知晓的这些势力之中,元婴真君有几位,金丹真人又有多少?”
这才是宋长生当下最关心的问题。
蛊仙门、雷王殿、天火教……这些个名头他在多年前便有所耳闻,其中不少甚至有过非常直接的接触,还扫平过一些据点,却始终无法做到斩草除根,而且对他们的底细知之甚少。
目前,他只知道雷王殿至少拥有一位元婴真君,手里还有昔日天琴仙朝的【人王之剑】和【传国玉玺】,可以说是最具威胁力的一股势力。
蛊仙门和天火教都是历史悠久的古老宗门,曾经盛极一时的存在,昔日的辉煌远不是突然冒出来的雷王殿能比。
虽说这两家当初都遭受过灭顶之灾,可瘦死的骆驼怎么也是比马大的,以张楚生的修为,在蛊仙门内也只是一位长老。
他现在迫切地想要知道,自己面对的敌人手中到底有多少的筹码。
张楚秋在理解了他的意思之后却给出了一个令他极其意外的答案。
“除了雷王殿,天火教、雪域蛮族、古巫族等势力一个元婴真君都没有,甚至有很多连金丹修士都不一定能请出来一位。
这些年被你们疯狂打压,过的都不容易,不必多虑,就连吾门的门主都没有打算在边陲之地布置太多的力量,除了我之外,只剩下一位金丹修士负责统筹各项事宜。
若非如此,早就动手了。
我们这些势力能够聚集到一起,都是雷王殿的功劳,平日里也是以他们为主。
主要的任务便是在妖族发动进攻的时候里应外合,帮助妖族突破上古盟约。”
闻言,宋长生心中稍安。
如果是这种程度,应对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的。
不过,他可不满足于一些小鱼小虾,他要布置一张大网,将大鱼小鱼一网打尽。
看着身前的张楚秋,宋长生愈发觉得此人价值非凡,想要引蛇出洞,此人或许就是关键。
不过,在此之前,他必须要搞清楚这伙人在祸源星降世时行动是巧合还是有什么特殊意义。
“你们莫不成知晓祸源星降世的具体时间?”
“不知,只是有一位妖族的妖师经过推演,察觉祸源星即将现世,于是我们便约定了这个时间,这只是暂时的,具体还得看妖族那边的动作。”张楚秋直接来了个竹筒倒豆子。
“本座姑且相信你的说辞。”
说罢,宋长生伸手按在张楚秋的胸口上,语气带着一丝冰冷的寒意道:“你成功保住了自己的小命,不过,在验证真伪之前,你还是老老实实的留在这里吧。”
“你对我做了什么,你做了什么。”张楚秋能够清晰地感知到,自己体内多了一股不属于他自己的力量,而且这股力量就笼罩在他的金丹之上。
“只不过是一点小小的限制罢了,好好配合,本座不会食言,验证了情报的真伪之后便会放你自由。
本座需要提醒你的是,禁制就设在你的金丹之内,你要是不怕死,大可以去找雷王殿的那位雷王,看他破不破得了本座的手段。”
“你……你是打算让我做你的内应?”张楚秋瞬间洞悉了宋长生的意图。
“本座这是再给你将功赎罪的机会,从你落网的那一刻起,你们的谋划就已经宣告失败了,这些个据点,将会被一个个拔起,不过不是现在。”
说罢,宋长生拍了拍他的头,无形的力量注入,张楚秋眼前一黑直接昏迷了过去。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弹指间在每个投降的万隆商会长老身上都留下了一道印记,走到彭思颖身前道:“得了些有价值的情报,我需要去走访一番,善后的事情就交给全长老了。
他们的身上都被我种下了禁制,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能找到他们。
玄灵宗和古神阁插手其中,必须施以惩戒,我到时候会亲自去一趟。”
说到这,他又伸手指了指已经沉睡的张楚秋道:“这个人还有些价值,我需要带走。”
“幸亏有你,否则商会怕是要毁在我的手里。”
一度将自己逼到绝境的危机就这样被轻而易举地化解,彭思颖心情格外的复杂。
明明近在咫尺,却好似身处两个不同的世界,他们之间的差距愈发的明显了。
“秘药的事情等我返回商会之后再解决吧,随着茂东兴、彭华铭等人伏法,商会肯定会乱上一阵子,这就得看你们的了。”
全冲连忙道:“首恶伏法,剩下的不过是些乌合之众,还请长老放心。”
“有全长老这句话便足够了。”
宋长生应了一声,随后一个闪身,便带着张楚秋以及李清河的头颅消失不见。
他这一次巡查,除了确定张楚秋所言的真伪以外,主要也是进行一次全方面的风险评估,免得鱼的个头太大,挣扎的太狠,破了他精心编织的大网……
……
ps:晚点会补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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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手中舆图上那一个个被着重标注出来的红圈,宋长生有时候也不得不对这些邪门歪道的生命力感到钦佩。
从出现苗头到现在也有百余年的时间了,期间正道势力可谓是掘地三尺般的进行清剿,几乎未曾有过懈怠,整个边陲之地就好似那耕田,被犁了一遍又一遍。
就连从妖域渗透潜伏进来的妖王,这些年在永珍宫的帮助和指导下也擒获了不下十位。
偏偏这些人,明明大部分的实力都不是很强,很多甚至都没有金丹修士坐镇,偏偏像那原上之草一般,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
要不是这次擒获了张楚秋,他还真不知道经过这么多次清剿之后,边陲之地竟然还潜伏着这么多的邪魔外道。
“以你的修为,在蛊仙门的地位应该也不算低,你们的总舵在哪里,门内有哪些高手,为何要来边陲之地?”
张楚秋刚刚从昏迷之中苏醒便听到了宋长生一连串的死亡问题。
他四处张望了一番,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完全陌生的空间之中,这片空间只有他与宋长生两个人,在宋长生的身后,矗立着一株扎根虚空,通天彻地的巨大古树。
宋长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慌乱,淡淡的道:“此乃本座的法则领域,身处其中将会与外界完全隔离,没有人能找到你,当然,你也联络不上任何人。
仔细回答本座的问题,不要想着隐瞒或者欺骗,你的那点小把戏在我的眼中形同虚设。”
法则领域乃是扣开大道之门后才能掌握的能力,而那一棵古树,道韵非凡,能够勾连天地,与传说中的元婴法相别无二致。
虽然不知道对面这位“真君”的元婴法相为什么会是一棵树,但他此刻对于宋长生“真君”的身份却是深信不疑了。
碍于上古盟约的约束,真君级别的强者不能对妖族出手,对于沧澜江沿岸的妖族来说,真君就是纸老虎,金丹期修士才是主要战力。
可上古盟约约束的是人族和妖族,可不包含他们这些邪门外道。
这位要是亲自出手,恐怕就是秋风扫落叶之势,除了雷王殿恐怕没有谁能够与之抗衡。
若是对方再联合永珍宫,几位真君同时出手,雷王殿那位雷王又岂能搅动风浪?
怎么看他们的谋画都已经破产了,倒不如用自己身上的情报来为自己换取一线生机。
“真君实在是高看张某了,我在门内要是有地位,就不会被扔到边陲了,我只是门内一颗随时可能被放弃的棋子而已,哪里知晓总舵所在。
我猜测应该是在某方秘境或者那鲜少有人涉足的远海。
门内强者众多,门主的修为必定在您之上,其下还有左右两位护法,都是我门的定海神针。”
他没有将话说明,可意思却表达得很明确了,蛊仙门经过这些年的积蓄,至少有三位元婴真君级别的强者坐镇,他有点地位,却是可以随便放弃的那种,所以说不要试图从他这里得到太多关于边陲之外的资讯。
“既然蛊仙门实力这么强,又为何要多此一举让你们来送死?这些年你们也不好过吧。”
张楚秋闻言无奈地摊开手道:“真君,别看我们都像是打破了脑袋一样往边陲挤,实际上门内的重心从来都不在这边。
我们只不过是门主大人随手布置的一步闲棋,做的好自然有赏,做的不好连个收尸的都不会有。”
“就算是闲棋也该有用处,除了勾结妖族以外,你们莫非就没有别的任务在身?”
“与妖族合谋其实都是最近这些年才接收到的指令,一开始,我奉命来到边陲之地,只是那半句‘利在西南’的谶言而已。
门主亲自推演也未能得出结论,本不欲参与其中,可其余的隐世宗门纷纷入局,门主也担心失了先机,便吩咐我和陈遁甲潜伏在边陲之地,验证谶言的真伪。
您看到的这些分舵都是为了收集情报才建立的,数量不少,人手却很紧张,多则十余人,少则三五人。
期间有门众行事鲁莽暴露了行踪,招来了围剿,我们不得不全面蛰伏。
要不是三十年前接到门主的命令,我也不会插手万隆商会的事情。”
此时此刻,张楚秋心中的悔恨不足以用言语来形容。
本以为可以趁着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扰乱四界,为沧澜江沿岸的妖族创造机会突破上古盟约,不曾想一失足成千古恨,任务没完成不说,还沦为了阶下囚。
“又是谶言。”宋长生眉头微皱,毫不夸张地说,边陲之地会有今日的动荡,这半句谶言功不可没。
蛊仙门、天火教这些都是历史悠久的邪道势力,以他们的底蕴,对边陲这样的贫瘠之地是绝对看不上眼的。
可就是因为这半句谶言,让这些牛鬼蛇神全部入了局,实在是可恨。
“命令的具体内容是什么?”
“门主让我们不惜一切代价,帮助妖族突破上古盟约的限制,事成之后将会重重地奖赏我们,甚至许诺了突破元婴的机缘,我这才选择铤而走险,勾结茂东兴等人,为妖族创造机会。”
“根据新旧交替的周期性轮回发展规律,边陲之地已经渡过了本次周期的低谷期,开始逐步进入巅峰期。
当下和未来的这段时间将会是边陲之地整体实力最强的时候,你们既然想要勾结妖族破坏上古盟约,为何不早些行动。”
“祸源现,浩劫降,前面那句谶言真假难辨,可这句却早就经过了岁月的验证。
每一次浩劫都是一次阶级和秩序的重建。
这方世界的阶级固化的太久了,根本没有我们这些前纪元遗老遗少的位置,想要重新成为这片土地的主宰者,用门主的话来说唯有一个方式,那就是打破既有的秩序,由我们来亲手建立新的秩序。
不过,我们的力量还相差甚远,必须要借助妖族的力量才能成事。
祸源星什么时候降临无人能够推算得出,但现在固丘有变,人族各大势力的注意力都被吸引,无暇顾及边陲之地,正是我们开启突破口的绝佳时机。
按照原本的计划,待万隆商会易主之后,我就会进一步挑起他们之间的内斗,万隆商会、玄灵宗、古神阁,这三者一乱,姑苏的根基便会动摇。
姑苏修真界根基动摇,我们在鲁国修真界提前作出的布置便可以从西北方长驱直入,联合姑苏修真界内的古巫族以及奔雷门等势力进一步冲击姑苏修真界。
雄踞雪域高原的蛮族也会趁机对大萧仙朝发动总攻。
天火教将会在大虞修真界、大名修真界等地进行响应,顺势冲击大楚修真界。
雷王殿已经提前和海族达成了盟约,将会负责牵制永珍宫以及大贞仙朝等势力。
到这一步,边陲之地必将大乱,沧澜江沿岸的各大妖国倾巢而出,纵使你们有千般谋划也是必败无疑!”
听完张楚秋的布置宋长生才悚然发现,这些邪道势力竟然已经悄无声息地编织出了一张足以颠覆整个边陲之地的大网。
如果他没有提前发现这个阴谋,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他之前就觉得奇怪,怎么这些个邪魔外道杀之不尽,剿之不绝,原来背后站着的竟然是那些平日里不显山不露水的隐世宗门。
其实,相较于隐世宗门,他更愿意用旧纪元的残党来称呼这一部分人。
隐世宗门分为两种,一种是真的隐世,他们厌倦了修真界的血雨腥风和无穷无尽的算计,选择远离尘世,专心修行。
他们不会因为外界的变化而改变自己的想法,只有纯粹的向道之心。
另外一种就是像蛊仙门、天火教这种。
曾经盛极一时,却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落,在外力的作用下选择遁世苟活。
世间不染红尘的修炼者终究是少数,绝大部分所谓的隐世宗门都是后者。
不是他们想要隐世,而是新纪元这艘船上,没有他们这些旧纪元残党的位置。
所以他们才渴望建立新的秩序。
而这一点,也与宋长生当初渡心魔劫时看到的画面相吻合。
“难道这些旧纪元的残党便是此次浩劫的开端?”
纵观历史上有记载的几次浩劫,其实都是有迹可循的,无非就是从小乱到大乱,再到灭世浩劫。
眼下小乱虽然不少,但大多都集中在偏远地带,人族修真界的腹地并未受到影响。
联想到张楚秋说的那些话,他猜测此次浩劫的开端多半会从人族腹地被引爆,由点及面,扩散整个人族修真界。
“固丘……固丘……”
嘴里念叨着这个名字,一道灵光在宋长生的脑海之中一闪而逝。
固丘是人族的起源之地,更是那些顶尖势力镇压集体气运的最大倚仗。
如果浩劫的开端是在固丘,那后果……
“你刚才所言的固丘有变指的是什么,你们是否策划了些什么行动?”
“若非门主下达了任务,我根本没有资格知晓这些隐秘,哪里还敢追问,只知道这关乎到一件大事,人族顶尖势力的注意力都会被吸引,是防御最为松懈的时候。”
“固丘……难道黑市管制那些九天密藏就是因为此事,要与这些残党开战?”
看似毫不相关的两件事,串联在一起竟然格外的和谐。
没有过多的深思,宋长生很快便醒悟过来,固丘距离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太遥远了,当务之急应该是守住上古盟约,只有这样才能粉碎这些遗老遗少的阴谋。
这些旧纪元的残党确实有几分底蕴,但想要对抗整个人族修真界却还差得远,就算他们真的有能力对固丘做什么,没有妖族的支援,他们也只有灭亡这一条路可走。
妖族想要与其呼应,就必须越过沧澜江、横断山脉这一条划在上古盟约之内的缓冲带。
只要边陲之地能够挡住妖族的攻势,他们所有的谋划都将落空。
好在有上古盟约作为约束,在盟约被破之前,他们只需要面对沧澜江沿岸的几个妖国的进攻就可以了。
以他现在的实力,只要将西南之地的力量整合起来,他还是很有信心的。
不过,当下最大的问题就是如何争取主动权。
被动的等待妖族进攻肯定是不行的,因为妖族动手的同时,那些旧纪元的残党很有可能也会出手,到时候首尾不能相顾,正中敌人下怀。
“想要占据主动,必须引蛇出洞。”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打破既定的布置,跳出对方的节奏,这是化被动为主动的精髓所在。
妖族和那些残党虽然达成了协议,但信任薄弱,组成复杂,在这样的情况下,要敲定一个所有人都认可的计划是很难的,任何一方出现岔子都会导致满盘皆输。
而这就给了他操作的空间。
易地而处,妖族现在最想要的是什么?
自然是撕毁上古盟约。
只要没有了上古盟约的约束,妖族的强者就可以随意出手,反攻倒算。
可边陲之地的防守固若金汤,每一次进攻都损失惨重,因此他们必须要寻找盟友,从内部攻破这座堡垒。
这是妖族选择和那些残党联手的原因,也是妖族在百年之期后选择蛰伏的主要因素。
两者的最终目标都是颠覆人族修真界,可他们的底线却并不相同。
对于妖族来说,只要能够攻破边陲之地就算是成功。
蛊仙门等势力规划的很谨慎,将起事的时间定在了祸源星降世的时候,妖族的渗透计划破产,没有别的办法,它们自然能够耐着性子等下去。
这时候,若是有一个能够一举攻破边陲防线的机会摆在妖族面前,它们难道会不心动?
只要妖族动心,就会打破原本的部署,造成两不相顾的局面。
牵一发而动全身,部署一旦被打破,想要调整对于这个臃肿且脆弱的联盟来说可没那么容易,甚至都不一定能反应得过来。
引蛇出洞,诱敌深入,一网打尽。
这便是宋长生打算用在妖族身上的手段,只要守住上古盟约,那群旧纪元的残党就掀不起什么风浪。
“如此看来,这些小虾米还得留着才是。”宋长生看着舆图上的标注,眼底闪过一缕寒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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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破元婴期之前,他只剩下一次对妖族出手的机会。
不出手则已,出手他就要将这些妖国打成残废,只有这样,它们才能安分一段时间。
想要做到这一点,他的网就要做的足够大,而且还要给妖族施加足够的压力,要让它们觉得,错过了这个机会是一种损失。
因此,这些邪道势力的据点现在还不能拔,免得打草惊蛇,等对付完妖族,对付这些个小虾米易如反掌。
“堡垒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一个联盟又何尝不是呢,貌合神离,就算联合在一起也是乌合之众。
你们这本就脆弱的信任,又能经得起多少的考验?”宋长生轻声呢喃,心中已然有了大致的方向。
底线不同就给了他分化对方的可能性,而且底线更低的还是更加强势的那一方,分化起来就更加的容易了。
当然,妖族也不是傻子,不可能他开个口子就一股脑往里面钻。
那些个妖王、妖君的智慧可一点都不比人族差。
方向有了,具体怎么实施还需从长计议。
他印象最深刻的一次引蛇出洞便是当初苏鼎为了引黑龙妖王出手的那一次。
在那一战之中,大齐修真界所有的势力都是棋子,没有任何一个例外。
天脉宗和金乌宗之间的大战几乎将北方打废了,落霞城也被作为诱饵孤立出来,伤亡数以万计。
那段时间,他都已经在为宋氏思考后路了。
可最后的结果是什么呢,大齐修真界一口吞掉了十万大山妖族过半的有生力量,黑龙妖王重创逃窜,他们顺势发动了轰轰烈烈的大远征,开疆拓土。
要想骗过敌人,首先要骗过自己人,只有这样才能达到最佳的效果。
之前的成功无疑也给他指明了方向。
只是吃一堑长一智,同样的手段用第二次效果无疑会大打折扣,更何况他这一次面对的对手可不是黑龙妖王,谋求的也不只是一个十万大山,而是沧澜江沿岸数个妖国。
每一方妖国都有一位妖君坐镇,想要同时骗过他们的眼睛,难度可不是一般的大,仅凭他一个人,这无疑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还得找时间再去一次永珍宫才行。”宋长生轻声呢喃。
无论他的计划再怎么完美,这一战之中能够给他兜底的只有永珍宫,因为他不能只考虑妖族,还需要将那些旧纪元的残党考虑进去。
就拿雷王殿来说,那可是已经被证实有元婴真君亲自坐镇,且同时拥有【人王剑】以及【传国玉玺】。
别说他一个假婴了,就算真突破了元婴期也未必会是那位雷王的对手。
因此,想要实施这个计划,首先就需要征求永珍宫方面的同意,以免打乱了他们原本的布置。
而且,他非常需要几位真君的智慧和经验。
“真君……”
见宋长生久久没有回应,张楚秋小心翼翼地开口道:“我知道的便只有这些了,您看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我补充的?”
“你表现得不错,情报也很有价值,但正因如此,本座现在还不能离开,免得你坏了本座的谋画。
给你挑了一个好去处,老老实实地待着,时机合适的时候自然会赐你自由。”
话音落下,宋长生散去自身的法则领域,将张楚秋的肉身完全封禁,只留下神魂还能继续活跃。
对于,张楚秋也只能在心底无奈地叹息一声,倒是没有多少的沮丧心理。
从自己落到宋长生手里的那天起,他就对重获自由这件事情不抱希望了,能够活下来都算是对方仁慈。
“活着就有机会。”
张楚秋心中暗暗想着,意识逐渐变得模糊……
虽然决定先将这些小虾米留着,但是宋长生还是有选择性的挑选了几个据点前去验证情报的真伪,耗费一个月的时间,基本确定了手里这份情报的准确性。
兜兜转转,一圈下来最后又返回了四方城。
正如他先前说的那样,茂东兴以及彭华铭等人倒台,万隆商会内部肯定会乱上一阵子。
乱子有多大,会乱多久,完全取决于彭思颖等人处理这些事务的能力。
其实,只要他亲自出手,肯定能够将这次事件的影响力降到最低,之所以没有这么做,主要还是为了考验一下彭思颖。
他们之间是朋友,却又不仅仅是朋友,还是非常重要的盟友。
之前彭正雄执掌万隆商会,他不用考虑这方面的问题,现在商会出了变故还换了掌舵人,他必须要对自己的这位盟友进行一次全方位的重新评估,方便作出最准确的判断。
他在外一个月的时间,万隆商会的局势已经基本稳定下来了。
虽然借用了他的威势,但以彭思颖在商会内的声望,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不错了。
只不过,局面是稳定了,造成的损失却不是轻易能够弥补的。
万隆商会内乱的这段时间里面,四方城乃至于整个姑苏修真界的修士数量显著降低,偏远地区修真界的长期供应链也断了。
最隐性也是最难弥补的损失是“信任”,这是商会的命脉所在。
以前万隆商会在西南属于一家独大,拥有不可替代性,就算有点什么问题,大家咬咬牙也就忍了。
但因为东海的原因,落霞城和宋氏这两个新兴势力正在极速崛起,除了部分资源的供应还需要依赖万隆商会的渠道以外,这两家便足以满足,他们拥有了更多的选择。
若只是这样,其实还不至于造成这么明显的影响,主要问题还是出在黑市。
自从宋长生从那位白执事手上拿到天级黑市的通行腰牌之后,宋氏最后的一块短板就被补齐了。
以黑市作为渠道,相较于万隆商会,代价肯定会更高一些,但宋长生声名在外,作为万隆商会的替补渠道还是非常合适的。
流失的修士去了东海,入了东海联盟,中断的客户也被宋氏和落霞城瓜分,一圈看下来,宋氏竟然是最大的那个赢家。
这个结果属实有些出人预料。
吃到嘴里面的肉,宋长生是无论如何也不可能吐出来的,这部分损失,万隆商会是很难再弥补回去了。
彭思颖知晓其中的内情,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在她看来,这点损失远不足以支付宋长生出手的费用。
下面的长老心里就不怎么爽利了,这不是趁人之危吗?
在这种心态下,宋长生才刚见到彭思颖,全冲等一众长老便忙不迭地赶来拜见。
“长老,望月宋氏不顾盟友之谊,侵占商会利益,您看是否需要出手警告一番?”
闻言,宋长生的面色顿时变得古怪起来,我出手警告我自己?
彭思颖强忍着笑意,故意板着脸插话道:“全长老也知道宋氏乃是盟友,正常竞争有何不妥,诸位长老要做的应该是用堂堂正正的手段将这些客源和市场夺回来,而不是以势压人。
长老是因为商会有难,特意赶来解围的,不会常驻商会,更不会插手商会具体事务,诸位还是熄了那些不该有的心思吧。”
被点破心思,在场众人的神情都不禁有些尴尬。
宋长生的实力确实让他们产生了很多非分之想,前些时日还有人叫嚣着要踏平玄灵宗和古神阁,全然忘记了万隆是一个中立性质的商会。
商会可以有獠牙来保护自己,可一旦做的太过就会丧失根本,没有谁愿意与一头饿狼做生意。
“此间事了,本座不日便会动身离开边陲之地。”宋长生也开口肯定了彭思颖的说辞。
一听靠山要离开,刚神气了没多久的众人顿时有些慌了,连忙道:“您不等审判结束之后再走吗?”
宋长生眼眸微抬:“难道审判几个废人还要本座亲自出手?”
众人连连摆手:“当然不是,这点小事交给我等便是,只是古神阁和玄灵宗那边……”
“让他们自己派人来赎人,不从便杀。”
说罢,宋长生一挥袖袍,直接将他们送了出去。
一旁的彭思颖不禁“噗嗤”一声笑出声来,乐呵的道:“也不知道他们若是知晓了你的真实身份会是什么样的表情。”
“想必是不会让我自己警告自己的。”
彭思颖挽袖替他倒了一杯灵茶,疑惑的问道:“说起来,你隐藏身份是为了什么,边陲现在能够威胁到你的就只有永珍宫的几位真君,可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很紧密吗?”
“我就是从永珍宫赶过来的,之所以隐藏修为,自然是因为妖族,这件事情说起来会比较复杂。”
“可有什么我能帮得上忙的?”
“等返回家族之后,我便会着手整合西南各大修真界的势力,到时候我需要万隆的支援。”
“你既然不想暴露修为,那又如何整合西南各大势力,难不成靠嘴去跟他们交涉,恐怕没有那么容易。”
宋长生不禁咧了咧嘴,露出两排洁白的牙齿道:“光靠嘴皮子自然不行,还是要动拳头的。
我打算先礼后兵,先让他们意识到未来形势的严峻,然后再把他们一一打服,打服他们,金丹大圆满便足够了。”
如果是别人这么说,彭思颖肯定送他一个白眼。
可她是亲眼见识过宋长生实力的,除非与元婴真君交手,否则毫无破绽可言。
就算没有凝聚假婴,放在边陲那也是元婴期之下第一人,虽然不是压倒式的,但已经具备成为盟主的资格了。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对付妖族,他来做盟主甚至比元婴真君更加的合适。
“你打算怎么做,总不能一个个踹门吧?”
“那未免也太麻烦了,而且很不体面,容易得罪人。
我打算举行一次盟会,同时邀请西南之地的各大势力参加,在这场大会上,以体面的方式决出盟主的人选。
这样做掌控力会弱一些,但只要所有人的大方向没有问题便足够了。”
其实这句话宋长生只说了一半,前期保持大方向的正确,开战之后,等他展现出自己的真正实力,掌控力自然就上来了。
因为所有人都清楚,假婴代表着什么。
那时候要是还有人敢阳奉阴违,可以直接定性为内鬼,翻手可灭。
“嗯,需要的时候通知一声便是。”彭思颖识趣地没有追问,只是给予了一个肯定的答复。
“全冲是个值得信赖的人,有他从旁辅佐,你很快就能掌控商会,族内还有些事情等待我去处理,便不在商会久留了,喝完这杯热茶便走。”
说到这,宋长生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取出一卷玉简道:“这是化解李清河秘药的丹方,搜魂搜出来的。”
末了他又不放心地补充了一句道:“知道该怎么用吧?”
“自然是等他们体内的毒素发作之后再用,趁机提升威望,拉拢人心,这点道理我还是知道的。”
“聪明。”宋长生放心地点了点头,随后将面前的灵茶一饮而尽,身形化作一缕青烟从座位上缓缓消散。
等彭思颖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然出现在四方城之外了。
本来他是打算亲自走一趟玄灵宗和古神阁的,把这两个老牌金丹势力压服,就相当于搞定了整个姑苏修真界,对他接下来要召开的盟会将会有很大的帮助。
只是时间上却有些不太允许了。
按照他的推算,宋青刑此刻应该已经归族。
毕竟是他看着长大的,孤身一人去参加死亡率极高的试炼,一去便是一甲子,要说不担心不想念那是假的。
他常常在宋青刑的人生之中扮演着“父亲”这个角色,在这个衣锦还乡的重要时刻,他自然不能缺席。
再加上白正淳的遗体也回到了落霞城,应该就在这段时间入棺下葬,他身为晚辈同样需要去送上一程,再耽误下去,连最后一面都见不上了。
乘坐空间传送阵返回望月坊市,还未抵达苍茫峰,他隐约之间便看到了一股强大的剑意,仿佛有冲霄之势。
宋长生的嘴角不禁勾勒出一抹笑容:“果然已经到了,就是不知道是不是五十三天。”
笑容之下,藏着的是一份不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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