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1章 一剑横空,勾魂摄魄

画颜犹如鬼魅,悄无声息的出现在于东阳的面前,其身上散发出的寒意远超这场突然来袭的寒潮。

她出现的一瞬间,于东阳便感受到了一股巨大的威胁,心中的警惕值达到了最高。

“你是何人?”

这些年他负责统筹宗内的大小事务,其中自然也包括情报部门,对于大齐乃至于周边修真界紫府期及以上修为的强者可谓是了如指掌。

宋氏作为重点监视物件,莫说是紫府修士了,就算是表现突出的筑基修士都会登记在册,但这些人里面绝对没有眼前这个女子。

以对方的修为,按理来说,他不可能一点讯息都没有。

“师尊命我擒你回去,你若是配合一些,可以少受一些皮肉之苦。”画颜语气平淡的说道。

听到这般蔑视到极点的发言,于东阳不禁出言讥讽道:“呵,笑话,当初宋长生都不能拿我怎么样,更何况是你!”

此话一出,画颜的眼底顿时闪过一缕寒芒。

莲步轻移,身影如同幽灵一般出现在于东阳的身后不到一丈的位置,带着冰蚕丝手套的玉手直接抓向他的后心。

她的速度已经快出了残影,于东阳只感觉眼前一花,一阵透澈骨髓的寒意便从自己的身后传来。

一时间心中警铃大作,像是炸了毛的猫一般,浑身汗毛竖立。

“好快的速度。”

多年养成的战斗经验让于东阳感受到威胁的瞬间便下意识地进行了闪避,但画颜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只是转身的间隙,腰间便传来一阵血肉撕裂的剧痛。

“啊……”

于东阳发出痛苦的惨叫,捂着血流如注的左腰满脸震惊地看着画颜。

同是紫府大圆满修为,自己竟然只是一个照面便被撕掉一块皮肉。

不仅如此,伤口上还附着一层诡异的阴寒之力,伤口周围大片的血肉都失去了知觉,无论他怎么运转法力都无法祛除。

画颜随手将撕下的皮肉扔到一边,语气冰冷地道:“敢对师尊不敬,今日你即便是跪地求饶我也不会放过你。”

如此极寒天气,于东阳的脑门上却满是热汗,闻言咬着牙道:“你是宋长生弟子?

不,你是永珍宫的人,你是画颜,你是龙象真君的弟子!”

画颜不语,只是一步一个脚印的向他所在的位置逼近,每踏出一步,她周边环绕的阴气就会更甚一分,刺骨的阴风仿佛要将人的神魂都冻结。

此时此刻,于东阳可谓是进退维谷,他这一生从未遭遇过如此令人绝望的处境。

即便是鲁国修真界那一战,数位金丹真人同时出手围剿他都未曾有过丝毫的慌乱,因为他知晓那一切都在师尊的计划之中。

可现在,他奉若神明的师尊在宋长生的手中自身难保,他也被空间封锁封死了退路,面对的还是一个根本无法战胜的强敌,他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生路在哪里。

看着不断逼近的画颜,他的眉宇之间闪过一丝狠厉,直接引动了一直攥在掌心的四阶下品符箓。

这本来是他突破封锁的唯一倚仗,他现在选择用其来赌一个机会——一个重创画颜的机会。

泛黄的符纸在他的手中化为灰烬,周围的法则之力迅速汇聚,化作一支利箭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跨越空间的阻隔射向画颜。

这几乎是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即便是画颜也不敢有丝毫的轻视。

伸出右手,纤长的五指舒张,洁白的蚕丝手套发出朦胧的毫光,体内极阴之气喷涌而出,在她的身前形成了一个漩涡。

符箓化作的利箭顿时像是撞进了泥泞的沼泽,无法自拔。

见此情形,于东阳不禁惨笑了一声。

自己真是太天真了,对方可是真君座下的弟子,又怎么可能缺少护身的法器。

区区一张四阶下品符箓,人家平日里或许都不屑于多看一眼吧。

箭矢耗尽力量之后被阴气漩涡无情吞噬。

虽然明知不敌,但于东阳却也不想束手就擒,更何况对手还是昔日仇敌的弟子。

想当年与宋长生初见之时,对方还只是一个筑基后期修士。

那时候的他,心态是高傲的,他一直认为,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施舍,宋长生早就被联盟的车轮给碾死了。

如今风水轮流转,对方是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连灵眸都要避其锋芒。

而他,却连被多看一眼的资格都没有。

一刻钟时间,交手不到二十个回合他便彻底败在了画颜的手中,极阴之气化作锁链,将他以一种屈辱的方式束缚了起来。

“就你这样的货色,也配和师尊交手?”画颜语气之中透露出满满的疑惑。

战前宋长生吩咐她来擒拿一位宿敌,她还以为是什么天纵奇才,不曾想一番交手下来竟然这么弱,五院大比之中随便拉出来一个估计都能胜过他。

这番话对于东阳来说简直就是莫大的羞辱,他强忍着痛苦开口讥讽道:“堂堂真君弟子,竟然甘愿做宋长生这等小人的爪牙,一口一个师尊,当真是恬不知……”

“啪”

他的话还没说完,巴掌就直接抽在了他的脸上,力道之大让半边牙齿都成了碎末。

画颜伸手扼住他的喉咙,单手将其提了起来,语气幽幽的道:“若不是师尊要求生擒,仅凭刚才的冒犯,你现在就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管住你的臭嘴,再敢出言不逊,我不介意让你吃点苦头。”

她的眼神冰冷如刀,感受着脸上的肿胀和火辣辣的疼痛,于东阳识趣的闭上了嘴。

自取其辱的事情做一次就够了。

这边分出了胜负,空中的斗法却才刚进入白热化的阶段。

灵眸手中的那面琉璃镜着实不俗,同时硬抗【太极八卦图】和【照夜神鸟】两件法则至宝也只是稍处下风。

不是那琉璃镜有多强,而是这一人一器之间太过契合了,说是浑然一体也不为过。

照目前的情况来看,还要僵持很长的一段时间才有可能分出胜负。

正所谓夜长梦多,两人的实力都非同一般,交手的声势更是浩大。

并州是金乌宗的势力范围,再拖下去,陈中方等人肯定会插手其中,必须要尽快打破僵局。

“【玉漱】,出!”

宋长生一声轻喝,一道璀璨的剑光从他的身后冲天而起。

【玉漱】一剑横空,剑威煌煌,将半边苍穹映照的犹如白昼。

既然选择速战速决,他自然不可能没有准备。

庄月婵虽然没有归族,但他从东海归来的时候却借走了【玉漱剑】,为的便是在关键时刻一击制胜!

“斩!”

银亮的剑光在雪夜之中乍现,犹如一头高亢的银龙,乾坤震荡之间,大半个并州都被这道剑光照亮。

“嗤啦”

空中的厚重的乌云被这一剑的余波无情撕裂,露出了漫天的繁星,剑气朝着灵眸所在的位置轰然斩落。

因为道则领域的存在,空间之力受限,灵眸失去了速度这个最大的倚仗,面对这强大到极点的一剑只能选择正面对抗。

“嗡——”

灵眸将自身的法力全部全部注入到琉璃镜中。

霎时间,菱形镜面华光大盛,周围的空间泛起如水波一般的涟漪,空间屏障开始层层堆叠,身前那一小块空间被折叠了数十次。

空间折叠一直都是灵眸的拿手好戏,凭借着这超人一等的空间天赋,令她在同境之中几乎立于不败之地。

只可惜,宋长生修炼的乃是包罗永珍的无量之道,各种法则都被完美的糅合在了一剑之中。

“咔嚓”

剑光落下,灵眸身前那经过多次折叠的空间只坚持了不到片刻的时间便轰然破碎,她整个人都被剑气的余波扫飞了出去。

琉璃镜的镜面也出现了一丝裂痕,灵性大减。

“咳咳咳……”灵眸在空中艰难的稳住身形,嘴角溢位了一丝刺眼的鲜血。

直到此时,她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与宋长生之间的差距。

五院大比魁首的含金量还在上升。

她纵然天赋异禀,可五院大比之上,又有谁是庸才?

“镇压!”

宋长生掌心翻转,空中的【太极八卦图】高速旋转地开始极速缩小,阴阳二气在下方交织,不断的挤压着灵眸的生存空间。

【照夜神鸟】如同烈日一般悬于空中,随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局势对于灵眸愈发的不利,她也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走到这般田地。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直接将你碾死!”

灵眸心中满是悔恨,当初宋长生还未完全崛起之时,她本来有很多机会能够将其除掉,但那时候的她,却是将其当做诱饵,用以分裂和内耗大齐修真界的各大势力。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三大金丹势力就已经将大齐修真界的资源瓜分了个干净,宋氏想要崛起就必须打破既有的格局,如此一来,几大势力相互争斗,大齐必乱,她就可以联合血魔教在暗中浑水摸鱼。

但令她没想到的是,金乌宗和天脉宗竟然同时默许了宋长生突破金丹期,还有慕归白亲自为其护发,想要将其扼杀都没有机会。

短短的时间,宋长生就成长到了这个地步,自己所有的谋划都毁在了他的手上。

可笑她这些年既是煽动散修,又是联合血魔教,甚至不惜联合妖族,争来争去,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如果当初她的野心能够收敛一些,等【六转浑天丹】炼制完毕之后再出手,情况或许又会大有不同吧。

只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给她吃,一步错,步步错。

但。

即便不敌,她也有身为金丹真人的傲骨。

双手虚抱,琉璃镜在其中滴溜溜的旋转,周围的法则之力源源不断的涌入其中,镜面上的裂痕逐渐增多,她的耳边似乎传来了器灵痛苦的哀鸣,但她的眼神却无比的坚定。

“咔嚓”

琉璃镜破碎成万千细小的碎片,碎片化作一片梦幻的蓝色流光极速冲向宋长生。

这些碎片犹如利刃,所过之处空间屏障无声消融,留下道道漆黑笔直的空间裂痕。

“大神通【花开顷刻】”

宋长生屈指一弹,数以百计的金色莲花在他的身前成形,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

琉璃镜碎片化作的流光好似流萤,如潮水般前赴后继,成片成片的幻灭,金莲不断破碎又不断凝聚,却无法伤及宋长生分毫。

一件法则至宝自毁都无法突破宋长生的防御,灵眸的心在这一刻彻底的死了。

事到如今,她的底牌就只剩下自爆金丹这一张。

因为两人不断以空间法则交手的原因,周围的空间屏障受损,还未完全修复,空间不稳。

她若是自爆金丹,将会引起连锁反应,宋长生不死也得脱层皮!

只可惜,这一招当初在鲁国修真界之时她的化身便已经用过,宋长生又怎么可能不长个心眼?

就在她引动体内金丹的瞬间,空中的【太极八卦图】强势将她镇压,令其体内的法力难以呼叫。

“剑来!”

宋长生剑指一挥,【玉漱剑】化作一道剑光,跨越空间的阻隔瞬间将灵眸的中丹田洞穿,金丹随之破碎。

灵眸体内的法力一泻千里,像是被抽掉了骨头一般浑身瘫软,朝着五指峰垂直坠落。

“唰”

弹指凝聚出一条法则锁链,将奄奄一息的灵眸束缚,摄到近前,沉声质问道:“【天火鼎】在何处?”

灵眸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惨笑:“咳咳咳,原来……你……是为了【天火鼎】而来,看来你是知道了些什么,呵,你休想知晓其所在。”

“【天火鼎】我是志在必得,既然你不配合,那就别怪我了。”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狠厉,曲掌成爪,落在灵眸的脸上。

“大神通【勾魂摄魄】”

生拘阴神,勾魂夺魄。

这是一门由养尸人创造的阴毒神通,修炼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动用,硬生生的将灵眸的三魂七魄连同真灵从识海抽离了出来。

这样做可以最大程度的保证其记忆的完整性。

失去了魂魄,肉身化作了一具冰冷的尸体,血色渐退,只有那双眸子,依旧如蓝宝石一般清晰透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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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与灵眸之间的交手虽然激烈,但前后也不过半个多时辰的时间。

交手时间不算长,却先后动用了三件法则至宝,神通秘法尽出才将其拿下,在他种下大道之树后,还是第一次遭遇这么强劲的对手。

除了那件空间属性的琉璃镜与灵眸高度契合以外,还有她超人一等的空间天赋,否则也不能在他的手上支撑这么久。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来自于她的那双眸子。

看着那双如蓝宝石般的眼睛,宋长生若有所思。

当初在鲁国修真界,灵眸的那具分身便展现过相关的天赋,这也是他最疑惑的一点,这眼睛很明显是与生俱来的天赋,就像东天修真界北宫氏的那个女子一般。

一具分身如何能够继承?

当初他也是注意到了这一点才没有起疑,没想到那也只是障眼法,他很难理解灵眸是怎么做到的。

好在有她的三魂七魄在手,这些疑问后续都能够得到解答。

取下灵眸身上的储物法器之后,他弹指激射出一团【紫虚神火】落在其灵躯上,她的身躯很快便被烈焰吞噬,这下,无论灵眸再有什么手段都无济于事了,除非她还有一具分身。

灵躯很快被燃烧殆尽,却有两团火焰常燃不灭。

“咦?”

宋长生轻咦了一声,挥袖将【紫虚神火】驱散,显露出两颗已经琉璃化的眼球。

“竟然连【紫虚神火】都无法炼化?”

眼睛往往是生物最脆弱的一个部位,【紫虚神火】连灵宝都能融化,却拿这两颗小小的眼球没有任何的办法,实在是令人费解。

挥袖将其收入囊中,打算带回去仔细研究研究。

这时,画颜前来复命道:“师尊,弟子已将于东阳生擒,听候您的发落。”

宋长生回眸瞥了一眼,于东阳此刻的形象要多凄惨有多凄惨,被捆得像粽子一样,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意气风发。

目光在他肿得老高的左脸上略微停留了一瞬,微微颔首道:“做的不错,其余地方的战况如何,没有遭遇什么意外吧?”

“除了他以外,倾天宗还有四个紫府修士,开战之后直接便带领弟子投降了,言他们是散修出身,并不知晓她们师徒二人与您存在恩怨,求您能够看在他们识趣的份上放他们一条生路。”

“她们师徒二人在并州经营了上百年,不曾想竟然如此不得人心,不过,到底有没有参与灵眸的计划可不是仅凭他们一张嘴就可以撇清关系的。

但本座现在可以给他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只要老实交待倾天宗的资源底蕴,便可以减罪一等。

让青熙带人跟着他们搜刮资源,速度一定要快,金乌宗的人应该快要到了。”

“弟子遵命。”

画颜离去之后,宋长生以最快的速度解开了灵眸储物法器上面的禁制,在角落里面看到了那一尊外形极为熟悉的铜鼎。

“【天火鼎】果然在她身上。”宋长生心中一喜,连忙将其转移到自己的储物袋中。

来不及等他细看储物法器之中其他的宝物,他便感应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正在从远方快速逼近。

“竟然来的这么快。”

宋长生眉头微挑,还好他出手足够果断,不然肯定会增添变数。

不过,眼下宋青熙正带着人搜刮宝物,还是要给她们再争取一些时间的。

毕竟从名义上来说,并州乃是金乌宗的势力范围,倾天宗也是金乌宗的附属势力。

他一声不吭的将其覆灭了,怎么也得给个说法,想到这,他便主动迎了上去。

“天罡道友,新年好啊。”宋长生立于空中,笑呵呵的拱手道。

流光在他的身前不远处停下,显露出陈中方的身影,他看了眼挡在面前的宋长生,又看了眼空中的那一层还未解除的空间封锁,沉声道:“紫虚道友,是不是应该给老夫一个解释?”

“宋某在此,正是准备给道友解释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当初鲁国修真界一战,我们虽然覆灭了正气宗,但我心中却总是有一种预感,觉得那灵眸还没有死。

这些年,我一直没有停止调查,直到昨夜,我掌握了根本性的证据,发现倾天宗宗主便是那灵眸。

鲁国修真界灭杀的不过是她的一具分身而已,其本体一直位于并州,给我们玩了一招灯下黑,只是修炼了障眼法,才让我等一次又一次的看走眼。

这些年她隐藏在并州,定然所图甚大。

因此在得到这个讯息的第一时间,我不敢有丝毫的怠慢,带人赶过来求证,发现果然是她,其修为已然达到金丹大圆满之境,经过一番苦战方才将其斩杀,并生擒了她的弟子于东阳。

事发紧急,只能先斩后奏了。

一是来不及通知诸位道友,二是担心打草惊蛇,灵眸在空间一道的造诣陈道友也是清楚的。

一旦走漏了风声,后面再想抓住她可就难了。”

“竟是如此?”陈中方心中一惊。

对于宋长生的话他自然是深信不疑,从现场残留的战斗痕迹就能看得出来,与其交手的另外一人实力非常的强悍,绝对不是倾天宗宗主一个小小的紫府修士能够达到的。

虽然他以前也曾对其有过怀疑,却一直没有切实的证据,没想到还真是她。

正应了那句古话,最危险的地方往往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百年之前灵眸便开始布局了,还玩了一手假死脱身,一般人到这几乎都不会再继续怀疑了,没想到还是被宋长生揪了出来。

联想到灵眸之前勾结血魔教入侵苍茫峰的举动,陈中方也就释然了,这就是仇恨的力量。

“真是没想到,敌人就隐藏在眼皮子底下,还藏了这么多年,金乌宗上下竟然一无所察,反倒要道友出手铲除,实在是令人汗颜。”陈中方的心中也不禁有些后怕。

那灵眸的修为达到了金丹大圆满,在边陲之地已然跻身一流强者之列,其本身又精通【空间法则】,无论在哪都能爆发出惊人的破坏力。

幸好是被揪出来了,若是让她继续潜伏下去,等到大齐与金瞳妖国开战的那天,后果不堪设想。

而且金乌宗绝对是最先遭殃的那一个。

说到这,他还得好好谢谢宋长生才行,帮助他们渡过了一次危机。

“宋某也不过是侥幸罢了,怪只怪敌人太过狡猾,好在提前将这个隐患排除了,也算是一件幸事。”

宋长生心里估摸着宋青熙她们应该已经完事了,正准备带着陈中方去五指峰上一探究竟,却只见赤离面色沉重的飞了过来。

“师尊,天罡真人,下面有情况,您们应该去看看。”

宋长生和陈中方对视了一眼,颔首道:“带路。”

一行人来到了五指峰的一座侧峰,透过一扇暗门进入到了一座地下宫殿之中,在场众人无不神情凝重。

空气之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腥臭。

宋长生和陈中方抵近一看,不由得被眼前的景象震惊了。

大殿的中央是一座巨大的深坑,一具具毫无血色的尸体被随意地丢弃在里面,仅仅是最上面一层就有数千之多,总数恐怕得有好几万。

除了遇难的人数,最触目惊心的还是他们的年纪。

“这是怎么回事?”宋长生声音低沉而压抑,就像是一座随时有可能爆发的火山。

“咳咳咳,自然是为了炼制【六转浑天丹】,这些,都不过是药引子罢了,本来都快要成功了,不曾想被你们坏了好事。”于东阳嘴上说是好事,心情却格外的复杂。

因为不管灵眸成与不成,这里都已经没有他的容身之地了,他的结局从一开始就已经注定。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灵眸竟然还走在了他的前面,而他也成为了昔日仇敌的阶下囚,这是他之前未曾想到过的。

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是怎么暴露的,宋氏的情报能力真有这么强大?

“药引?”

在场众人闻言无不恶寒,炼制什么样的丹药需要以这么多人的心头血为引?

此时此刻,宋长生才算是知道灵眸这些年到底在炼制什么,只是这【六转浑天丹】到底是什么东西,竟然需要以童男童女的心头血为药引,这当真是宝瓶宗留下的炼制法门?

宝瓶宗虽然是隐世宗门,却也是丹道正宗,怎么可能以这样的邪法炼制丹药?

另外,乾坤清气和血煞怨气一个至清至正,一个至浊至邪,两者真能够同处一鼎,炼制成丹?

他确实不会炼丹之术,但他通药理,这也太反常识了。

“【六转浑天丹】,有何用?”宋长生沉声发问。

于东阳嗤笑了一声道:“自然是为了突破元婴期,到了这个境界,除此之外还有什么可追求的?

此乃古籍之上记载的灵丹,夺天地之造化,你们要是想,也可以试试,无非就是几条人命罢了。”

陈中方剑眉倒竖,怒道:“哼,都死到临头了竟然还想蛊惑人心,如此恶法,也敢号称夺天地造化,真是恬不知耻,怕不是从那群血魔教余孽手中得来的。

说,你们是从哪里掳掠来的这么多童男童女,又进行过几次,老实交代清楚,让你死的痛快些。”

“掳掠?呵呵,以前确实是我费尽心思到处掳掠,但根本跟不上消耗,这次就简单多了,一纸令下,这些人就迫不及待的把人送过来了。

这些贱民还真相信会有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呢,你们说可笑不可笑?”

倾天宗的一众修士闻言只感觉热血上涌,他们自然清楚于东阳说的是什么意思。

一名紫府长老强压着心头的怒火冲到于东阳面前,攥紧了他的衣领怒声质问道:“这些可都是倾天宗的未来啊,你们,你们怎么敢!”

“可笑至极,倾天宗从建立的那一刻起就是作为耗材存在的,还没有轮到你们身上你们应该感到庆幸!”

“够了!”

宋长生喝止了两人无意义的争吵,转身看向陈中方道:“天罡道友,倾天宗毕竟是金乌宗治下的势力,灵眸虽然死了,但还剩下众多的门人弟子,他们之中有的或许是无辜的,有的或许就是浩然联盟余孽。

具体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吧,宋某就不过多插手了,我只要于东阳一人,我和他之间还有旧账未曾清算。”

“请道友放心,陈某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陈中方语气沉重。

人道正宗,有守土安民之责。

这样的事情在金乌宗的眼皮子底下发生,他们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更何况,倾天宗还是他们的附属势力。

“族内还有客人,宋某就先行告辞了,布下的空间封锁天明之后会自动解开,道友自便。”

宋长生拱手一礼,随后直接带著于东阳以及宋青熙等人离去,将烂摊子扔给了陈中方处理。

作为大齐修真界正道势力的盟主,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他就算借此事斥责金乌宗一番都不无不可,毕竟这跟养了个内鬼没什么分别。

要不是他发现的早,后果不堪设想。

只是想了一下,还是决定给他们留点颜面,毕竟日后还要携手对敌的,关系不能闹的太僵。

最大的麻烦他已经处理掉了,收尾的琐事理应让他们出力。

返回苍茫峰后,孤鸿大师在第一时间迎了上来:“紫虚道友,此去好大的声势,老夫身处此地都有所感应。

怎么样,此行可还顺利?”

“非常顺利,邪道魁首已然伏诛,还要多谢大师出手,不然也不会这么顺利。”

孤鸿大师闻言连忙摆手:“诶,老夫不过是帮了些小忙罢了,不足为道,不足为道啊。”

他看了眼被束缚的于东阳,识趣的道:“道友先忙正事吧,老夫今夜有些疲倦,论道的事情日后再说。”

“既然如此,那大师便先歇息吧,宋某失陪了。”

安顿好孤鸿大师之后,宋长生便马不停蹄的开始审问于东阳以及灵眸的三魂七魄。

【天火鼎】来自宝瓶宗,灵眸当初不惜暴露也要夺走【天火鼎】,定然是知晓什么内情,甚至她本身就就有可能和宝瓶宗存在联络。

这也就意味着,她极有可能知晓宝瓶宗的遗址所在。

这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

……

ps:已老实,修改了好几遍,希望这次能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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浩劫之中,有毁灭也有机遇,有底蕴的大势力往往会提前给自己准备退路,去处千奇百怪,究其根本就是保留火种。

其中有相当一部分隐藏在小世界或者秘境之中。

短期之内这无疑是最安全的,但也有许多潜在的风险,就像是东天陈氏留在小世界的那一支血脉一样,因为法则不全的原因,即便灵气充沛,修炼也非常的困难。

若不是宋长生开启了空间传送门,他们那一支一辈子都将被困在小世界里面,在岁月的流逝之中逐渐退化,直到再也无法修炼。

这绝对不是危言耸听,而是经过历史验证的事实。

这就衍生出了隐藏在小世界中的第二个风险,一旦和主世界的空间甬道出现问题就会面临慢性死亡的困境。

因此还有一部分势力选择将退路设在那些人迹罕至的偏远之地,可能是雪原大漠,也有可能是天涯海角。

神秘且广阔的远海自然不会落下。

因为与世隔绝,和修真界缺乏交流,久而久之,这些从浩劫之中残存下来的势力就变成了人们口中的隐世宗门。

宝瓶宗便是远海之中一个较为出名的隐世宗门。

其本身的传承归属早已经无人知晓,世人只知晓其丹道传承独步一方,很多丹方都是具备开创性,针对各种疑难杂症,古往今来有不少修士前往海外求医。

只可惜,没有几个人能够找到宝瓶宗的位置,就算找到了的,事后也会失去那一部份记忆,只有手中的丹药证明他们曾经的去向。

这个盛极一时的丹道大宗在近代彻底销声匿迹,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已经彻底毁灭了。

他们庞大的遗产或许就留在东方远海的某个地方,等待着人们去挖掘。

宋长生第一次接触到宝瓶宗,是在双子群岛获得【星辰果树】的时候,看到了瓶底的印记。

第二次则是和季时年联手,洗劫了海夜叉一族的宝库,从里面得到了一批非常珍贵的丹药。

那效果堪称逆天的【悟道丹】便是产自宝瓶宗。

【天火鼎】同样来自宝瓶宗,里面记载了珍贵的炼丹法门,就引乾坤清气炼丹这一点便让无桀这个浸淫多年的炼丹大师都为之震撼,更别提里面记载的种种逆天丹方了。

既然宝瓶宗还有丹药留存下来,那就说明复灭的时间还不是特别的长,而且肯定有遗产储存下来,不然无法解释海夜叉一族宝库之中那些丹药的来历。

如果宋氏能够得到宝瓶宗遗留下来的这份遗产,再加上无桀这位重获新生的炼丹大师,宋氏未来在丹药一道,说不定可以独步整个边陲之地。

这绝对不是妄言,放眼整个边陲之地,包括永珍宫在内,五阶炼丹宗师一位都没有。

永珍宫三位元婴真君,只有雷象真君在修真百艺有所建树,阵道和器道都达到了五阶宗师的层次。

龙象真君修的天工术,但未曾达到五阶。

因为修真百艺达到五阶的难度相较于四阶是呈倍数增长的,涉及到了大道之门,不入“道”连五阶的门槛都摸不到。

金丹修士想要跨境界达到五阶,有机会,但非常困难。

对于世间绝大多数修士来说,能够在一条大道上深耕下去已然很不错了,除了天赋异禀之辈,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

你钻研的越多,修炼难度就越大。

放眼整个边陲之地,能够在金丹期入道的修士屈指可数,只修丹道的修士更是少之又少。

在这种情况下,无桀都不需要达到五阶炼丹宗师的境界,只要回归曾经的巅峰境界,凭借宝瓶宗留下的遗产就能够独步边陲。

基于这一点,宋长生从很早之前就开始着手寻找宝瓶宗遗址的下落了,只可惜一直没有什么头绪。

现在得到了原装正版的【天火鼎】,还得了疑似与宝瓶宗有牵扯的灵眸师徒,他感觉自己就快要接触到真相了。

灵眸毕竟是金丹大圆满境界的修士,即便只剩下三魂七魄,抵抗的意志也非常的顽强,此时动用【搜魂术】,很有可能会遗漏掉关键的资讯,这是他不能接受的。

所以在搜魂之前,必须要先磨灭灵眸的个人意志,对此他还是非常有经验的,只不过需要一些时间罢了。

因此,他准备和无桀一起先审问审问于东阳。

关于宝瓶宗的那些隐秘他或许不知道,但作为其唯一的亲传弟子,对于灵眸这些年的谋划肯定很清楚。

毕竟,这些谋划都需要一个信得过的执行者,而于东阳是那个唯一的人选。

“说说吧,你们剩下的分舵都在哪里,怎么与金瞳妖国合谋的,当初进犯苍茫峰的徐梅又在何处。

回答本座的问题,可以让你少吃一些苦头,听说过【打魂鞭】吗,听说过苦水吗?

妖王都承受不住。

我知道你有傲气,但再傲气的人,在苦水和【打魂鞭】面前也得把心里话吐得一干二净。

你跟灵眸之间所谓的师徒情谊早就只剩下表面了,准确地说是连表面功夫都快维系不下去了吧,不然你也不会那么急着脱身。

在这种情况下,你还有什么可留恋的,无谓的坚持只会给自己带去痛苦。

将你知道的都告诉我,我会让你体面的离开人世,这是本座能够给予你的最大的仁慈。”

说到这,宋长生站起身来,走到了于东阳的面前道:“其实,就算你不说,本座也可以动用【搜魂术】直接从你的脑子里面得到我想要的一切。

以你的修为还没有抗衡我的可能。

只是,这个方法不太体面,我个人也不是很喜欢用这种方式。

现在,本座将选择权交到了你的手中,就看你怎么选择了。”

看着眼前这个自信到似乎能够掌控一切的人,于东阳的心中满是复杂,他们之间的差距,早已经不是用鸿沟能够形容的了。

经过心底的一番剧烈挣扎,他最终熄灭了所有反抗的心思,艰难开口道:“联盟还有三个处于蛰伏之中的分舵,分别位于梦州、临州、沧州,每一个分舵都有一名紫府修士坐镇。

他们并不知晓倾天宗的底细,与我又是单线联络,现在应该还被蒙在鼓里,只要你们的速度够快,完全能够将其一网打尽。

另外,在并州我们还有一个秘密的灵药种植园。

至于和金瞳妖国之间,我知道的其实也不多,我并没有直接参与到谈判之中,但谈判的地点就在沧州,并非妖域。

我虽然没有证据,但妖域肯定有妖王化作人形隐藏在大齐乃至于周边的修真界。

你们在打探讯息的同时,他们也在做同样的事情,你们如果能够把握住这个机会,就可以提前铲除几个未来的大敌。

师尊手上应该有其中某一个妖王的联络方式,你们可以尝试一二。

至于说徐梅,早就已经死了,服用【四转浑天丹】突破金丹期失败,被天雷轰杀,连个全尸都没有留下。

我要不是运气好,现在也已经是一个死人了。

有时候我都怀疑这所谓的【浑天丹】是不是就是杜撰出来的东西,连我在内,联盟之中一共有四人服用了【四转浑天丹】,没一个人突破成功。”

此话一出,一旁未曾发言的无桀顿时嗤笑出声:“你怀疑过【四转浑天丹】是杜撰的都没有怀疑过是你的那位师尊炼制的方法有问题?

我不知道你们和宝瓶宗之间有什么关系,我只知道,人之血煞怨气乃污浊之气,除了那些个邪魔外道,没有谁会用这玩意儿炼丹,更别提还有与之冲突的乾坤清气了。

虽然一直将你们定义为邪道,但你们修炼的却并不是邪道功法,这种丹药入腹,没有要你们的小命就不错了。

这所谓的【浑天丹】要真是宝瓶宗留下的丹方,那未免也太没有水平了,怕不是你那位好师尊在炼制的过程中取了巧。

喜欢投机取巧,落得这样的下场也不意外,都是应得的。”

面对他的讥讽,于东阳出奇的没有反驳,反而点了点头道:“确实不排除这个可能,按照师尊的说法,原本丹方之中的一味主药,需要到九天之上才能采到,这一点只有元婴真君能够办到。

其名为【先天华英】,边陲之地估计只有永珍宫拿的出来,我们没有渠道,师尊经过多次实践,最终决定以童男童女的心头血来代替这【先天华英】。

阁下应该是炼丹师吧,【先天华英】的作用应该不需要我过多的解释。”

闻言,无桀若有所思的颔首道:“【先天华英】传闻乃是天地初分之时在先天之气的孕育之下诞生的产物,是世间少有蕴含先天之气的灵材。

如今先天之气稀薄,【先天华英】的产量也日益减少,永珍宫都未必拿得出来,也难怪会动起歪心思。

人族为天地主角,先天道体,孕育之时会有一丝先天之气护体,这一丝先天之气存于心脉之中,随着年纪的增长逐渐减弱。

灵眸取童男童女的心头血,应该就是为了他们体内残存的那一丝先天之气吧,因为太过微弱,所以打算以量代质?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她对于童男童女的数量需求一直在上升吧。

呵,好狠的算计,好狠的心肠!”

于东阳毫不避讳的道:“不错,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如果不是失去了多年打造的繁育所,最好的材料应该是还未出生的胎儿,童男童女体内的先天之气太稀薄了,没有几万人,根本达不到预期。”

“真是鬼迷了心窍,能想出这种方法,你那师尊怕不是早就走火入魔了。”无桀翻了个白眼,他对于这种邪门歪道的手段没有丝毫的好感。

“走火入魔么,或许吧。”于东阳苦涩的笑了笑,如果真是这样,他的心里其实还好受一些。

“我知道的远没有你想的那么多,给我一份玉简,我把它们全部记录下来,免得再浪费时间了。

我只有一个要求,给我寻一处安静的场所,自裁归天,不劳烦你们动手。”

体面的走完最后一程,这是他配合的主要原因。

他这一生,从有记忆开始便待在灵眸的身边,除了那点可怜的自尊,世间确实没有什么值得他留恋的东西了。

等他烧录完,宋长生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什么问题之后看向身后的一名执事道:“焚香沐浴,换一身新衣裳,让他走的体面一些。”

于东阳的修为已经被他废除,他倒也不担心对方会耍什么花招。

正准备离去,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从怀里取出那两颗已经琉璃化的眼球道:“这是灵眸的眼睛,你应该不会陌生。

我的【紫虚神火】都伤不了它一丝一毫,对此,你可知晓什么内情?”

看着那两颗眼球,于东阳神色有些复杂,叹息了一声道:“具体的我也不是很清楚,但这并非是师尊自己的眼睛,我刚记事的时候,清晰的记得师尊是一个盲人,后来她取了别人的眼睛才恢复的视力。”

宋长生颔首道:“明白了,你可以走了。”

于东阳跟在执事的身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审讯室。

“原来早就有前科,取别人的眼睛为己用,亏她想得出来,呸!”无桀啐了口唾沫,随后又不解的道:“虽然是别人的眼睛,但这肉眼是如何能够抵御神火的?”

【紫虚神火】的威能他再清楚不过了,元婴真君的百炼之躯一旦接触到都承受不住,更何况一双眼睛?

“这就只有灵眸本人才知道了,再磨她几日,等将她的个人意志全部磨灭,自然能够得到我们想要的答案。”

走出审讯室之后,宋长生令人叫来了赤离、画颜以及宋路舟等人,将于东阳提供的分舵地址分别交到他们的手上道:“三人一组,将这些分舵分别铲除掉,速度一定要快,这次不留活口。”

“遵命。”

众人领命离去之后,宋长生再度取出了灵眸的储物袋,翻找于东阳口中的妖王信物。

如果真有妖王潜伏在大齐,绝对是未来的一大隐患,必须尽快将其铲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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倾天宗在灵眸的眼中只是可以随意消耗的耗材,再加上她对外的身份乃是散修出身,因此并没有给倾天宗留下什么东西,宝物基本都在她自己的身上。

宋青熙带着倾天宗投降的长老搜刮了半天却收获平平,根子便是在这里。

宝库里面除了基础的修炼资源以外,连法宝都没有几件,也就比一般的筑基势力富裕一些,但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牙缝都塞不满。

浩然联盟的底子倒是厚实,根据于东阳交待的情报来看,那三个蛰伏的分舵都建立有独立的宝库,浩然联盟几百年积攒的资源几乎全在其中。

按照于东阳的说法,收获绝对不会让他们失望。

毕竟当初的浩然联盟势力最鼎盛的时期也是分舵遍布大齐各州的庞然大物,每十个散修里面至少就有两个参与联盟,剩下的八个里面至少还有一半是浩然联盟情报网路的一部分,一直在为他们提供情报。

仅仅是大齐各大宗门联手剿灭的紫府修士都已经有数十人之多,底蕴堪比金丹宗门。

灵眸的储物法器落在宋长生手里之后,他只取出了【天火鼎】,都还没来得及仔细清点,作为一盟之主,本身又是金丹大圆满修士,她的收藏对于宋长生来说还是很有吸引力的。

只可惜,那件空间属性的琉璃镜被灵眸毁掉了。

达到法则至宝层次的空间属性法器非常罕见,他在空间一道的造诣也不弱,要是能够得到那面琉璃镜,实力至少还能提升一成。

灵眸的储物法器比较奇特,乃是一枚菱形的吊坠,看起来跟寻常的饰品没什么区别,若他不是炼器师,还真发现不了。

相较于常见的储物袋,不仅更加的隐蔽,内部空间的稳定性也更好,被战斗余波摧毁的可能性更低,也算是一件难得的精品了。

开启之后,里面的储存空间更是让宋长生为之羡慕。

“说起来,我也应该换一件储物法器了。”

他现在使用的储物袋已经是很多年前炼制的了,抗风险能力快要跟不上了。

毕竟,现在有资格作为他对手的,至少也得是金丹大圆满修士,斗法强度还是非常高的。

储物法器之中,最引人注目的要数那一堆中品灵石,足足有几万块,堆的跟小山一样,还有一小堆上品灵石。

不过,对宋长生的吸引力并不强。

随着修为的提升,下品灵石早就跟不上消耗了。

中品灵石对于金丹修士来说其实都有些勉强,一般都是紫府修士使用的比较多,现在他修炼都是使用上品灵石。

也就是现在宋氏产业够多,底子够厚,不然还真不够他一个人霍霍的。

修炼修的就是资源,每一位强者都是用资源堆起来的,只不过天赋好的修士需求更低一些。

一名金丹修士,每个月至少要十块上品灵石才能满足修炼需要,也就是十万下品灵石,一年超百万。

而这还仅仅是修炼,如果要祭炼法器购买丹药之类的,消耗就更大了。

他现在没有具体的俸禄,但每年的消耗不会低于三百块上品灵石。

庄月婵每年的俸禄是两百块上品灵石,他们两口子加起来超五百万下品灵石。

一般的势力还真负担不起。

浩然联盟势力虽然大,但毕竟只能在暗处活动,产业少收入低,供养灵眸这一个金丹大圆满估计都有些吃力。

到现在还使用中品灵石修炼也不足为奇。

毕竟不同品质的灵石兑换也是有溢价的。

看到这,宋长生的兴致一下便去了一半。

一通翻找,除了大堆的丹药、灵药以外,基本没有什么能够让他提起兴趣的东西,一大堆的杂物也搞不清楚作用。

法器更是没有一件能入眼的,那件琉璃镜和鲁国修真界自毁的那件极品灵宝估计就是她的全部身家。

相较于一般的散修这已经算是底子厚实的了。

就在他快要失去耐心的时候,角落里面那一堆码放整齐的玉简引起了他的注意。

将其全部转移出来,发现大部分都是丹药类的书籍,还有一部分是各类神通秘法。

宋长生心中一动,连忙在里面翻找起来。

“嗯,找到了。”

他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喜色,手里攥着一枚表面略微泛黄的玉简,上面用古篆写着“掌中天地”四字,灵眸的看家绝技。

这门神通在空间之道中绝对是可以排进前列的,从第一次见到便心生震撼,眼馋许久了,现在终于落到了他的手上。

有了这篇大神通在手,宋长生对余下的东西彻底不感兴趣了,沉浸在修炼神通的新奇之中。

就在他修炼神通的这段时间,受他指派的宋青熙等人已经开始了清除浩然联盟据点的任务。

如果只是寻常的据点,交给相关辖区的势力解决就算了,偏偏还涉及到浩然联盟遗留的财产,那就不得不由他们亲自动手了。

这些据点的综合实力都不强,宋氏以绝对的实力碾压式将其覆灭。

因为其本身就处于人迹罕至之地,覆灭的时候连个浪花都没掀起来,顶多只有各大金丹势力能够收到点风声,但也仅此而已了。

宋长生在做什么他们心里都有数。

说起来,这其实是在给他们擦屁股。

人家一手灯下黑,各大势力引以为傲的情报系统愣是上百年都没有发现。

当初斩杀灵眸的时候几大势力还聚头搞了庆功宴,弄的人尽皆知,要不是宋氏出手提前将其扼杀,等灵眸日后自己跳出来的时候各大势力的脸都会被扇的啪啪响。

“不愧是闻名多年的神通,果然精妙,我也算是有一门说得过去的攻击神通了。”

宋长生发出由衷的感叹。

他修炼的神通虽然多,但大部分都侧重防御或者功能性,【翻山印】和【斩魂金刀】原本毕竟是小神通,威能还是有些欠缺。

更多的时候他都是直接以法则之力对敌,从根本层面进行碾压,还是存在局限性的,这下也算是弥补了一块短板。

“师尊。”

门外传来了画颜清冷的声音。

“事情都办妥了?”

“三个分舵均已覆灭,没有留下活口,资源经过清点之后已经入库了。”

接连受到好讯息,宋长生心情大好,颔首道:“嗯,做得不错。

此次行动,人人有功,人人有赏,你也是一样。

寻常的东西你应该不需要,那为师便满足你一个小愿望吧,有什么想要的,尽可以提出来,不允许拒绝。”

闻言,画颜刚到嘴边的话顿时又咽了回去,眼角勾勒出一丝幅度道:“师尊不仅是大真人,还是有名的炼器大师,弟子想要向师尊求一件法器。”

“法器?”宋长生眼底浮现出一抹惊诧,她的出身会缺少法器么?

想了想道:“可以,在你前往大臻仙朝之前,我给你炼制一件趁手的法器。”

“多谢师尊。”画颜顿时眉开眼笑。

“对嘛,女孩家就是应该多笑笑。”宋长生笑着打趣了一句,随后问道:“那灵眸的三魂七魄如何了?”

画颜被打趣的有些不好意思,好在有面纱阻隔,缓了缓道:“自主意识已经非常微弱了,弟子这次来便是为了此事。”

宋长生掐指一算,发现已经过去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了。

“既然如此,那咱们便去审上一审。”

……

说是审讯,其实根本没有对待于东阳那么麻烦,其自主意识已经被磨灭,三魂七魄现在就只是一个虚壳,直接用搜魂术就可以提取出她全部的记忆。

宋长生走到承载灵眸三魂七魄的铜灯前,直接对其施展搜魂术。

不一会,海量的记忆便涌入了他的脑海。

他以最快的速度提取了里面最重要的部分,心底原本的疑问在此刻终于都有了答案。

“竟然是这样。”

“叔父可是有什么发现?”宋青熙连忙上前问道。

宋长生坐回主位,挥手屏退了其他人,只留下了宋青熙以及无桀。

他恢复了一番损耗的心神道:“不出我所料,这灵眸乃是宝瓶宗的隔代传人,其来自大楚修真界,偶然间得到了宝瓶宗一位元婴真君的传承。

据其自述,这位长老乃是宝瓶宗在外的行走,为的是收集人族修真界的情报,避免脱轨。

他刚渡过大洋抵达大干修真界,正准备暗中拜访永珍宫便收到了宝瓶宗的求援讯息。

待他返回,宝瓶宗已然被覆灭了,并非人为,而是一场天灾。

据说这天灾与他们正在尝试炼制的丹药有关,具体是什么丹药灵眸也不知道,但能够引来天劫将一个传承多年,拥有化神至尊坐镇的强大宗门在一夜之间覆灭,绝对是触犯到了天道的禁忌。

宝瓶宗被覆灭之后,遗址之中残留了强大的劫气,这位真君心系宗门,不顾自身安危闯了进去,一个活口都未曾发现,他也被劫气侵蚀。

这些劫气如附骨之蛆,他用尽方法也没能祛除,最终在大楚修真界坐化。

坐化前他特意留下了传承,希望有朝一日他的隔代传人能够重返宝瓶宗遗址,替他收敛宗门尸骸,重新将宝瓶宗发扬光大。

这【天火鼎】便是他特意留下的,里面记载了宝瓶宗一部分丹道传承,同样也是开启遗址结界的钥匙。

之所以会落到百草堂手里,是因为灵眸并非那位真君的第一传人。

第一传人是谁灵眸不知道,但根据时间推断,应该不是百草堂的那位祖师。

灵眸是根据指引从大楚找到的大齐修真界,为的便是寻到这【天火鼎】,开启遗址结界。

这期间,她应该还知晓了一项隐秘,而这隐秘便是驱使她前往远海的直接动力。

只是,这一段在她的记忆中丢失了,应该与宝瓶宗的那门能够抹除记忆的秘法有关。”

宋青熙闻言有些疑惑地道:“既然如此,她得到【天火鼎】之后为什么不直接前往远海开启结界获取传承,而是在大齐逗留?”

“因为那遗址所在的位置比较特殊,期间需要面临不少的考验,即便是金丹修士也非常的危险。

而且那遗址之中的劫气非常强,纵然已经过去了几千年的时间也不是她的修为可以承受的。

她的打算是先突破元婴期,然后再动身前往。

而这就不得不说到于东阳多次提到的【浑天丹】了。

这【浑天丹】分为一转,二转、四转、六转以及最高的九转。

分别用于筑基、紫府、金丹、元婴以及化神等境界,效果和【结金丹】类似,但这是宝瓶宗内部开发的丹方,并未在外界流传,据说成功率很高。

丹方就在【天火鼎】中,不过那时候的灵眸已经是金丹修士了。

她打算炼制六转【浑天丹】突破元婴期,却又苦于没有最为关键的【先天华英】,便打算以心头血作为替代。

在正式实施之前,她用同样的方法炼制了数次【四转浑天丹】。

但服用的人一个都没有成功,活下来的也只有于东阳一个。

他们到死都以为是自己的问题,实际上,灵眸自己根本就没有服用过。”

“这女的果然是蛇蝎心肠,连自己的弟子都骗。

只是,这么说的话,那她的方案应该是失败了啊,为什么还要继续?”无桀不解地问道。

“因为于东阳服用的是改良之后的版本,而他成功活了下来,这让灵眸又看到了希望。

可当初在鲁国修真界她损失了一具分身,那具分身是由她的真灵、神魂、血脉共同培育而成,失去之后对她影响很大,在改进的过程中变得愈发的极端。

长期接触血煞怨气这等污浊之气,提前引动了她的心魔劫,而她却毫不知情,在不知不觉之中走火入魔。

这一次之所以这么疯狂,便是因为心魔作祟。”

“原来是这样,幸好叔父高瞻远瞩提前将其扼杀,等她彻底入魔,整个大齐都得遭殃。”

“那她那双眼睛又是怎么回事,难道真是取自他人?”

“不错,但事实与我们想的有些出入,这双眼睛,其实是来自她祖上的一位灵瞳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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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瞳者,您的意思是,这双眼睛是她祖上传下来的?”

面对这个荒诞的结论,宋青熙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什么时候眼睛也能当传家宝了,偏偏这还不是法器,是完全未经祭炼的肉眼。

“不错,她在空间之道的天赋来源于体内的血脉,这双眼睛拥有提纯血脉,调动空间之力的特殊能力,由她们家族每代血脉最纯净之人融合。

融合之人,必须从幼时便挖去自己的双眼,并将灵瞳放置进去,令其与自身血肉经脉融合,如果能承受住排异反应并活下来,便是继承人。

这个过程死亡率奇高,为此浪费了不少的人材,因此走向衰落。

正所谓成也灵瞳,败也灵瞳。

到了灵眸这一代,不仅血脉稀薄,人丁也不多了,灵瞳更是蒙尘日久,灵眸体内血脉觉醒,被认为是家族崛起的希望,因此所有人都不允许她融合灵瞳。

于是她就自己动手剜去了自己的双眼,让他们不得不将灵瞳交出。

那时候她才七岁,尚未开始自己的修行之路。”

此话一出,宋青熙和无桀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么小的年纪,竟然就有远超成年人的勇气。

她不仅对身边人狠,对自己更狠。

“叔父,那她现在可还有族长在世?”

“没有了,山门被攻破,全都死于仇敌之手,灵眸凭借灵瞳侥幸生还,后来在无意之中得了宝瓶宗长老留下的传承,这才来的大齐修真界。

说起来,她还留下了一门非常精妙的分身秘术,名为【映象化身】,这分身有些意思,它本身不能修炼,能够发挥出多强的实力,完全取决于你给它灌输多少的修为。

当初我们在鲁国修真界斩杀的那具化身,接受了灵眸近三成的修为,发挥出了远超寻常金丹后期的实力。

只要你想,就算全部灌输到它体内也无妨。

此法名为映象,顾名思义就像是在照镜子一般,与其说是分身,我更愿意将其称之为复制体。

就连这双灵瞳都复制了过去,即便威能被削弱了数倍亦不能小觑。

只可惜,修炼此法,血脉、神魂、真灵这三者缺一不可,分身一旦陨落,对于本体的反噬太大了。

而且我已经有了一具神魂化身,也不宜再凝聚第二具分身。

族内若是有神魂力量比较出众的长老想要修炼倒是可以尝试一二。”

说到这,他看了一眼有些蠢蠢欲动的无桀道:“你除外,你的神魂力量虽然强大,但真灵已经分无可分了,好不容易重活一世,莫要再自寻死路。”

闻言,无桀顿时有些泄气,无奈的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还有一篇精妙的伪装法门,名为【幻身术】,可以在自己身上施加一层障眼法,同一个大境界之内几乎没有被看穿的可能,她这些年之所以敢堂而皇之的出现在我们面前便是因为有这篇法门的存在。

此法修炼门槛极低,族内修士都可以尝试修炼,出门在外也能多一层保障。”

“都是一等一的秘术,莫非都是来自宝瓶座?”

“不错,这都是宝瓶宗的嫡传秘术,知晓之人甚少。

宝瓶宗虽然被天劫覆灭,但还有相当一部分建筑储存完好,其中就包括最重要的藏经阁和炼丹房,有结界的存在,这些年应该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

若是能够得到宝瓶宗这份遗产,家族将会迎来一场蜕变,无桀大师也有机会成为享誉天下的炼丹宗师!”

他的一番话,让无桀和宋青熙的内心都变得有些火热。

这时,宋青熙突然想到了另外的一件事:“叔父,【星辰果树】是几千年前种下的,我们暂且不论。

既然宝瓶宗有结界守护,那海夜叉一族宝库之中的那些丹药是哪来的,有没有可能,已经有人破开结界,捷足先登了?”

宋长生眉头微皱道:“结界乃是化身至尊亲自布下,那老夜叉还没有这个能耐,血魂魔宗那些人也没有。

依我看,可能是因为结界长时间没有人维护,出现了什么漏洞被他们钻了空子,炼丹房有一部分就位于结界的边缘地带,边缘的劫气这些年肯定减弱了不少。”

“如果是这样,那就意味着咱们还有机会?”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只是猜测罢了,具体的还要等到了之后才知道,等青刑归族之后,我便动身先去查探一二。

若真如我猜想的那般,那便不用着急,等我日后突破元婴期,再去一探究竟。”

说罢,他将目光投向无桀道:“这段时间,尽快将【天火鼎】中的传承全部弄清楚,要是数量太多,就优先整理家族目前用得上的。

就比如那【浑天丹】,虽然没有【先天华英】可用,但六转以下的材料并不是特别难寻,可以作为【破障丹】、【结金丹】等灵丹的补充。”

“我会尽快办妥的。”无桀拍着胸脯做出了保证。

“叔父,那这双灵瞳您打算怎么处置?”

“自然是炼制成法器,总不能也把眼睛挖了装上去吧,咱们可没有那个条件。

另外,被【紫虚神火】这么一烧,它已经彻底琉璃化失去了活性,就算装上去没用了。”

宋长生的心中早就做好了规划,这双灵瞳非比寻常,以它为主材,一定可以炼制出一件远超那琉璃镜的空间法器。

“透过查探灵眸的记忆得知,她的身上确实有一块金瞳妖国潜入大齐修真界妖王的信物。

先前一战已经有点打草惊蛇了,未免夜长梦多,我必须尽早将它揪出来,不然让它反应过来,可能就逃回妖域了。”

“可需要长老会做些什么?”宋青熙神情肃然地说道。

“小事而已,我自己去就行了,族内一切如常,替我招待好孤鸿大师。

另外,你去替我寻一块【极阴寒铁】,再找一块不低于三万斤的【炽阳精钢】,我给颜儿和离儿各炼制一套法器。

这一次他们的表现都不错,要好好鼓励鼓励。”

宋青熙微微一笑道:“侄女领命。”

……

离开审讯室之后,宋长生又取出了灵眸的储物法器,从里面翻出了一块看起来有些残破的墨绿色鳞甲。

他之前清点的时候注意到过这片鳞甲,当时没当回事,没想到这就是那妖王的信物,要不是直接查探了灵眸的记忆,他还真猜不到。

“敢来大齐,我让你有来无回!”

宋长生攥紧了手中的鳞甲,眼底闪过一缕森然杀意。

一步迈出,人已然消失在风雪之中……

倾天宗作为一个在大齐发展了上百年的新兴宗门,又是在散修这个群体之中起家的,一直以来也算是广受关注。

其在新春之夜突然覆灭,不禁让一众散修议论纷纷,只是众说纷纭,一直没有什么可靠的讯息传出来。

其实,与其说是关注,倒不如说是茶余饭后的谈资,作为散修,他们真正关心的只有身边的环境,只要环境没有突然产生变化,别说是一个倾天宗了,就算金乌宗灭了他们顶多也就感慨两句。

但是,相较于周围人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心态,有一个人的内心却充满了纠结与矛盾。

那是一个身着青色长袍的青年修士,其身形单薄,双眼狭长,皮肤呈现病态的苍白,看起来弱不禁风的样子,独自在一张酒桌前自斟自饮,已然喝光了数坛灵酒。

周围人都非常默契的跟他保持着安全距离。

在外面混,最讲究的就是眼力见,遇到危险人物要主动远离。

对方虽然看起来跟个小鸡仔一样,但气息却极度危险,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物。

散修这个群体,鱼龙混杂,不知晓来历的陌生人往往是最危险的,这种时候,保持距离才是最正确的做法。

青年修士也没有心情关注其他人,因为他现在正在纠结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虽然他不知道倾天宗的底细,但他知道这场行动是由宋氏主导的,宋长生作为金瞳妖君亲口点名的必杀之人,妖国内部所有人都在不断的研究,试图找出他的破绽,理解他的行为。

只要稍微下过一些功夫就能知道,宋长生走的每一步棋都是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而且他非常的爱惜羽毛。

倾天宗若不是存在什么重大隐患,肯定不会被覆灭的这么干脆。

什么叫重大隐患?

他这样的潜伏者算一个,而他的那位盟友也算一个。

这就是他感到不安的主要原因。

如果灵眸当真已经被斩杀,那么他的处境就会变得非常的尴尬和危险。

尴尬是因为他身上是带着任务来的,可他毕竟是妖王之身,活动范围受限,很多地方都不能涉足,想要完成金瞳妖君吩咐的任务,离不开灵眸这个盟友的帮助。

危险是因为灵眸知晓他的底细,而且手中还有可以联络他的信物。

在对方生死不明的情况下,他完全不知道接下来联络他的会是敌人还是盟友。

他现在甚至不敢贸然离开大齐修真界,因为太安静了。

无论是金乌宗还是宋氏,战后都陷入了诡异的寂静,一个月了,什么后续的动作都没有。

这就代表着两种情况,一是他已经暴露了,但对方不知道他具体的位置,只能在边境之上布局,等待他自投罗网。

大齐修真界现在金丹修士不少,他们完全有能力可以做到。

二是他还没有暴露,灵眸已经逃跑或者没有被生擒,宋长生并不知晓信物的存在,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就可以继续潜伏,完成金瞳妖君布置的任务。

是赌一把还是找机会脱身?

没有明确的讯息,就这样回去肯定会受到妖君的责罚。

但若是暴露了,要付出的可是自己的小命。

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青年修士最终下定了决心,没有什么比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

“从鲁国修真界绕道吧,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

取出十块灵石拍在桌子上,他从座位上起身,准备离开酒肆,一只脚刚跨过门槛,他似乎心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在街道的尽头,看到了一名身着青衫,气宇轩昂的青年修士正在笑吟吟的看着他。

一时间,他竟然有种被洪水猛兽盯上的错觉,浑身汗毛直竖。

说来也是可笑,明明他自己才是妖,还是妖王,居然对一个人族感到恐惧。

下一刻,令他几乎心脏骤停的一幕出现了,那立于街道尽头的青年修士消失了,就堂而皇之的消失在他的视线之中,以他的修为竟然没有任何的觉察,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他相信,那绝对不是幻觉。

危险,极度的危险。

逃!

这是他心中第一时刻涌现出的想法,也是种族的求生本能,但硬生生的被他压制了下去。

处境越是危险,就越是需要冷静。

“不能逃,这里是人族城池,所有人都是我的人质,他不敢轻举妄动。

对方的实力远在我之上,我不是他的对手。

对,不能逃,要从长计议。”

想到这,他果断退回了酒肆。

见此情形,隐藏在暗中的宋长生不由得叹了口气,本来他是打算吓一吓对方将其逼走,好在野外下手的,没想到被看穿了。

“真是麻烦事,还好实力不是很强。”他伸出手,随手点在身前的空无一物的空间之上。

“大神通【一指定尘】”

“咚……”

以他落下的手指为中心,空间掀起了层层褶皱,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笼罩这座边陲小城,炊烟、飞鸟、行人……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静止了下来,像是被冰封了一般。

就连刚退回酒肆之中的青年修士也不例外,站在原地动弹不得。

“空间冻结?他怎么会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这不可能。”他的心中狂震。

宋长生大袖一挥,【太极八卦图】在酒肆的上空展开,黑白二气交织而下,缠绕在青年修士的身上,强行将其拖进了【道则领域】之中。

宋长生漫步而入,居高临下俯视着他道:“来都来了,还想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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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是宋长生,你不过金丹后期,为何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

青年修士看着眼前这片完全由阴阳之力构成的黑白世界,心中又惊又怒,刚才那种完全身不由己的感觉他修炼至今只在妖君的身上感受过。

“虽然我只是金丹后期,但要拿捏你一个中品妖王还是非常轻松的,本来还说让你少受一些苦头的,可你既然以全城修士之性命为质,少不得要让你长长记性,知道什么事情该做,什么事情不该做!”

话音落下,宋长生掌心翻转,道则领域之中的阴阳法则之力汹涌而来。

“大神通【灭世磨盘】”

一气化浑沌,混沌衍乾坤,乾坤分阴阳。

阳气上,阴气降,一线之隔,泾渭分明,最终在青年修士的头顶凝聚形成一尊巨大的黑白磨盘。

“这又是什么力量?”青年修士心中满是惊恐,发出尖锐的嘶鸣。

面对这堪称致命的威胁他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摇身一变,直接显露出了自己的本体,竟是一条巨大的金瞳巨蟒,颅鼎已然长出了一个肉球,浑身披着坚固的青色鳞甲,泛着幽幽的寒光。

一人一妖的体型在此刻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宋长生目光平静如初,心底没有泛起丝毫的涟漪,只是并指如剑,指向阴阳磨盘所在之处,轻轻一按。

“轰”

伴随着一阵贯穿耳膜的轰鸣,阴阳磨盘开始缓缓转动,朝着体型同样巨大的金瞳巨蟒碾压而去。

金瞳巨蟒猛地摆尾,用尽全身的力量抽向磨盘。

“砰”

道则领域为之一振。

阴阳磨盘纹丝不动,反倒是金瞳巨蟒的尾巴鳞甲破碎,一片血肉模糊。

不可匹敌,不可战胜。

体内的妖元在被不断的磨灭。

金瞳巨蟒心中顿时涌现出一抹绝望,自己到底在面对什么样的一个怪物?

他哪里知道。

这是“道”的境界,跨入了大道之门,便可以随心所欲的调动天地间的法则之力。

个人之力如何与天地伟力抗衡?

莫说宋长生的修为远高于他,就算是相同修为下,也只有被直接碾碎的份儿。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金瞳巨蟒便已然伤痕累累,体内也被妖元被磨灭了大半。

两者的实力完全不在同一层面上,也就是宋长生没有杀他的心思,不然他现在早就是一具冰冷的尸体了。

眼见差不多了,宋长生再度抬起自己的右手,朝着金瞳巨蟒所在的位置按了下去。

一时间,空间错位,他的手掌几乎将整个道则领域纳入掌控。

“大神通【掌中天地】”

身处其中的金瞳巨蟒只感觉周围的空间变成了铜墙铁壁,将他困在里面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足以遮天蔽日的巨掌落下。

“不……”

他发出绝望的呼喊,拼尽全力去抗争,但仅凭他体内那所剩无几的妖元根本无济于事。

此刻的他甚至连自爆妖丹了结性命都做不到,只能绝望地等待着被镇压的命运……

宋长生挥袖收起【太极八卦图】,对着下方的小城屈指一弹,原本冻结空间顿时恢复原状,就像是一幅画突然活了过来。

炊烟袅袅,摊贩的叫卖声不绝于耳,飞鸟也重新震动翅膀,踏上既定的旅程。

对于他们来说,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只有酒肆和街头的两个青年突然消失了。

当然,也有比较细心的修士发现,太阳似乎突然移动了一大截,等他们再瞪着眼睛观察的时候,却又察觉什么异常,只以为出现了幻觉。

宋长生微微一笑,裹挟着重新化作人形的金瞳巨蟒悄无声息地融入空间之中……

归族之后,他以同样的方式,用大神通【拘魂摄魄】将他的三魂七魄给抽了出来,待其意志被消磨得差不多之后,才着手动用【搜魂术】抽取记忆。

这个过程本来非常的顺利,宋长生也获悉了对方潜伏在大齐修真界的任务,但就在即将触及任务具体细节的时候,金瞳巨蟒的三魂七魄突然开始自燃。

那火焰侵略性极强,差点便蔓延到了宋长生的手上,他迅速抽身后退,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铜灯内的三魂七魄被焚尽,化作缕缕青烟,在空中聚而不散。

“这是怎么回事?”宋青熙不解地问道。

“应该是触及了那位妖君设下的禁制,你退后一些,小心有别的手段。”宋长生伸手将她牢牢护在身后,眼睛死死地盯着那一团青烟。

那团青烟在空中剧烈的翻涌,最后竟然凝聚成了一张巨大的虎脸,一双摄人心魄的金色虎眼格外的醒目。

浩瀚的威压席卷四方,殿内的众人只感觉肩上像是突然多了一座小山,沉重的压力渐渐压弯了他们的脊梁。

“哼!”

宋长生冷哼了一声,大袖一挥便将威压冲散。

“又是你。”虎目圆睁,涌现出一丝愤怒。

“山君看到宋某是惊喜呢还是失望呢?”

“你是在挑衅本君么,好大的胆子。”金瞳妖君语气冰冷地说道。

“山君言笑了,我哪有那个胆量,如果可以我情愿一辈子不与你相见。”

“哼,巧言令色,几次三番坏本君谋划,若非有誓约约束,你现在早已经是个死人了。

再不滚远点,誓约破裂之日,本君势必亲自来了结你,将你炼成伥鬼,永世不得轮回!”

面对金瞳妖君的威胁,宋长生心中毫无惧色,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冷漠地道:“既然如此,那宋某也送山君一句话。

不管你们有什么手段,尽管放马过来,我今日在,明日在,永远在。

当初吾族能够打得你们万族结盟自保,现在同样可以斩断你们侵略的铁蹄,不信大可以来试试!”

“狂妄!”金瞳妖君勃然大怒,周围的空间开始剧烈地震颤,浩瀚的威压涌向宋长生。

“不过是一具投影也敢逞凶?”

宋长生一掌拍落,直接将金瞳妖君的投影轰散。

见此情形,在场的一众宋氏长老只觉得自己眼皮子狂跳。

那可是妖君啊!

“族长,这样做是否太过张狂了一些,万一激怒了他……”一名长老面露担忧之色。

宋长生直接伸手打断了他,转过身来面向众人道:“怯弱,换不回怜悯;妥协,迎不来和平;恐惧,只会让敌人变本加厉!

大齐与金瞳妖国之间,必有一战,这是你死我活的存亡之战,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心存侥幸,就只有死路一条!

我们要时刻做好牺牲一切的准备,战争,不是儿戏。

五伯,替我传讯,召开联盟会议,请各位真人前来一会,共商应对之策!”

宋路舟肃然拱手道:“谨遵族长令!”

……

自从上次凭借自身的武力征服石破天和陈中方之后,宋长生设想中的西南大联盟雏形——诛妖联盟,便正式成立了。

联盟成员除了大齐修真界的四个金丹势力以外,鲁国修真界的五毒门和罗刹堂也都参与了进来。

姑苏修真界两大势力虽然不对付,但有万隆商会这个庞然大物居中统筹,对于联盟的事情并不感冒,接触下来一直没有结果。

大虞修真界分化比较严重,青阳殿偏向姑苏修真界,天霄门因为往日的交情,更偏向于宋氏。

不过,两家都还没有作出明确的决定,因此这次联盟大会也没有邀请天霄门。

自从诛妖联盟成立以来,只是加强了各成员势力之间的贸易往来和情报交流,像这样的大会还是第一次召开。

虽然宋长生在一众金丹真人之中属于晚辈,但这个世界终究以实力为尊,再加上众人都知晓他的为人,是故得到讯息之后都没有刻意怠慢,以最快的速度赶到苍茫峰相会。

“道友这么急着寻我等过来所为何事,难道浩然联盟之事还有反复?”陈中方皱着眉头道。

“算是吧,我从灵眸的遗物之中寻到了一块鳞甲,那是潜伏到大齐的妖王的信物。

我在前几日来了个顺藤摸瓜,将其生擒归族,搜魂之时……”

宋长生将过程大概叙述了一遍,随后看向在场的几位金丹真人道:“计划最关键的那部分没有拿到,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不止这一个潜伏者。

他们可以勾结血魔教,勾结浩然联盟,自然也有可能勾结其他的牛鬼蛇神。

坚固的堡垒往往最容易从内部被攻破,诸位道友切不可大意,必须提高警惕。

根据搜魂得到的资讯,从上次远征结束之后,金瞳妖君便开展了一系列的扶持计划。

他派遣妖王偷渡入境,提供资源专门扶持与正道为敌的势力。

没有任何的门槛,只要与正道站在对立面就可以得到资助,让他们在关键的时候朝我们捅刀子。

对方很舍得下本钱,除了散修和邪道势力以外,里面不乏一些正道内部的败类,这是名单,诸位可以看看。”

宋长生将得到的名单直接公示了出来。

众人看完之后脸色不禁都有些难看。

名单上的人不多,只有七个,每一个都是紫府修士,其中只有四个是散修。

剩下的三人,一个是金乌宗的外门长老,一个是百草堂的长老,还有一个则是天剑宗的长老。

陈中方的脸色更是铁青,几大金丹势力之中,就金乌宗出了内鬼。

他恨不得将那人拉出来,问问他上一世是不是猪妖转世重生的。

与虎谋皮,岂能有好下场?

当真是被鬼迷了心窍!

“名单上只有大齐的?”冥蛇真人疑惑的道。

宋长生有些无奈的道:“暂时只有大齐的,不过这不代表最终结果,这只是一个妖王负责的区域罢了。

其他修真界肯定也有类似的布置,只是具体的情况就不太清楚了,鲁国修真界情况更加复杂,两位道友回去之后,务必要彻查一番。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我们不仅要关注眼前的敌人,还要警惕身后的毒刃。

会后我也会通知大虞修真界和姑苏修真界的诸位同道。

他们不是联盟的成员,会不会执行我不清楚,我们只能管好我们自己。

这个时候,我希望诸位能够摒弃前嫌,互通情报,在战争来临之前将大本营清扫干净。

若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提出来,我来进行统一协调,大家都没有意见吧?”

“既然我们推举道友为盟主,自然听你的安排,天剑宗和百草堂交给我。”石破天率先表态。

“名单有四个是在吾宗的辖区内,老夫会亲自解决他们。”陈中方的声音冰冷得可怕,金乌宗这次当真是颜面尽失了。

慕归白微微一笑道:“那最后一个便交给我吧,也是该活动活动筋骨,震慑一番这些宵小之徒了。”

“辛苦诸位了,时间紧迫,就不耽误大家的时间了,有什么发现随时联络。”

“遵命!”众人肃然领命,纷纷离去。

看着天杀真人和冥蛇真人匆忙的背影,慕归白叹了口气道:“相较于明处的敌人,暗处的永远是最可怕的。

鲁国修真界管理混乱,大多都是心术不正之辈,太容易被腐蚀了。

金乌宗内有一个,五毒门和罗刹堂内部恐怕更多,下面就更不用说了。”

“昔日因,今日果,这些都是他们自己选的,我能做的只有这么多,剩下的就只有靠他们自己了。”

闻言,慕归白转头看向他,欣慰地道:“你已经做的够多了,要不是你,不知道会给今后埋下多么巨大的隐患。”

说罢他话音一转道:“五毒门和罗刹堂靠不住,我们不能将希望全部放在他们身上。”

“弟子明白,到时候肯定会有两手准备。”

“嗯,你办事为师向来放心,对了,你那侄儿情况可还好?”

“魂灯没问题,而且我对他也有信心。”

“希望如此吧,多个人多份力量。

他回来了正好接替婵儿的差事,你们现在都是金丹修士,是该考虑要个后了。

这世间的元婴真君、化神至尊,没有子嗣的不知凡几,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早作打算,莫要给人生留下遗憾。”

慕归白伸手拍了拍宋长生的肩膀,随后化作一道流光离开了苍茫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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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归白的话,宋长生是听到心里去了的。

他这一生,培养的后辈不知凡几,宋青刑、宋青熙、徐妙音以及……青云。

这些人对于他来说,和亲生儿女其实也没什么分别,但总是感觉缺了点什么。

大概,缺的是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他和庄月婵都很想有个子嗣,只是这些年面临的挑战实在是太多了,成亲之后相处的时间非常有限。

再加上,他们成亲之时便已经是紫府修为,这个境界的修士,生育已经比较困难了。

现在夫妻二人都是金丹修士,那就更不用提了,孕育难度是紫府修士的数倍之多,但还有机会,这样的例子很多。

随着修为的提升,这个难度只会成倍提升。

正如慕归白说的那样,很多真君、至尊早年间醉心修炼,没有选择在年轻的时候留下子嗣,后半生苦求而不得。

生育乃是天道造化之力,纵然他们威压一方,面对这种事情依旧无能为力。

“是该找机会努力一下了。”宋长生嘟囔了一句,随后迈步前往外务殿,琢磨着应该怎么让姑苏修真界和大虞修真界提高警惕。

思来想去,发现还是得找万隆商会出面。

没办法,万隆商会的影响力根深蒂固,其他人,除非是元婴真君,否则根本就没有插手的机会。

好在他在那边还搭得上话,只要联络彭正雄陈述利害,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

正所谓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他是真担心关键时候有人在背后捅刀子。

“族长,讯息已经以您的名义透过渠道传出去了。”

“嗯。”宋长生点了点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族长,尽人事听天命,妖族也不是咱们一家的敌人,咱们也不能事事给他们都处理好吧?

再说了,您这段时间做的已经够多了,他们要是不信,最先吃亏的也是他们自己。

您这段时间忙的是不是都忘记孤鸿大师了,他可是在咱们这做客很长一段时间了。”

经过他的提醒,宋长生这才想起来,自己还有客人在,实在是有些失礼了。

“对了,如果能够让永珍宫出面,效果应该会好很多吧?”

想到这,宋长生连忙前去拜访。

“孤鸿大师,这段时间杂事颇多,怠慢了,怠慢了。”

“无妨,老夫这段时间也是惬意的很呐,道友写的这些杂记很有意思,没想到道友年纪轻轻,阅历竟然如此丰富,难怪能够取得如此成就。”孤鸿大师轻抚着花白的胡须,笑呵呵的说道。

“大师过誉了,接下来这段时间宋某闲暇的时间颇多,可以与大师对坐论道了。”

闻言,孤鸿大师的神色顿时变得严肃起来,郑重一礼道:“既然如此,还请道友赐教。”

“赐教不敢当,敢问大师,阴阳谓何?”

“在老夫看来,阴阳便是天地乾坤。”孤鸿不假思索的道。

“天地乾坤,天为阳,地为阴,干为阳,坤为阴。

这番见解宋某是认同的,但太过狭隘,大师可愿听听我的见解?”

此刻的宋长生锋铓尽显,让孤鸿一时间有些不太适应,沉声道:“愿闻道友高见。”

“夫阴阳者,一体两面……”

论道便是越论越明,关于自身对于阴阳之道的见解,他其实已经阐述过很多遍了,但每一遍的内容却又稍稍有些区别,这便是他自我总结和吸收他人观点的结果。

只是,阴阳之道少有修士精通,先前的几次论道更多探讨的乃是大道的本质,而非阴阳之道,因为万法同宗,一通百通。

可孤鸿不一样,他是边陲之地少有主修【阴阳法则】的修士,而且已经达到了大圆满的境界,有着很多独到的见解,同道之间的碰撞总是会产生不一样的火花。

两人论道的时间不长,仅有一个月的时间,大部分时候都是宋长生在输出观点,到最后孤鸿都有些难以理解了,只得无奈叫停。

“道友天纵之才,老夫这次算是彻底服了。”

“相互探讨而已,千人千面,千人千道,宋某同样收获颇多。”

论道的时候,宋长生咄咄逼人,步步紧逼,一结束就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又恢复了客气与谦逊。

孤鸿大师却不反感,少年天才,岂能没有棱角和锋芒,换个人锋芒只会更盛。

取得了如此之多的成就,宋长生还能收敛锋芒保持谦逊,实在是一种难得的品质。

相比之下,宫内的部分弟子就有些自傲过头了。

“传道之恩,孤鸿没齿难忘,日后道友若是有什么需求,只要在老伕力所能及的范围之内,尽管开口,绝不推辞。”

“哈哈哈,这可是大师你自己说的,我这里还真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哦?道友请讲。”

宋长生连忙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听罢,孤鸿神情肃然地说:“真是好一条毒计啊,难怪道友先前那么忙碌,此事包在老夫身上,回去之后便请宫主下令,让各个修真界自查,宫内也要派遣护法下山协助。

四界为西南屏障,不容有失。”

宋长生眼前一亮,连忙拱手道:“那就多谢大师了。”

“你们是全人族的英雄,这些年揹负了太多,相较于你们的牺牲,这又算得了什么。

事不宜迟,老夫要尽快将这个讯息告知宫主,紫虚道友,告辞了!”

一番话,道尽了四界修士的心酸与苦楚,也让宋长生对孤鸿大师的品行更加地钦佩,深深一礼道:“恭送大师。”

“道友珍重。”

走到门外,孤鸿停下脚步,头也不回的道:“紫虚道友,麻烦替老夫转告四界的诸位同道,就算世间所有人都不记得你们,永珍宫不会忘记,山河破碎的鬼域景象,绝对不会再出现第二次,绝对!”

闻言,宋长生都不禁觉得有些眼热,弯下去的腰久久没有起身……

在两人论道的这段时间,名单上的内鬼也被一一拔除,用鲜血昭告整个大齐,并联合发布了悬赏令。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竟然又扒出来了不少低阶修士,人数可谓是触目惊心。

维持了多年繁荣稳定的大齐都是如此,鲁国修真界更是烂到了骨子里。

五毒门和罗刹堂越查越是心惊,到最后都不敢再继续深挖下去了。

对此,宋长生等人也无可奈何,总不能将鲁国修真界连根拔起吧,那对岸的妖族恐怕要笑的满地打滚了。

好在他本来就没有对其抱什么希望,送走孤鸿大师之后,宋长生便着手炼制法器。

灵眸留下的那双灵瞳被他先放到了一边,将画颜和赤离的放在了前面,逐鹿书院很快就要开始新一轮的招新,留给他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其实他的设想很简单,画颜出身万年底蕴的鬼王谷,又是龙象真君座下的弟子,寻常的法器肯定是不缺的。

她随身携带的那双蚕丝手套乃是以四阶极品层次的【天蚕冰丝】编织的,水火不侵,刀剑难伤。

所以他打算仿造自己曾经使用过的【戮神飞刀】,给画颜打造一套防身的消耗型法器。

先前他让宋青熙去寻【极阴寒铁】便是为此做准备。

毕竟逐鹿书院可不同于一般的地方,他们极其注重实战磨练,每一名学子都是身经百战,受鲜血淬炼的。

每年都有学子在历练之中身亡,其中不乏天灵根甚至灵体。

画颜虽然只是借用【九曜阳池】,但以她一心求道的性格,这些历练她多半不会缺席,有了这些护身之物,他也能放心一些。

赤离是以学子的身份入学,所有的任务他都不能缺席,他没有选择的余地。

是故给他准备的法器将更加注重实用性和成长性,【炽阳精钢】便是为他准备的。

三万斤的【炽阳精钢】,其实也就是磨盘大小。

他打算将其分为两部分,一部分用来炼制一杆长枪,用以替换他原本的主攻法器。

另外一部分则炼制一套重甲,增强保命能力。

两人都是紫府修士,除了画颜那一套品阶较高,耗时会比较久以外,赤离那套对他来说花不了什么时间……

就在宋长生闭关炼制法器的时候,一场由他牵头掀起的暗流正在看似平静的表面下激烈地涌动。

从大齐修真界到西南之地,再到整个边陲修真界,所有的正道势力都接到了永珍宫下达的命令,开始大范围的清查内鬼。

刚开始,大部分的势力都没有太当一回事,倒不是他们不相信永珍宫,而是觉得有些小题大做了。

金瞳妖国再强也只是一方妖国罢了,除了那位妖君以外,实力有限,再加上之前被沧澜水君重创,一半的疆土都废掉了,在他们看来影响力仅限于四界,根本不可能影响到这么远的地方。

只是看在永珍宫的面子上,不得不做做样子。

但这一查可不得了,竟然还真揪出来不少通敌的,涵盖了十几个修真界。

资助不仅来自金瞳妖国,还有沧澜江沿岸的数个妖国,这是它们联合在一起发动的一次针对整个边陲之地实施的渗透计划,百年前就开始了,而他们竟然毫无察觉。

发现这种情况之后,各大势力这才真正的重视起来。

永珍宫也派出了数位护法下山巡视,带着宗门法器专门猎杀潜伏在边陲之地的妖王,本就混乱的局势现在变得更加的混乱。

相较之下,大齐修真界这个首发之地反倒是最平静的,没有过多的受到外部的影响,都在默默的积蓄力量。

在一个寻常的清晨,赤离和画颜在望月崖便结束了清晨的修行,刚准备起身,脑海中便传来了宋长生的声音:“来主殿见我。”

“终究还是到这一天了。”画颜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心中涌现出些许的不舍。

在永珍宫,她是真君亲传,是鬼王的嫡孙,是万年难遇的【九阴之体】,是大干修真界年轻一辈的领军之人,甚至有可能是未来守护边陲的顶梁柱。

她的身上,揹负了太多太多的期盼,她终日负重前行,早就疲惫不堪。

在这巨大的压力下,她一度产生过迷茫,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为了自己而修炼还是在为了他人的期盼而修炼。

但,自从到了苍茫峰之后,这些压力几乎全部消失不见了。

师尊对她的唯一要求便是多笑笑,仅此而已。

几年时间下来,她似乎已经喜欢上了这片贫瘠且带着几分蛮荒气息的土地。

因为在这里,她真正感受到了修炼的乐趣,为自己修炼,而不是为了他人的期盼。

那一日,宋长生问她想要什么,其实她很想说,想继续留在这里,不去逐鹿书院。

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她不可能真正的卸掉肩上的责任,这片刻的悠闲已然是上天的恩赐了。

所以她说想要法器,其实只是因为四阶法器的炼制需要时间而已,可以让她变相的再多待一些时日。

这个时间是多久呢?

一年半。

“知足了。”画颜心中暗暗想道。

赤离见她还愣在原地,不由得开口提醒道:“师妹,师尊唤我们过去。”

“嗯。”画颜应了一声,起身跟了上去。

来到大殿,两人行礼拜见之后,宋长生将两个储物袋分别递到了他们的手上:“都看看吧。”

画颜心中不禁涌现出一抹期待。

开启一看,发现是七枚冷艳的柳叶形飞刀,通体铭刻着精美的花纹,每一丝弧度都浑然天成,看不出任何打磨的痕迹。

“此为【诛魂飞刀】,里面封存了我的一丝法力,既伤肉体也伤神魂,即便是金丹初期修士正面对上也要暂时退避,可以在学院历练之中用作防身。”

另一边,赤离也取出了替他炼制的【炽阳尖枪】和【炽阳战甲】,同样是精心炼制的法器,无论是品质还是材料,在同阶法器中都堪称精品。

“我竟然与它们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赤离爱不释手地道。

“这两件法器都融入了你自身的【金乌血脉】,可以最大程度的发挥出你的实力,日后多以体内的纯阳之力洗练,还有很大的进步空间。”

“谢师尊赐宝。”

宋长生摆了摆手,看着两人严肃地道:“再过一段时日就是逐鹿书院招新的时候了,准备准备,我们要出发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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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日出发赶往大楚修真界,从那里乘坐远端空间传送阵前往大臻仙朝,这一去,少说也要一二十年的时间。

要是有什么需要,可以告知庶务长老,他会替你们备好的。

如果没什么别的事情了便下去准备吧。”宋长生摆了摆手道。

闻言,画颜红唇嗫嚅着,想要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只是沉声应了下来。

走出主殿,赤离的脚步轻快,脸上满是对全新环境的憧憬,而画颜的脚步却有些沉重,一时间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看着赤离那迫不及待的样子,她不禁止住脚步开口问道:“离开师尊,师兄似乎很高兴?”

赤离不禁愣了一下,不解的回过头道:“师妹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是师尊给与了我新的人生,我自然更愿意留在师尊的身边侍奉,这是我梦寐以求的事情。”

“那你为何……”

似乎是猜到了画颜心中的想法,赤离无奈的笑了笑道:“师妹,你见的世面比我多。

为兄这个年纪,突破紫府中期都是靠着体内的血脉力量觉醒才能做到,你说,在你见过的同龄修士中可上得了台面?”

画颜仔细回想了一番,最终沉默了。

她接触到的,都是边陲之地乃至于五院的顶尖天才,虽说不是人人都像宋长生那般变态,但一个甲子内突破紫府期的大有人在。

修炼两个甲子左右的时间,这些天才往往就要为突破金丹期做准备了,像五院大比紫府战,选择的都是一百五十岁以内突破到紫府大圆满的修士。

对于这些人来说,两百岁突破金丹期都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一百五十岁以内突破金丹那就是绝顶天才的行列了。

如果不是因为天缺,她应该能够位列其中,成为五院继宋长生和大皇子赵胤之后的第三人。

赤离的年纪与她相差不多,这个修为在她眼中属实上不得台面,更担不起紫虚真人座下首徒的名头。

真相是把快刀,这些话说出来实在是太伤人了。

沉吟半晌,最终只能尝试宽慰道:“落后只是一时的,师兄觉醒了【金乌血脉】,日后的修为肯定会突飞猛进的。”

“需要多少时间,三十年还是五十年?”

赤离长叹了一口气道:“师妹不用安慰我。

蹉跎的岁月又岂是轻易可以追回的,没有人会站在原地等我,想要赶上那些天才修士的脚步,我唯有付出比他们更多的努力。

待在师尊身边固然好,安全、稳定、还有荣誉加身。

可是,不历经风雨,没有那将生死置之度外的悬崖一跃,雏鸟又岂能振翅高飞?

师尊将我们保护的太好了,每次想要狠心历练历练我们,最后却又心软,三番两次的给予护身符。

大齐乃至于边陲之地都没有我追赶的土壤,只有逐鹿书院,只有西南之地的顶尖学府才能给予我追赶甚至超越的机会。

以前的我,资质平平,因为父亲的关系才有幸拜入师尊的门下。

这些年来,没做出过几件像样的事情。

对外,我无颜提及师尊的姓名。

我一直认为,只有像师妹这样的天纵奇才,才有资格成为师尊的弟子。

但,事实已经无法更改,既然师尊选择了我,那么我就不能让他失望。

离开只是暂时的,只要我不死,迟早会重新回到这片土地!

到那个时候,我要堂堂正正地站在所有人的面前,告诉他们。

我赤离,是紫虚真人的亲传弟子!”

这一刻,赤离的心脏剧烈地跳动,迸射出滚烫的血液,一头赤发仿佛燃烧的烈焰。

画颜也没想到,竟然会是这个原因,她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些事情,自从踏上仙途以来,她就是同龄人仰望的存在。

她取得的成就,足以身边所有的人感到自豪和欣慰。

没有人会质疑她,她也无需证明。

这就是两人完全不同的地方。

她有她的责任,赤离也有他的压力,而且一点都不比她小。

大臻仙朝,逐鹿书院。

那是宋长生一战成名的地方,他在那云中擂台之上,击败了曾经的五院第一天才赵胤。

他在大臻仙朝的声望,远比在边陲之地更强,因为边陲之地绝大部分人都不知道这一场胜利的含金量有多高。

如果赤离的身份在逐鹿书院之中传播,不知道会引起多高的关注度。

虽然同为宋长生的弟子,但画颜却也是紫府战的魁首,个人积分榜断崖式领先,她的实力早就经过验证了。

可赤离不一样,他的每一点瑕疵都会被无限的放大,然后转为对宋长生的质疑和讥讽。

这份压力是非常恐怖的。

这个师兄无论是哪个方面都不如她,但有一点却令她非常的羡慕。

不管怎么样,赤离就是这片土地的人,无论生死,他迟早都会回到这片养育他的土地,而她……只是来自东方的过客。

见画颜沉默不语,赤离也不以为意,微微一笑道:“走吧师妹,该收拾行李了。”

两人的对话一字不漏的进入了宋长生的耳中。

倒不是他有偷听晚辈说话的怪癖,整个苍茫峰都在他神识笼罩的范围内,两人有没有刻意隐藏,他想不听都不行。

赤离能说出这番豪言壮语他并不感到意外。

想当初,赤离也是头角峥嵘的轻狂少年,即便面对实力在他之上的敌人也敢于出枪。

只可惜,在一系列的打击和挫折之中,他的棱角被逐渐磨平了。

在他的面前,赤离是恭敬有礼,尊师重道的弟子。

在徐妙音等人的面前,他是成熟稳重,值得信赖的师兄。

这里面,有很多人的影子,唯独没有当年那个在天阳峰下对他亮枪的峥嵘少年。

原本他以为赤离已经失去骄傲与锋芒,没想到,他只是藏在了心里,此刻终于又重新显露了出来。

心中仅剩的那点疑虑在此刻也彻底消失。

相比之下,画颜的状态反而让他有些担心。

从他第一次见到画颜的时候,就看出了她身上肩负着的那份沉甸甸的,足以令人窒息的压力。

五院大比之后,这种情况并没有好转,反而因为突破金丹期失败变得更加的沉重。

正因如此,画颜拜入他门下之后,他一直在避免给她施加压力,反而在刻意的引导。

望月崖可不是随便选的修炼之地,那是整个灵州视野最开阔的地方,日月景观也是一绝。

他让画颜没事多笑笑也不是师徒之间的玩笑话,他是真觉得自己这个徒儿神经绷得太紧了,就像庄月婵的琴弦,一刻没有松懈。

“这世间的芸芸众生,真是活的太累了。”

宋长生长叹了一声,从面前的案牍上随便拿起了一卷玉简,他出去这一趟事情不少,很多事情也需要提前安排下去……

翌日清晨,师徒三人在空间传送阵前碰面集结,共同踏上了这场长途旅程。

边陲之地只有一座能够直接跨越天山山脉的远端空间传送阵,位于大楚修真界。

是故他们需要从落霞城先中转一次。

同样是空间传送阵,远端不仅价格昂贵,还要等待很长的时间,等人数达到上限之后才会开始运转。

前前后后花了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才传送到大臻仙朝,距离逐鹿书院所在的王都高阳还有非常遥远的一段距离,而且路上关隘重重,没有路引可谓是寸步难行。

好在永珍宫方面已经提前帮他联络了逐鹿书院,那边早早地便派了人前来迎接他们。

刚走出空间传送阵,宋长生便看到了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人群之中向他拱手。

“书祁道友,怎么会是你?”

“哈哈哈,当然是因为昔日为道友引路的情分了,道友和两位小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已经备好了飞舟,现在便可以直飞王都。”

说罢,他看向身前的一个青年修士道:“还不行礼,这便是你视为标杆的紫虚真人。”

青年修士满脸的激动,一鞠到地:“晚辈拜见紫虚真人。”

“书祁道友,这位是……”

“这是书某的幼子,书青池,前些年一直在百鼎阁分院潜修,最近才升入逐鹿书院。

他自从得知了你的战绩之后,便一直将你视为标杆,听说你要来学院,死缠烂打,非要跟着一块来。”

书青池满怀仰慕的道:“真人出身边陲,却能力压五院天骄,晚辈钦佩万分,今日得见,三生有幸。”

闻言,宋长生哈哈一笑道:“我也不过两只眼睛一张嘴,有何稀奇还要特意来看一眼。”

“道友莫要自谦了,云中擂台威名扬,天下何人不识君啊,闲言少叙,趁着周围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道友还是先跟我走吧,不然一会可不好脱身呐。”

宋长生虽然觉得书祁说的有点太过夸张,但还是快步跟了上去。

他们前脚离开,后脚便有修士认出了他,高声道:“刚才那位好像是紫虚真人。”

“谁?”大比过去了几十年,众人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哎呀,就是五院大比第一的紫虚真人啊。”

“果真?”

“这还能有假,一模一样。”

此话一出,瞬间像是捅了马蜂窝,不少年轻修士立马追了上去,讯息散播出去之后,越来越多的修士加入其中,吓得守城将领还以为发生了暴动,得知原委之后,他顿时放下心来。

如果是那个人,那就太正常了。

“书祁道友,这是何故?”

坐在飞舟之中,宋长生看着城内呼唤他尊号的人群,一时间有些发懵,都过去几十年了竟然还有这么大的影响力?

“再晚半刻钟的时间,咱们就得被堵在下面了。”书祁放下视窗的卷帘,笑了笑道:“以往五院大比的魁首确实没有这么大的影响力,但你战胜的可是大皇子啊。

大皇子这些年贤名远播,深入民心,只要他们想到大皇子就会一同联想到你,那一场失败,对大臻来说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道友现在已经是大臻乃至五院所有年轻修士心中的标杆了,可莫要妄自菲薄。”

“听道友这么一说,不像是仰慕,反倒是打算来找宋某寻仇的。”宋长生笑着打趣了一句道。

“说起来,画颜小友当初也是紫府战的第一名啊,你们为何会一同前来。”

“书祁道友讯息可是落后了,画颜已经拜宋某为师,此番我欲举荐一位故人之子入学,顺带将颜儿一同送来。”

说罢,他看向赤离道:“离儿,这位是逐鹿书院的书祁长老,他乃是逍遥真君的弟子,逍遥真君出身四界,论起来也算是同乡,学院中见到可不能怠慢。”

他没有直接点明赤离的身份,倒不是觉得拿不出手,而是在见识到自己在大臻的影响力后临时作出的改变。

要是让其他人知晓了他们之间的关系,赤离日后怕是永无宁日。

“赤离拜见书长老。”

“免礼免礼。”书祁下意识地点头,此刻被宋长生震的不轻,根本没有多余的精力来关注赤离。

“画颜不是龙象真君的亲传弟子吗,道友这是……”

“过程有些曲折,日后得闲了再与道友细谈。

不知尊师逍遥真君近来可好,宋某能否有机会拜见?”

书祁压下心中的震惊,摇了摇头道:“家师在外云游未归,道友选错时间了。”

闻言,宋长生心中也不禁有些遗憾。

不过,逍遥大道,追求的便是无拘无束,自由自在,这个结果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飞舟有逐鹿书院提供的路引,在大臻仙朝的内部可谓是畅通无阻,很快便抵达了那座熟悉的纪元雄城——王都高阳。

赤离第一次见到如此雄伟壮阔的城池,站在窗边一时间不由得有些痴了。

听人说一万遍,终究还是不如自己亲眼得见来的震撼。

难怪世人都说天山内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现在他能够理解了。

“只有这样的地方,才能给我提供追赶的机会,总有一天,我要向所有人宣告自己的身份!”赤离的心中暗暗发誓。

一颗名为变强的种子在此刻悄然生根发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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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舟在逐鹿书院所在的浮空岛屿平稳落地。

再次回到这个地方,宋长生心中感触良多,当初在五院大比上的放手一搏,带给他的实在是太多了。

“紫虚道友,画颜小友入【九曜阳池】乃是院长大人特批的,暂且不论。

虽然你是五院荣誉长老,有直接向逐鹿书院举荐人材的特权,但你的这名晚辈能不能入得了学院,还要透过一场试炼,如果试炼不透过,你的特权将会被暂时冻结。

这是书院一直以来的铁律,为的是严格保证公正性,希望道友能够理解。”

“书院的规则我还是明白的,若是没有足够的自信,也不会到这里来了,试炼考核什么时候开始?”

书祁笑了笑道:“还没有到统一考核的时间,十日后,书院会开放考核,到时候所有想要入书院潜修的修士集体参加,书某可以做主让赤离小友在第一轮参加。

根据往日的经验,一轮考核至少要持续一年以上的时间,如果错过了第一轮,还是会耽搁不少时间的。”

“那就多谢书祁道友了,不知国师近来可有空闲,宋某想要前去拜访一番。”宋长生近来在占星术的修炼上遭遇了不少的瓶颈,能够替他解惑的除了灵机真君就只有那位老国师了,就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见他。

“国师大人自从上次推演天机之后便一直闭门谢客,已经持续多年了,不过我可以替你通报一声,但不保证结果。

另外,从你成为五院荣誉长老那一刻起,书院便替你修建了一处专属别院,你应该还没有去过吧,不急着走的话我正好带你去看看。”

宋长生摇了摇头道:“至少也要等我这晚辈透过试炼才走,再急也不急这一时。”

“如此甚好,道友请。”

一行人刚走到半路,迎面便走来了一位身着道袍,手持拂尘的青年修士。

“书祁长老还请止步,国师大人想要见紫虚真人,不知可否行个方便?”

“国师当真是神机妙算,紫虚道友刚才还说想要拜访,道友这便上门来请了。

紫虚道友,这位是国师座下的弟子,通源道友。”

“宋某当初和通源道友有过一面之缘,既然国师召见,还请道友为宋某引路。”

“真人客气了,请。”通源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两位小友书某会妥善安置的,道友自去便是。”

“有劳。”将人交给书祁他还是非常放心的。

跟随通源来到国师的府邸,大门早已经敞开,依旧是让他自行入内。

按照记忆中的路线,宋长生一路走到了后殿星图所在地。

正准备开口拜见,耳边便传来了国师苍老温和的嗓音:“不必拘礼,直接入内便是。”

径直走进黑黝黝的门洞,在经过短暂的黑暗之后,他的眼前豁然开朗,瑰丽壮观的星图浮现在他的面前,老国师身著白色长袍,右手肘窝搭着拂尘,左手拿着占星罗盘,赤足立于星图的正中央,目不转睛地盯着浩瀚星图的一角。

外界传言,国师之所以闭门谢客是因为推演天机受到了天道反噬,身负重创。

但以宋长生观之,老国师气息绵长,面色红润,身上散发出的道韵依旧强大,不像是受了重创的样子。

“宋长生拜见国师。”

“日后在老夫面前不用拘泥这些俗礼。”老国师目不转睛地说道。

“敢问国师唤晚辈前来可是有什么吩咐?”

闻言,老国师从星图上收回目光,微笑地看向他道:“难道不是你想见老夫吗?”

“国师神算,晚辈确实有一些关于占星术的疑问想要请国师解惑。”

“可是看到了些什么无法理解的星象?”老国师一句道破了宋长生此行的目的。

“正是,约莫在两年前的一个星夜,晚辈夜观天象,发现有西南之地有一颗未曾见过的硕大赤星闪烁,眨眼的功夫又完全消失不见,随后再也没有出现,我翻遍了《洪荒星录》,都未发现相关的记载。

在那之后不久,又突然有一批流星划过天际,同样是突然消失。

敢问国师,这是正常的星象还是在预示着什么?”

宋长生对于占星术的修行只是刚刚入门,这些异常的星象超出了他的理解范畴,这种未知令他感到不安。

“赤星闪烁,流星隐迹。都是非常罕见的星象,你竟然都能观测到,说明你运气不错,而且很有天赋。

你看到的那颗赤星,其实老夫也不知道其过往,只能大致推演出,它与主天下灾祸的祸源星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络。

至于流星隐迹……”老国师笑了笑道:“不过是一种奇观罢了,不用放在心上。”

宋长生心中一惊,连忙追问道:“既然赤星与祸源星有关联,是否代表着祸源星可能要现世了?”

“只是有联络而已,这种联络,未必就是负面的,浩劫未至,祸源星不会这么快现世。

如今天机混沌,老夫也看不太清。

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的是,浩劫距离我们不再遥远,从现在起,就要开始准备了。”老国师语气平静,眼底却闪烁着精光。

浩劫代表变局,变局代表机遇,就看谁能够抓住了!

宋长生心情复杂,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直截了当的告诉他浩劫即将降临的讯息,所有的侥幸都被无情击碎,所有人都必须面对这个血淋淋的现实。

在这种情况下,他以及宋氏又该何去何从?

看出了他内心的忧虑,老国师仰起头,看着上方星光璀璨的星河道:“不要焦虑太过,在占星师的世界里,时间跨度是很长的,还有足够的时间让我们准备。

你既然来了,那老夫便给你仔细讲解一番那本《洪荒星录》吧。”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拱手道:“请国师赐教。”

……

后续的几日里面,在老国师细致的讲解下,宋长生对于占星术有了全新的理解,那对于他来说是一片充满未知和新奇的世界。

亘古不变的星空,竟然预示着那么多的变局,每一颗闪亮的星辰,或许都代表着新生和死亡,亦或者某一方势力的终结。

足不出户,知晓天下之事,从不是虚言。

只可惜,占星术必须配合推演之术才能达到这样精细入微的程度,宋长生现在的修为还不足以支撑这么庞大的推演。

就在两人交流的第七天,门外传来了通源的声音:“启禀国师,人王陛下身边的侍官送来旨意,宣紫虚真人觐见。”

国师缓缓睁开双眼,看向还处于沉思之中的宋长生,沉声回应:“知道了,朝会结束之后便去觐见。”

此时的宋长生尚不知晓外界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在脑海中模拟出了一条浩瀚的星河,置身于数以亿计的璀璨星辰之中,他的神念似乎与这些星辰建立了一种无形的连线。

“咚……”

“咚咚……”

这些星辰似乎拥有了生命,他仿佛听到了星核的脉动。

就在这时,一抹耀眼的赤色突然在他的眼前绽放,那是一颗体型庞大到极点的赤色星辰,横亘在群星中央,随心所欲的释放着光辉。

“是那颗赤星。”宋长生心中一震,他是完全按照老国师的星图在脑海中进行的模拟,星图中完全没有这颗星辰的存在,按理来说它不应该出现在这里才对。

而且,面对这颗赤星,他的心里竟然涌现出一抹强烈的熟悉感。。

“嗡嗡嗡……”

音波绕耳,赤星突然毫无征兆的开始剧烈膨胀,周围的星辰瞬间被吞噬一空,并以恐怖的速度向他袭来。

宋长生暗道不好,正准备脱离,却发现根本不受控制。

替他护法的老国师率先发现异常,手中拂尘轻轻的扫过他的印堂,他的识海瞬间恢复清明。

“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了那颗赤星。”宋长生的额头冒出了一层冷汗,那颗赤星竟然试图吞噬他的意识,要不是国师将他唤醒,还不知道会产生什么恶劣的后果。

老国师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异色,宽大袖袍下的手迅速掐算,摇了摇头道:“你看到的不不是那颗无名赤星,而是祸源星,这种情况虽然不常见,却也不是没有,不用惊慌,那不过是它逸散出来的一丝气息罢了。

应该跟你看到的那颗无名赤星有关,这段时间莫要再观想星图了,过些时日会好的。”

宋长生眉头微皱,他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但国师都这么说了,他就算是问也问不出什么,拱手道:“晚辈谨记,多谢国师相助。”

“刚刚陛下身边的侍官传来旨意,召你觐见,时辰差不多了,你休整一番准备出发吧。”

“人王陛下要见我?”宋长生心中不禁有些诧异。

一朝之君,怎么会专门抽时间来见他?

“陛下时间宝贵,莫要耽搁,抓紧时间过去吧,通源会替你引路的。”国师闭上双眸淡淡的说道。

“晚辈告退。”宋长生起身行礼,随后退了出去,通源已然在门口等候。

“真人请跟我来。”

“有劳通源道友了。”

怀着疑惑的心情,宋长生在通源的指引下进入王宫,礼仪官进行了简单的礼仪教导之后他便被直接带到了大臻人王的面前,过程倒是没有他想象中的繁琐。

恢弘而古老的宫殿之中,人王高坐悬台,被一团朦胧的金光包裹,只能隐约看到一个轮廓。

“望月宋氏宋长生,拜见人王陛下。”

对于这位统治者一方古老仙朝的人王,他始终保持着足够的敬畏之心。

只是,一靠近这位人王,昔日的那种怪异之感又会重新浮上心头。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从第一次见到这位人王陛下他就有这种感觉,只是说不出来具体的原因。

“免礼。”人王的声音威严而肃穆。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国师很看中你。”人王语气平静地说道。

宋长生有些拿不准这位的意思,只能小心应对道:“国师抬爱,对晚辈多有指点。”

“可愿入朝为官,以你的资质,孤可以许你三品上的官职,只要在本朝作出一定的功绩,亦不吝公侯之位,等你有了自己的封地,可以将整个家族迁移到关内。

大齐修真界边陲贫瘠之土,还时刻面临妖族的威胁,吾大臻遍地沃土,应该也不至于辱没你。”

闻言宋长生不禁一愣,这是他完全没有想到的结果,因为太突然了。

如果人王是因为看中他的天赋才打算招揽他,那么在五院大比的结果出来之后他就应该伸出橄榄枝,而不是在几十年后的今天等着自己送上门,这不符合常理。

而且,开出的条件也太丰厚了一些,不仅给他高官厚禄,还允许宋氏全族迁移,这种事情闻所未闻。

大臻仙朝传承了这么多年,疆域虽然广阔,人口同样密集,很早之前就开始节制生育了,说是寸土寸金也不为过。

贵族之中只有极少的一部分拥有封地,基本上都是老牌贵族,新贵之中,一千年也未必能有一个。

“难道是国师说了什么?”宋长生微微皱眉,来不及细想,拱手道:“大齐虽然贫瘠,但终究是晚辈的故乡,正所谓故土难离,只能辜负陛下的好意了,还请陛下恕罪。”

“你是觉得孤的条件不够丰厚?”

“当然不是,只是有太多的牵绊不能割舍。”

这倒不是搪塞之言,宋长生从来就没有过脱离大齐修真界的想法,甚至将这一条写进了族规。

“既然如此,那便退下吧。”人王缓缓开口,听不出喜怒。

王者有身为王者的傲气,没有谁值得他几次三番的开口拉拢。

“晚辈告退。”

宋长生心里松了口气,跟随在侍官的身后退出了王宫。

待他走后,大殿的角落之中走出了一个带着金属面具的中年修士。

“他,当真是天机阁要寻找的局外之人?”人王沉声问道。

“从灵机和国师对待他的态度来看,可能性很大。

陛下,既然他不能为您所用,那也不能便宜了别人,为了您的大计,莫不如……”中年修士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人王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神中充满了警告,中年人心神一凛,连忙低头道:“微臣知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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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在侍官的引领下,刚走出王宫,便看到一辆锈迹斑斑,由两头四爪青铜蛟龙傀儡牵引的战车从天边呼啸而来。

一道身着金色战甲,英武非凡的身影矗立在战车之上,在这阶级森严的王都高阳之中如入无人之境。

不用说,除了那位大皇子,或许再也找不出第二个人。

这时,赵胤也发现了站在宫门前的宋长生,微微皱眉道:“是他。”

驾驶着战车落在宫门前,居高临下的道:“你为何在此。”

“有几日了,送两个晚辈入学,不曾想有幸得到陛下的召见。”

“父王召见你?既然如此,那便随我一同前去面见吧。”赵胤走下战车道。

“宋某已经见过陛下了,不劳烦殿下。”

赵胤不以为意的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长枪随手扔进宫门前一名禁军的怀里,随后大步走向宫门,在即将入门的前一刻,他又转过身来看向宋长生道:“既然是送后辈入学,考核试炼结束之前应该不会离开吧。

日后若是有闲暇,可以来我的府上聚一聚。”

说罢头也不回的走进了王宫。

宋长生眉头微皱,走这一趟王宫,两手空空的来,两手空空的走,看起来好像什么都没有得到,但人王和大皇子却先后对他丢掷了橄榄枝。

人王乃是一朝之君,发掘人材尚在情理之中。

大皇子却又是为何,他可不会天真地认为,对方真的只是邀请他过去聊聊天。

这毕竟是一个武力为尊的世界,人王作为一朝气运与愿力的掌控者,是一方仙朝绝对的至强者,夺权这种事情几乎不可能发生,除非从外部引入更加强大的力量。

可那样做,无异于是自愿充当他人的傀儡。

而且,人王死,社稷危。

如果仙朝气运不能平稳过渡,整个仙朝的气运都会崩溃,到时候百官都会受到影响,所以一般也没有谁会作出跟随皇子夺权的蠢事,这种事情只会发生在凡俗界。

不过,不夺权不代表着不渴望权力。

权力代表着话语权,同样也代表着资源的分配。

朝中百官,每一个人身后都站着一个庞大的利益群体,或许是追随者,或许是宗门,或许是家族。

如果不能分配到足够的资源,这个利益群体就会土崩瓦解,他们自己也会跌落深渊,这就迫使他们不得不去争,去抢。

但,现在的大臻仙朝太稳了,除了边关的一些异族还能造成些许威胁以外,想要建功立业比登天还难。

朝堂上下一片死水,阶级固化。

想要打破固有的阶级,只能等,等新王登基,正所谓一朝天子一朝臣,新王登基之后,肯定会在朝堂上安插一批自己的心腹。

大臻人王的子嗣不少,可大皇子是公认的继承人,因此他在朝堂上拥有极高的声望,明里暗里不知道有多少人在背后支援他。

大皇子自己身边肯定也是有一套班底的。

他对自己发出邀请,大机率是想要招揽。

如果赵胤确认了储君之位他倒是不介意和对方走近一点,结交一位未来的人王无论是对于他还是对于宋氏来说都是利好的事情。

可现在最关键的是,赵胤还不是储君。

虽然他在军方、朝堂、民间、学院都拥有巨大的影响力,但他的储君之位却一直悬而未决,就好像忘记了这回事一样。

有人觉得,所谓储君不过是人王一道旨意的事情,就目前来看,没有任何一个人能够对赵胤造成威胁,到时候走个形式就可以了。

难道英明神武的人王,会放弃这样一个几乎没有缺点的继承人吗?

在宋长生看来,会。

过程和结果同样重要,没有那道旨意,赵胤就永远只是皇子。

人王对这位大皇子的态度太奇怪了,这一点他当初在五院大比的时候就察觉到了,父子不和睦是肯定的,或许这就是迟迟没有下立储诏书的主要原因。

在这种情况下还是不要过多接触的好。

况且,他才刚拒绝了人王丢掷来橄榄枝,要是转头就跑赵胤的府上,这位人王陛下可是会不高兴的。

画颜赤离接下来这段时间要待在大臻仙朝求学,还是莫要节外生枝的好。

返回学院之后,宋长生找人打探到了学院给他打造的庭院所在,去了之后才发现,自己一去数日,画颜竟然还在:“你为何还在此地,学院这边没有给你安排吗?”

“书祁长老都已经安排好了,只是弟子想先跟师尊辞行,您不是常说,欲速则不达,修炼的事情反正也不急于一时。”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又不是要远游,哪里还需要特意告别,放心的去吧,早点将天缺弥补,为师期待你突破金丹期的那一天。”

说罢,他看向一旁的赤离道:“再过三日试炼考核就要开启了,可有信心?”

“弟子已经做好了十足的准备,绝对不让师尊失望。”

“这对于你来说是一个很好的历练机会,好好把握,当然,一切还是要以自身安全为重。

等你师妹弥补了自身的天缺,我就来接你们回去。”宋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请师尊放心。”赤离沉稳的应承了下来。

画颜的神情却有些落寞,此次一别,再想要见面可就不容易了,她和赤离的归宿终究是不一样的。

画颜虽然表面平静,但她的眼神却直接出卖了她,宋长生见状露出了一抹笑容道:“放心吧,为师说到做到,好好修炼,不要胡思乱想。”

他的笑容总是令人感到心安,画颜的心似乎在此刻平静了下来,重重的点了点头。

翌日清晨,宋长生直接将画颜送到了【九耀阳池】所在的秘境所在地,两日后又亲自送赤离去接受试炼考核。

在不被提前淘汰的情况下,试炼至少要一年的时间才会结束,原本宋长生是打算留在大臻仙朝,等待结果的同时向国师请教占星术。

但就人王和大皇子对他的态度来看,他觉得还是不要留在这个是非之地的好,免得卷进这对父子的漩涡里面。

宋长生心里暗暗琢磨道:“来都来了,正好去看看神魂化身和灵躯融合的进度。”

从他将轮转真君的灵躯带出来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十年,这段时间神魂化身的意识虽然没有完全沉寂,但他只能模糊的感受到神魂化身的安全状态,对于融合的进度一无所知。

理论上来说,融合需要一百年左右的时间,现在进度还差得远,只是来都来了,正好过去看一眼,顺便走一趟混乱古域磐石城,然后再去一趟东天修真界。

布局了几十年的时间,也该看到点成效了。

想到这,宋长生跟书祁打了一声招呼,随后便动身前往极阳之地所在的地方。

来到那条熟悉的峡谷,他不禁有些感慨,当初找到这里的时候,他还顺手剿灭了一处魔教分舵,牵扯出了一个名为影魔教的魔教组织。

当时他还特意将线索交给了永珍宫让其进行调查,结果过去了几十年的时间,一点线索都没有。

神念地毯式搜寻了一遍,确认那些魔修没有卷土重来,然后才深入峡谷之中,进入极阳之地。

轮转真君的灵躯就安置在地下阳池之中,被一层朦胧的金光笼罩,看上去像是在安详的沉睡,实际上神魂化身的感知还是非常敏锐的,在宋长生靠近的一瞬间便感应到了他的存在。

“融合的如何了?”

宋长寿没有说话,只是控制灵躯睁开了眼睛,然后举起手,活动了一番手指,看上去已经非常的灵活。

“看来融合的不错。”宋长生满意地点了点头,这番表现说明宋长寿已经能够在一定程度上控制轮转真君的灵躯了,完全入主灵躯只是时间问题。

从目前的进度来看,应该会比既定的时间快上不少。

“丹田之中积蓄的阳气已经足够,只需要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便可以进行那最后一步,极阴生阳。”

“原本我还担心真君灵躯太过强大,可能会对融合产生困难,不曾想竟然这么顺利,这具灵躯之中承载着轮转真君的记忆,你现在可否继承?”

宋长生最期待的便是这一点,轮转真君当初也是纵横四方的顶尖大能,距离化神期只有一步之遥,他的记忆可谓是无价之宝。

庄月婵能有今日的成就,离不开玉漱真君给她留下的那份遗产,其中记忆是占比最重的那一部分。

“有,但很少,只有一些破碎的不成样子的记忆碎片,有用的资讯不多,应该是被灵躯之前诞生的灵智继承过的原因。”

“一点有用的资讯都没有吗?”宋长生眉头微皱,他本来还想问问轮转真君选择重生的缘由是什么。

这个问题看上去好像有些多此一举,重生不就是因为不想死,想要重活一世吗,还能有什么理由?

宋长生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可根据落霞城这些年的调查和与其他修真界交好的势力交流,又发现了两例万年前真君大能转世重生的讯息。

加上之前被天霄门发现的天御真君,这就是四个了。

一个两个或许是巧合,但这么多那可就不一定了,他们还是生活在同一个时期的强者,相互之间说不定还认识。

从古至今,诞生的元婴真君数量如天上的星辰一般繁多,可选择的重生的却寥寥无几,成功的那就更少了。

重生一旦失败,是会遭受天罚的,真灵永世不得超生。

风险和付出完全不成正比,特别是对于那些底蕴深厚的大势力来说,他们完全可以选择在坐化后正常进入轮回投胎转世,等到了一定的时间,宗门就可以透过他前世遗留的烙印将其寻回去。

进行专门的启灵仪式之后他们就可以找回自己前世的记忆。

这样做唯一的风险就是天赋并不可控,如果灵根不好,金丹期以前的修炼进度会比较慢,但只要挺过了这一阶段,后面就是以悟性为主了,经过了启灵仪式,他们悟性够强,也有足够多的经验,还是很有希望重回以前的境界的。

直接重生的不可控因素更多,成功的机率更是低得可怜,除了散修,很少会有人选择这一条路。

是故,这种数量密集的转世重生很不正常,这些人很明显是预见了什么,他迫切地想要知晓答案,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就在宋长生都已经不抱希望的时候,宋长寿却话锋一转道:“还是有一些的,本尊应该会比较感兴趣。

轮转真君原本的打算也是正常轮回转世,那时候的东天陈氏势力还是非常强盛的,也设有专门的接引使者。

后来之所以打消了这个想法,是因为一个人,一个天机师,其自称灵机,同样来自天机阁,记忆中没有关于对方外貌特征的片段,所以我也不知道是不是你认识的那个。

他告诉轮转真君,天机阁众多长老进行联合推演,发现在万年之后,将会有一个黄金大世降临,登天之路便在其中。

轮转真君对于登天之路的理解便是成仙的契机。

他在坐化之前日夜演算,最终决定以极阴还阳之术重生,想要抢占先机。”

“黄金大世,成仙契机?”宋长生眉头微挑,心中从惊讶再到释然不过顷刻之间。

是啊,能够让一位真君强者不顾一切的去搏,除了成仙,他还真想不出第二个理由。

他并不怀疑宋长寿所言的真实性,但让他感到迷惑的是,万年之后的今天,明明是祸源星即将临尘,为什么会是黄金大世,是被欺骗了,还是指的浩劫之后?

如果真有成仙的契机,那天机阁又为什么要将这个讯息告诉别人。

轮转真君当初见到那位灵机真君,和自己见到的那位会是同一个人吗?

其他真君选择轮回转生是不是也受了天机阁的影响?

“这群天机师到底在算计些什么,难道是为了成仙?”宋长生只感觉心中有些烦躁,难怪所有人都不想和这个群体打交道,你永远不知道他们心里打着什么算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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