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6章 妖族毒计,联盟大会
“你……你是宋长生,你不过金丹后期,为何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青年修士看着眼前这片完全由阴阳之力构成的黑白世界,心中又惊又怒,刚才那种完全身不由己的感觉他修炼至今只在妖君的身上感受过。
“虽然我只是金丹后期,但要拿捏你一个中品妖王还是非常轻松的,本来还说让你少受一些苦头的,可你既然以全城修士之性命为质,少不得要让你长长记性,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话音落下,宋长生掌心翻转,道则领域之中的阴阳法则之力汹涌而来。
“大神通【灭世磨盘】”
一气化浑沌,混沌衍乾坤,乾坤分阴阳。
阳气上,阴气降,一线之隔,泾渭分明,最终在青年修士的头顶凝聚形成一尊巨大的黑白磨盘。
“这又是什么力量?”青年修士心中满是惊恐,发出尖锐的嘶鸣。
面对这堪称致命的威胁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摇身一变,直接显露出了自己的本体,竟是一条巨大的金瞳巨蟒,颅鼎已然长出了一个肉球,浑身披着坚固的青色鳞甲,泛着幽幽的寒光。
一人一妖的体型在此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长生目光平静如初,心底没有泛起丝毫的涟漪,只是并指如剑,指向阴阳磨盘所在之处,轻轻一按。
“轰”
伴随着一阵贯穿耳膜的轰鸣,阴阳磨盘开始缓缓转动,朝着体型同样巨大的金瞳巨蟒碾压而去。
金瞳巨蟒猛地摆尾,用尽全身的力量抽向磨盘。
“砰”
道则领域为之一振。
阴阳磨盘纹丝不动,反倒是金瞳巨蟒的尾巴鳞甲破碎,一片血肉模糊。
不可匹敌,不可战胜。
体内的妖元在被不断的磨灭。
金瞳巨蟒心中顿时涌现出一抹绝望,自己到底在面对什么样的一个怪物?
他哪里知道。
这是“道”的境界,跨入了大道之门,便可以随心所欲的调动天地间的法则之力。
个人之力如何与天地伟力抗衡?
莫说宋长生的修为远高于他,就算是相同修为下,也只有被直接碾碎的份儿。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金瞳巨蟒便已然伤痕累累,体内也被妖元被磨灭了大半。
两者的实力完全不在同一层面上,也就是宋长生没有杀他的心思,不然他现在早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眼见差不多了,宋长生再度抬起自己的右手,朝着金瞳巨蟒所在的位置按了下去。
一时间,空间错位,他的手掌几乎将整个道则领域纳入掌控。
“大神通【掌中天地】”
身处其中的金瞳巨蟒只感觉周围的空间变成了铜墙铁壁,将他困在里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足以遮天蔽日的巨掌落下。
“不……”
他发出绝望的呼喊,拼尽全力去抗争,但仅凭他体内那所剩无几的妖元根本无济于事。
此刻的他甚至连自爆妖丹了结性命都做不到,只能绝望地等待着被镇压的命运……
宋长生挥袖收起【太极八卦图】,对着下方的小城屈指一弹,原本冻结空间顿时恢复原状,就像是一幅画突然活了过来。
炊烟袅袅,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飞鸟也重新震动翅膀,踏上既定的旅程。
对于他们来说,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酒肆和街头的两个青年突然消失了。
当然,也有比较细心的修士发现,太阳似乎突然移动了一大截,等他们再瞪着眼睛观察的时候,却又察觉什么异常,只以为出现了幻觉。
宋长生微微一笑,裹挟着重新化作人形的金瞳巨蟒悄无声息地融入空间之中……
归族之后,他以同样的方式,用大神通【拘魂摄魄】将他的三魂七魄给抽了出来,待其意志被消磨得差不多之后,才着手动用【搜魂术】抽取记忆。
这个过程本来非常的顺利,宋长生也获悉了对方潜伏在大齐修真界的任务,但就在即将触及任务具体细节的时候,金瞳巨蟒的三魂七魄突然开始自燃。
那火焰侵略性极强,差点便蔓延到了宋长生的手上,他迅速抽身后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铜灯内的三魂七魄被焚尽,化作缕缕青烟,在空中聚而不散。
“这是怎么回事?”宋青熙不解地问道。
“应该是触及了那位妖君设下的禁制,你退后一些,小心有别的手段。”宋长生伸手将她牢牢护在身后,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团青烟。
那团青烟在空中剧烈的翻涌,最后竟然凝聚成了一张巨大的虎脸,一双摄人心魄的金色虎眼格外的醒目。
浩瀚的威压席卷四方,殿内的众人只感觉肩上像是突然多了一座小山,沉重的压力渐渐压弯了他们的脊梁。
“哼!”
宋长生冷哼了一声,大袖一挥便将威压冲散。
“又是你。”虎目圆睁,涌现出一丝愤怒。
“山君看到宋某是惊喜呢还是失望呢?”
“你是在挑衅本君么,好大的胆子。”金瞳妖君语气冰冷地说道。
“山君言笑了,我哪有那个胆量,如果可以我情愿一辈子不与你相见。”
“哼,巧言令色,几次三番坏本君谋划,若非有誓约约束,你现在早已经是个死人了。
再不滚远点,誓约破裂之日,本君势必亲自来了结你,将你炼成伥鬼,永世不得轮回!”
面对金瞳妖君的威胁,宋长生心中毫无惧色,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冷漠地道:“既然如此,那宋某也送山君一句话。
不管你们有什么手段,尽管放马过来,我今日在,明日在,永远在。
当初吾族能够打得你们万族结盟自保,现在同样可以斩断你们侵略的铁蹄,不信大可以来试试!”
“狂妄!”金瞳妖君勃然大怒,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地震颤,浩瀚的威压涌向宋长生。
“不过是一具投影也敢逞凶?”
宋长生一掌拍落,直接将金瞳妖君的投影轰散。
见此情形,在场的一众宋氏长老只觉得自己眼皮子狂跳。
那可是妖君啊!
“族长,这样做是否太过张狂了一些,万一激怒了他……”一名长老面露担忧之色。
宋长生直接伸手打断了他,转过身来面向众人道:“怯弱,换不回怜悯;妥协,迎不来和平;恐惧,只会让敌人变本加厉!
大齐与金瞳妖国之间,必有一战,这是你死我活的存亡之战,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心存侥幸,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要时刻做好牺牲一切的准备,战争,不是儿戏。
五伯,替我传讯,召开联盟会议,请各位真人前来一会,共商应对之策!”
宋路舟肃然拱手道:“谨遵族长令!”
……
自从上次凭借自身的武力征服石破天和陈中方之后,宋长生设想中的西南大联盟雏形——诛妖联盟,便正式成立了。
联盟成员除了大齐修真界的四个金丹势力以外,鲁国修真界的五毒门和罗刹堂也都参与了进来。
姑苏修真界两大势力虽然不对付,但有万隆商会这个庞然大物居中统筹,对于联盟的事情并不感冒,接触下来一直没有结果。
大虞修真界分化比较严重,青阳殿偏向姑苏修真界,天霄门因为往日的交情,更偏向于宋氏。
不过,两家都还没有作出明确的决定,因此这次联盟大会也没有邀请天霄门。
自从诛妖联盟成立以来,只是加强了各成员势力之间的贸易往来和情报交流,像这样的大会还是第一次召开。
虽然宋长生在一众金丹真人之中属于晚辈,但这个世界终究以实力为尊,再加上众人都知晓他的为人,是故得到讯息之后都没有刻意怠慢,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苍茫峰相会。
“道友这么急着寻我等过来所为何事,难道浩然联盟之事还有反复?”陈中方皱着眉头道。
“算是吧,我从灵眸的遗物之中寻到了一块鳞甲,那是潜伏到大齐的妖王的信物。
我在前几日来了个顺藤摸瓜,将其生擒归族,搜魂之时……”
宋长生将过程大概叙述了一遍,随后看向在场的几位金丹真人道:“计划最关键的那部分没有拿到,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止这一个潜伏者。
他们可以勾结血魔教,勾结浩然联盟,自然也有可能勾结其他的牛鬼蛇神。
坚固的堡垒往往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诸位道友切不可大意,必须提高警惕。
根据搜魂得到的资讯,从上次远征结束之后,金瞳妖君便开展了一系列的扶持计划。
他派遣妖王偷渡入境,提供资源专门扶持与正道为敌的势力。
没有任何的门槛,只要与正道站在对立面就可以得到资助,让他们在关键的时候朝我们捅刀子。
对方很舍得下本钱,除了散修和邪道势力以外,里面不乏一些正道内部的败类,这是名单,诸位可以看看。”
宋长生将得到的名单直接公示了出来。
众人看完之后脸色不禁都有些难看。
名单上的人不多,只有七个,每一个都是紫府修士,其中只有四个是散修。
剩下的三人,一个是金乌宗的外门长老,一个是百草堂的长老,还有一个则是天剑宗的长老。
陈中方的脸色更是铁青,几大金丹势力之中,就金乌宗出了内鬼。
他恨不得将那人拉出来,问问他上一世是不是猪妖转世重生的。
与虎谋皮,岂能有好下场?
当真是被鬼迷了心窍!
“名单上只有大齐的?”冥蛇真人疑惑的道。
宋长生有些无奈的道:“暂时只有大齐的,不过这不代表最终结果,这只是一个妖王负责的区域罢了。
其他修真界肯定也有类似的布置,只是具体的情况就不太清楚了,鲁国修真界情况更加复杂,两位道友回去之后,务必要彻查一番。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不仅要关注眼前的敌人,还要警惕身后的毒刃。
会后我也会通知大虞修真界和姑苏修真界的诸位同道。
他们不是联盟的成员,会不会执行我不清楚,我们只能管好我们自己。
这个时候,我希望诸位能够摒弃前嫌,互通情报,在战争来临之前将大本营清扫干净。
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出来,我来进行统一协调,大家都没有意见吧?”
“既然我们推举道友为盟主,自然听你的安排,天剑宗和百草堂交给我。”石破天率先表态。
“名单有四个是在吾宗的辖区内,老夫会亲自解决他们。”陈中方的声音冰冷得可怕,金乌宗这次当真是颜面尽失了。
慕归白微微一笑道:“那最后一个便交给我吧,也是该活动活动筋骨,震慑一番这些宵小之徒了。”
“辛苦诸位了,时间紧迫,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有什么发现随时联络。”
“遵命!”众人肃然领命,纷纷离去。
看着天杀真人和冥蛇真人匆忙的背影,慕归白叹了口气道:“相较于明处的敌人,暗处的永远是最可怕的。
鲁国修真界管理混乱,大多都是心术不正之辈,太容易被腐蚀了。
金乌宗内有一个,五毒门和罗刹堂内部恐怕更多,下面就更不用说了。”
“昔日因,今日果,这些都是他们自己选的,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就只有靠他们自己了。”
闻言,慕归白转头看向他,欣慰地道:“你已经做的够多了,要不是你,不知道会给今后埋下多么巨大的隐患。”
说罢他话音一转道:“五毒门和罗刹堂靠不住,我们不能将希望全部放在他们身上。”
“弟子明白,到时候肯定会有两手准备。”
“嗯,你办事为师向来放心,对了,你那侄儿情况可还好?”
“魂灯没问题,而且我对他也有信心。”
“希望如此吧,多个人多份力量。
他回来了正好接替婵儿的差事,你们现在都是金丹修士,是该考虑要个后了。
这世间的元婴真君、化神至尊,没有子嗣的不知凡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早作打算,莫要给人生留下遗憾。”
慕归白伸手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随后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苍茫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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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归白的话,宋长生是听到心里去了的。
他这一生,培养的后辈不知凡几,宋青刑、宋青熙、徐妙音以及……青云。
这些人对于他来说,和亲生儿女其实也没什么分别,但总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大概,缺的是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他和庄月婵都很想有个子嗣,只是这些年面临的挑战实在是太多了,成亲之后相处的时间非常有限。
再加上,他们成亲之时便已经是紫府修为,这个境界的修士,生育已经比较困难了。
现在夫妻二人都是金丹修士,那就更不用提了,孕育难度是紫府修士的数倍之多,但还有机会,这样的例子很多。
随着修为的提升,这个难度只会成倍提升。
正如慕归白说的那样,很多真君、至尊早年间醉心修炼,没有选择在年轻的时候留下子嗣,后半生苦求而不得。
生育乃是天道造化之力,纵然他们威压一方,面对这种事情依旧无能为力。
“是该找机会努力一下了。”宋长生嘟囔了一句,随后迈步前往外务殿,琢磨着应该怎么让姑苏修真界和大虞修真界提高警惕。
思来想去,发现还是得找万隆商会出面。
没办法,万隆商会的影响力根深蒂固,其他人,除非是元婴真君,否则根本就没有插手的机会。
好在他在那边还搭得上话,只要联络彭正雄陈述利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正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他是真担心关键时候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族长,讯息已经以您的名义透过渠道传出去了。”
“嗯。”宋长生点了点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族长,尽人事听天命,妖族也不是咱们一家的敌人,咱们也不能事事给他们都处理好吧?
再说了,您这段时间做的已经够多了,他们要是不信,最先吃亏的也是他们自己。
您这段时间忙的是不是都忘记孤鸿大师了,他可是在咱们这做客很长一段时间了。”
经过他的提醒,宋长生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客人在,实在是有些失礼了。
“对了,如果能够让永珍宫出面,效果应该会好很多吧?”
想到这,宋长生连忙前去拜访。
“孤鸿大师,这段时间杂事颇多,怠慢了,怠慢了。”
“无妨,老夫这段时间也是惬意的很呐,道友写的这些杂记很有意思,没想到道友年纪轻轻,阅历竟然如此丰富,难怪能够取得如此成就。”孤鸿大师轻抚着花白的胡须,笑呵呵的说道。
“大师过誉了,接下来这段时间宋某闲暇的时间颇多,可以与大师对坐论道了。”
闻言,孤鸿大师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郑重一礼道:“既然如此,还请道友赐教。”
“赐教不敢当,敢问大师,阴阳谓何?”
“在老夫看来,阴阳便是天地乾坤。”孤鸿不假思索的道。
“天地乾坤,天为阳,地为阴,干为阳,坤为阴。
这番见解宋某是认同的,但太过狭隘,大师可愿听听我的见解?”
此刻的宋长生锋铓尽显,让孤鸿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沉声道:“愿闻道友高见。”
“夫阴阳者,一体两面……”
论道便是越论越明,关于自身对于阴阳之道的见解,他其实已经阐述过很多遍了,但每一遍的内容却又稍稍有些区别,这便是他自我总结和吸收他人观点的结果。
只是,阴阳之道少有修士精通,先前的几次论道更多探讨的乃是大道的本质,而非阴阳之道,因为万法同宗,一通百通。
可孤鸿不一样,他是边陲之地少有主修【阴阳法则】的修士,而且已经达到了大圆满的境界,有着很多独到的见解,同道之间的碰撞总是会产生不一样的火花。
两人论道的时间不长,仅有一个月的时间,大部分时候都是宋长生在输出观点,到最后孤鸿都有些难以理解了,只得无奈叫停。
“道友天纵之才,老夫这次算是彻底服了。”
“相互探讨而已,千人千面,千人千道,宋某同样收获颇多。”
论道的时候,宋长生咄咄逼人,步步紧逼,一结束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又恢复了客气与谦逊。
孤鸿大师却不反感,少年天才,岂能没有棱角和锋芒,换个人锋芒只会更盛。
取得了如此之多的成就,宋长生还能收敛锋芒保持谦逊,实在是一种难得的品质。
相比之下,宫内的部分弟子就有些自傲过头了。
“传道之恩,孤鸿没齿难忘,日后道友若是有什么需求,只要在老伕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尽管开口,绝不推辞。”
“哈哈哈,这可是大师你自己说的,我这里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哦?道友请讲。”
宋长生连忙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听罢,孤鸿神情肃然地说:“真是好一条毒计啊,难怪道友先前那么忙碌,此事包在老夫身上,回去之后便请宫主下令,让各个修真界自查,宫内也要派遣护法下山协助。
四界为西南屏障,不容有失。”
宋长生眼前一亮,连忙拱手道:“那就多谢大师了。”
“你们是全人族的英雄,这些年揹负了太多,相较于你们的牺牲,这又算得了什么。
事不宜迟,老夫要尽快将这个讯息告知宫主,紫虚道友,告辞了!”
一番话,道尽了四界修士的心酸与苦楚,也让宋长生对孤鸿大师的品行更加地钦佩,深深一礼道:“恭送大师。”
“道友珍重。”
走到门外,孤鸿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道:“紫虚道友,麻烦替老夫转告四界的诸位同道,就算世间所有人都不记得你们,永珍宫不会忘记,山河破碎的鬼域景象,绝对不会再出现第二次,绝对!”
闻言,宋长生都不禁觉得有些眼热,弯下去的腰久久没有起身……
在两人论道的这段时间,名单上的内鬼也被一一拔除,用鲜血昭告整个大齐,并联合发布了悬赏令。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竟然又扒出来了不少低阶修士,人数可谓是触目惊心。
维持了多年繁荣稳定的大齐都是如此,鲁国修真界更是烂到了骨子里。
五毒门和罗刹堂越查越是心惊,到最后都不敢再继续深挖下去了。
对此,宋长生等人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将鲁国修真界连根拔起吧,那对岸的妖族恐怕要笑的满地打滚了。
好在他本来就没有对其抱什么希望,送走孤鸿大师之后,宋长生便着手炼制法器。
灵眸留下的那双灵瞳被他先放到了一边,将画颜和赤离的放在了前面,逐鹿书院很快就要开始新一轮的招新,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其实他的设想很简单,画颜出身万年底蕴的鬼王谷,又是龙象真君座下的弟子,寻常的法器肯定是不缺的。
她随身携带的那双蚕丝手套乃是以四阶极品层次的【天蚕冰丝】编织的,水火不侵,刀剑难伤。
所以他打算仿造自己曾经使用过的【戮神飞刀】,给画颜打造一套防身的消耗型法器。
先前他让宋青熙去寻【极阴寒铁】便是为此做准备。
毕竟逐鹿书院可不同于一般的地方,他们极其注重实战磨练,每一名学子都是身经百战,受鲜血淬炼的。
每年都有学子在历练之中身亡,其中不乏天灵根甚至灵体。
画颜虽然只是借用【九曜阳池】,但以她一心求道的性格,这些历练她多半不会缺席,有了这些护身之物,他也能放心一些。
赤离是以学子的身份入学,所有的任务他都不能缺席,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是故给他准备的法器将更加注重实用性和成长性,【炽阳精钢】便是为他准备的。
三万斤的【炽阳精钢】,其实也就是磨盘大小。
他打算将其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用来炼制一杆长枪,用以替换他原本的主攻法器。
另外一部分则炼制一套重甲,增强保命能力。
两人都是紫府修士,除了画颜那一套品阶较高,耗时会比较久以外,赤离那套对他来说花不了什么时间……
就在宋长生闭关炼制法器的时候,一场由他牵头掀起的暗流正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激烈地涌动。
从大齐修真界到西南之地,再到整个边陲修真界,所有的正道势力都接到了永珍宫下达的命令,开始大范围的清查内鬼。
刚开始,大部分的势力都没有太当一回事,倒不是他们不相信永珍宫,而是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金瞳妖国再强也只是一方妖国罢了,除了那位妖君以外,实力有限,再加上之前被沧澜水君重创,一半的疆土都废掉了,在他们看来影响力仅限于四界,根本不可能影响到这么远的地方。
只是看在永珍宫的面子上,不得不做做样子。
但这一查可不得了,竟然还真揪出来不少通敌的,涵盖了十几个修真界。
资助不仅来自金瞳妖国,还有沧澜江沿岸的数个妖国,这是它们联合在一起发动的一次针对整个边陲之地实施的渗透计划,百年前就开始了,而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发现这种情况之后,各大势力这才真正的重视起来。
永珍宫也派出了数位护法下山巡视,带着宗门法器专门猎杀潜伏在边陲之地的妖王,本就混乱的局势现在变得更加的混乱。
相较之下,大齐修真界这个首发之地反倒是最平静的,没有过多的受到外部的影响,都在默默的积蓄力量。
在一个寻常的清晨,赤离和画颜在望月崖便结束了清晨的修行,刚准备起身,脑海中便传来了宋长生的声音:“来主殿见我。”
“终究还是到这一天了。”画颜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心中涌现出些许的不舍。
在永珍宫,她是真君亲传,是鬼王的嫡孙,是万年难遇的【九阴之体】,是大干修真界年轻一辈的领军之人,甚至有可能是未来守护边陲的顶梁柱。
她的身上,揹负了太多太多的期盼,她终日负重前行,早就疲惫不堪。
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她一度产生过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自己而修炼还是在为了他人的期盼而修炼。
但,自从到了苍茫峰之后,这些压力几乎全部消失不见了。
师尊对她的唯一要求便是多笑笑,仅此而已。
几年时间下来,她似乎已经喜欢上了这片贫瘠且带着几分蛮荒气息的土地。
因为在这里,她真正感受到了修炼的乐趣,为自己修炼,而不是为了他人的期盼。
那一日,宋长生问她想要什么,其实她很想说,想继续留在这里,不去逐鹿书院。
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不可能真正的卸掉肩上的责任,这片刻的悠闲已然是上天的恩赐了。
所以她说想要法器,其实只是因为四阶法器的炼制需要时间而已,可以让她变相的再多待一些时日。
这个时间是多久呢?
一年半。
“知足了。”画颜心中暗暗想道。
赤离见她还愣在原地,不由得开口提醒道:“师妹,师尊唤我们过去。”
“嗯。”画颜应了一声,起身跟了上去。
来到大殿,两人行礼拜见之后,宋长生将两个储物袋分别递到了他们的手上:“都看看吧。”
画颜心中不禁涌现出一抹期待。
开启一看,发现是七枚冷艳的柳叶形飞刀,通体铭刻着精美的花纹,每一丝弧度都浑然天成,看不出任何打磨的痕迹。
“此为【诛魂飞刀】,里面封存了我的一丝法力,既伤肉体也伤神魂,即便是金丹初期修士正面对上也要暂时退避,可以在学院历练之中用作防身。”
另一边,赤离也取出了替他炼制的【炽阳尖枪】和【炽阳战甲】,同样是精心炼制的法器,无论是品质还是材料,在同阶法器中都堪称精品。
“我竟然与它们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赤离爱不释手地道。
“这两件法器都融入了你自身的【金乌血脉】,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出你的实力,日后多以体内的纯阳之力洗练,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谢师尊赐宝。”
宋长生摆了摆手,看着两人严肃地道:“再过一段时日就是逐鹿书院招新的时候了,准备准备,我们要出发了。”
……
ps:晚上还有一更,月底了,道友们记得给初心投投票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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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出发赶往大楚修真界,从那里乘坐远端空间传送阵前往大臻仙朝,这一去,少说也要一二十年的时间。
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告知庶务长老,他会替你们备好的。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了便下去准备吧。”宋长生摆了摆手道。
闻言,画颜红唇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沉声应了下来。
走出主殿,赤离的脚步轻快,脸上满是对全新环境的憧憬,而画颜的脚步却有些沉重,一时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赤离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她不禁止住脚步开口问道:“离开师尊,师兄似乎很高兴?”
赤离不禁愣了一下,不解的回过头道:“师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师尊给与了我新的人生,我自然更愿意留在师尊的身边侍奉,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
“那你为何……”
似乎是猜到了画颜心中的想法,赤离无奈的笑了笑道:“师妹,你见的世面比我多。
为兄这个年纪,突破紫府中期都是靠着体内的血脉力量觉醒才能做到,你说,在你见过的同龄修士中可上得了台面?”
画颜仔细回想了一番,最终沉默了。
她接触到的,都是边陲之地乃至于五院的顶尖天才,虽说不是人人都像宋长生那般变态,但一个甲子内突破紫府期的大有人在。
修炼两个甲子左右的时间,这些天才往往就要为突破金丹期做准备了,像五院大比紫府战,选择的都是一百五十岁以内突破到紫府大圆满的修士。
对于这些人来说,两百岁突破金丹期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一百五十岁以内突破金丹那就是绝顶天才的行列了。
如果不是因为天缺,她应该能够位列其中,成为五院继宋长生和大皇子赵胤之后的第三人。
赤离的年纪与她相差不多,这个修为在她眼中属实上不得台面,更担不起紫虚真人座下首徒的名头。
真相是把快刀,这些话说出来实在是太伤人了。
沉吟半晌,最终只能尝试宽慰道:“落后只是一时的,师兄觉醒了【金乌血脉】,日后的修为肯定会突飞猛进的。”
“需要多少时间,三十年还是五十年?”
赤离长叹了一口气道:“师妹不用安慰我。
蹉跎的岁月又岂是轻易可以追回的,没有人会站在原地等我,想要赶上那些天才修士的脚步,我唯有付出比他们更多的努力。
待在师尊身边固然好,安全、稳定、还有荣誉加身。
可是,不历经风雨,没有那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悬崖一跃,雏鸟又岂能振翅高飞?
师尊将我们保护的太好了,每次想要狠心历练历练我们,最后却又心软,三番两次的给予护身符。
大齐乃至于边陲之地都没有我追赶的土壤,只有逐鹿书院,只有西南之地的顶尖学府才能给予我追赶甚至超越的机会。
以前的我,资质平平,因为父亲的关系才有幸拜入师尊的门下。
这些年来,没做出过几件像样的事情。
对外,我无颜提及师尊的姓名。
我一直认为,只有像师妹这样的天纵奇才,才有资格成为师尊的弟子。
但,事实已经无法更改,既然师尊选择了我,那么我就不能让他失望。
离开只是暂时的,只要我不死,迟早会重新回到这片土地!
到那个时候,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告诉他们。
我赤离,是紫虚真人的亲传弟子!”
这一刻,赤离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迸射出滚烫的血液,一头赤发仿佛燃烧的烈焰。
画颜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原因,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自从踏上仙途以来,她就是同龄人仰望的存在。
她取得的成就,足以身边所有的人感到自豪和欣慰。
没有人会质疑她,她也无需证明。
这就是两人完全不同的地方。
她有她的责任,赤离也有他的压力,而且一点都不比她小。
大臻仙朝,逐鹿书院。
那是宋长生一战成名的地方,他在那云中擂台之上,击败了曾经的五院第一天才赵胤。
他在大臻仙朝的声望,远比在边陲之地更强,因为边陲之地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一场胜利的含金量有多高。
如果赤离的身份在逐鹿书院之中传播,不知道会引起多高的关注度。
虽然同为宋长生的弟子,但画颜却也是紫府战的魁首,个人积分榜断崖式领先,她的实力早就经过验证了。
可赤离不一样,他的每一点瑕疵都会被无限的放大,然后转为对宋长生的质疑和讥讽。
这份压力是非常恐怖的。
这个师兄无论是哪个方面都不如她,但有一点却令她非常的羡慕。
不管怎么样,赤离就是这片土地的人,无论生死,他迟早都会回到这片养育他的土地,而她……只是来自东方的过客。
见画颜沉默不语,赤离也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走吧师妹,该收拾行李了。”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进入了宋长生的耳中。
倒不是他有偷听晚辈说话的怪癖,整个苍茫峰都在他神识笼罩的范围内,两人有没有刻意隐藏,他想不听都不行。
赤离能说出这番豪言壮语他并不感到意外。
想当初,赤离也是头角峥嵘的轻狂少年,即便面对实力在他之上的敌人也敢于出枪。
只可惜,在一系列的打击和挫折之中,他的棱角被逐渐磨平了。
在他的面前,赤离是恭敬有礼,尊师重道的弟子。
在徐妙音等人的面前,他是成熟稳重,值得信赖的师兄。
这里面,有很多人的影子,唯独没有当年那个在天阳峰下对他亮枪的峥嵘少年。
原本他以为赤离已经失去骄傲与锋芒,没想到,他只是藏在了心里,此刻终于又重新显露了出来。
心中仅剩的那点疑虑在此刻也彻底消失。
相比之下,画颜的状态反而让他有些担心。
从他第一次见到画颜的时候,就看出了她身上肩负着的那份沉甸甸的,足以令人窒息的压力。
五院大比之后,这种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因为突破金丹期失败变得更加的沉重。
正因如此,画颜拜入他门下之后,他一直在避免给她施加压力,反而在刻意的引导。
望月崖可不是随便选的修炼之地,那是整个灵州视野最开阔的地方,日月景观也是一绝。
他让画颜没事多笑笑也不是师徒之间的玩笑话,他是真觉得自己这个徒儿神经绷得太紧了,就像庄月婵的琴弦,一刻没有松懈。
“这世间的芸芸众生,真是活的太累了。”
宋长生长叹了一声,从面前的案牍上随便拿起了一卷玉简,他出去这一趟事情不少,很多事情也需要提前安排下去……
翌日清晨,师徒三人在空间传送阵前碰面集结,共同踏上了这场长途旅程。
边陲之地只有一座能够直接跨越天山山脉的远端空间传送阵,位于大楚修真界。
是故他们需要从落霞城先中转一次。
同样是空间传送阵,远端不仅价格昂贵,还要等待很长的时间,等人数达到上限之后才会开始运转。
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才传送到大臻仙朝,距离逐鹿书院所在的王都高阳还有非常遥远的一段距离,而且路上关隘重重,没有路引可谓是寸步难行。
好在永珍宫方面已经提前帮他联络了逐鹿书院,那边早早地便派了人前来迎接他们。
刚走出空间传送阵,宋长生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人群之中向他拱手。
“书祁道友,怎么会是你?”
“哈哈哈,当然是因为昔日为道友引路的情分了,道友和两位小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已经备好了飞舟,现在便可以直飞王都。”
说罢,他看向身前的一个青年修士道:“还不行礼,这便是你视为标杆的紫虚真人。”
青年修士满脸的激动,一鞠到地:“晚辈拜见紫虚真人。”
“书祁道友,这位是……”
“这是书某的幼子,书青池,前些年一直在百鼎阁分院潜修,最近才升入逐鹿书院。
他自从得知了你的战绩之后,便一直将你视为标杆,听说你要来学院,死缠烂打,非要跟着一块来。”
书青池满怀仰慕的道:“真人出身边陲,却能力压五院天骄,晚辈钦佩万分,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闻言,宋长生哈哈一笑道:“我也不过两只眼睛一张嘴,有何稀奇还要特意来看一眼。”
“道友莫要自谦了,云中擂台威名扬,天下何人不识君啊,闲言少叙,趁着周围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道友还是先跟我走吧,不然一会可不好脱身呐。”
宋长生虽然觉得书祁说的有点太过夸张,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前脚离开,后脚便有修士认出了他,高声道:“刚才那位好像是紫虚真人。”
“谁?”大比过去了几十年,众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哎呀,就是五院大比第一的紫虚真人啊。”
“果真?”
“这还能有假,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瞬间像是捅了马蜂窝,不少年轻修士立马追了上去,讯息散播出去之后,越来越多的修士加入其中,吓得守城将领还以为发生了暴动,得知原委之后,他顿时放下心来。
如果是那个人,那就太正常了。
“书祁道友,这是何故?”
坐在飞舟之中,宋长生看着城内呼唤他尊号的人群,一时间有些发懵,都过去几十年了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再晚半刻钟的时间,咱们就得被堵在下面了。”书祁放下视窗的卷帘,笑了笑道:“以往五院大比的魁首确实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但你战胜的可是大皇子啊。
大皇子这些年贤名远播,深入民心,只要他们想到大皇子就会一同联想到你,那一场失败,对大臻来说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道友现在已经是大臻乃至五院所有年轻修士心中的标杆了,可莫要妄自菲薄。”
“听道友这么一说,不像是仰慕,反倒是打算来找宋某寻仇的。”宋长生笑着打趣了一句道。
“说起来,画颜小友当初也是紫府战的第一名啊,你们为何会一同前来。”
“书祁道友讯息可是落后了,画颜已经拜宋某为师,此番我欲举荐一位故人之子入学,顺带将颜儿一同送来。”
说罢,他看向赤离道:“离儿,这位是逐鹿书院的书祁长老,他乃是逍遥真君的弟子,逍遥真君出身四界,论起来也算是同乡,学院中见到可不能怠慢。”
他没有直接点明赤离的身份,倒不是觉得拿不出手,而是在见识到自己在大臻的影响力后临时作出的改变。
要是让其他人知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赤离日后怕是永无宁日。
“赤离拜见书长老。”
“免礼免礼。”书祁下意识地点头,此刻被宋长生震的不轻,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关注赤离。
“画颜不是龙象真君的亲传弟子吗,道友这是……”
“过程有些曲折,日后得闲了再与道友细谈。
不知尊师逍遥真君近来可好,宋某能否有机会拜见?”
书祁压下心中的震惊,摇了摇头道:“家师在外云游未归,道友选错时间了。”
闻言,宋长生心中也不禁有些遗憾。
不过,逍遥大道,追求的便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这个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飞舟有逐鹿书院提供的路引,在大臻仙朝的内部可谓是畅通无阻,很快便抵达了那座熟悉的纪元雄城——王都高阳。
赤离第一次见到如此雄伟壮阔的城池,站在窗边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痴了。
听人说一万遍,终究还是不如自己亲眼得见来的震撼。
难怪世人都说天山内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现在他能够理解了。
“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给我提供追赶的机会,总有一天,我要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身份!”赤离的心中暗暗发誓。
一颗名为变强的种子在此刻悄然生根发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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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在逐鹿书院所在的浮空岛屿平稳落地。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宋长生心中感触良多,当初在五院大比上的放手一搏,带给他的实在是太多了。
“紫虚道友,画颜小友入【九曜阳池】乃是院长大人特批的,暂且不论。
虽然你是五院荣誉长老,有直接向逐鹿书院举荐人材的特权,但你的这名晚辈能不能入得了学院,还要透过一场试炼,如果试炼不透过,你的特权将会被暂时冻结。
这是书院一直以来的铁律,为的是严格保证公正性,希望道友能够理解。”
“书院的规则我还是明白的,若是没有足够的自信,也不会到这里来了,试炼考核什么时候开始?”
书祁笑了笑道:“还没有到统一考核的时间,十日后,书院会开放考核,到时候所有想要入书院潜修的修士集体参加,书某可以做主让赤离小友在第一轮参加。
根据往日的经验,一轮考核至少要持续一年以上的时间,如果错过了第一轮,还是会耽搁不少时间的。”
“那就多谢书祁道友了,不知国师近来可有空闲,宋某想要前去拜访一番。”宋长生近来在占星术的修炼上遭遇了不少的瓶颈,能够替他解惑的除了灵机真君就只有那位老国师了,就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见他。
“国师大人自从上次推演天机之后便一直闭门谢客,已经持续多年了,不过我可以替你通报一声,但不保证结果。
另外,从你成为五院荣誉长老那一刻起,书院便替你修建了一处专属别院,你应该还没有去过吧,不急着走的话我正好带你去看看。”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至少也要等我这晚辈透过试炼才走,再急也不急这一时。”
“如此甚好,道友请。”
一行人刚走到半路,迎面便走来了一位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青年修士。
“书祁长老还请止步,国师大人想要见紫虚真人,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国师当真是神机妙算,紫虚道友刚才还说想要拜访,道友这便上门来请了。
紫虚道友,这位是国师座下的弟子,通源道友。”
“宋某当初和通源道友有过一面之缘,既然国师召见,还请道友为宋某引路。”
“真人客气了,请。”通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小友书某会妥善安置的,道友自去便是。”
“有劳。”将人交给书祁他还是非常放心的。
跟随通源来到国师的府邸,大门早已经敞开,依旧是让他自行入内。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宋长生一路走到了后殿星图所在地。
正准备开口拜见,耳边便传来了国师苍老温和的嗓音:“不必拘礼,直接入内便是。”
径直走进黑黝黝的门洞,在经过短暂的黑暗之后,他的眼前豁然开朗,瑰丽壮观的星图浮现在他的面前,老国师身著白色长袍,右手肘窝搭着拂尘,左手拿着占星罗盘,赤足立于星图的正中央,目不转睛地盯着浩瀚星图的一角。
外界传言,国师之所以闭门谢客是因为推演天机受到了天道反噬,身负重创。
但以宋长生观之,老国师气息绵长,面色红润,身上散发出的道韵依旧强大,不像是受了重创的样子。
“宋长生拜见国师。”
“日后在老夫面前不用拘泥这些俗礼。”老国师目不转睛地说道。
“敢问国师唤晚辈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闻言,老国师从星图上收回目光,微笑地看向他道:“难道不是你想见老夫吗?”
“国师神算,晚辈确实有一些关于占星术的疑问想要请国师解惑。”
“可是看到了些什么无法理解的星象?”老国师一句道破了宋长生此行的目的。
“正是,约莫在两年前的一个星夜,晚辈夜观天象,发现有西南之地有一颗未曾见过的硕大赤星闪烁,眨眼的功夫又完全消失不见,随后再也没有出现,我翻遍了《洪荒星录》,都未发现相关的记载。
在那之后不久,又突然有一批流星划过天际,同样是突然消失。
敢问国师,这是正常的星象还是在预示着什么?”
宋长生对于占星术的修行只是刚刚入门,这些异常的星象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这种未知令他感到不安。
“赤星闪烁,流星隐迹。都是非常罕见的星象,你竟然都能观测到,说明你运气不错,而且很有天赋。
你看到的那颗赤星,其实老夫也不知道其过往,只能大致推演出,它与主天下灾祸的祸源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络。
至于流星隐迹……”老国师笑了笑道:“不过是一种奇观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宋长生心中一惊,连忙追问道:“既然赤星与祸源星有关联,是否代表着祸源星可能要现世了?”
“只是有联络而已,这种联络,未必就是负面的,浩劫未至,祸源星不会这么快现世。
如今天机混沌,老夫也看不太清。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浩劫距离我们不再遥远,从现在起,就要开始准备了。”老国师语气平静,眼底却闪烁着精光。
浩劫代表变局,变局代表机遇,就看谁能够抓住了!
宋长生心情复杂,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截了当的告诉他浩劫即将降临的讯息,所有的侥幸都被无情击碎,所有人都必须面对这个血淋淋的现实。
在这种情况下,他以及宋氏又该何去何从?
看出了他内心的忧虑,老国师仰起头,看着上方星光璀璨的星河道:“不要焦虑太过,在占星师的世界里,时间跨度是很长的,还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准备。
你既然来了,那老夫便给你仔细讲解一番那本《洪荒星录》吧。”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请国师赐教。”
……
后续的几日里面,在老国师细致的讲解下,宋长生对于占星术有了全新的理解,那对于他来说是一片充满未知和新奇的世界。
亘古不变的星空,竟然预示着那么多的变局,每一颗闪亮的星辰,或许都代表着新生和死亡,亦或者某一方势力的终结。
足不出户,知晓天下之事,从不是虚言。
只可惜,占星术必须配合推演之术才能达到这样精细入微的程度,宋长生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支撑这么庞大的推演。
就在两人交流的第七天,门外传来了通源的声音:“启禀国师,人王陛下身边的侍官送来旨意,宣紫虚真人觐见。”
国师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还处于沉思之中的宋长生,沉声回应:“知道了,朝会结束之后便去觐见。”
此时的宋长生尚不知晓外界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在脑海中模拟出了一条浩瀚的星河,置身于数以亿计的璀璨星辰之中,他的神念似乎与这些星辰建立了一种无形的连线。
“咚……”
“咚咚……”
这些星辰似乎拥有了生命,他仿佛听到了星核的脉动。
就在这时,一抹耀眼的赤色突然在他的眼前绽放,那是一颗体型庞大到极点的赤色星辰,横亘在群星中央,随心所欲的释放着光辉。
“是那颗赤星。”宋长生心中一震,他是完全按照老国师的星图在脑海中进行的模拟,星图中完全没有这颗星辰的存在,按理来说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而且,面对这颗赤星,他的心里竟然涌现出一抹强烈的熟悉感。。
“嗡嗡嗡……”
音波绕耳,赤星突然毫无征兆的开始剧烈膨胀,周围的星辰瞬间被吞噬一空,并以恐怖的速度向他袭来。
宋长生暗道不好,正准备脱离,却发现根本不受控制。
替他护法的老国师率先发现异常,手中拂尘轻轻的扫过他的印堂,他的识海瞬间恢复清明。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那颗赤星。”宋长生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那颗赤星竟然试图吞噬他的意识,要不是国师将他唤醒,还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恶劣的后果。
老国师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宽大袖袍下的手迅速掐算,摇了摇头道:“你看到的不不是那颗无名赤星,而是祸源星,这种情况虽然不常见,却也不是没有,不用惊慌,那不过是它逸散出来的一丝气息罢了。
应该跟你看到的那颗无名赤星有关,这段时间莫要再观想星图了,过些时日会好的。”
宋长生眉头微皱,他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国师都这么说了,他就算是问也问不出什么,拱手道:“晚辈谨记,多谢国师相助。”
“刚刚陛下身边的侍官传来旨意,召你觐见,时辰差不多了,你休整一番准备出发吧。”
“人王陛下要见我?”宋长生心中不禁有些诧异。
一朝之君,怎么会专门抽时间来见他?
“陛下时间宝贵,莫要耽搁,抓紧时间过去吧,通源会替你引路的。”国师闭上双眸淡淡的说道。
“晚辈告退。”宋长生起身行礼,随后退了出去,通源已然在门口等候。
“真人请跟我来。”
“有劳通源道友了。”
怀着疑惑的心情,宋长生在通源的指引下进入王宫,礼仪官进行了简单的礼仪教导之后他便被直接带到了大臻人王的面前,过程倒是没有他想象中的繁琐。
恢弘而古老的宫殿之中,人王高坐悬台,被一团朦胧的金光包裹,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
“望月宋氏宋长生,拜见人王陛下。”
对于这位统治者一方古老仙朝的人王,他始终保持着足够的敬畏之心。
只是,一靠近这位人王,昔日的那种怪异之感又会重新浮上心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第一次见到这位人王陛下他就有这种感觉,只是说不出来具体的原因。
“免礼。”人王的声音威严而肃穆。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国师很看中你。”人王语气平静地说道。
宋长生有些拿不准这位的意思,只能小心应对道:“国师抬爱,对晚辈多有指点。”
“可愿入朝为官,以你的资质,孤可以许你三品上的官职,只要在本朝作出一定的功绩,亦不吝公侯之位,等你有了自己的封地,可以将整个家族迁移到关内。
大齐修真界边陲贫瘠之土,还时刻面临妖族的威胁,吾大臻遍地沃土,应该也不至于辱没你。”
闻言宋长生不禁一愣,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因为太突然了。
如果人王是因为看中他的天赋才打算招揽他,那么在五院大比的结果出来之后他就应该伸出橄榄枝,而不是在几十年后的今天等着自己送上门,这不符合常理。
而且,开出的条件也太丰厚了一些,不仅给他高官厚禄,还允许宋氏全族迁移,这种事情闻所未闻。
大臻仙朝传承了这么多年,疆域虽然广阔,人口同样密集,很早之前就开始节制生育了,说是寸土寸金也不为过。
贵族之中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拥有封地,基本上都是老牌贵族,新贵之中,一千年也未必能有一个。
“难道是国师说了什么?”宋长生微微皱眉,来不及细想,拱手道:“大齐虽然贫瘠,但终究是晚辈的故乡,正所谓故土难离,只能辜负陛下的好意了,还请陛下恕罪。”
“你是觉得孤的条件不够丰厚?”
“当然不是,只是有太多的牵绊不能割舍。”
这倒不是搪塞之言,宋长生从来就没有过脱离大齐修真界的想法,甚至将这一条写进了族规。
“既然如此,那便退下吧。”人王缓缓开口,听不出喜怒。
王者有身为王者的傲气,没有谁值得他几次三番的开口拉拢。
“晚辈告退。”
宋长生心里松了口气,跟随在侍官的身后退出了王宫。
待他走后,大殿的角落之中走出了一个带着金属面具的中年修士。
“他,当真是天机阁要寻找的局外之人?”人王沉声问道。
“从灵机和国师对待他的态度来看,可能性很大。
陛下,既然他不能为您所用,那也不能便宜了别人,为了您的大计,莫不如……”中年修士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人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中年人心神一凛,连忙低头道:“微臣知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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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在侍官的引领下,刚走出王宫,便看到一辆锈迹斑斑,由两头四爪青铜蛟龙傀儡牵引的战车从天边呼啸而来。
一道身着金色战甲,英武非凡的身影矗立在战车之上,在这阶级森严的王都高阳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不用说,除了那位大皇子,或许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这时,赵胤也发现了站在宫门前的宋长生,微微皱眉道:“是他。”
驾驶着战车落在宫门前,居高临下的道:“你为何在此。”
“有几日了,送两个晚辈入学,不曾想有幸得到陛下的召见。”
“父王召见你?既然如此,那便随我一同前去面见吧。”赵胤走下战车道。
“宋某已经见过陛下了,不劳烦殿下。”
赵胤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长枪随手扔进宫门前一名禁军的怀里,随后大步走向宫门,在即将入门的前一刻,他又转过身来看向宋长生道:“既然是送后辈入学,考核试炼结束之前应该不会离开吧。
日后若是有闲暇,可以来我的府上聚一聚。”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进了王宫。
宋长生眉头微皱,走这一趟王宫,两手空空的来,两手空空的走,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但人王和大皇子却先后对他丢掷了橄榄枝。
人王乃是一朝之君,发掘人材尚在情理之中。
大皇子却又是为何,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对方真的只是邀请他过去聊聊天。
这毕竟是一个武力为尊的世界,人王作为一朝气运与愿力的掌控者,是一方仙朝绝对的至强者,夺权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除非从外部引入更加强大的力量。
可那样做,无异于是自愿充当他人的傀儡。
而且,人王死,社稷危。
如果仙朝气运不能平稳过渡,整个仙朝的气运都会崩溃,到时候百官都会受到影响,所以一般也没有谁会作出跟随皇子夺权的蠢事,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凡俗界。
不过,不夺权不代表着不渴望权力。
权力代表着话语权,同样也代表着资源的分配。
朝中百官,每一个人身后都站着一个庞大的利益群体,或许是追随者,或许是宗门,或许是家族。
如果不能分配到足够的资源,这个利益群体就会土崩瓦解,他们自己也会跌落深渊,这就迫使他们不得不去争,去抢。
但,现在的大臻仙朝太稳了,除了边关的一些异族还能造成些许威胁以外,想要建功立业比登天还难。
朝堂上下一片死水,阶级固化。
想要打破固有的阶级,只能等,等新王登基,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王登基之后,肯定会在朝堂上安插一批自己的心腹。
大臻人王的子嗣不少,可大皇子是公认的继承人,因此他在朝堂上拥有极高的声望,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支援他。
大皇子自己身边肯定也是有一套班底的。
他对自己发出邀请,大机率是想要招揽。
如果赵胤确认了储君之位他倒是不介意和对方走近一点,结交一位未来的人王无论是对于他还是对于宋氏来说都是利好的事情。
可现在最关键的是,赵胤还不是储君。
虽然他在军方、朝堂、民间、学院都拥有巨大的影响力,但他的储君之位却一直悬而未决,就好像忘记了这回事一样。
有人觉得,所谓储君不过是人王一道旨意的事情,就目前来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对赵胤造成威胁,到时候走个形式就可以了。
难道英明神武的人王,会放弃这样一个几乎没有缺点的继承人吗?
在宋长生看来,会。
过程和结果同样重要,没有那道旨意,赵胤就永远只是皇子。
人王对这位大皇子的态度太奇怪了,这一点他当初在五院大比的时候就察觉到了,父子不和睦是肯定的,或许这就是迟迟没有下立储诏书的主要原因。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过多接触的好。
况且,他才刚拒绝了人王丢掷来橄榄枝,要是转头就跑赵胤的府上,这位人王陛下可是会不高兴的。
画颜赤离接下来这段时间要待在大臻仙朝求学,还是莫要节外生枝的好。
返回学院之后,宋长生找人打探到了学院给他打造的庭院所在,去了之后才发现,自己一去数日,画颜竟然还在:“你为何还在此地,学院这边没有给你安排吗?”
“书祁长老都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弟子想先跟师尊辞行,您不是常说,欲速则不达,修炼的事情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又不是要远游,哪里还需要特意告别,放心的去吧,早点将天缺弥补,为师期待你突破金丹期的那一天。”
说罢,他看向一旁的赤离道:“再过三日试炼考核就要开启了,可有信心?”
“弟子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绝对不让师尊失望。”
“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历练机会,好好把握,当然,一切还是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等你师妹弥补了自身的天缺,我就来接你们回去。”宋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请师尊放心。”赤离沉稳的应承了下来。
画颜的神情却有些落寞,此次一别,再想要见面可就不容易了,她和赤离的归宿终究是不一样的。
画颜虽然表面平静,但她的眼神却直接出卖了她,宋长生见状露出了一抹笑容道:“放心吧,为师说到做到,好好修炼,不要胡思乱想。”
他的笑容总是令人感到心安,画颜的心似乎在此刻平静了下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宋长生直接将画颜送到了【九耀阳池】所在的秘境所在地,两日后又亲自送赤离去接受试炼考核。
在不被提前淘汰的情况下,试炼至少要一年的时间才会结束,原本宋长生是打算留在大臻仙朝,等待结果的同时向国师请教占星术。
但就人王和大皇子对他的态度来看,他觉得还是不要留在这个是非之地的好,免得卷进这对父子的漩涡里面。
宋长生心里暗暗琢磨道:“来都来了,正好去看看神魂化身和灵躯融合的进度。”
从他将轮转真君的灵躯带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十年,这段时间神魂化身的意识虽然没有完全沉寂,但他只能模糊的感受到神魂化身的安全状态,对于融合的进度一无所知。
理论上来说,融合需要一百年左右的时间,现在进度还差得远,只是来都来了,正好过去看一眼,顺便走一趟混乱古域磐石城,然后再去一趟东天修真界。
布局了几十年的时间,也该看到点成效了。
想到这,宋长生跟书祁打了一声招呼,随后便动身前往极阳之地所在的地方。
来到那条熟悉的峡谷,他不禁有些感慨,当初找到这里的时候,他还顺手剿灭了一处魔教分舵,牵扯出了一个名为影魔教的魔教组织。
当时他还特意将线索交给了永珍宫让其进行调查,结果过去了几十年的时间,一点线索都没有。
神念地毯式搜寻了一遍,确认那些魔修没有卷土重来,然后才深入峡谷之中,进入极阳之地。
轮转真君的灵躯就安置在地下阳池之中,被一层朦胧的金光笼罩,看上去像是在安详的沉睡,实际上神魂化身的感知还是非常敏锐的,在宋长生靠近的一瞬间便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融合的如何了?”
宋长寿没有说话,只是控制灵躯睁开了眼睛,然后举起手,活动了一番手指,看上去已经非常的灵活。
“看来融合的不错。”宋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番表现说明宋长寿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轮转真君的灵躯了,完全入主灵躯只是时间问题。
从目前的进度来看,应该会比既定的时间快上不少。
“丹田之中积蓄的阳气已经足够,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可以进行那最后一步,极阴生阳。”
“原本我还担心真君灵躯太过强大,可能会对融合产生困难,不曾想竟然这么顺利,这具灵躯之中承载着轮转真君的记忆,你现在可否继承?”
宋长生最期待的便是这一点,轮转真君当初也是纵横四方的顶尖大能,距离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遥,他的记忆可谓是无价之宝。
庄月婵能有今日的成就,离不开玉漱真君给她留下的那份遗产,其中记忆是占比最重的那一部分。
“有,但很少,只有一些破碎的不成样子的记忆碎片,有用的资讯不多,应该是被灵躯之前诞生的灵智继承过的原因。”
“一点有用的资讯都没有吗?”宋长生眉头微皱,他本来还想问问轮转真君选择重生的缘由是什么。
这个问题看上去好像有些多此一举,重生不就是因为不想死,想要重活一世吗,还能有什么理由?
宋长生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可根据落霞城这些年的调查和与其他修真界交好的势力交流,又发现了两例万年前真君大能转世重生的讯息。
加上之前被天霄门发现的天御真君,这就是四个了。
一个两个或许是巧合,但这么多那可就不一定了,他们还是生活在同一个时期的强者,相互之间说不定还认识。
从古至今,诞生的元婴真君数量如天上的星辰一般繁多,可选择的重生的却寥寥无几,成功的那就更少了。
重生一旦失败,是会遭受天罚的,真灵永世不得超生。
风险和付出完全不成正比,特别是对于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势力来说,他们完全可以选择在坐化后正常进入轮回投胎转世,等到了一定的时间,宗门就可以透过他前世遗留的烙印将其寻回去。
进行专门的启灵仪式之后他们就可以找回自己前世的记忆。
这样做唯一的风险就是天赋并不可控,如果灵根不好,金丹期以前的修炼进度会比较慢,但只要挺过了这一阶段,后面就是以悟性为主了,经过了启灵仪式,他们悟性够强,也有足够多的经验,还是很有希望重回以前的境界的。
直接重生的不可控因素更多,成功的机率更是低得可怜,除了散修,很少会有人选择这一条路。
是故,这种数量密集的转世重生很不正常,这些人很明显是预见了什么,他迫切地想要知晓答案,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在宋长生都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宋长寿却话锋一转道:“还是有一些的,本尊应该会比较感兴趣。
轮转真君原本的打算也是正常轮回转世,那时候的东天陈氏势力还是非常强盛的,也设有专门的接引使者。
后来之所以打消了这个想法,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天机师,其自称灵机,同样来自天机阁,记忆中没有关于对方外貌特征的片段,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
他告诉轮转真君,天机阁众多长老进行联合推演,发现在万年之后,将会有一个黄金大世降临,登天之路便在其中。
轮转真君对于登天之路的理解便是成仙的契机。
他在坐化之前日夜演算,最终决定以极阴还阳之术重生,想要抢占先机。”
“黄金大世,成仙契机?”宋长生眉头微挑,心中从惊讶再到释然不过顷刻之间。
是啊,能够让一位真君强者不顾一切的去搏,除了成仙,他还真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他并不怀疑宋长寿所言的真实性,但让他感到迷惑的是,万年之后的今天,明明是祸源星即将临尘,为什么会是黄金大世,是被欺骗了,还是指的浩劫之后?
如果真有成仙的契机,那天机阁又为什么要将这个讯息告诉别人。
轮转真君当初见到那位灵机真君,和自己见到的那位会是同一个人吗?
其他真君选择轮回转生是不是也受了天机阁的影响?
“这群天机师到底在算计些什么,难道是为了成仙?”宋长生只感觉心中有些烦躁,难怪所有人都不想和这个群体打交道,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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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机阁……”
宋长生的思绪有些纷乱,推演之术,揭露天机,本身就是堪比禁忌一般的力量,当一群掌握着禁忌之力的人凑到一堆,哪怕他们什么都不干都是一种极端的不稳定因素。
更何况他们不可能什么都不干。
天机阁具体是什么时候建立的恐怕无人知晓,他们平时低调的可怕,几乎不会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中,但每一个纪元,他们总有一段时间会格外的活跃。
从历史时间线上来看,大机率就是浩劫前后这段时间。
他们游走在修真界各个角落,说着一些似是而非,令人摸不着头脑的话,没有谁知道他们到底在谋画什么,只知道他们凭借着推演天机的能力一次又一次的避开了浩劫。
这让世人坚信,这是他们推演天机,提前看到了未来的一角,能够预知到浩劫降临的时间。
他们仿佛浩劫来临前的使者,只要看到他们大规模出山活动,几乎都代表着新的一轮浩劫即将降临。
眼下天机阁的天机师虽然还没有大规模的出山却已经动作频频,和老国师说的浩劫将临倒也对的上。
乱世下山,盛世归隐,这几乎已经成为了世人对于天机师的刻板印象。
宋长生以前也是这么认为的,但这一刻,他却对于一条规律产生了怀疑,从轮转真君的经历来看,天机阁分明在万年之前就开始布局了。
难道他们当真能够看到万年之后的未来?
宋长生对此持怀疑的态度,不过,他也不敢将话说的太死。
但有一点令他很是疑惑,万年之前,轮转真君得到的讯息是黄金大世,他自己推演出的结果也与其相符,怎么就变成灭世浩劫了。
难道这所谓的黄金大世乃是在浩劫之后,他们这么做其实是为了避开浩劫,重生黄金盛世,争夺那成仙的契机?
如果是这样,好像还是有点道理的。
纵观历史,无论是人族也好,其余万族也罢,飞升者几乎都出现在乱世或者盛世,这就代表着,两者是强关联的。
天机阁所谓的成仙契机或许就只是指的时间段,而并非具体的什么机缘或者宝物。
那么问题来了,既然是成仙的契机,那天机阁为何要告诉别人?
而且不止是告知了轮转真君,或许还告知了很多人。
成仙的诱惑实在是太大了,特别是对于这些寿元将尽的修士来说,其他人没得选,但他们还有最后一搏的机会。
如果正常的轮回转世,万年的时间不知道需要轮回多少次,每一次轮回都是一种重塑,就算是启灵,也只能寻回上一世和之前的部分记忆,而且天赋也不可控,根本无法在盛世之中抢占先机。
重生就不一样了,自己巅峰时期所有的一切都将得到保留,只要成功就能迅速崛起,无论是乱世还是盛世,强悍的实力才是维系一切的基础。
相比之下,轮回转世是一种另类的死亡,他杀死的不是你的肉体,而是你真正的灵魂,你的记忆会随着转世逐渐消失,记忆消失了,人也就彻底死了,再转世也是毫不相干的陌生人。
与其转世再苟活一次,不如选择重生博上一搏,这或许就是绝大部分选择重生的修士的想法。
只可惜,不管他们生前有多么的惊才绝艳,死后的身后之事他们依旧无法插手,不知道天机阁那群天机师对多少人说过同样的话,又做了多少的谋划和布局,绝大部分人最终都因为各种各样的意外导致失败。
仅仅是宋长生知晓的就有好几个,不知晓的至少还要翻几十倍甚至上百倍。
不过,有失败的,自然也有成功的。
轮转真君的极阴还阳之术极其精妙,准备的也非常的充分,若不是后人不争气,衰败了到了如今的程度,他是非常有机会能够成功的。
如果不是程序被意外打断,少则百年,多则几百年他就可以活出自己的第二世。
按照他的进度来推断,恐怕已经有一批曾经的老牌强者重生了,正在暗中为将来积蓄力量。
一群重生归来的老怪物,为了成仙可以无所不用其极,这对于当世的人来说可不是什么好讯息。
当世之人在明,这些人在暗,未知永远是最可怕的。
东天陈氏要是能够再争气一些,等轮转真君重生归来,恢复元婴之境,在关键时刻出手,那巨阳真君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
一个迟暮衰败的家族,突然冒出来一位元婴真君,谁来了也得摔个大跟头。
如果只是少数几个倒是不会造成什么影响,但又有谁知道天机阁那群天机师到底跟多少人说过类似的话呢?
十个里面就算只有一个人成功,那数量也是相当恐怖的。
如今的局势本来就比较不稳定,再加上这些重活一世的老怪物,场面只会更加的混乱,从阴阳之道的角度来说,这个世界原有的秩序和平衡已经被打破了。
而且这是人为干预的结果,用蒙蔽天道的方式。
天机师擅长推演天道,窥视未来,因此他们其实和天道接触的最多,也是最了解天道的那一批人。
正因为了解,他们作出这样的举动才让人觉得匪夷所思。
难道他们不知道这样做会引发什么后果吗?
天道不可欺!
天道有情,所以哪怕你逆天修行强行改变自身的命运,天道也会默许你的作为,顶多设下门槛,只要天地维持平衡就不会过多的干预。
可蒙蔽天道,左右天下大势,这是天道规则之下的大忌讳,因为平衡被打破了。
天道一旦察觉,将会毫不犹豫的降下雷霆之怒,让天地重归平衡,牵连其中的人,不会有一个有好下场。
这些道理是个人都清楚,这些天天和天道规则打交道天机师不可能不清楚这一点,只能表明这其中还有更深层次的算计。
他甚至有理由怀疑,当下这个动乱的局势就是他们想要的,甚至有可能是他们一手促成的,因为动乱代表着变数,代表着未知,天道既定的规则也会受到冲击。
这样的环境对于这些个天机师来说简直如鱼得水,他们可以肆意的左右天下大势,尽情的施展自身的才学。
至于天下万民,跟他们有什么关系?
世人对于这群人可谓是又惧又恨,偏偏又拿他们没什么办法,而且还有很多地方需要倚仗。
灵机真君无论在哪都是座上宾,即便再不满天机阁的人也得小心的伺候着,就是为了能够从他的口中得到点什么有用的讯息。
有些时候,一句话就可以抢占先机,规避无数的风险。
就比如老国师,一句话便点明了浩劫将至的讯息,避免了无端的猜想地臆测,没有了任何的侥幸心理,就可以让他乃至于整个宋氏先其他人一步做准备。
“除了这些,可还有更具体的一些东西?”宋长生进一步追问。
【搜魂术】的弊端还是太明显了,邪魁继承了轮转真君留在灵躯之中完整的记忆,他当时已经尽可能地小心了,没想到还是错过了这么重要的资讯。
要不是神魂化身又到了一些记忆碎片,他或许永远不会知晓这些内情。
“太碎片化了,其他的本尊应该都知道,等我再整合一番说不定会有新的收获。”
“嗯,抓紧时间融合,趁早掌控这具身躯的力量,浩劫将至,家族现在非常需要你。”宋长生语重心长地说道。
“本尊放心便是,我有预感,只要我能完全与这具灵躯融合,应该就能引来天劫,到时候,这极阳之地恐怕就要暴露了。”
闻言,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暴露便暴露了吧,本来就是一块远离家族的飞地,我现在唯一担心的是,你的情况特殊,天道会不会察觉到你的存在。
如果天道不能察觉,那就没有天雷劫可言,如果能够察觉,那天道又能否允许你的存在?”
宋长寿现在的情况比较特殊。
他从本质上来说是宋长生的一部分,不仅仅是分化出去了那么简单,【神魂化身】修炼到圆满之后是需要重新和本尊融为一体的,只有这样,宋长生自身的道韵才算是圆满,才能冲击更高的境界。
所以宋长寿并非是独立的个体,按理来说,他修炼也不需要经历天雷劫和心魔劫,因为这些宋长生都经历过了,他作为神魂化身可以直接继承这些成果,代价就是修为境界会比较虚浮。
他现在与灵躯进行融合,本质上又是夺舍,化身夺舍一般只会发生在本尊的身上,而他现在夺舍的是一具没有自主意识的灵躯。
这种情况宋长生闻所未闻。
若是降下天劫,宋长寿还在天劫之下成功的存活了下来,那就代表着天道承认了他是一个独立的个体,到了那时候,他们还能融合吗?
要是不能融合,他自身的道韵就会缺失一部分,这是永远无法弥补的,甚至可能影响到日后的修炼。
如果没有降下天劫,以上的这些问题都不会发生,却又会衍生出另外的问题,没有天劫就意味着没有受到天道的认可,修为境界虚浮,发挥不出轮转真君这具灵躯的真正潜力,不符合他的预期。
“具体是什么样的结果,那就只有交给天道抉择了。”
“我走之前会替你布置一座能够聚引阳光的阵法,配合我的【太极混元经】,多吸收【日精之气】,进度能更快一些。”
“遵命。”
……
布置完阵法,宋长生走出峡谷,辨认了一番方向之后便动身前往混乱古域,计划进行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些成效了。
磐石城和记忆中别无二致,但有了宋氏在暗中支援,比之以前更加繁荣了几分。
他并未隐藏自身的气息,明泰真人感应到之后,立马出城迎接,来之前还特意带上了陈氏的几名长老。
“拜见族长。”
“明泰道友不必多礼,近来可好,当初的尸毒没有留下什么隐患吧?”
明泰真人闻言笑呵呵的道:“有劳族长关心,一切都好,尸毒已经完全祛除了,甚至还将年轻时候留下的一些暗疾给治好了,再过些时间,修为说不定还能更上一层楼。”
宋长生的目光越过他,落在他身后几名陈氏长老的身上,看着他们脸上谄媚的笑容,心中只感觉有些无趣,在他眼中,这些人没有任何的成长价值。
陈氏之中,也只有一人还能让他看到点希望。
“灵秀何在?”
一名陈氏长老闻言连忙站出来,毕恭毕敬的道:“灵秀前往东天修真界执行计划了。”
宋长生眸光微冷:“是么,那你们为何都在此处,难道复兴东天陈氏的责任是灵秀一人的?”
一众陈氏长老的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不敢有丝毫的反驳,尴尬的赔笑着,呐呐的不敢说话。
这就是他看不上这群人的原因,当初他们能够卑躬屈膝的对自己跪地求饶,换个时候换个人也是一样。
所谓的家族荣誉,仇恨,早就被抛在脑后了。
东天修真界现在完全处于东天联盟的统治之下,陈灵秀一个人去执行渗透计划,难度可想而知,稍有不慎便会死无葬身之地,连个接应的人都没有。
他们这些所谓的长辈,就这么心安理得的混吃等死。
明泰真人同样打心眼里瞧不上他们,自从来到磐石城之后,这些人只知道享乐,一件有用的事情都没有做出来,只是碍于宋长生的颜面一直没有说什么罢了。
不过,现在显然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沉声拱手道:“灵秀虽然是孤身前往,但渗透东天修真界的计划还是执行的非常不错的,前段时间还探听到了一个极具分量的情报,入城之后老夫再跟族长详谈。”
闻言,宋长生眉头微挑,能让明泰真人说出这种话,想来不是一般的情报。
入了城主府,明泰真人屏退了殿内的侍者后道:“根据灵秀打探到的讯息,前些时日,巨阳真君与人斗法,重创而归,眼下东天震荡,上下群龙无首,正是渗透的绝佳时机!”
……
ps:家里有点事,让道友们久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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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阳真君遭受重创?讯息属实吗。”
宋长生眼前一亮,修为境界越高,伤势的影响就越大。
达到元婴期这一境界之后,以大道法则之力斗法,几乎没有轻伤的说法,毕竟以元婴真君的恐怖恢复力,斗法还没结束,那些个较轻的内伤和外伤恐怕都自行痊愈了。
一旦以受伤进行表述那便是重创,至少需要闭关几十年甚至几百年才能痊愈。
境界越高便越不轻易与人斗法,除非是逼不得已或者有十足的把握能够做到碾压式击败,因为代价实在是太大了,难以承受。
不动则已,动如雷霆便是高境界修士斗法最真实的写照。
不管巨阳真君是跟谁斗法导致重创,东天修真界群龙无首已经是既定的事实,对于宋氏来说无疑是一个加强渗透速度的绝佳机会。
距离东天陈氏被覆灭过去的时间还不算太长,所谓的联盟,其实毫无凝聚力可言,全是靠着巨阳真君这位真君强者压着。
而巨阳真君本身乃是散修,除了几个弟子以外没有一套可靠的班底能用,若是有与其实力相匹配的家族或者宗门支援,东天修真界绝对不可能是现在这样一盘散沙的联盟状态。
他状态鼎盛的时候,下面的人自然是必恭必敬,言听必从。
如今他身负重创,无暇再顾及东天修真界这片广袤的疆土,暗地里的那些牛鬼蛇神自然会浮出水面。
现在的东天修真界就是一个窟窿无数,四处漏风的筛子。
如果能够趁此机会站稳脚跟,便相当于在天山以内拥有了一个稳定的据点,不仅可以接收南部洲各个势力的风吹草动,还能以此为基础建立一条贸易渠道。
天山以内修炼资源可不是边陲之地能比的,就算是东海也未必能够比得上,因为天山的阻隔,很多资源都能够卖出天价。
磐石城虽然也能够承担这些责任,但其毕竟是一个完全处于中立的修真城池,也就在混乱古域有几分话语权,周边修真界的影响力很弱,甚至因为其位于混乱古域这种三不管地带,各大势力的警惕性也很强。
要是在东天修真界扎根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和磐石城一个在明一个在暗,润物细无声的缓慢渗透,不仅可以给宋氏安排一条退路,若是有合适的机会,还能借用东天陈氏的名义向东天联盟宣战。
浩劫将至,凡是祸源星照耀的地域,没有哪个地方是绝对安全的,鸡蛋总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不管怎么说,天山内总是要比天山外要安全一些,毕竟没有妖族这种直接威胁。
反正小世界绝对是迫不得已之下的最后选择。
宋氏现在虽然将凡俗修士都迁入了小世界,但所有的适龄男女都居住在特意打造的结界之中,结界里面的天地法则都经过他亲自地补充和完善,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在小世界孕育的新生儿不受影响。
这些结界都需要定时接入紫御界的天地法则进行维护,一旦完全封闭,退化是肯定的。
或许等他日后将梧桐小世界中的法则力量完全梳理补充到苍莽小世界后这种情况会得到改善,现在肯定是还不能完全脱离紫御界。
明泰真人语气无比肯定地道:“得到这个讯息的第一时间我便派人去核实了,的确是真的。
应该是为了争夺九天之上的某一处秘藏产生的冲突,多位真君爆发了混战,巨阳真君散修出身,这种混战最是吃亏,很早便被淘汰出局。
如今东天联盟总舵看似无事发生,实际上已经在暗中收缩势力了,也就是外松内紧。”
“灵秀现在何处?”
对于所谓的九天密藏他毫无兴趣,因为元婴修为才只是入场券,有兴趣也没用,不如关注些更加实际的东西。
“她带人在东天修真界的五叶城开设了一家酒肆,探听讯息的同时往周边进行渗透,这些年颇有成效,偶尔还会对东天联盟总舵的低阶修士进行一些猎杀行动。
族长,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说,我不太赞同她的举措,一个不慎,整个情报网上的人都会跟她陪葬。”明泰真人直言不讳地说道。
在他看来,陈灵秀的策略有些太过激进了,就像是完全被仇恨裹挟了一样,这种状态下最有动力也最危险。
身为磐石城的建立者和守护者,他必须要对所有信任他的修士负责。
宋长生认同地点了点头道:“确实有些太过急切了,稍候我会亲自去一趟东天修真界,道友不必担心。”
两人又就此事闲聊了一段时间,突然,明泰真人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一般,从怀里取出了一个储物袋放在宋长生的面前:“有件东西差点忘记交给族长了。”
“这是?”宋长生看着眼前的储物袋,神情有些疑惑。
他拿起储物袋,开启一看,发现里面是一块古铜色的金属碎片,只有巴掌大小,表面非常地光滑,映出的人影纤毫毕现。
手上拿着盯了许久宋长生也没看出来这金属碎片是什么,其本身的材料比较特殊,他苦思良久也没认出来是哪一种金属。
不过,他隐约能够从中感受到一股强大到极点的法则道韵。
很有可能是某件破碎的高阶法器的碎片,不过他依旧不明白明泰为什么要将这东西交给自己。
“此为何物?”
明泰真人笑了笑道:“坦然的说,我也不知道,这东西是从上面来的。”
说着,他伸手指了指天。
“天上?”
“不错,三年前的一个晚上,我正在暗中巡视磐石城,突然便看到天边火光冲天,数道流光从空中四散纷飞,其中一道便落在了距离磐石城不远处的荒山上。
混乱古域经常有天外陨石坠落,这些陨石往往含有大量的陨铁,如果运气好还能得到一些珍贵的修炼资源。
因为距离比较近,老夫便动身去看了一眼,然后便在陨石坑中发现了这块碎片。
此物从天而降,即便是最坚硬的陨铁,也难免会发生磨损,但此物却不见丝毫磨损的痕迹。
我知其材料特殊便将其带了回来,这几年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族长见识广博又是炼器师,或许有用得上的地方。”
“从天而降……”看着手中的碎片,宋长生心中若有所思。
这碎片有着很明显人为炼制的痕迹,肯定不是什么陨石,最合理的猜测是某位大能在九天之上斗法,打到法器崩碎,然后坠落了下来。
这是在他看来比较合理的推测。
如果这碎片真是来自域外,那宋长生就要重新审视头顶这片星空了。
“一共有多少碎片?”
“五块,位置比较分散,想要重新聚拢恐怕有些困难。”明泰真人自然明白宋长生的想法,他到手之后也不是没有尝试过寻找这些碎片,只是几年下来毫无进展。
只要有眼光的都能看出这碎片的不凡,就算搞不清楚来历,将其炼制成法器也是很不错的。
没有一个合适的价格很难打动其他人。
而他能够开出的条件却又非常有限。
磐石城毕竟不是像落霞城那样的经济强城,他也不是很懂得经营经济,这些年有了宋氏的支援经济才有了些许起色。
“放出话去,不限时收购这些碎片,费用家族这边出。”
这碎片绝对不是来自寻常法器,仅仅是一块残片,法则道韵便强大到了如此地步,其完整状态下,至少也是极品层次的法则至宝,甚至还有可能是更加强大的“道器”。
“遵命。”明泰真人连忙领命。
宋长生收起碎片,站起身来道:“陈氏这些长老早已经没有了血性,不堪大用,平日里莫要让他们接触渗透计划的细则,更不能放他们出城与陌生人接触,既然喜欢享乐那就成全他们吧。”
他这番话其实就是变相的将陈氏一众长老给软禁了起来。
他不是没有给这群人机会,但他们自己不去把握那就怪不得他了。
既然是废物,那就留在磐石城混吃等死吧,未来总会有有血性的陈氏族人替代他们。
宋长生离开磐石城之后,径直赶往东天修真界,一是为了规劝陈灵秀,二是为了收割灵药。
距离第一次来东天修真界已经过去了数十年的时间,当初从这片土地之上得到的陈氏遗产化作了宋氏腾飞的关键助力,并将持续影响今后的宋氏。
陈灵秀或许是陈氏仅存的几名长老之中唯一还有血性,还记得家族血仇的人了。
这也是他当初选择对方的主要原因,但对方的手段有些过于激进了,现在的宋氏毕竟还没有和巨阳真君抗衡的能力,万一暴露了身份可没有人能够保得住她。
作为宋氏在东天陈氏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他可不希望对方被仇恨裹挟而半路夭折……
“老师?”
面对宋长生的突然造访,陈灵秀在短暂的惊讶之后迅速转变为了惊喜。
“不必多礼,找个清静的地方,为师有话要跟你说。”宋长生面无表情的开口打断了道。
“是。”
陈灵秀的心里莫名有些忐忑,将他带到了地下密室之中。
“我从磐石城而来,刚见完明泰真人,你可有什么想对为师说的?”宋长生平静的注视着她,仿佛看穿了一切。
陈灵秀贝齿紧咬着红唇,跪倒在他的身前道:“弟子知错,还请老师责罚。”
见她态度诚恳,宋长生面色稍稍缓和了一些,语重心长地说:“欲速则不达,你们现在主要的任务是渗透,并非是猎杀。
低阶的底层修士,猎杀再多对于东天联盟来说都不痛不痒,反而会暴露你们的存在,得不偿失。
巨阳真君身负重创,对于联盟的掌控力下降,现在正是你们渗透的绝佳时机,莫要因小失大。”
“弟子谨遵教诲,日后一定会克制住自己,绝对不会让这样的事情再度发生。”
“下不为例。”宋长生颔首。
他知道陈灵秀心底对于东天联盟的那股恨意是无法遏制的,能够发泄一番也是好事,但凡事都要有个度,再有下次他可就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说罢,他岔开这个话题道:“渗透计划进行的怎么样了,有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资讯?”
“启禀老师,有。”
说到这,陈灵秀犹豫了一瞬道:“但这个讯息还未经过验证,真实性存疑。”
宋长生挑眉道:“说来听听。”
“三个月前,东天修真界南方的真水修真界的一方金丹家族在一夜之间被不明势力覆灭,闹的人心惶惶,在现场发现了魔气残留,出手之人很有可能是魔道元婴。
许多人猜测,可能是当初五院大比之时对百鼎宗出手的那位。
当时大臻仙朝以及百鼎宗都有元婴真君亲自前来参与调查,只是一直没有什么进展,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般。
但就在一个月前,我们潜伏在东天联盟总舵的探子传回来的讯息,他在总舵感受到了一股精纯的魔气。
我们是不是有理由怀疑,那巨阳和魔道修士有勾结,甚至包庇那魔道元婴?”
魔道元婴的讯息先前明泰真人也跟宋长生提到过,但后半段他却是第一次听说,不过,怎么看都有些牵强,也难怪陈灵秀会犹豫。
那么多元婴真君都找不到那魔道元婴的踪迹,怎么可能让一个修为还不到紫府期的暗探察觉?
与魔道修士勾结在宋长生看来是有可能的,当初那养尸人就曾随巨阳攻入了东天陈氏。
但要说他包庇魔道元婴,宋长生觉得可能性不大,他本身便身负重创,这样做的风险实在是太高了。
他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杜撰出来的。
似乎是猜到了宋长生心中的想法,陈灵秀连忙补充道:“弟子知道有些荒唐,如果是其他人上报,弟子肯定不会信,但那名探子天赋异禀,对于各种力量的感知都非常的敏锐。
他当初便是凭借着这一点被东天联盟总舵特招入门,如今已经成为了内门弟子。
弟子认为,他的话还是有几分可信度的。”
“哦?”
闻听此言,宋长生的态度顿时变得郑重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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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界上最不缺少的就是天赋异禀的修士,这种灵觉敏锐的修士,往往比高阶修士的神识和感知更加的灵敏,还真不排除这种可能。
就拿宋长生本身来说,灵觉就超过了一般的修士,他身经百战,能够活到今天,离不开这超人一等的灵觉。
这些天赋都是与生俱来的,可遇不可求,他们的天赋平时或许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现,但在一些特定的时候,往往能够发挥出意料之外的作用。
暗探之中竟然还存在这样的人材,属实令他感到意外。
但想想也是,总舵乃是巨阳真君的核心班底,由他的旧部和血脉后人组成,是他最值得信赖的力量,如果不是天赋异禀,又怎么可能混得进去?
只是,如他这般的天赋异禀之辈,待遇往往会比较高,在这种情况下,他的忠诚度是否能够经受得住考验呢?
宋氏给暗探的待遇虽然好,但绝对是比不上东天联盟内门弟子的。
他之前特意了解过,东天联盟的内门弟子待遇相当于宋氏的紫府种子。
其好歹也是一个元婴势力,虽然初创不久,但毕竟雄霸一方修真界,能够给予的资源待遇绝对不是风语殿能比的。
万一对方叛变,这一条线上不知道要死多少人。
似乎是猜到了宋长生心中的想法,陈灵秀连忙解释道:“此人体内虽没有陈氏血脉,但从他的高祖父入吾族为客卿开始,世世代代都生活在家族,与陈氏休戚与共。
他的曾祖父、祖父以及几位叔祖当初都在支援家族的行列之中,全部捐躯,无一人生还,其对于东天联盟的恨意一点都不比我们少,他是自愿成为暗探的,对家族的忠诚度绝对没有问题。”
“如果有机会,我会跟大臻仙朝方面提一提此事,但具体能有多大的效果我也不能保证,毕竟证据有限。
你如果想要借此打击东天联盟,就必须拿出更加可靠的证据来,只有魔气是不够的,魔道修士亦有高下之分,除非能够证明那巨阳确实和魔道元婴有勾结,否则没有谁会轻易和一位元婴真君为敌的。”
宋长生自然知道陈灵秀的打算,直接无情戳破,太天真了。
“弟子明白了。”陈灵秀沉声应答,她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是为师以半生心血创造的修炼心法《太极混元功》,你好生修炼,莫要外传。”宋长生伸手点在陈灵秀的额头,淡淡的说道。
按理来说,除了他的亲传弟子和宋氏族人以外,其余人并没有修炼这篇心法的资格。
只是陈灵秀情况比较特殊,他也不得不破例一次,也算是对她的一种安抚。
而且他只给了更加适合女子修炼的阴篇。
“多谢老师赐法。”陈灵秀激动得无以复加,这对于她来说不仅仅只是一篇心法那么简单,更代表着宋长生的认可,这对于她来说才是最重要的。
显然,此时的她还根本没有意识到这是一篇多么颠覆性的修炼法门。
“谨慎行事,敌后潜伏非比寻常。
切记,万事不要急于一时,黑夜终将迎来黎明。”临行前,宋长生忍不住又告诫了一遍。
“弟子知错了,日后绝不会再犯。”
“如果有什么进展我会通知你的,好自为之吧。”
话音落下,宋长生隐藏身形离开了酒肆,在返回大臻仙朝的途中,他突然想起之前寻找东天陈氏宝藏的时候遭遇的北宫氏。
北宫这个姓氏非常的罕见,他还在那里发现了一个天生灵瞳但经脉闭塞难以筑基的少女,直到如今印象也非常的深刻。
眨眼间几十年过去了,也不知道当初那个少女如今有没有突破筑基期。
她的处境就是一步天堂一步地狱,只要能够突破筑基期,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可若是迈不过去那道坎,百年之后就是一捧黄土,再强的天赋都没有发挥的机会。
当时他也是看中对方的天赋,不忍其就此埋没,临行前给对方留下了不少修炼心得。
半个多甲子的时间过去,对方要是命不该绝,怎么也该迈出那一步了。
“既然到了东天修真界,正好顺路去看看。”宋长生心中暗暗想着。
循着记忆,他来到了那一方熟悉的大湖。
当初他寻找陈氏家族遗留的宝藏,几次三番的扑空,心情正是烦闷的时候,就是在这里开启的突破口。
他矗立在云端之下,俯瞰着坐落于湖畔的北宫家族。
相较于当年,其建筑规模几乎翻了一倍,看来这些年他们凭借着这座大湖发展的很不错。
他神识一扫,便在一座小阁楼中发现了当初的那个少女。
几十年过去,少女已然亭亭玉立,相貌与当年相比无甚差别,细看之下浑身都笼罩着一层朦胧的毫光。
这毫光不是别的,就是筑基修士灵力外放的体现。
当初那个几乎可以被判死刑的少女,终究还是靠着自己的努力踏出了那至关重要的一步。
以她天生灵瞳的资质,从炼气到筑基,对于她来说本该只是最不起眼的成就,但现在却成为了主宰自身命运的惊天一跃。
说起来,她的经历和画颜有着几分相似,只不过处境更加极端一些,好在还是迈过去了。
她成功的拯救了自己,同样也打动了宋长生。
他太清楚以对方的情况迈出这一步有多么的难得,他当初虽然有出手相助的举动,但说实话,他其实都没有抱什么希望,不然就不会将这样一颗好苗子留在这里了。
天生灵瞳者,就没有一个是庸才。
宋长生一步迈出,化作一缕青烟融入空间之中,悄无声息的穿越了北宫氏的阵法屏障,进入到了那幢阁楼之中。
彼时的北宫幽雪正在打坐修炼,心中无端的传来一阵悸动,睁开双眼,房间内一切如常,阁楼的结界也没有被触动的痕迹。
可她却总感觉有一双眼睛在暗中盯着自己。
她闭上双眸,再度睁开的时候,原本黑白分明的眸子变得晶莹剔透,好似琉璃。
一阵微不可查的灵光在其中涌动,世界在她的眼中变了模样,时间的流速仿佛变缓了,周围所有的一切在她的视界之中清晰可见,空气、灵气,甚至是一粒尘埃。
她清晰的看见,不远处的空间屏障产生了异常的扭曲,那只是一种非常细微的变化,可在她的眼中却格外的明显。
虽然发现了有外人闯入,但她脸上的神情却没有丝毫的变化,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对方的实力不是她,甚至不是北宫氏能够对付的。
无意义的举动只会激怒对方。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便是冷静下来,揣摩对方的目的。
至少她目前还没有感受到敌意,事情还有转圜的余地。
就在她想着应该怎么开口才不显得冒犯和唐突的时候,自知已经暴露的宋长生索性卸下了伪装,直接显露在北宫幽雪的面前。
在看到他的一瞬间,北宫幽雪明显愣了一下,随后脑海中某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被唤醒,激动的道:“前辈,是你。
北宫幽雪拜见前辈,祝前辈春秋鼎盛,仙运昌隆。”
“不必多礼。”宋长生挥袖将其扶了起来,自顾自的走到一旁的藤椅上坐下道:“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跨过了那一步,属实是令本座意外。
我这【空间虚化】的本事,元婴真君之下,能够看穿的人寥寥无几,不曾想还是瞒不过你的这双眼睛。”
北宫幽雪完全放下了心中的戒备,走到宋长生身边,替他倒了一杯灵茶,恭敬的奉上道:“要不是前辈当日留下的功法,晚辈也不会有今日的成就,这份恩情幽雪永世难忘。”
“留下那份功法,虽然有几分惜才的想法,但最主要的,是我取走了一件本该属于你们北宫氏的机缘,不过是聊做补偿罢了,不必放在心上。”
嘴上虽然这么说着,但宋长生还是伸手将面前的热茶给接了过来。
他从来不做没有意义的事情,当初留下那份玉简,本就是抱着结一份善缘的想法,如今北宫幽雪已经迈过了人生最艰难的一道坎,未来可谓是一片坦途,无限光明。
如果不出意外,金丹期应该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结交一位未来有可能在修真界大放异彩的灵瞳者,百利而无一害。
见他接了茶,北宫幽雪心中一松,小心翼翼地询问道:“不知前辈突然造访,可是有什么吩咐?”
“本座不过是刚好路过此地,顺便过来看看罢了,你倒是给了我一个惊喜,百分之一的机率竟然让你挺过来了,这些年想来是吃了不少的苦头吧?”
“接受的所有的苦难都是为了更加美好的明天,对于晚辈来说,那是一段非常难得的人生经历。”
“这是你的真实想法?”宋长生端着茶杯,盯着她的双眸道。
“是。”北宫幽雪回答的掷地有声,毫不犹豫。
宋长生浅啜了一口杯中的灵茶,微微一笑道:“好,就冲你这个回答,可愿意随本座修行?
以北宫氏的底蕴,你继续留在这里只会耽搁你的天赋。”
面对这个诱人的条件,北宫幽雪的内心几经挣扎之后,竟然给出了一个出人预料的答案:“多谢前辈美意,恕晚辈不能从命。”
“哦,莫非你是觉得本座不够资格?
本座在南部洲还算是有些声望,你虽是天生灵瞳,却也不至于会埋没你。”
虽然被拒绝,但宋长生心里倒是没有什么不满,只是觉得有些疑惑。
听到他的话,北宫幽雪连忙摇头道:“前辈误会了,晚辈能够有今日的成就,全靠您当初留下的功法,您对幽雪有再造之恩,能够跟随在您的身边修行是幽雪万世修来的福分。
只是,前辈一看就不是东天修真界的人士,这一去,不知道何时才能归族。
族长寿元将尽,一直将我视作家族未来的希望,我不能为了个人的道途而抛弃这些对我充满期盼的族人。
因此,只能辜负前辈的美意了。”
宋长生只在她的面前出现过两次,每一次展现出来的实力都能重新整理她的三观。
她心里很清楚,自己面对的不是寻常的人物,若是能够拜入门下,未来肯定比留在北宫氏要顺利百倍。
可北宫氏如今的处境并不好,她是族内唯一有希望突破紫府期的修士,她要是走了,北宫氏也就完了。
宋长生终究不是东天修真界本地的修士,威慑力有限,他庇护不了北宫氏。
听完她的答案,宋长生的心情久久难以平静。
良久之后,他将杯中的灵茶一饮而尽,再度取出了一枚玉简放在身旁的桌子上道:“既然你心系家族,那本座便也不强求,这里面记载的乃是有关瞳术的修炼法门,你且收好。”
话音落下,他站起身来道:“日后若是要寻本座,捏碎它便能够给你指引方向。
本座宋长生,今日到访的事情,不要告诉任何人,希望下次再见,你能再给我一个惊喜。”
说罢,他化作一缕青烟凭空消失。
“宋长生,五院夺魁的紫虚真人宋长生?”
北宫幽雪心中一颤,她知道,自己拒绝了一桩大机缘。
不过,她并不后悔。
她捧起桌子上的玉简,朝着阁楼外恭敬下拜,直到气息完全消失才重新站起身来……
虽然没有把这棵好苗子拔回去,但宋长生的心里却并没有什么遗憾的感觉,他相信,迟早有一天,北宫幽雪会自己找上门来!
“算算时间,试炼考核也只剩下三个月了,是时候返回学院了。”
就在宋长生打算返回大臻仙朝的时候,突然感受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
这股气息不是别的,正是来源于他自己。
“是那只【寻宝鼠】。”宋长生眼前一亮。
当初他在寻找陈氏宝藏的时候,其中一处便被一只【寻宝鼠】捷足先登,他当时在那宝库之中设下了一个诱饵,只要那【寻宝鼠】吃下诱饵,就会在体内留下烙印,只要在一定范围内就会被他感知到。
很显然,那只【寻宝鼠】现在就在附近。
“回去之前,掏掏鼠洞也不错。”宋长生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玩味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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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只【寻宝鼠】血脉纯正,远超宋佑福手中的那只,其无视阵法结界的特殊天赋让它能够在各个家族的宝库之中肆意的穿梭,霍霍了不少势力的家当。
逼得这些势力不得不动用大量的稀有金属来重新打造宝库。
宋长生一个闪身来到了当年的那座荒山,进入到宝藏的储藏室之后,他找到了当初留下的那个玉瓶,里面隐约还能察觉到一丝残留的【雷霆法则】精粹。
从现场遗留下来的痕迹来看,应该就是最近几年才发生的事情。
这只小老鼠很聪明,犯案之后极长的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返回案发地点,让宋长生这个诱饵几十年都没有派上用场。
可是,它终究还是没有抵挡住【雷霆法则】精粹的诱惑,时隔数十年,它自以为安全之后又来将其吞噬,不曾想直接落入了他的圈套。
【雷霆法则】精粹入体的那一刻起,那只小老鼠的体内便已经打上了难以抹去的烙印,他能够清晰的感应到,它就在附近。
【寻宝鼠】对于危机的感知力极为敏锐,现在或许已经发现了他的存在也说不定。
“让我看看你躲在哪。”
宋长生确认了一番具体的方向之后,一个闪身便已经出现在百里外的一片平原上,这是一块夹在两条大河之间的辽阔平原,生活着成群结队的【角鳞马】。
这是一种通体覆盖著白色鳞片,头生独角的奇特妖兽,其作为少有的素食妖兽,一直以来都处于食物链的底层。
为了在其他的妖兽口中活命,它们的血脉赋与了它们远超同阶妖兽的速度。
其算是第一批被人族驯化的妖兽,一般用作紫府期以下修士代步的坐骑。
筑基修士虽然可以御剑飞行,但长时间御剑对于修士的灵力消耗很大,如果需要长途赶路,代步坐骑还是非常有必要的。
东天修真界的地貌主要以平原为主,在驯养【角鳞马】这方面有着极为漫长的历史,凡是有底蕴的势力都会尝试驯养,就算没有底蕴也能以极其低廉的价格购入。
几乎每几个人里面就有一名修士用【角鳞马】代步,算是东天修真界的一大特色了。
这些野外的【角鳞马】群并非是某个势力散养,而是特意储存下来的,这样的方式更容易催生出具备返祖血脉的头马,也可以称之为马王。
【角鳞马】是【独角天马】的血脉后裔,血脉浓度达标的在突破三阶的时候便可以觉醒血脉,脊背会生出双翅,获得在天空翱翔的能力。
达到三阶的【角鳞马】,在速度这方面很少有对手,是绝佳的代步坐骑。
这片平原,入目可见至少有上千头【角鳞马】,分为数个族群,分别由不同的头马带领。
其中最大的那个马群的马王神俊异常,体格比之其余的马王要大上好几圈,其体内的血脉浓度想来是比较高的,有突破三阶的潜力。
“可惜,此行不太方便,不然倒是可以将其带回家族。”宋长生心中暗道可惜。
宋氏在接收了东天陈氏遗留下来的遗产之后,凭借陈氏绝学【御灵宝典】,这些年在灵兽养殖方面取得了不错的成效,其中也有【角鳞马】。
不过,宋氏的【角鳞马】的种马来自十万大山,体内的血脉比较稀薄,如果能够将这一头马王带回去,无疑可以极大程度的改善下一代【角鳞马】血脉。
就在这时,他突然注意到,马群之中有一头母马正在生产。
马群之中,马王往往拥有优先交配权,如果这是马王的后代,倒是方便带出去。
想到这,宋长生的心思顿时活泛了起来,隐藏气息进入马群之中,发现马驹已经顺利降生,正在拼尽全力学会站立。
只用了一眼,他便看出这头【角鳞马】继承了属于马王的血脉,其灵韵与族群内其余的小马驹截然不同。
“相逢即是缘。”宋长生一挥袖袍将小马驹收入怀中,随后取出一枚有助于妖兽成长的【千兽丹】喂到母马的嘴里,弹指助其消化,身形一闪便消失不见。
马群中的马王还在悠闲地啃食着嫩草,根本没有察觉有一个“偷马贼”从自己的族群之中经过。
离开马群之后,宋长生很快便锁定了【寻宝鼠】所在的位置。
其正在这片平原地下数丈左右的位置亡命狂奔,在它的身后有一头漆黑的蛇妖紧追不舍。
宋长生眉头微挑,【寻宝鼠】在地下的天敌不多,但蛇妖绝对算一个。
难怪在他的感知中这【寻宝鼠】跑个不停,原来是在逃命。
【寻宝鼠】四阶之下几乎没有什么攻击性,明明是三阶上品,却被一条三阶下品的蛇妖追得遍地跑。
这类蛇妖一般不会离开自己的领地太远,此刻这么穷追不舍,肯定是那【寻宝】拿了什么不该拿的东西。
神识一扫,发现那【寻宝鼠】的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是含着什么东西,间接作证了他的猜测。
【寻宝鼠】保命能力不弱,一段时间追不到那蛇妖估计也就放弃了,不过,他既然看到了,自然要给这到处掘人家宝库的家伙一个教训。
屈指一弹,【寻宝鼠】前方的泥土陡然变得比钢铁还要坚硬,一头撞过去直接给那【寻宝鼠】撞的头晕眼花。
“鼠爷撞什么玩意儿上了?”【寻宝鼠】抱着头,脸上露出了一抹人性化的痛苦之色。
耽搁了这一下,身后的蛇妖很快便追了上来。
“嘶嘶嘶”
感受到身后那阴冷的气息,【寻宝鼠】忍不住打了个寒颤,转过身来,与那蛇妖四目相对,双方之间的距离不到一丈。
对于三阶大妖来说,这已经跟贴在一起没什么分别了。
【寻宝鼠】“哇”的一声将一枚硕大的妖丹吐了出来,谄媚的捧着道:“蛇大哥,蛇大爷,小弟就是跟您开个玩笑,您别生气啊。”
看着眼前还沾着口水的妖丹,蛇妖的眼底闪过一丝森然的杀意,血盆大口之中的两颗尖牙泛着幽幽的寒芒。
此刻它的心情可谓是愤怒到了极点。
这颗妖丹来自它的先祖,是它突破妖王的关键所在,要不是发现的早,就被这臭老鼠带走了,不吞了它,根本无法平息它心底的愤怒!
“嘶”
就在它准备付诸实践的时候,头顶传来一声巨响,上方的土层被一股力量猛然掀开,让一蛇一鼠直接暴露在阳光之下。
宋长生踏空而立,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的威压,仿佛一座大山,死死的压在他们的身上。
“嘶嘶嘶”
蛇妖浑身上下的鳞片随着它的呼吸不断的开合,身子在不断的往后挪动,在这个人族的身上,它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感。
一条三阶蛇妖,宋长生弹指可灭,但他今天没什么兴趣,沉声道:“妖丹留下,饶你一命,退下吧。”
蛇妖不甘的看了眼【寻宝鼠】手中的妖丹,随后毫不留恋的掉头离去,能够捡回一条命对它来说就应该是万幸了。
“这位爷……您……怎么称呼啊?”
【寻宝鼠】像模像样的抱着爪子,语气谄媚到了极点,如果只听它说话,任谁都想不到这是一只鼠妖。
宋长生看着它的目光也充满了审视,这【寻宝鼠】灵智高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他并不觉得意外,只是这一只身上的“人味”未免有些太重了,比宋佑福身边的那只更重,看上去像是有主的。
“你若是继续在本座面前装傻,我不介意让你给那条蛇妖当晚餐。”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寻宝鼠】顿时打了个寒颤,哭丧着脸道:“这位爷,您放过我吧,我什么都没干。”
“知道我怎么找到你的吗?”
“知道。”【寻宝鼠】丧气的点了点头,即便是现在想起来它都想抽自己一巴掌,自己为什么就非要去贪那一口?
“那你更应该记得自己当初在那里面做过些什么,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你拿走的都是我的东西,为了找到你,我不惜用【雷霆法则】精粹为饵,你现在说什么都没干?”宋长生伸手抓住它的尾巴将其拎了起来,陈氏的宝库里面有多少宝物他再清楚不过了,结果却被这家伙捷足先登。
“这位爷,早知道那是您的东西我肯定不敢染指啊,我知道错了,您放过我吧,我可以赔偿,我愿意买命!”【寻宝鼠】一边奋力地扭动着身子,一边止不住的求饶。
“买命?可以,你的巢穴在哪,带我过去。”
“巢穴?只有那些呆瓜才会将宝贝藏在洞里,我的宝贝一直都是随身携带的,爷,您放我下来,我跟您瞧瞧宝贝。”
宋长生眉头微挑,依言将它放了下来。
【寻宝鼠】落地之后,一张嘴,竟然吐出了一个充满岁月痕迹的储物袋,然后献宝似的送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腹有乾坤?”宋长生眉头微皱,之前他就有些怀疑,没想到真是如此。
【寻宝鼠】一族并没有这个天赋,这一只难道也是混血?
开启那储物袋一看,即便是他都不禁为之动容,标准大小的储物空间竟然被它塞得满满当当,也不知道嚯嚯了多少势力的宝库。
【寻宝鼠】喜欢寻找和储藏宝物,但往往只会留下最珍贵的几件,像它这样不管什么东西都往回搬的他还是第一次见。
储物袋里面不乏法器和经书典籍,这些东西妖族修行都用不上,也算不得什么宝物,它却是一件不拉,全部收入囊中。
因为东西太杂,他一时间竟然有些眼花缭乱。
就在这时,宋长生突然察觉到,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在不停的震动。
翻找了一番,最终取出一块三指宽的古铜色碎片。
“嗯?”
宋长生连忙从自己的储物袋中将明泰真人交给他的那块碎片取了出来。
从材质上来看,两块碎片一模一样,不过它们的缺口并不吻合,而且新得到的这一块外围有一圈较厚的花边。
它们之间显然是存在着某种联络的,在储物袋里面就震动个不停,握在手里还有些发烫。
“此物你是从何而来?”
【寻宝鼠】看了一眼,连忙回答道:“天上,这东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碎片竟然这么分散么。”宋长生眉头微皱,此地位于东天修真界腹地,与混乱古域都相距极远更别提磐石城了。
目前不仅仅是碎片的位置不确定,就连碎片的数量都不能确定了。
不过,能够这么快就得到第二块碎片,对于他来说也算是意外之喜。
“你能不能找到剩下的碎片?”宋长生将碎片在【寻宝鼠】的面前晃了晃道。
“爷,这……这东西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东一块西一块的,不好找。”
“那就是能找到,现在本座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跟我走,一个是留在这里替我找全剩下的碎片,你想走哪条路?”
【寻宝鼠】眼珠子一转,连忙道:“既然爷需要这碎片,那我就留下来给爷找。”
“好。”宋长生伸手在它头顶一拍,满脸戏谑的笑道:“我在你的识海里面种下了一道禁制,无论你在哪里,只要我动动念头,你的神魂就会被我抹杀。
既然选择留下,那就老老实实替我办事,不要想着耍花样。
你若是能够替本座找全剩下的碎片,本座绝对不会亏待你。”
此话一出,原本还想直接跑路的【寻宝鼠】心都凉了半截,偏偏它还不敢表现出来,只能含泪应答。
“希望我下次看到你的时候,你会有所收获。”
说罢,宋长生化作一缕青烟融入虚空之中,正式踏上了返回大臻仙朝的旅程。
这一只【寻宝鼠】腹有乾坤,血脉很不一般,价值不可估量。
他本来是想要将其收为灵宠,但他在对方的体内感受到了血契,显然其主人尚在人世,就是不知道为什么放任它在外厮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知晓对方底细的情况下,带回去那就是给自己找罪受了,压榨压榨倒是还可以。
【寻宝鼠】探头探脑的扫视了一圈,确认宋长生真的离开之后,张嘴吐出一枚精美的空间戒指,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得意的道:“嘿,跟你鼠爷斗,还嫩了点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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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启空间戒指,看了眼里面琳琅满目的宝贝,它不禁发出了欢快的“咕噜”声,抱着戒指安心的躺倒在了地上。
看着天上的灼灼烈日,双目无神。
不知不觉,涌现出一抹悲伤,虽然这些年辛辛苦苦积攒的宝贝都还在,但自己现在被人种下了禁制,当了苦力,再也回不去那无忧无虑的日子了。
“主人啊,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良久之后,它从地上弹坐而起,拍了拍身上沾染的尘土,恨恨的道:“不就是找个破碎片吗,难不到鼠爷,到时候你要是不给鼠爷解开禁制,我就去刨你家的祖坟!”
……
“阿嚏”
正在空中疾驰的宋长生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衣袖下的手掐算了一番,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难道是那只【寻宝鼠】在心里编排我?
也罢,逐鹿书院的入学试炼快要结束了,这次就先放他一马,这种程度的试炼,离儿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想到这,宋长生施展空间之力加速离开了东天修真界……
逐鹿书院的试炼说难也难,说简单其实也挺简单的。
其实究其根本,就是一座大型的“问心阵法”。
西南之地的几座顶尖学府之中,逐鹿书院建立的时间最长,底蕴却是垫底的存在,也是惟一没有化神至尊坐镇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还能跻身顶尖学府的行列自然有其过人之处。
这问心试炼便是其中之一。
问心阵法很常见,稍微有些阵法造诣的阵法师都能够布置的出来,并不是什么特别高明的阵法,其最终能够达到的效果与布阵之人的心境和阵法造诣成正比。
逐鹿书院的问心试炼,强就强在这方面。
这座阵法,出自仙朝时期一位顶尖大学士之手,修为不过元婴,却被誉为是最接近天道之人,其花费毕生心血参悟天道执行规则,距离传说中的以身合道之境只有一步之遥。
只可惜,天妒英才,在一个平凡到极点的午后,这位大学士悄无声息的坐化在了自己的学宫之中。
他留下的唯一遗产便是一座问心阵法。
据说这座问心阵法隐含天道执行规则,能够透过考验的,都是拥有大道之心的天之骄子。
是不是真的谁也不知道,但逐鹿书院就是凭借这座问心阵法,培养出了一代又一代的强者。
它不看你的血脉,不看你的灵根,更不看你的家世,只要能够透过试炼,那么学院的大门就会向你敞开。
这座学院不仅走出过元婴真君,还走出过化神至尊,是维系人族强大统治的一块重要基石。
在永珍、天水、百鼎、御兽这四座分院建立之后,逐鹿书院的影响力更上一层楼,每个季度前来参加试炼的修士络绎不绝。
人多的同时,淘汰率也是高的可怕,百里挑一都不足以形容其残酷。
赤离的天赋绝对不比书院任何一名学子差,可问心试炼,问的从来都不是天赋,而是心,坚定无畏的向道之心。
返回逐鹿书院,第一轮试炼刚刚结束不久,他在第一时间找上了书祁确认试炼结果。
“道友终于是回来了,告诉你一个好讯息,你那晚辈赤离已经成功透过了问心试炼的考验,而且速度排进了第一轮的前三名,连国师都出口称赞。
其只需在学院好生修行,未来必成大器。”
闻言,宋长生心中莫名一松,拱手回礼道:“这段时间有劳道友费神了,小小礼物不成敬意。”
他变戏法似的取出了一小瓶【雷霆法则】精粹递到书祁的面前。
到了他们这个境界,灵石的作用正在不断的弱化,逐渐被【法则精粹】取代。
金丹以上,灵石几乎就只是一个数字了,只有【法则精萃】才是硬通货。
【法则精萃】也是有品质之分的,宋长生手中的【雷霆法则精粹】无疑是极品。
拿出这样的重礼,自然不只是感谢书祁这段时间的帮助,更多还是向他身后的逍遥真君示好。
书祁刚开始还真以为是寻常之物,接过之后只看了一眼,态度陡然变得郑重起来。
“道友,这礼未免有些太贵重了。”
“诶,道友此言差矣,宋某这后辈初来乍到,日后少不得有麻烦道友的地方,还是收下吧。”
书祁不禁笑道:“职权范围之内的事情,书某肯定是不会推辞的,职权之外的事情书某亦是无能为力,道友这又是何必呢。”
“道友只管放心大胆的收下,宋某并非想要谋求什么特权,那也违背了我送他过来的初衷。
一切按照学院的规章制度办事,不需要额外的照顾,只是想求一个公平公正的环境,仅此而已。”
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赤离初来乍到,又跟他有牵扯,很难保证不会受到什么不公平的待遇。
大臻仙朝和大齐之间的距离终究还是太远了,他在这边又没有什么根基,万一有点什么根本来不及。
交好书祁,关键时刻起码有个人能知会一声。
他把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书祁顿时也不再推辞,坦然收下了礼物并出声宽慰道:“这些年以来,学院的制度执行的还是非常到位的,一般来说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不过道友会有这些顾虑也是人之常情,书某身为学院导师,自然会尽全力维护制度的公平公正,还请道友放心。”
“有道友这句话,宋某就放心离开了。”
“道友这就准备回去了,不再多留一段时间,我还准备与道友探讨大道呢。”
“宋某毕竟是一族之长,族内千头万绪,事务繁忙,事事都需要我亲自把关,不能在此久留了。”
话是这么说,族内这段时间他其实还是挺清闲的,如果不是人王和大皇子搞了这么一出,他本来是想要再滞留一段时间的,毕竟难得来这里一趟。
“道友打算何时动身?”
“此来只是想要确认一下结果,既然离儿已经透过试炼,那宋某自然也不会再继续下去了,稍候去拜见国师大人之后便准备返程了。”
“这么急切?”
“怎么,道友还有旁事?”
“主要是大皇子之前托人给我带话,想要和道友见上一面。”
“大皇子?”宋长生嘴角露出一抹玩味儿的笑容道:“道友是大皇子的从属?”
“从属谈不上,只不过是因为和道友有几分联络,故而来传个话罢了。
道友如果要离开,那我现在便回绝了此事,只是现在赤离尚在进行学前培训,道友不见一面再走?”
“此刻见与不见又有什么区别,等到了合适的时间自然会再见。
书祁道友,后会有期。”宋长生拱手一礼,随后化作一缕青烟从原地消失不见……
“晚辈拜见国师。”
“此去一年方返,可是有什么事情想要告知老夫?”老国师缓缓开口道。
“是关于那魔道元婴的,晚辈此行去了一趟东天修真界,在那里发现了疑似那魔道元婴留下的痕迹,其极有可能与那东天联盟有联络,只是晚辈现在没有确凿的证据,思来想去,还是打算来知会国师一声。
大臻仙朝和东天修真界距离不远,如果那魔道元婴当真潜伏在那里,令其做大之后恐怕有些难以反制。”宋长生直言不讳的说道。
老国师神色如常,微微颔首道:“那魔道元婴非同一般,而且极为胆大,隐藏在东天修真界也不是没有可能,灯下黑一直以来都是魔道修士惯用的伎俩,老夫会派人去调查的,如果有所收获,你当为功臣。”
“晚辈也只是猜测,只希望不要扑空为好。”
“怎么也算是一条线索,如果有自然好,没有也不能强求,不管他想做什么,终究有一天会浮出水面的。
你现在被祸源纠缠,回去之后观星需要更加的谨慎,若是有不通之处再来寻老夫吧。”老国师一挥手中的拂尘,缓缓闭上了深邃的双眸。
宋长生知道,这是送客的意思,他无声的拱手行了一礼,静悄悄的退了出去。
离开大臻仙朝之后,他按照原本的路线乘坐空间传送阵,赶到大楚修真界之后又转道前往大干修真界。
本来他的行程里面是没有永珍宫的,但他对手上这两块古铜残片的材质非常的感兴趣,小小的两块残片却蕴含着这么强大的道韵。
他这一生见识过的宝物也不在少数,可就是分辨不出其底细,雷象真君阵器双修,是整个边陲之地器道造诣最高的修士,他或许能够分辨出这碎片的具体材质。
“望月宋氏宋长生,求见雷象真君。”
他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出面迎接他的依旧是老熟人剑心真人。
“紫虚道友这是刚从大臻仙朝回来?”
“正是,在那边有点收获,想要当面请教一下雷象真君,不知真君近来可有空闲?”
“道友来的正是时候,太上长老刚从东海归来,当前正在为宫中弟子讲道,且先入内等候吧。”
“多谢。”宋长生心中一喜,真君强者闭关动辄十数年,雷象真君这等级数的强者更不用说,没扑空就已经很不错了。
上山之后,他发现永珍宫内较之以前冷清了不少,看上去不像是因为真君讲道的原因。
“剑心道友,可是东海方面可是有什么异动?”
“东海的海族这段时间一直不太安分,似乎有卷土重来的态势,太上长老下山震慑了一番,现在安静多了,就是不知道能够维持多久。
另外,因为妖域的渗透,这一年多以来边陲之地都不是很太平,宫内已经连续组织了多批弟子下山。
说起来这一切都还是因为你,若非你及时的发现妖域的阴谋,等他们成势,恐怕还真能将边陲之地掀个底朝天。
这些异族和邪道修士平时看着不起眼,但当他们联合起来之后,破坏力还是非常惊人的。”剑心真人语气平淡,宋长生却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其中汹涌的暗流。
人妖两族斗了这么多年,彼此之间都非常的了解,虽然种族不同,但行事的逻辑其实都是一样的。
妖族各个种族与妖国之间一盘散沙各自为战,人族各个宗门家族也互不统属,为了资源明争暗斗。
正是因为双方内部都不团结,所以战事才会持续这么久。
只不过,人族毕竟是单一种族,不像妖族名为一族实则万族联盟,相比之下要复杂的多。
而这也是人族能够牢牢压制妖族的主要原因。
但这一次,沧澜江沿岸的这些妖国明显联合起来了,悄无声息的发动了一场大渗透,纵观历史这都是非常罕见的事情,以妖族一贯的秉性是很难作出这种联合的。
唯有一种解释,那便是有更加上位的力量介入了。
妖国之上的统治者自然是妖皇。
如果真有妖皇级别的强者亲自介入,这样的压力即便是永珍宫也承受不住。
“希望各位至尊不会袖手旁观吧。”宋长生心中暗暗的叹了口气,现在这个时候只能选择祈祷了。
没有等候太久,雷象真君结束讲道之后便在第一时间召见了他。
宋长生取出碎片,将事情的经过模糊的叙述了一遍,随即道:“敢问真君,可能看出这碎片的材质。”
雷象真君拿着两块碎片观察了良久,闭上双眸之后,碎片顿时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托举了起来,悬浮在半空中。
丝丝缕缕的线条在碎片的周围有规律的浮现,到最后,形成了一面椭圆形的镜子。
“这是……”
“这大概便是这件法器本来的模样,不会相差太远,极有可能是一件道器。
其主要材质本座也看不出来,是单一的材质,并非合金,很有可能来自域外。
虽然只是两块碎片,但若是以此为主体,仿着炼制一件法器,倒也可以发挥出几分原本的力量。”
宋长生眼前一亮,雷象真君肯定不只是说说而已,即便只是一件仿制品,那也是道器的仿品。
“画颜的事情你办的不错,就当是给你的奖赏吧,炼制这件法器需要不少的时间,到时候再派人通知你。”雷象真君语气平淡的说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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