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0章 杀穿试炼之路
茫茫无边的试炼之路,争夺和厮杀在持续上演。
那柄本应该叱咤四方的利剑却难得的陷入了寂静。
一座灵气充沛的浮空岛屿之上,宋青刑躺在冰冷坚硬的沙砾之上,胸膛之中有一团不息的烈焰在熊熊燃烧。
岛屿之上的灵气像是受到了某种力量的牵引,源源不断的涌入他的体内。
随着这些灵气的涌入,他体内的那团烈焰愈发的壮大。
本应该酷烈灼热焚尽一切的烈焰,不仅没有对他造成任何的伤害,反而涌现出了勃勃的生机,他身上那些因为空间乱流造成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愈合。
【无痕剑】剑锋微颤,悬在宋青刑的上方,静静的观察着他身上发生的一切。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宋青刑身上那恐怖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原本处在他胸膛之中的那团火焰也已经成长到了极致,这些橘红色的火焰透过他的窍穴和毛孔渗出,最后将他完全包裹。
他的紫府熔炉发出阵阵轰鸣,一团绛紫色的火焰从中喷薄而出,与他体内橘红色的火焰产生了激烈的碰撞。
一方乃是传承自凤凰一族的【涅槃之火】,世间顶尖的生灵神火,凌驾于一众灵火之上。
一方乃是以修士的精、气、神提炼出来的【紫虚神火】,世间最顶级的凡火,连灵火都要避其锋铓。
两者都不是寻常之火,一番较量下来谁也奈何不了谁。
可【涅槃之火】终究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比不得源源不断的【紫虚神火】,在经过长达数个时辰的拉锯之后,【涅槃之火】最终被攻击性更强的【紫虚神火】吞噬,原本绛紫色的火焰隐约增添了一丝橘色。
所有的火焰在同一时刻涌进紫府熔炉之中,随后体内沉寂许久的剑意开始复苏,绽放出惊天的光芒,将整座浮空岛屿照亮。
再一次实现突破的宋青刑缓缓睁开双眼,映入眼帘的是寸步不离守护在他身侧的【无痕剑】。
见他苏醒,【无痕剑】发出了欢快的剑吟,在上空如飞鸟一般盘旋不止。
一伸手,【无痕剑】便稳稳的落在宋青刑的手中,他的手掌轻轻的拂过剑身,就像是在面对一位老朋友,轻声道:“这些年,你愈发的聪慧了。”
这口剑,从少年时期开始,便一直是他的第一选择。
这么多年过去了,无论他的修为提升有多么的迅速,【无痕剑】从来不会让他失望,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这口剑的极限在哪里。
法器达到法宝的层次便会诞生器灵,【无痕剑】莫说是法宝了,就算是灵宝也未必能将它比下去。
可就是这样的一柄通灵宝剑,却迟迟没有诞生一个真正的器灵,这一点便很不正常。
只是,随着时间的推移,宋青刑敏锐的发现,【无痕剑】虽然没有器灵,但它远比一般的器灵更加的聪慧,而且已经产生了自主思想。
这一次,他在抵抗空间乱流的过程中陷入昏迷,在没有任何指令的情况下,它却主动带着自己跨越无尽空间找到了一处适合他疗伤的浮空岛屿。
若是没有这座浮空岛屿上那充沛的灵气作为辅助,【涅槃之火】不可能壮大的那么快,他的伤势也不可能恢复的这么迅速。
仅凭这一点,它就已经超越绝大部分灵宝的器灵了。
这样的自主性,他这一生,只在无桀身上看到过。
可无桀本身就不是寻常器灵,并不能作为一种普遍的标准。
而现在,【无痕剑】虽然依旧没有诞生出一个真正的器灵,却已经拥有了自主意识,这种情况他可谓是闻所未闻。
不过,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寻根究底的人,就像他从来不在意【无痕剑】到底是什么品阶的法器一样。
无论他日后成长到什么境界,【无痕剑】永远都是他的第一选择,就像当初在那神兵阁内,他一眼就看中了这柄剑一样。
感受到主人身上释放出的情绪,【无痕剑】剑身微微颤动,像是在与之共鸣。
“也不知这一次沉睡了多久。”宋青刑轻声呢喃。
试炼之路中没有日升月隐的天象变化,甚至就连天机都是完全紊乱的,之前还能透过时间流逝来大致判断过去了多长的时间,可他这一次重伤沉睡,完全没有了参照概念。
不过,时间一定短不了,至少也花费了几个月甚至几年的时间。
他能够感受到,已经有一颗【命运骰子】的感应消失了,这也就意味着,已经有人带着【命运骰子】赶到了试炼之门,并且成功进入其中。
参与试炼的名额少了一个,而另外一颗【命运骰子】也在朝着试炼之门的方向全力冲刺。
根据李遇侠的说法,每一次试炼之路的骰子数量是不固定的,参加试炼的试炼者越多,最后形成的骰子也就越多,他们那一届便足足有五枚骰子,只不过最后只有三个人活着从试炼之门中走出来。
在宋青刑陷入昏迷之前他便感应到了两颗骰子的存在,谁知道这期间有没有诞生新的骰子,万一他沉睡了很多年,进入试炼之路的修士不止一个,那么他现在感应到的这一枚骰子很有可能就是最后的机会。
现在,这枚骰子正迅速朝着试炼之门而去。
想到这,他站起身来,正准备竭尽全力去争夺这一次机会,【无痕剑】突然拦在他的身前,剑尖触地,在沙砾上一笔一划的写出了几个数字。
“九十六……九十六天?”宋青刑看懂了他的表达。
如果只是过去了三个月的时间,那他就还是有机会的,不过,他需要先确定一下,这三个月之中有没有出现新的【命运骰子】。
不等他说出自己的想法,【无痕剑】便化作一道银亮的剑光朝着远方极速飞去。
见此情形,宋青刑连忙跟上。
一人一剑离去之后,一道伟岸的身影凭空出现在浮空岛屿之上,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底不禁浮现出一抹追忆。
“难道真是那个人的佩剑,为何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
因为【命运骰子】的原因,试炼之路冷清了不少,不仅仅是因为试炼者减少的缘故,更主要的原因是他们都在全力争夺【命运骰子】,这就导致外围几乎失去了试炼者的身影。
宋青刑寻找许久,最终才从一个隐蔽的浮空岛屿之中找到了一名试炼者。
对方本想出手偷袭,不曾想他的一举一动从一开始就被宋青刑的神识牢牢锁定,刚准备动手便被一剑封喉。
宋青刑以【搜魂术】搜寻了他的记忆,发现从始至终,他都只感应到了两枚骰子,其中一枚是在半个月前消失的。
既然没有第三颗骰子出现,那就说明场上的试炼者还有很多,死的人还不够,所以迟迟没有新的骰子现身。
此人之所以龟缩在这里没有去争夺第二颗骰子,就是因为猜到了骰子生成的底层逻辑,所以在这里养精蓄锐,等待新的机会。
这无疑是一个聪明人,只可惜他做了一个不太聪明的选择,找上了一个杀星,断送了自己的性命。
从他这里得到的讯息对于宋青刑来说非常有用,这就意味着他还有机会,不必执著于这第二颗骰子。
毕竟以他的速度现在赶过去,在不出意外的情况下,几乎不可能抢在骰子持有者的前面抵达试炼之门。
不过,想到第三颗骰子现世,他就必须继续杀戮,想要找到足够数量的试炼者,直接到终点守株待兔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想到这,他化作剑光,以最快的速度朝着试炼之门所在的方向赶去……
即便以他的速度全速冲刺,也花费了整整三个多月的时间才赶到试炼之路的尽头。
期间第三颗骰子一直没有讯息,倒是第二颗骰子的持有者有些奇怪,按照时间推算,他明明在很早之前便已经赶到了试炼之门附近,可他却一直在附近兜圈子,迟迟没有进入试炼之门,行踪极为诡异。
不过,他可不会理会对方是什么想法,对他来说,这是一个直接获取【命运骰子】的机会。
其他人被溜的团团转是因为速度不够快,他可不一样!
花费了几日的时间,他推算出了对方大致的行动轨迹,凭借超人一等的速度,直接赶到对方的前面守株待兔……
此刻的沈泾川完全没有意识到危险的临近,依旧在带着一群试炼者兜圈子。
就在他即将越过一座小型浮空岛屿的时候,一道神似银龙的剑芒冲天而起。
虽然是被突然袭击,但沈泾川还是凭借着自身强大的战斗本能,以最快的速度拔刀反击。
“吼……”
刀气如虎,与那银龙在空中轰然相撞,下方的小型浮空岛屿因为承受不住爆炸产生的冲击,瞬间四分五裂,被刀气和剑气碾成了齑粉。
“这剑气,是他?”沈泾川持刀“噔噔噔”的退后了数步,心中闪过一丝惊骇。
高手之间,只要交手一次就永远不可能忘记,这标志性的剑气,他顿时联想到了宋青刑。
对方沉寂了半年之久,没想到实力竟然又上升了一个档次,简直是妖孽。
这时,宋青刑也才发现,自己伏击的竟然是老熟人。
不过,以沈泾川的实力,能夺得一枚骰子也很正常。
“销声匿迹半年之久,我还以为你栽在那个老毒物手中了呢。”沈泾川扛刀而立,淡淡的说道。
宋青刑没有回答他的问话,只是静静的看着他胸口的位置,【命运骰子】,就在那里。
感受到他的目光,沈泾川挑了挑眉,伸手将骰子取出来,抛了抛道:“怎么,你也想跟他们一起围攻我?”
宋青刑只是瞥了一眼他手中的骰子便收回了目光,长剑入鞘,淡漠的道:“没兴趣。”
“呵,倒是有性格。”沈泾川将骰子放回原处,洒脱的道:“其实,你如果真要的话,开个口就行了,现在的我可不是你的对手。”
闻言,宋青刑依旧不为所动。
别人也就罢了,和沈泾川好歹有过并肩作战的情分,而且对方还替他指明了解毒的路子,虽然结果有些不尽人意,但这份人情他心里还是记着的。
“你早早到了此处,为何不如试炼之门?”
沈泾川咧嘴一笑道:“没了你,这试炼之路尽是些庸才,也难怪突破不了金丹。
一群老家伙,杀起来不尽兴,这不是特意等你解毒,咱们好一起入那试炼之门闯上一闯,先前已经进去一个了,是个娘们。
就是不知道第三颗骰子什么时候出现,没关系,只要你不怕被追杀,我跟你一块等。”
这个回答不禁让宋青刑有些意外,他还以为对方是有什么特别的谋划,没想到竟然是因为这个理由。
“骰子不是等出来的。”
沈泾川挑眉道:“你都知道些什么?”
“当死的人足够多,骰子自然会出现。”
宋青刑眸光深邃,越过了沈泾川,投向后方逐渐逼近的试炼者们,手缓缓握住了剑柄,剑势在其中迅速积蓄。
“竟然是这样,我就说这第三颗骰子怎么迟迟没有出现,原来是我杀的太少了!”沈泾川一拍大腿,满脸的懊悔之色。
随后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看向宋青刑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再并肩杀他一次。
这段时间被他们当狗撵着到处跑,早就想出一口恶气了。
你我二人联手,足以将这试炼之路杀他个干干净净。”
“不怕死那就来吧。”
话音落下,宋青刑闪电般拔出【无痕剑】,其中积蓄已久的剑势瞬间爆发,如同洪流一般宣泄而出。
当先的一个试炼者直接在这一剑之下化作血雾。
不等其余的试炼者反应过来,宋青刑一人一剑主动杀了过去,一人独战数名紫府大圆满修士,看的沈泾川目眩神驰,狂笑了一声道:“是个有种的,我来助你!”
话音落下,他直接持刀加入战团。
两人以寡敌众,丝毫不落下风,一刀一剑配合的极为默契,第一批赶上来的试炼者很快便被斩杀殆尽。
只进行了简单的调息,两人便主动出击斩杀其余的试炼者。
不到一个月的时间,斩杀了近四十人,赫赫凶名将剩余的试炼者杀破了胆。
他们不再主动出击,而是聚集在试炼之门前,准备来一场最终决战。
只有活下来的人才有资格参加试炼!
……
ps:今天跟编辑沟通了一下,觉得还是《家族崛起:我有一卷万法道经》更符合内容一些,后续大概会改成这个。
其实我个人还是更喜欢《万法仙君》的,感觉更有逼格一些,但逼格换不成流量,等这本书完结的时候可以考虑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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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高达百丈的浮空之门矗立在一座形似陆龟的巨大浮空岛屿之上,锈迹斑斑的青铜门框之上,隐约可以看到密密麻麻的金色符文,一股沧桑浩瀚的古老气息扑面而来。
中央的空间传送漩涡流光溢彩,如梦似幻,看上一眼仿佛就要陷进去一般。
在这座浮空之门的前方,试炼之路绝大部分的幸存者几乎都聚集到了这里,原本近四百名试炼者,经过几十年的角逐,到现在只剩下了不到五十人。
或许还会有一些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隐匿在其他地方没有出手的试炼者,但数量大机率不会超过十人。
每一名试炼者都代表着一名紫府大圆满修士,不过几十年的时间就殒落了大半。
在外界,他们或许在某一方地域拥有一定的名气,甚至是某一方势力的老祖。
但是在这里,他们只是用以催生【命运骰子】的耗材,仅此而已。
试炼之路的残酷他们虽然早有耳闻,但当众人聚在一起,看着这寥寥几个身影,心中依旧是五味陈杂。
而一个更加残酷的真相是,等这场试炼结束,最后能够活下来的绝对不会超过一手之数,根据历届的试炼之路的结果可知,最多的时候也才三个人,可见其残酷。
“那两个杀星到哪里了?”
浮空之门前,一名面容刚毅的中年修士沉声问道。
“距此地不过几百里的路程,应该是在调息,不如直接杀将上去,取其首级。
我们有着绝对的人数优势,他们两个就算再强,那也是紫府,难不成还能将我们杀尽不成?”
中年修士轻蔑的瞥了他一眼道:“匹夫之见,他们两人的手中现在都有那奇怪的骰子,拿着那骰子可以直接进入这扇门。
这扇门通往哪里我们不知道,但肯定与突破金丹期有关,我们只需要守住这座岛,他们迟早会自己送上门来。
若是主动出击,以他们的实力,万一突破了包围圈直接进了这扇大门,你我就只能等死,懂吗?”
一旁的老者连忙出声附和道:“明威道友说的不错,那两个杀星实力太过变态,主动出击风险太大了,我等还是在此地守株待兔吧。”
宋青刑和沈泾川联手这几日以来,四处出击,前前后后斩杀了近百人,直接催生出了第三颗骰子。
在场的试炼者,有一个算一个,都见识过两人的凶威,知晓其实力有多么的变态,若非如此,他们也不会选择在此地抱团取暖。
因为只有在这里他们才能感受到安全感。
明威转过身看向众人,气沉丹田道:“诸位,走到了这一步,冠冕堂皇的话我就不说了。
虽然我们彼此之间乃是竞争对手,但眼下有两个活着的机会摆在我们的面前,所以,我希望诸位能够同心戮力,共同将那两个杀星除掉。
在这个时候,我不希望有人因为私心而隐藏实力,因为我们面对的是两个恐怖的对手,稍有疏忽就会失去机会。
他们的手上有两颗骰子,那骰子是怎么出现的尚未可知,直到现在也就出现了三颗而已,而历届存活的最多人数也是三人。
如果骰子一共就只有三颗。
这两人,放走一个就代表着我们失去了一个活命的机会,放走两个,那我们都得死!
诸位既然来到这里,想来都是为了活命,先杀了他们,我们再一较高下如何?”
明威在试炼之地也闯出了些许的威名,众人都是因为他的号召来到此地,也是从他那里得知了进入那扇门的钥匙乃是一个骰子。
正是凭借着这些,让他在众人的心里积累了一些威望,隐约成为了他们的临时领袖。
因此,对于他的这番话,众人倒是没有升起什么抵触情绪,只是最后有多少人会那么执行那就只有天晓得了。
宋青刑和沈泾川的实力他们心里都清楚,在场的没有一个人能够与其正面对抗,就算是采取围攻的方式,对方死前至少也得拉十个八个垫背的。
说句不好听的,冲的越快死的越快。
他们可不希望自己拼死拼活的最后给其他人做嫁衣……
试炼之门的正前方数百里外,宋青刑和沈泾川相对而坐,各自占据了浮空岛屿一个角落,两人虽然合作杀敌,但该有的警惕性还是不能少的,毕竟人心隔肚皮。
只不过,两人现在手中都有【命运骰子】,相当于是握住了活命的机会,倒是没有了内讧的必要。
再加上,他们已经得到了其余人联合起来的资讯,在这种时候自相残杀跟寻死无异,失去了任何一个人的力量他们都不可能突破其余试炼者的封锁。
内部的团结往往需要外部的力量参与,这一点在两人的身上倒是体现的淋漓尽致。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宋青刑缓缓站起身来,深邃的眸子看着那形似巨龟的浮空岛屿,透露出一股难以掩饰的锋芒。
沈泾川读懂了他的意思,同样站起身来,将肩上的黑发随意的扔到脑后,轻笑道:“好大的阵仗啊,咱们的头颅现在可是值钱的紧。”
“动手!”
话音落下,宋青刑纵身一跃,化作剑光划过天际直插浮空岛屿而去。
沈泾川化作流光紧随其后。
“来了!”
人群中突兀的一声大喝,让所有的试炼者条件反射一般的站了起来,看着那两道飞驰而来的光芒,他们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握剑的手心也渗出了虚汗。
明威目视众人,举臂大喝道:“诸位同道,生死掌握在你们自己的手中,我等一同迎敌!”
他洪亮的喝声在浮空岛屿之上回荡,可令他失望的是,没有一个人跟他站在一起,甚至连一个挪动脚步的都没有,所有人都默契的选择等待别人率先作出选择。
在这种混战之中想要活下来,能不打头阵自然就不打头阵。
都是活了几百年的老油子,这一点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看到这一幕,明威也只能仰天长叹,真是一群扶不上墙的烂泥,这般勾心斗角,当真能够拦得住那两个杀人不眨眼的杀星?
心中悲观归悲观,再怎么也不能就这么放弃。
“不想死的,我们一起攻击!”
话音落下,他体内澎湃的法力奔涌而出,一柄阔剑虚影在他的身后迅速凝聚成形。
他选择先发制人,在阔剑凝聚成形的一瞬间便以横扫千军之势朝着极速靠近的那两道流光斩去。
众人虽然各怀鬼胎,到底还是知道,如果不能先将这两人铲除,一切都是空谈,在明威动手的同时,也纷纷运转法力,施展神通。
一时间,五颜六色的小神通在浮空岛屿的上方接连涌现,整座岛屿都在疯狂震颤。
几十名紫府大圆满修士同时出手,场面不可谓不壮观,声势更是骇人。
迎面而来的宋青刑和沈泾川却毫不畏惧,一刀一剑所向无前,剑光和刀气在同一时间涌出与袭来的各种小神通轰然相撞。
“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鸣声响彻整个试炼之路,处于交战中心的一座小型浮空岛屿直接被碾成了粉末。
烟尘未散,身处其中的宋青刑一挥手,竟然直接将手中的【命运骰子】给扔了出去,这是他第二次将已经到手的骰子扔出去了。
一旁的沈泾川见状不由得一愣,随后满脸急切的道:“你疯了?”
“乱其阵脚。”宋青刑语气平淡的说道。
果然,骰子一在众人的面前现身,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瞬间吸引。
看着众人眼底贪婪渴求的目光,明威的脑子“嗡”的一声只感觉快要炸开了。
他们之所以能够暂时放弃对立站在这里,就是为了这骰子。
这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原本以为会经历一场苦战,没想到对方竟然就这么扔出来了。
这番举动,放到让明威感觉有些脊背发凉。
这一招实在是太狠了,他们本来就没有什么信任可言,这骰子一出现,这个可笑的联盟立马就会土崩瓦解。
抢到这颗骰子,转身就能进入试炼之门,连半刻钟的时间都用不上。
不仅可以活命,还能突破金丹期,成为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了。
“唰”
有人按耐不住,率先出手抢夺那颗骰子。
眼看着骰子就要落入他的手中,神通法术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不是谁都有宋青刑那份实力的,面对几十名同阶修士的集火,根本没有任何生还的希望,直接在空中被轰成了血雾。
血雾未散便有更多的修士加入了争夺。
所有人都在赌,赌自己的速度足够快,命足够大。
这么近的距离,他们只需要一个冲刺就能进入试炼之门,相较于去那两个杀星的手上抢夺另外一枚骰子机会大多了。
场面瞬间失控,原本还团结一致的众人顿时开始自相残杀。
明威看着自己一手号召建立的联盟被这么轻易的瓦解,心中不禁涌现出一抹悲凉。
他甚至已经失去了规劝阻止的心思。
不是不想,而是因为阳谋无解。
不会有人放弃近在咫尺的机会选择和他一起去面对那两个杀星的。
参与争抢的这些人,难道会不知道这是宋青刑的计谋吗?
他们当然知道,可他们没得选,机会稍纵即逝。
“果然是一群乌合之众,先前是高看他们了。
既然如此,那就让风暴来的更加猛烈一些吧!”
沈泾川吹了个口哨,竟然也将自己手中的骰子毫不留恋的扔了出去。
场上的试炼者闻风而动,顿时分成了两拨人,场面愈发的混乱。
“咱俩一人负责一边怎么样,谁拿骰子我们就杀谁!”
看着这混乱血腥的场面,沈泾川忍不住搓了搓手,体内的疯血正在极速复苏。
宋青刑没有回应,直接杀进战团,剑光一闪便将抢到骰子的一名女子斩首。
其余人只是愣了一下,随后便继续展开争夺。
所有人都抱有一种侥幸心理。
宋青刑就这样混迹在完全疯狂的人群之中,利用手中的青锋不断的收割着试炼者的性命。
另一边,沈泾川如法炮制,手中的刀没有片刻的停歇。
两人都未曾掩饰自己的动作,在场的试炼者自然也能猜出他们的图谋。
可他们的视线却是片刻不敢离开那两枚骰子,那代表的可是他们活命的机会。
唯一没有加入争夺的就只剩下明威一人,他伫立在原地,冷冷的看着那些人像野狗一样为了两颗骰子争抢。
这场争夺战的结局他想都不用想,除非多人联合起来阻止那两个杀星,否则最后的胜出者绝对是他们。
可谁会做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呢?
现在这种局面,别说是联合了,甚至没有几个人敢像他这样在边缘旁观。
毕竟,此刻不止是他们距离那扇门近,那两个杀星也一样。
只要骰子重新落到他们的手里,其余人就算联手也未必能够拦住,与其想着黄雀在后,不如以自己的一生所学去搏上一搏。
只可惜,宋青刑既然有勇气将骰子扔出来,自然就有不让其他人染指的能力。
无论是谁,在抢到骰子的一瞬间都会受他一剑,就算不死,也会被其他的竞争者撕碎。
就这样,一名名试炼者倒在了这片冰冷的虚空之中,无形的能量从他们尚且残留着余温的遗体之中抽离。
不到三个时辰,场上的试炼者就只剩下不到十个人。
眼看差不多了,宋青刑和沈泾川才从容不迫的将骰子重新收入囊中。
就在这时,第四颗骰子从天而降,落在了一直冷眼旁观的明威身前。
看着身前突然出现的骰子,明威的大脑明显懵了一下,随后他毫不犹豫的将其收入囊中。
一时间,场上剩下六个没有骰子的人不约而同的回过头死死的盯着他,眼底的杀意似乎要将他完全吞没。
“闹剧结束了。”沈泾川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有些蠢蠢欲动。
到了这一步,不将这些人杀光实在有些遗憾。
他舔了舔猩红的嘴唇,转头看向宋青刑,发现他已经走到试炼之门的前方,头也不回的迈了进去。
“喂。”
沈泾川也没想到,对方竟然连个招呼都不打。
看了看手中的骰子,他最终还是决定见好就收。
两人进入试炼之门之后不久,经过一场浴血厮杀的明威满怀不甘的倒在了围攻之中。
厮杀还在继续,当场上只剩下最后一个人的时候,他拿起沾满鲜血的骰子,立于尸山之中癫狂大笑。
笑声未散,一道流光从暗处袭来,直接洞穿了他的头颅。
他也化作了脚下尸山中的一员。
到死,他的手里都紧紧的攥着那颗象征着“命运”的骰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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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随着一阵朦胧的梦幻光芒闪烁,宋青刑的身影在试炼之门中如同水波一般扭曲,然后直接被吸了进去。
经过一条漫长的空间甬道之后,他前方的视野陡然变得开阔,随后他便出现在一方完全陌生的空间之中,落脚点在一处高耸的断崖边上,周围黑漆漆的一片,下方是深不见底的深渊。
摆在他前面的,是一条只有不到一丈宽的石桥,笔直的向对岸延伸,似乎没有尽头。
“这就是……荆棘之路?”
在进入试炼之路前,李遇侠曾经跟他讲述过进入试炼之门之后将会经历的五个试炼,这五个试炼根据五行顺序排列。
分别是荆棘之路、炎魔炼狱、盘石空间、虚空剑冢、无边苦海。
这五道试炼考验的分别对应神魂、法力、肉身、剑道法则、道心。
现在他面对的便是第一道考验。
根据李遇侠的描述,荆棘之路便是字面上的意思,即一条充满荆棘的道路,长达九千九百九十九丈,直通第二个考验炎魔炼狱。
踏上荆棘之路后,修士的法力便会被完全封禁,这就意味着,试炼者只能靠着自己的双腿,踏着荆棘走过去。
可不要小看了这些荆棘,荆棘上的尖刺不仅仅可以无视修士的肉身强度,还带有诡异的毒素,这些毒素入体之后,会带来剧烈的疼痛,疼痛直达神魂,意志力稍微薄弱一些的修士随时有可能崩溃。
再加上这些毒素还有强烈的致幻效果,一个不注意就有可能迷失在幻境之中。
幻境中的你是感受不到毒素带来的疼痛的,这就更容易导致试炼者沉溺在幻境营造的美好之中,最终导致神魂崩溃。
但只要能够渡过这条路,神魂力量将会迎来前所未有的增长,这将会是他们突破金丹期的第一步。
严格来说,只有来到了这里,才算是成为了真正的试炼者,之前的种种厮杀,仅仅只是为了获得这个资格而已。
李遇侠那一届,有五百名试炼者参加,杀出来了五颗【命运骰子】,最终成功透过这五道试炼的修士有三个。
看起来机率还是挺高的,只可惜,除了他们这一届,往上数千年,每一届的成功人数也就一两个甚至一个都没有。
一届出现三个幸存者,这种情况自从这试炼之路设立以来不超过一手之数,连着两次出现的情况更是没有。
他们这一届有四个人参加这最终的试炼,按照机率来说,最后能活下来两个就不错了。
因为早就有准备,宋青刑在提前服下一些醒神的药粉之后,便迈着坚定的脚步踏了上去。
脚步落下的一瞬间,原本空无一物的悬空石桥突然钻出无数漆黑的荆棘,毒刺闪烁着凛冽的寒芒,如毒蛇一般缠上了他的双腿。
毒刺直接刺破了他的皮肤,深入血肉,将毒素注入其中。
一开始毒素的量并不多,因此宋青刑只感觉双腿有些刺痛,但并不影响行动,他召出【无痕剑】直接朝着脚下的荆棘斩落。
在这一剑之下,这些荆棘如初雪一般消融,但很快便涌出了更多的荆棘。
显然,这些荆棘也是能够破坏的,而且从破坏到重生是存在时间间隔的,有【无痕剑】在手,他完全可以在这些荆棘还未完全生长出来之前便将其斩灭,这个时间已经足够他无伤迈出下一步了。
不过,他并不想选择这种取巧的方式。
倒不是他有什么特殊癖好,而是因为李遇侠已经告诉了他“试炼”的真正意义。
走出试炼之路就能突破金丹期,且能够百分百渡劫成功,这一点乃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可大众并不知晓这种“奇迹”是怎么达成的。
只有完整经历过一遍的修士才知道,其实关键点就在这五大试炼,在接受试炼的过程中,能够最大程度的激发修士体内的潜力,五大试炼代表的是全方位无死角的提升。
这些试炼堪称地狱难度,能够全部坚持下去的,本身就不是一般人。
只有过程正确结果才会正确,即便这个过程非常的痛苦,那也要贯彻到底。
当你在敷衍这个过程的时候,最后的结果同样也会敷衍你。
他确实可以透过取巧的方式无伤走过荆棘之路,但这却相当于放弃了一次宝贵的提升机会,他来此就是为了追求自身的极致升华,任何有助于他实现目标的机会他都不会放弃。
在布满荆棘的道路上,一步一步,平缓而有力,毒刺刮在他的小腿上,留下密密麻麻的血痕,体内的毒素也在持续增加。
约莫走到一百丈的时候,神魂已经隐隐有些刺痛了,但还能够继续坚持。
根据李遇侠的叙述,当初他差不多就是走到了这个位置开始出现的幻觉。
现在看来,这也是因人而异,估计和修士的神魂强度有关。
鲜血顺着划出的血痕滚落,逐渐将他的布履浸湿,每一步都在那丛生的荆棘之中留下一个血印。
他的太阳穴毫无规律的剧烈跳动着,毒素已经完全侵入了他的识海,那源自神魂的剧痛犹如迅猛的潮水,随时有可能将他吞没。
脚步逐渐艰难,双腿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面色也因为受到的痛苦而变得苍白,豆大的汗珠如雨而下。
“啪嗒”
“啪嗒”
在这片寂静空间之中,水珠滚落的声音格外的清晰,就是不知道,滚落的是汗水还是鲜血。
狭长笔直的荆棘古道之上,孤影前行。
他的脑海之中仿佛有一柄大锤,在不断的锻打着他的神魂。
到最后,宋青刑已经完全麻木了,身体在本能的驱使下前进,渐渐的,他周围的景象逐渐开始变化。
荆棘消失了,疼痛消失了,脚下的古道也消失了。
他置身于一方热闹繁华,充满了烟火气的凡俗小镇,周围人来人往,欢笑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这是……哪里?”
看着眼前的景象,他的心里充满了疑惑,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妆束,麻衣粗布,和周围那些小贩一般无二。
再看看自己的双手,骨节粗大,粗糙不堪,被一层厚厚的老茧覆盖。
这或许是一个底层力工的手,或许是一个老农的手,但绝对不会是他的手。
“幻境么?”
如果是幻境,那破绽未免也太多了一些。
宋青刑心中暗暗想着,身体却不受控制的走到了卖早点的摊贩前。
摊贩见他过来,脸上立马换上了热情到无法拒绝的笑容,开启了面前热气腾腾的蒸笼,露出有些泛黄的馒头道:“客官来个馒头?一文钱一个。”
宋青刑正准备拒绝,手却不由自主的从兜里掏出了两个油腻的铜板。
“好嘞,谢谢客官。”
小贩接过铜钱,手脚麻利地用清洗干净的荷叶将两个宣乎的大馒头包了起来:“好吃您再来啊客官。”
宋青刑点了点头,接过馒头却没有吃,而是漫无目的地在小镇之中晃荡,这馒头本来就不是他想买的,可他却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这具身体。
走着走着,鬼使神差的来到了一个有些破败的茅草房前,推门而入,一股强烈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一个踉跄,差点摔倒在地上。
“幻境……”
宋青刑很清楚的知道,眼前的这一切全都是毒素入体产生的幻境,但他不知道,这个幻境的目的何在,更不知道应该怎么破除这个幻境。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下起了淅淅沥沥的小雨,冰冰凉凉的。
他伸出手,接住了那些雨滴,发现竟然是血一般的红色。
抬起头,原本晴空万里的蔚蓝天空不知道什么时候一片血赤,小雨逐渐演化成了暴雨,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开始找地方避雨,小贩则骂骂咧咧的开始收摊。
他们似乎都以为这只是一场寻常的大雨,并没有发现异常所在。
暴雨倾盆,地上很快便积起了一层雨水,猩红刺目,放眼望去,整个世界仿佛都化作了赤色。
“发大水啦,发大水啦。”
一阵急促的锣鼓声响起,一身着玄衣的公差在积水和暴雨之中艰难前行,不停的发出预警。
其实不需要他说,小镇内的民众也都发现了异常,开始手忙脚乱的转移,一时间,整个小镇都陷入了混乱。
雨越来越大,积水越来越深,直接漫过了膝盖,强大的冲刷力让不少人站立不稳。
宋青刑站在冰冷的“血水”之中,像是一个局外人一般冷眼旁观着这一切,没有任何的动作。
这时,一个揹着细软的中年人从他的身旁路过,急切的说道:“哎呀,你这后生,怎么还傻站在这里,赶紧逃命啊。”
说完也不管他听没听见,趟着水便走远了。
宋青刑依旧不为所动,只是定定的看着天空,仿佛那里有什么奇特的东西在吸引着他。
突然,苍穹被一双无形的大手撕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随后便是震耳欲聋的爆鸣声,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剧烈的颤抖。
下一刻,以那条口子为中心,天……塌了。
“天哭血泪,倾其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宋青刑下意识的念出了这段在古籍之上看到的话。
这不是普通的暴雨,这是曾经席卷了整个紫御界的“血雨浩劫”,这是紫御界历史上影响最大的灭世浩劫,几乎所有的陆地都被洪水淹没。
法则混乱,灵气溃散,直接改变了修真界的修炼规则。
原本高人一等的五灵根成为了现在的下品灵根,反倒是不受待见的单灵根成为了香饽饽。
眼前的这一幕,和古籍上记载的何其相似。
看着那些疯狂逃命的人们,宋青刑忍不住摇了摇头。
逃不掉的。
所有的陆地都会被淹没,除了底蕴深厚的大势力和实力强大的修炼者,其他人都会死,化作血海的一部分,这是灭世浩劫,这些凡人又怎么可能幸免?
包括他也是一样。
水位越来越高,小镇的居民还没来得及逃到高处便被成片成片的冲走,绝望的哭喊声在天地间回响。
宋青刑就站在原地,静静的等待着雨水将自己吞没,水面上倒映出来的是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这是浩劫,挡不住的,死亡是他们的最终归宿。
历史上无数的大能都想过抗争,但到最后依旧是白骨一堆。
天地伟力的面前,即便是修真者也显得脆弱不堪。
当雨水漫过口鼻,窒息感瞬间扼住了他的喉咙。
就在他意识逐渐模糊的时候,源自灵魂深处的不屈在此刻被激发了出来。
浩劫又如何,我的命运,只能由我自己掌控!
他奋力的朝着水面游去,体内的法力逐渐复苏,熟悉的力量重新回到了他的体内,直接冲向了空中,可以看到,下方的小镇早已经毁于一旦,无人幸存。
前一刻人声鼎沸,下一刻化作了寂静的死域。
他的心底涌现出无边的愤怒。
“剑来!”
一抹寒芒从天边瞬息而至,他持剑在手,对准了那逐渐崩塌的苍穹。
既然天不作为,那他就重开一天!
“【剑开天门】”
一剑斩出,世界悄无声息的化作了白茫茫的一片,随后,洪水开始迅速消退,宋青刑的意识却越来越模糊。
在彻底昏迷之前,他在那退潮的废墟之中看到了一具熟悉又陌生的尸体。
那张脸,不就是他在倒影中看到的那张吗?
是他死了,还是“他”死了?
眼前陡然变得漆黑,熟悉的剧痛从他的脑海重新浮现。
他睁开眼,发现原本只有他小腿高的荆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蔓延到了他的喉咙,将他紧紧缠绕。
意念一动,【无痕剑】绽放锋芒,直接将他身上的荆棘斩断。
不知不觉,他几乎已经快要走到终点了。
刚才被洪水淹没的时候,如果他没有选择抗争,这会估计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那种绝望和无力,到现在他都记忆犹新。
最后斩出那一剑,不是自信,更多的是不甘,没想到意外的破解了幻境。
幻境虽然被破解了,可他心中那种怪异感却从未消失,既然是特意为他营造的幻境,用的为什么是其他人的身体?
抱着这样的疑问,他迈出了最后一步,身后的荆棘之路陡然消失,疼痛和伤口也消失的无影无踪,前方一股热浪扑面而来,隐约可以听到阵阵压抑的嘶吼。
那便是第二道试炼,炎魔炼狱!
……
ps:试炼虽然有五道,但后面的节奏会比这章快很多,道友们放心食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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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较于荆棘之路,炎魔炼狱并没有那么复杂和诡异,这一关考验的就是法力。
根据李遇侠的描述,这片炼狱空间之中,存在许多像貌怪异的炎魔,这些炎魔力大无穷,还能驱使【火之法则】,每一头都有堪比紫府修士的实力,最强的足以与紫府大圆满修士争锋。
炎魔虽然智力低下,感知力微弱,却喜欢三五成群的抱团,而且对法力非常的敏感,一旦察觉到就会像疯狗一般撕咬。
这也就意味着,猎杀炎魔的时候必须速战速决,不能有任何的拖沓,不然被群魔围攻,就算是金丹真人,除非达到宋长生那样的层次,否则面对大量悍不畏死的紫府修士围攻也得败下阵去。
之所以要猎杀这些炎魔,是因为它们在死后会在地上留下一团特殊的能量精华,根据李遇侠的说法,这些精华不仅可以迅速补充消耗的法力,还能让法力更加的凝练,扩张丹田。
他当时花费了整整半年的时间,猎杀了接近两百头炎魔,令他获得了十足的提升,为渡过最后的“水之试炼”无边苦海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想要完成这一场试炼也非常的简单,只需要杀死一百头炎魔就可以开启通往“土之试炼”盘石空间。
炎魔虽然难缠,但是对于宋青刑来说难度不大,唯一的问题是要杀多少头炎魔的问题。
李遇侠杀了两百头,不是因为他没有实力继续杀下去,而是他发现炎魔精华的作用正在逐渐减弱,所以他只猎杀了两百头便动身前往盘石空间了。
距离试炼之路完全关闭还有二十多年,他的时间还算是充足,倒是可以多猎杀一些,对于他来说,即便是一丝一毫的提升都弥足珍贵。
迈步踏入炎魔炼狱之中,一股热浪扑面而来,映入眼帘的是一处由大大小小的岩浆池组成的熔岩世界。
放眼望去,那些岩浆池中满是高大的炎魔。
这些炎魔平均身高都在一丈以上,上肢极长,几乎快要超过膝盖,浑身上下都披着一层厚重的熔岩铠甲,头上长着一根上翘的熔岩巨角,面部看不到任何能够代表“眼耳口鼻”这些器官的特征。
它们三五成群,泡在滚烫的岩浆池中,一动不动,像是在假寐一般。
“这是……”
看到这些炎魔的模样,宋青刑心中因为荆棘之路带来的疑惑依旧在提升,因为他曾见过这些东西。
那便是他第二次闯入深渊的时候。(详见第五卷163章)
那时他突然遭遇了一个头生双角的诡异生物,身高外形与这炎魔相差无几,同样是力大无穷,杀死之后会掉落一颗诡异的黑色珠子。
当时他因为摸不清其来路,所以便没有触碰,反倒是被他手中的【无痕剑】吸收了,而且力量有显著的增长。
后来他被那诡异生物追杀,九死一生,靠着无桀才逃出生天。
那种生物,不是目前已知的任何一种,纵然博学多识如宋长生也不知晓其种族和来历,只是将其当做是深渊特有的异族。
这件事他本来都已经抛诸脑后了,现在看到这炎魔,尘封的记忆顿时又被唤醒。
这两种生物实在是太像了,简直就是同一个物种。
无量剑宗和深渊之间的距离几乎横跨了大半个人族修真界,按照常理来说,同一个物种不可能分别出现在这两个地方,除非有人刻意干预。
无量剑宗将其命名为“魔”,莫非他当初在深渊看到的那些异族也是“魔”?
如果是这样,那么大齐修真界的处境就有些危险了,仅仅是他当初在深渊之中看到的那些,就足以倾覆整个边陲之地。
此时此刻,他总算是明白了宋长生这些年为什么这么执着的给宋氏寻求退路了,只因他们面对的不稳定因素太多太多了。
眼前的炎魔和深渊中的那些异族之间存不存在联络他不得而知,他现在更关心这些炎魔死后留下的精华能不能被【无痕剑】吸收。
这里的炎魔数量众多,他一个人能够吸收的数量是有限的,要是能够用来提升【无痕剑】,那就意味着可以将此地的资源利用率最大化。
“试试就知道了。”
宋青刑拔剑而起,看着距离自己最近的两只炎魔,眼底露出了一抹寒芒……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便将两头炎魔斩杀,得到了两颗赤色的珠子,和他当初在深渊之中斩杀的异族只存在颜色上的差别。
他按照李遇侠说的方法吸收了其中一颗,他刚才消耗的法力瞬间恢复,而且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他的丹田之中游走,法力变得更加的凝练。
另外一颗精华他将其与【无痕剑】放在了一起,接触到的一瞬间便被吸收,【无痕剑】的灵韵明显有了一丝提升。
“有效果。”
成功验证了心中的猜测,宋青刑看向远方那成群结队的炎魔,眼底涌现出一抹奇异的光芒,就像是在看着一座巨大的宝库。
他已经许久没有过这么心动的瞬间了。
他这一心动,这片空间里面的炎魔都遭遇了灭顶之灾。
一年,仅仅只用了一年的时间他就猎杀了将近四百头炎魔,让这片空间成为了字面意义上的“炎魔炼狱”,一眼望过去空荡荡的,与刚来的时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无论是他还是手中的【无痕剑】都得到了巨大的提升,他的丹田之中才存有大量未曾消化的精华。
对此他并不着急,因为接下来的“土之试炼”盘石空间将会助他完全炼化这些残存的力量用以强化自身的力量。
盘石空间也可作“磐石”。
用通俗一点的理解就是一个巨大的“石磨盘”,而试炼者便是磨盘下的研磨物,这是一道帮助试炼者强化肉身的试炼。
这道试炼与他而言同样不存在什么难度,他的肉身从少年时期便开始淬炼,根本不虚同等阶的炼体士。
仅仅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他便成功透过了这一层考验,大幅度的强化了自己的体魄,进入到“金之试炼”虚空剑冢。
这一道试炼乃是为了磨练修士对于【剑道法则】的感悟,当然,一法通万法通,修炼其他法则的修士,只要悟性足够,效果也是一样的。
这虚空剑冢可谓是大有来历,埋葬在这里面的剑,有的来自无量剑宗历代长老,有的则是历届陨落在试炼之地的试炼者的佩剑。
总之,每一柄剑都代表着一位逝去的剑客。
纵然宋青刑的剑道感悟已经达到了大成的境界,在这片虚空剑冢依旧有全新的感悟。
只可惜,他自身的剑意已经臻至巅峰之境,并没有特别重大的突破,只是借此领悟了一门神通。
神通名为【万剑归宗】。
这门神通世间许多剑客都有掌握,因为这是自身剑意达到一定程度之后会产生的必然结果。
虽然是必然的结果,但每个人的理解又有所不同,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自然也不一样。
这个结果倒是在他的预料之内。
毕竟他的剑道感悟实在是太高了,已经远远超出了紫府期的范围。
试炼之路存在的意义是为了给那些原本无法突破金丹期的修士补齐短板,他在法则领悟上根本不存在短板,这虚空剑冢对他来说根本算不得考验,自然也就带不来提升。
真正算得上考验的,只有最后一道试炼,也就是无边苦海。
李遇侠自述,他在无边苦海之中花费了十年的时间用来磨练心境。
修炼一道,心境为重中之重。
想要渡过天雷劫,不仅需要强悍的肉身,坚韧的灵魂,还需要一颗坚不可摧的道心。
站在那一眼望不到边的黄泉苦海之前,他步履坚定的踏了进去,小腿刚没入苦海之中,血肉便被腐蚀殆尽,只剩下森森白骨。
宋青刑神色平静,继续向前迈进,直到全身的血肉和脏腑都被吞噬殆尽他的脚步都未曾停下。
不多时,他原本被吞噬的血肉又重新“长”了回来。
这只是苦海对他的第一道考验,同样也是一次劝告。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如果不想在无边苦海之中沉沦,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可宋青刑就是为此而来,又怎么可能半途而废,况且他也没有退路可言,要么渡过这苦海,要么就在这里等死。
他缓缓闭上双眼,静静的接受苦海的侵蚀,他的道心宛如矗立在大海之中的礁石,无论海浪如何拍击,他自巍然不动……
空荡荡的炎魔炼狱之中,那道伟岸身影再度出现,他的目光似乎透过了盘石空间和虚空剑冢,看到了泡在苦海中的宋青刑。
他的目光落在【无痕剑】上,眸光产生了些许的波动。
“不仅有这柄剑,修炼的还是【开天剑意】,果然都是天意,只可惜,此人不能为我所用,而且……成长的时间太短了,此次浩劫未必能够派上用场。
应该不是天机阁要找的那个。
天机阁那些人的推演也不可尽信,与其费劲心力寻找那所谓的局外天命之人,不如继续巩固四极天。”
话音落下,伟岸身影一步跨出,直接跨过盘石空间,进入到虚空剑冢之中。
看着那一柄柄悬浮在半空中宝剑,他一挥袖袍,丝丝缕缕的凶煞之气从剑尖蔓延而出,在他的掌心汇聚,不禁微微摇头道:“效率太慢了,如此这般,再养千年亦是不够。”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还是将这些凶煞之气分毫不剩的收集了起来,这般品质的凶兵煞气,每一个甲子的岁月只能采一次,放眼整个人族修真界估计都不存在替代品,就算效率低,那也没有办法,目前没有别的选择。
“天哭血泪,倾其西北。故日月星辰移焉;地不满东南,故水潦尘埃归焉……
一剑重开天门。镇魔于深渊,分流于归墟,故而天下大治!”伟岸身影轻声低吟,眼底浮现出一抹沧桑,更多的则是缅怀。
“希望这一次,不会走到那一步。”
最后看了眼悬在宋青刑上方的【无痕剑】,他的身影越来越淡,最后从这方天地凭空消失,就像是从未出现过一般。
无边苦海之上,【无痕剑】似乎有所感应,转动着剑柄,人性化的朝着虚空剑冢的方向“看”了一眼……
“呼……”
苍茫峰,望月涯边,赤离长长的舒了一口气,缓缓收工。
“如何?”
“启禀师尊,弟子一个时辰之内已经能够运转九个周天了。”赤离的脸上藏着难掩的喜色与兴奋。
宋长生当初给他的最终期限是三年,如今不过才过去两年他便完成了既定的任务,总算是证明了自己一次,心情自然有些激动。
“还不错,但这只是为师的最低标准,接下来你需要同步修炼阴篇,你师妹也会同步修炼阳篇,这段时间你们需以自身所学相互印证,相互帮助。
这篇呼吸法门是为师创造心法的基础所在,事关重大,尔等莫要懈怠。”宋长生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
他为宋氏修士量身定制的修炼心法已经到了最后的验证阶段,容不得丝毫的差错。
这篇心法一旦问世,宋氏必如潜龙出渊,一飞冲天。
这不是他自大,而是这两年经过不断完善和验证之后得出来的精确结论,对于宋氏来说,这绝对是一篇划时代的修炼心法。
毕竟再废物的人,只要长期受日精月华的滋养也总会开窍的时候。
宋氏族人日后将真正意义上的赢在起跑线上。
现在只需要经过赤离和画颜的最后一次验证,这篇凝聚了他多年心血的心法就能够真正问世!
这将会是他这半生作出的最有意义的事情。
“师尊,师妹不过刚重新凝聚极阴之躯,这么快就吸收日精之气,身体能承受得住吗?”赤离忧心忡忡的问道。
对于【九阴之体】来说,日精之气简直就是克星一般的存在。
宋长生瞥了他一眼道:“这一步是迟早要迈出去的,画颜没你想的那么脆弱。
为师接下来要去和无桀大师见一面,回来之后便正式开始,你们提前做好准备。”
“弟子遵命。”
看着赤离的背影,宋长生微微摇头,这小子的那点心思表现的太明显了。
只可惜,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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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大师重塑肉身,昔日的传奇必将在这个时代重新延续。”
苍茫峰山颠寒池之内,宋长生看着从祭坛灵池之中缓缓走出的无桀笑着拱手道。
无桀做了漫长岁月的器灵,刚刚重塑肉身,尚有些不太习惯,脚步动作都不太协调,踉踉跄跄的走下祭坛的台阶。
低下头,看着脚下寒池晶莹剔透的冰面,借着倒影看清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样貌跟他当年一般无二,只是看上去更年轻俊美了一些。
看着这张曾经无比熟悉的脸庞,他的精神一时间有些恍惚。
太久了。
他已经太久没有看到这张脸了。
想当初,他也是名扬一方的炼丹大师,还拥有亿万中无一的强大灵魂,曾经还有一位五阶层次的炼丹宗师称他有突破五阶的潜力。
只可惜,还没有到那一步,他就被人抽魂制成了器灵,半生受困于那一面小小的铜镜。
如今,他终于再一次呼吸到了自然界的新鲜空气,感受到了风的温度,这一切是那么的令他迷恋。
当裹挟着寒气的风拍打在他脸上的时候,他的眼角都不禁有些湿润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的余生都只能在那面暗无天日的镜子里面度过了,没想到竟然还能有重塑肉身的一天。
而这一切,都需要感谢一个人。
他抬头看向前方的宋长生,单膝跪地,郑重其事地道:“多谢真人为在下重塑肉身,让我得以挣脱桎梏,重见天日,这份恩情我无以为报,愿以此身,为真人效犬马之劳。”
宋长生毫不客气地受了他这一礼。
为了给无桀重塑肉身,宋氏投入了堪称海量的资源,毫不客气的说,他这具身躯就是用天材地宝堆砌起来的。
如果不是看中他在炼丹一道的造诣以及曾经对宋青刑的帮助,宋氏是绝对不可能对外人进行这么巨大的投入的。
宋氏的每一分资源都是非常宝贵的,每一分都需要落在实处,可不是来做慈善的。
无桀心里也很清楚这一点,宋氏之所以愿意为他重塑肉身,就是看中了他身上存在的价值,因此他也是毫不犹豫的向宋长生再次表明了忠心。
于他而言,这是再生之恩,为宋氏效力总比在那镜子里面来的痛快。
接触了这么多年,宋长生的为人他非常清楚,再加上宋青刑这一层关系,待遇绝对差不了。
待他表完忠心宋长生才伸手将其扶起来,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大师感觉自己这副新的身躯如何?”
无桀锤了锤自己的大腿道:“让真人见笑了,做器灵太久,早就忘记了用双腿走路是什么感觉,一时之间有些不太适应。”
“大师刚重塑肉身便有紫府后期的修为,看来恢复到昔日的巅峰状态只是时间的问题。”
这是无桀除了炼丹术以外的另外一大潜力。
他曾经乃是金丹大圆满修士,距离元婴期只有一步之遥,这具身躯又是堪比灵体的存在,他的修为恢复的将会非常的迅速,突破金丹期的机率极高,远比宋氏自己培养一位金丹修士要来得迅速。
宋氏目前最大的问题便是修士基数小,诞生天才的机率太低了,紫府种子的数量都很有限,更别提金丹种子了。
而且金丹种子也是需要时间成长的,培养一个金丹修士,往少了说也需要三百年的时间。
他和庄月婵乃至于宋青刑都有大机缘加身,这是不可复制的。
世间大多数修士都是如宋仙鸣那般,稳扎稳打,三百余年积累,等待一个时机一飞冲天。
可眼下时局动荡,灭世浩劫的阴影时刻笼罩,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
相比之下,无桀的成长周期就要短太多了,这笔投资宋氏是稳赚的。
无桀自然也懂得宋长生话语中潜藏的意思,立马表态道:“修为需要日积月累不能一蹴而就,可炼丹的手艺倒是没有荒废,如今有了肉身,族长的【小造化丹】想必很快就能炼制出来。
此丹若是真有记载的那么神奇,能够夺天地之造化,族长想必可以借此一举突破金丹大圆满之境。”
“炼制【小造化丹】的事情先不急,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将上次因为突破紫府期失败导致心魔缠身的几名修士拯救回来,大师现在能够炼制何种层次的丹药?”
上次集体突破,宋氏虽然新增了不少紫府修士,但损失同样非常的惨重,好在还是有几个幸存者。
他们对于宋氏来说同样是一笔极其宝贵的财富。
根据经验来说,第二次突破的成功率普遍较高。
无桀斟酌着道:“虽还未尝试过,但就以这具身躯的法力来说,炼制三阶极品层次的丹药还是没有问题的,具体用什么药,还需要看完之后才能下定论。”
优秀的炼丹师必然也是优秀的医师,突破失败导致心魔缠身的病例他以前也没少接触,但问题在于,他当初生活的那个时代距离现在太远了,修真百艺都在持续进步,他担心自己有些跟不上时代了,此刻也不敢妄下结论。
“既然如此,那就有劳大师了,在下一次家族会议之上,我将亲自任命大师为百艺殿首席客卿长老。”
对于这个所谓的首席客卿,无桀显然不怎么感兴趣,而是问了另外的一个问题:“听青熙那丫头说,族长斩杀了那浩然联盟的领袖灵眸,但是并未发现【天火鼎】之所在?”
“不错,当时她直接选择引爆了自己的金丹,速度太过迅速,我等保全自己已是不易,根本来不及阻止,【天火鼎】极有可能随着她的自爆金丹而毁灭了。”
提起此事,宋长生心中还是有些遗憾的,毕竟对付灵眸的最大的一个原因就是为了【天火鼎】,其极有可能藏着宝瓶宗的传承或者隐秘,她一死,线索全断了。
无桀眉头微皱道:“族长,我觉得此事并没有那么简单,【天火鼎】上既然能够记载【夺天造化丹】这样的丹道传承,说明其本身便不是什么寻常的灵宝,否则不可能将这么重要的传承烧录在上面。
能够传承如此漫长的岁月,其炼制材料和工艺想来也是不同凡响,如果只是自爆,未必能够将其完全毁掉。
那灵眸费尽心思,不惜暴露自己的存在也要从百草堂带走【天火鼎】,定然是知晓其底细的。
正因为她知晓其珍贵,在临死前,她要么将其妥善安置,要么将其彻底毁掉,无论如何都不会是这样一个结局才是。
敢问族长,浩然联盟可是彻底拔除了?那灵眸难道就没剩下什么门人弟子?”
此话一出,一个有过多次交手的人影顿时在宋长生的脑海之中浮现。
于东阳。
这是目前已知的灵眸的唯一弟子,前后几次针对浩然联盟的行动都没有发现他的身影,大机率已经逃得远远的了。
作为灵眸的亲传弟子,那【天火鼎】有没有可能就在他的身上?
当时他们便有过这个猜测,只是在经过缜密的分析之后排除掉了。
以【天火鼎】的重要性,灵眸肯定是自己随身携带,当初他们的行动采用的是突袭的方式,提前联手封锁了周围的空间,确保连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灵眸就算不愿毁掉【天火鼎】,其他人也不可能将其带走。
如果当初于东阳也参与了那一战,并最终带走了【天火鼎】,那就说明他们拥有一条可以绕过空间封锁并且完全不惊动他们的逃生通道。
既然有这样的一条通道存在,灵眸自己为何不弃车保帅,直接透过通道逃生,反倒带着浩然联盟一众高层在那里跟他们死战?
这不符合常理。
所以,他们当时的一致推断便是,于东阳并没有参与那一战而是在其他的分舵,事发之后在第一时间逃亡从而避开了他们的搜查。
无桀的怀疑,从常理来看是不成立的。
但如果你跳出这个既定的框架,发散思维,就能发现这件事其实还存在着许多种可能。
“灵眸死的太平静了,就好像早有预料一般。
而且,浩然联盟藏身之地的具体位置是从血魔教余孽那里拷问来的,换做是你,你会将自己最后的大本营告诉其他人吗?”
“断然不会。”无桀的回答非常的果断。
“族长,我是散修出身,这些人虽然不是散修,行事作风却也相差无几。
我们这些散修虽然是四方为家,但往往会留下一处隐秘的居所,用以躲避追杀、疗伤或者突破。
这个地方乃是绝密,无论是谁都不会告知,因为关乎到身家性命,我谁都信不过。
这个道理,人尽皆知,我不相信他们会这么的轻率。”
宋长生长叹了一声道:“是啊,问题就出现在这里,一切都太顺了,就好像事先规划好了的一般。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灵眸根本就没有死,她的死只是用来迷惑我们的障眼法?”
不说他,其实就连石破天等人的心里都一直存在着这样一个猜想,只是一直没有证据。
毕竟当初交手的时候,灵眸确确实实发挥出了远超一般金丹后期修士的实力。
如果死的只是一具化身或者是其他什么东西,那灵眸的实力未免也太恐怖了一些。
拥有这么强悍的实力,她完全可以一统整个鲁国修真界。
“族长,她费尽心思抢走【天火鼎】,肯定是为了宝瓶宗的传承,既然是钻研药理一道,她多多少少应该留下些什么吧?”
这时,宋长生想起了他们当时打扫战场之时得到的那些奇异的灵植,他在储物袋中一阵翻找,取出一根递到无桀的面前道:“他们在大规模的种植此物。
只不过被完全毁掉了,一株完整的都没有。”
看着那一截焦黑的灵植,无桀冷笑了一声道:“当时的情况那么紧急,说是存亡之战也不为过,他们竟然还抽空将灵田毁的一干二净,这岂不是欲盖弥彰?
分明是担心我们发现什么。
我看这灵眸,未必就是真死,我都能重塑肉身活出第二世,她又为何不行。
【天火鼎】肯定还存在于世间。”
“我们也未尝没有过这方面的猜想,但现在最主要的问题是,没有任何的蛛丝马迹留下,如何寻找?”
宋长生如何不知道【天火鼎】的珍贵之处,这些年一直没有放弃查询,只可惜一无所获。
“族长此言差矣,那灵眸得了【天火鼎】,自然也能得到里面记载的宝瓶宗传承。
根据我这些年对那份传承的钻研,宝瓶宗炼丹传承的根基所在便是在除夕新旧交替之夜引天地乾坤清气进行炼制,任何一张丹方都绕不开这一点。
乾坤清气非一般人能够接触,族长如果能够寻来一位精通望气或者占星的大师,在除夕之夜观望乾坤,说不定会有收获,除非她确实已经逃出了四界的范围。
我个人还是更倾向于她没有走远。
她如果想走早就走了,究其根本还是因为培育这些灵植需要消耗大量的资源,必须要有稳固的根基才能满足条件。
离开了四界她就一无所有,以她的修为白手起家不难,但总归需要时间,而且现在时局动荡,各个修真界对外严防死守,除了鲁国修真界那种地方,并没有她施展的空间。
我觉得可以在除夕夜尝试一二,就是不知道族长能不能寻到相关的人才。”
宋长生闻言眉头微挑,如果是这样,那确实可以尝试一二。
他的【破妄眼】本身就具备望气的能力,再加上他这段时间也在钻研灵机真君交给他的【洪荒星录】,虽然才刚刚入门,但配合【破妄眼】的望气之能应该也够用了。
再加上,永珍宫就有一位德高望重的望气大师,要是请他出手,还能更稳妥一些。
“距离除夕之夜只有不到四个月的时间,尝试一番也未尝不可,左右也没有什么损失,就当练习占星术了。”
想到这,宋长生语气肯定的道:“那就按大师所言,除夕之夜静观其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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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想的和无桀差不多,他一直都没有真正觉得灵眸死在了那一战之中。
这是他自修炼以来对付过的最难缠的对手,对方深谙存身之道,却死的这么平静和干脆,有违常理,而且现场疑点重重,他也无法欺骗自己的直觉。
只不过四界现在最需要的是和平与稳定,因此在明面上,大家必须统一口径给灵眸盖棺定论,可私下里他从来就没有放弃过调查。
无论是家族的风语殿还是落霞城的蛛网,都在暗中查询相关的线索。
他相信,金乌宗和天脉宗肯定也是一样。
这几家或许不知道【天火鼎】之中存在的隐秘,但是浩然联盟这些年积累下来的庞大财富还没有被发现,他们肯定不会放弃寻找。
毕竟这些年为了清剿浩然联盟,大齐各大势力都付出了不少的牺牲,消耗了大量的资源。
在这种情况下,竟然没有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这愈发坚定了他内心的猜想,只是一直想不到有什么办法能够破局。
现在无桀倒是给他指了一条明路,如果灵眸还活着,并且选择在除夕之夜炼制丹药的话,他们肯定能够有所发现,除非她已经离开了四界。
“这段时间,劳烦大师费心解决一下突破失败导致心魔缠身的问题,望气大师我会想办法。”
“那【小造化丹】……”
宋长生摆了摆手道:“不急。
我相信,以大师在炼丹之道的造诣,成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
另外,如果这次除夕之夜能够有所收获,得到灵眸手中那【天火鼎】,对大师也能有所帮助。”
对于那所谓的【小造化丹】他还真没什么兴趣,那毕竟不是什么正经的丹方,是无桀从【夺天造化丹】之中分化出来的产物,具备实验性质。
能不能炼制出来是一回事,炼制出来之后他敢不敢吃还是另外一回事。
突破金丹大圆满对他来说不存在瓶颈,完全没有必要去冒那个险。
“这……那就依族长之言吧。”无桀也能看出宋长生对此兴致不高,只得先应了下来,心里却暗暗发誓,一定要将这丹药炼制出来,证明自己在炼丹一道的造诣。
离开山颠寒池之后,宋长生去了一趟入云殿检视宋仙鸣的闭关近况。
和几年前相比并没有什么变化,他就如同一尊泥塑一般,盘坐在蒲团之上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格外的缓慢。
他选择了最为稳妥的一条路,让宋长生稍稍放心了一些。
自从宋仙鸣闭关以来,夏韵雪就时不时的去祠堂祭拜,为他祈福。
作为宋氏硕果仅存的“仙”字辈修士,他的存在对于宋氏来说,更像是一面精神图腾。
这一次闭关,牵动着宋氏所有人的心。
承受的希望太多,那也是一种压力。
宋长生只希望宋仙鸣稳扎稳打,平稳的迈过这道坎,不要让家族的精神图腾崩塌。
返回庶务殿,替无桀将未来的职务落实,然后便召来了画颜和赤离。
除夕之夜要监察四方,他占星术刚刚入门,一个人力有未逮,还是得请个帮手才行。
他认识的占星师之中,最强的无疑是大臻仙朝的老国师和天机阁的灵机真君,他们出手,恐怕可以直接推演出【天火鼎】所在的位置,只可惜这两位大佬他一个都请不动。
再往下,他能够够得着的望气大师就只有永珍宫的那位了。
但他与对方只是在永珍宫当初为他举行的庆功宴上有过一面之缘,没有交情,想要请动人家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这时候就必须要展示人脉了,请龙象真君出面,水到渠成。
正所谓投桃报李,在此之前他必须要先拿出一些诚意。
他只是一个小小的金丹修士,身上恐怕也没多少真君能够看得上的东西,便只有在画颜的身上做文章了。
“弟子拜见师尊。”
画颜和赤离异口同声的行礼。
两人站在一起,乍一看确实有几分般配,只可惜赤离无论是修为还是天赋都差了画颜一大截。
至于身份上的差距倒是最不显眼的了。
而且他这个做师尊的,日后努努力就可以最大程度替他抹平身份背景上的差距,可天赋乃是先天而定,他也无能为力。
日后等他替画颜解决了身上存在的隐患之后,【九阴之体】的潜力就会彻底释放,修为必定是节节攀升,成为边陲之地年轻一辈的领头羊只是迟早的事情。
这就意味着,两者之间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最后变得遥不可及。
他就算对自己再有信心,也只能肯定赤离有金丹之资,想要追上画颜几乎不可能。
这份情愫,注定以遗憾收场。
当然,他也不会劝赤离放弃,生命的神奇之处就在于未来充满了无限可能。
他当初刚踏上仙途的时候,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今日的成就。
“颜儿,你师兄应该将为师的安排都跟你说了吧,可做好准备?”
“弟子都准备好了。”
“嗯,今晚戌时,你引领你的师兄接引月华之力,次日的卯时和辰时,你师兄会辅助你接引日精之气。
日精至阳至刚,可谓是九阴克星,这个过程注定充满常人难以想象的危险和痛苦,但这一步你必须要迈过去,只有迈过了这一步才能看见未来。
为师和你师兄有十足的把握能够保证你的安全,你不用有任何的压力。
这是独属于你的劫,需要你自己去争,为师能为你做的只有这么多。”宋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闻言,画颜的心底涌现出一抹感动。
她与宋长生虽然只是半路师徒,但这两年毫无保留的付出她也是看在眼里的,“师父”二字,完全担得起。
人非顽石,孰能无情,这一段师徒缘分,此生是无法割舍了。
“师尊为画颜做的已经够多了,岂能再奢求更多,弟子绝对不会辜负师尊的教导。”
宋长生无言,只是看向了窗外,漆黑的夜幕正在蚕食大地,皎洁的弯月从群山之后冒了个尖。
很快便到了时辰,师徒三人一同前往望月崖。
赤离这两年日夜听道,早就掌握了【阴阳真意】,配合宋长生的呼吸法门,接引月华之力并不是什么难事。
日精月华在他的丹田之中汇聚,相互交融,一切都非常的顺利。
这点小事,他本来独自都能够完成,宋长生之所以多此一举,主要还是为了缓解画颜心中的顾虑。
当两个时辰过去,赤离已经成功在丹田之中凝聚出了【混元之气】。
在看到他指尖灰色雾气的瞬间,宋长生的心情都颇有些振奋,这一切和他当初经历的一模一样。
虽然融合的效率非常低下,但已经能够满足他日常修炼所需,不仅可以淬炼肉身,还能提升灵气的吸收效率,直接赢在起跑线上。
而且,赤离的成功是对他为宋氏创造的这篇心法的终极验证,代表其他的宋氏修士也能复刻。
最关键的是,这篇心法可以作为辅助心法与其他心法同时修炼,意味着族内的修士不需要承受重修心法的代价。
“师尊,您的设想,成真了。”赤离太清楚这一刻对于宋长生的意义了。
上百年的心血,在此刻终于得到一个理想的结果。
宋长生强压着心中的激动,沉声道:“你现在感觉如何,可有什么不适之处?”
“有点轻微的阴阳失衡,但这应该是正常的。
根据弟子在修炼之中的实际感受,我觉得不一定非要同时修炼阴阳两篇,因为日精月华同时存在于体内的时候,非常考验修炼者在【阴阳真意】之上的造诣,因为阴阳的平衡点很难掌握,反而会起到反效果。
弟子觉得,或许可以如您先前设想的那般,对于寻常族人,男子习阳,女子习阴,效果可能会更好。
如果悟性足够,再尝试同修阴阳也不迟。”赤离将自己的理解与感受和盘托出。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阴阳一道,男子向阳,女子向阴。
就如同太极图的阴阳游鱼,阳即是阳,阴即是阴,相互交融却又泾渭分明,逐一而行便是通天大道。
当然,物极必反,需保证阴中有阳,阳中有阴,就如同太极图的两个极点。
常人生来便是阴阳共存,并不需为此担心,除非像你师妹这般的纯阴体质,否则不用担心失衡的问题。
你说的不错,这些年颇有长进。”
听到他的夸奖,赤离心中不由得有些激动,拱手道:“还请师尊为此法命名。”
宋长生在心中沉吟了一番道:“虽然经过了验证,但后面还需系统性的整理一番,成书之后,便叫《太极混元经》吧。”
“经”代表的是经典著作,代表的是某一个方面的权威,可以直接创立道统的存在,不仅仅只是一篇修炼心法就能称之为“经”的。
心法只是根基,后面还要整合相关的神通秘法进去,形成完整的传承。
这里面将浓缩宋长生自身有关阴阳之道的一切。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修炼了这门传承,就可以以他亲传弟子的身份自居,和记名弟子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恭喜师尊着成名篇。”
画颜心中满是惊叹,只有亲身经历之后才知道这即将问世的《太极混元经》有多么的逆天。
精妙程度毫不逊色于永珍宫的《永珍归一经》,甚至在某些方面还犹有过之。
要知道,《永珍归一经》凝聚的可是几十位永珍宫真君共同的心血,而宋长生现在仅仅只是金丹修为。
事实证明,永远不要质疑一位真君强者的眼光,宋长生之所以能够被另眼相待,都是有原因的。
“你师兄替你打了样,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看着天边隐约透出的毫光,画颜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摘掉了自己的面纱以及隔绝阳光的斗篷。
这些年,这件斗篷就像是焊在了她身上一般,几乎成为了她的一部分,今天,她终于可以尝试将其丢弃。
而这,也是宋长生和赤离第一次看到画颜的容颜。
纵然见惯了世间绝色,宋长生也不得不承认,画颜的容貌足以排进前列,只是脸上缺乏血色,带着病态的苍白,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
赤离更是直接愣在了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来将目光艰难的转移。
虽然曙光还未真正出现,但画颜暴露在外的皮肤已经感到了微微的刺痛。
她闭上双眼,开始运转呼吸法门。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第一缕曙光照耀在她的身上,日精之气开始源源不断的涌入她的体内。
日精之气于她而言好似酷烈的火焰,随着她的呼吸不断的涌入她的体内,不断的灼烧着她的五脏六腑乃至每一个细胞。
白皙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泛红,像是一只被煮熟的大虾,开始冒起阵阵青烟。
画颜银牙紧咬,一声不吭的承受着这一切。
明明她的体温一切正常,却连汗水都可以直接蒸发。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从天边冉冉升起,愈发炽盛的阳光碟机散了所有的黑暗,世间的阴气也在消退。
身为【九阴之体】的画颜也迎来了真正的考验。
日精之气入体,开始疯狂的蚕食着她体内的阴气,令她好似置身火场,全身上下都散发出滚滚黑烟,看上去极为骇人,画颜身体剧烈的颤抖,牙齿咬破了嘴唇也浑然不知。
赤离的心都不禁揪了起来,脱口而出道:“师尊?”
宋长生神色冷硬的道:“还没到时候。”
纯阳与纯阴的碰撞,过程注定会非常的痛苦,而且容不得丝毫的干预。
这时候出手,只会功亏一篑。
换言之,现在谁都帮不了画颜,必须要她自己驯服体内的纯阳之力,找到阴与阳之间的平衡点。
他相信,画颜可以做到。
短短两个时辰的时间,对于画颜来说像是经历了两个世纪。
在经历过最初的痛苦之后,她开始尝试调动体内积蓄的月华之力来围剿体内的纯阳之力,将其压制到丹田之中,尝试将两股极端的力量进行融合。
日精月华在丹田之中融为【混元之气】。
见状,宋长生运转法力,一掌拍在画颜的头顶,开始帮助她将【混元之气】重新转化为阴阳之力,九分阴气,一分阳气。
阴气远盛于阳气,得以将其完全压制,不至于再反噬画颜。
渐渐的,她体内的灼烧感开始退却。
阳气虽少,却如同一粒种子,终将在不断的修炼之中壮大,让体内阴阳形成制衡。
如此,倒是正应了大臻仙朝老国师的那句话:“一元生两仪,两仪分阴阳,阴阳交融,九阴生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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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已经达到既定的目的,宋长生缓缓收功,看向一旁的赤离道:“如今是九分阴气一分阳气,十为圆满,【九阴之体】的天缺在此刻算是勉强补上了。
眼下只需要以外阳洗炼,促成九阴九阳,平衡回圈即可。
为师的纯阳之力太强,会扰乱她体内的阴阳之力,反客为主。
接下来便由你来收尾吧,此乃阴阳共济之法,以稳妥为主,切莫急功近利,你师妹现在很虚弱。”
“弟子遵命。”赤离郑重的盘坐在画颜的身前,与其四掌相对,将体内的纯阳之力温和送入画颜的体内,每一次输送都格外的小心,生怕扰乱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
见状,宋长生也放下心来,走到四方亭中享受片刻难得的安宁。
只能说他以前对弟子不上心都是有原因的,太累了,感觉比处理家族庶务都累。
画颜和赤离已经算是非常的省心了,但还是有一大堆的问题需要他去解决和规划。
两年多的时间,虽然还没有完全解决问题,但万事开头难,他已经将最困难的部分搞定,也算是兑现了自己当初夸下的海口,积攒了一些资本在手上。
这样一来,向永珍宫求援的事情算是稳了。
夺魁之后,永珍宫还欠了他一个承诺,只要他的要求合理,永珍宫肯定不会拒绝,他只是不想将这么宝贵的一次机会浪费在这种地方。
如果永珍宫有四阶之上的天机师他或许还会考虑考虑。
取出家族酒坊之中新酿的灵酒给自己满上,鼻尖轻嗅,酒香混合著花香,令他精神一振。
清澈透亮的酒液入喉,绵,软,回味带着一丝如蜜般的甘甜。
“此酒倒是不错,月婵应该喜欢。”
就在他自斟自饮的时候,周遭的灵气突然开始剧烈的震荡起来。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精光,回头一看,只见天地间的阴阳之力如同江河,浩浩荡荡的向望月崖涌来。
这般声势,他修炼至今还是第一次得见,而造成这一切的,却是赤离和画颜这两个紫府修士。
阴阳之力分别聚在两人的身侧,极速旋转之间,隐约形成了两条黑白游鱼,两人正好位于两极也就是“鱼眼”处,无论游鱼的位置如何变幻,极点巍然不动。
赤离那一头显眼的赤发在此刻迎风飞舞,像是一团永不熄灭的烈焰,体内更是有一股狂野的力量在复苏。
“这是……”
宋长生不由自主地站起身来,双眼死死的盯着赤离。
一些几乎快要被彻底尘封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之中重新涌现。
当初,阳州天阳峰下,他与赤离初次见面,便是被他那一头醒目的赤发吸引。
赤火老鬼生育能力超群,有几百个儿女,孙儿辈更多。
但只有赤离一人继承了他那一头醒目的赤发。
黑发由黑转赤,这是赤火老鬼体内血脉觉醒带来的变化。
赤火老鬼少年时期村子被妖狼入侵,于亲人惨死的绝境之中觉醒了这股力量,只是他学识有限,为了找狼群复仇,过度动用自身血脉力量导致沉寂,直到突破紫府期之后才再次觉醒,并得到了一卷有关血脉力量的法门。(详见第五卷315-318章)
这篇法门对宋长生帮助甚大,是他凝聚【星辰血脉】的重要基石,绝对是世间一流的法门。
赤火老鬼体内的血脉力量虽然微薄,但凭借着这篇法门运用自己的血脉力量,也能够发挥出远超本身境界的力量。
即便阳州到现在已经有数位紫府修士,他依旧能够稳压所有人。
赤离的转变则发生在突破筑基期的时候,洗经伐髓之时觉醒了体内的血脉力量。
他当初便是看中这一点,觉得很有潜力才破例收赤离为亲传弟子。
后来才发现,赤离体内的血脉力量非常微弱,比重新觉醒的赤火还要弱上一丝。
这让他心中的期待大减,再加上那段时间宋氏面临了太多的挑战,无暇分出太多精力教导,赤离也逐渐淡化在了大众视野之中。
即便后来突破紫府期,他也没有像赤火老鬼那般再度觉醒。
至此,宋长生对赤离的期待算是全部落空了,只将其当做两族之间的一个纽带,不再让他揹负更多。
这一次之所以将其召回,也是为了弥补心中的亏欠,心底其实没有特别高的期待,毕竟资质有限,不能强求太多。
但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未真正了解过这位亲传弟子。
他体内的那股力量与赤火老鬼突破紫府期时展现出来的一般无二,甚至还要强大数倍。
这意味着,赤离体内的血脉之力产生了二次觉醒。
能够将“法则道纹”铭刻在血脉之中的,只有站在金字塔上的那一小撮人,他们的血脉力量,不比寻常的灵体差。
赤火老鬼就是吃了散修出身的亏,他要是出身有底蕴的大势力,成就绝对远超现在。
只是,他遇到赤火老鬼的时候,对方体内的血脉力量已经沉寂了。
后来即便二次觉醒,他也没有看出那是哪一种血脉,只知道是某种阳属血脉,而且大机率来自某位异族的大能。
如今赤离也发生了二次觉醒,他或许可以彻底搞清楚这个疑问了。
只是,让他心中感到疑惑的是,赤离是怎么觉醒的?
突破紫府期时他没有觉醒,第一次吸收日精之气的时候也没有觉醒,只是让他给画颜洗练一番,莫名其妙的就觉醒了,实在是令人费解。
看着那源源不断的阴阳之力迅速汇聚,他开始在脑海之中迅速回忆相关的典籍,却一直没有收获。
直到他运转【破妄眼】看向两人,顿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赤离这段时间一直在吸收日精之气,此乃至纯至阳之力,或许在无形之中壮大了他体内的阳属血脉。
他在给画颜洗练的过程中,因为修炼了同一种心法,所以会造成法力的共通。
这也就意味着,画颜体内的阴气会不可避免的涌入赤离的体内。
本来吧这也不是什么大事,结束之后,宋长生出手可以轻易的给他化解。
可画颜身为【九阴之体】,修为又在赤离之上,阴阳一体两面相互对立,阳气是阴气的克星,可更加猛烈的阴气却也可以扑灭阳气。
画颜体内的至阴之气进入赤离体内,让他的阳属血脉感受到了威胁,就像是寒风中的烛火,不得不发挥更加强大的力量来抵御,最终促成了二次觉醒。
逻辑上和赤火老鬼少年时期的那次觉醒差不多。
可以说,如果没有这次意外,赤离的这次觉醒不知道得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实现。
月华之力虽然也是至纯至阴,但因为修炼心法的原因,体内的日精之气天然能够与之融合,并不能带来外部刺激。
“我事先竟然没有考虑到这一点。”宋长生心中不由得有些自责。
他让赤离先从日精之气开始修炼,本来是因为男阳女阴的惯例,完全没想到还能借此壮大赤离体内的血脉。
按照这个趋势,只要一直吸收日精之气,应该也能促进二次觉醒。
要是后面阴阳同修,时间一长反倒会起到反效果。
虽然这是他的知识盲区,但他也确实没有发现赤离这些时日的变化,这是他作为师尊的失职。
阴阳风暴之中,赤发纷飞,仿佛一团能够燃尽一切的火焰,泛着灿烂的金色。
正在为画颜洗练的赤离本人却没有丝毫的察觉,只感觉自己浑身上下暖洋洋的,像是泡在了热汤浴里面。
反倒是他对面的画颜率先察觉了,她只感觉自己的掌心像是放在一块烙铁上面,恐怖的热力似乎要将她融化。
“师尊,大师兄他……”
“是为师失察,没有发现你师兄的血脉变化,不过这对于你们来说都不是坏事。
事到如此,你便帮你师兄一把吧,调动体内的阴气,全力冲击他的丹田。”
“这……”
画颜有些吃惊,修行多年,她对自己体内的阴气有着非常清晰的认知,寻常的筑基修士,只是接触就会暴毙。
全力爆发的情况下,就连金丹真人都要暂避锋芒,赤离只是一个紫府初期修士,直接冲击丹田几乎没有活下来的可能。
看着宋长生那坚定的眼神,她最终选择相信,咬了咬牙,将体内的阴气顺着经脉全力输入赤离的体内。
强横的阴气就像是一瓢水直接泼进了滚烫的油锅里面瞬间沸腾起来。
一时间,赤离体内好似天人交战,体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凝结出一层冰晶,望月崖上甚至开始飘起了雪花。
这一刻,他就像是冰雪世界中最后的烛火,随时可能熄灭。
赤离体内阴气汹涌,意识已然陷入了沉寂。
换做是常人,在阴气注入体内的时候便已经死了,可他体内的血液依旧滚烫,牢牢地护住了心脉和神魂不被阴气侵蚀。
烛火虽然炽烈,但总有燃尽的一天。
想要活下去,唯一的选择便是让这火焰燃遍整个世界,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那些藏于血脉,隐于血肉,深埋基因里面的东西在此刻全部涌了出来。
恍惚之间赤离仿佛看到了一道矗立在煌煌大日下的伟岸身影,对方缓缓抬起手,隔空遥指,点向他的眉心。
霎时间,久违的温暖重新将他笼罩,胸中有一团火焰在熊熊燃烧,流淌的血液都在沸腾。
从未感受过的力量在他的体内涌现,如火山一般随时有可能喷薄而出。
见此情形,一直在关注着他身体变化的宋长生一个闪身来到画颜的身后,轻轻一掌断掉了两人的联络,随后将其牢牢地护在身后。
阴气的供给一断,赤离体内的纯阳之力瞬间占据了上风。
“咔嚓咔嚓”
笼罩在他体表的冰晶开始层层崩碎。
“轰……”
一股强大的纯阳之力从赤离的体内猛然爆发席卷了整个望月崖,那存在多年的四方亭直接被掀飞。
见状,宋长生心底不由得大呼失策。
赤离却有些止不住体内的力量,不仅头发在熊熊燃烧,就连毛孔都在喷薄着火苗,整个人都被烈焰包裹,七窍不自觉的流出了殷红的鲜血,额头青筋毕露。
“炼化!”
宋长生掌心翻转,拍在赤离的头顶,其体内乱窜的纯阳之力被直接镇压,缓慢的融入到他的血脉之中。
炼化的过程一直持续到深夜,待其体内的血液停止沸腾之后他才收敛法力。
即便以他的修为,收功的瞬间也不禁踉跄了一下,身后的画颜吓了一跳,连忙伸手扶了一把。
“师尊?”
宋长生无所谓的摆了摆手,稳住身形道:“无妨,只是消耗有些大。”
本来元婴真君才能做到的事情,他一介金丹强行插手,没有被吸干都算是天赋异禀了。
见他没有大碍画颜才放下心来,不解的道:“师兄这是怎么了?”
“不用担心他,是好事。”说罢,宋长生转身看向画颜道:“你感觉如何,没有影响到你吧?”
画颜微微摇头道:“弟子很好,已经像您说的那样,在体内种下了火种。”
“嗯,如此我也能对龙象真君有所交代了。
不过你也不要高兴的太早,这只是开始,你体内的火种还很微弱,需要长期的调养,日常吸收日精之气即可。
如果追求效率的话便需要用到极阳之地,我这里虽然有个去处,但距离太远,后面我会抽空去一趟永珍宫,你的师门应该会有更合适的地方。”
“有劳师尊为弟子操心了。”
闻言,宋长生微微一笑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师徒之间何必如此?”
说罢,他看向打坐调息的赤离,幽幽的叹了口气:“若不是对你师兄操心的太少,也不会有今日之事,你今日也算间接替我弥补了一大过失。”
他的语气充满自责,自幼聪慧的画颜知晓其中肯定存在隐情,试探性的道:“师兄刚才是不是觉醒了血脉?”
“不错,应该是某种纯阳血脉,具体的目前还犹未可知,你先歇息一二吧,你师兄应该快醒了。”
两人一直等到旭日东升,泥塑般的赤离才将此次的收获完全消化。
睁开眼,最先浮现出来的乃是一抹显眼的金色。
“赤发金瞳?”宋长生眉头微挑,心中像是想到了什么……
……
ps:道友们觉得这个更新时间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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赤发金瞳,这是赤离血脉觉醒的显著特征。
世间血脉万千,符合这些特征的血脉不在少数,特别是跟妖族有关的血脉,往往都有非常明显的生理转变。
如阳属血脉之中,就有朱雀、毕方、九头凤等血脉的继承者会出现赤发的特征。
而金瞳也有蟠龙、朱厌、巳蛇等血脉。
不过,两种特征同时出现在一个人身上的就比较少见了,加上他血脉之中的纯阳之力,宋长生目前能想到最接近的答案便是【三足金乌】。
这也只是猜测,因为其血脉之中还蕴含着难掩的野性,这是【金乌血脉】所不具备的,而且他的血液也没有转化成金色,这一点和血脉浓度有很大的关系,所以暂时还不能确定。
当下这个时代,想要确定一种血脉的来源实在是太困难了,因为血脉会融合会突变。
谁也不知道赤离体内是一种血脉还是多种血脉,宋长生猜测大机率是两种。
当下展现出来的纯阳血脉明显属于异族,可他本身却是人族,这就意味着,这是人族与异族结合之后诞生的血脉。
不同的种族之间是有生殖隔离的,想要打破这一层隔离,异族的修为至少要达到四阶转化出道体,通俗的讲就是人身。
其血脉之中存在“法则道纹”,这是化神期修士的标识,人族修士达到了这个境界,其本身的血脉便已经是当世顶尖。
这个境界的大能,其伴侣的修为通常也不会太弱。
当然,龙属和合欢道的修士除外。
赤离的先祖,大机率是一位异族大能和一位人族大能,两者血脉融合最终造成了这个局面。
那位人族大能的血脉未知,异族那一部分大机率是【三足金乌】。
这是妖族的顶尖血脉,就是不知道,赤火老鬼他们这一脉传承到现在还能剩下几分。
“能够在画颜的阴气下活命,应该也不会太弱吧。”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此刻,刚恢复意识的赤离尚有些迷茫:“师尊,弟子刚才好像……做了个梦。”
“梦见什么了?”宋长生语气温和的引导着他。
“我梦见一个人,看不清面容,矗立在大日之下,他只是摇摇一指,我身上的血液便沸腾了起来,脑子里面也多了一篇名为《金乌曜日诀》的修炼心法。”
“《金乌曜日诀》?”
宋长生心下了然,看来他推测的没错,赤离体内的确实是罕见的【金乌血脉】。
“你们家族的情况你应该也清楚,你看到的这些其实是铭刻在你血脉之中的传承,你突破筑基期的时候肯定经历过一次,这是你的二次觉醒。
这一点你需要感谢你的师妹,如果不是因为这次巧合,你或许永远不会再有这第二次觉醒。”
“竟是如此,感谢师妹出手相助。”赤离连忙起身行礼,说完才意识到,现在是白天,而画颜竟然在没有斗篷遮蔽的情况下直接沐浴在阳光之中,不由得惊喜地道:“师妹的天缺补上了?”
“多谢师尊和师兄相助,让画颜得见天日。”画颜病态苍白地脸上由衷的露出了笑容,她上一次这么笑的时候,还是在幼年时期。
“好了,一家人,客气的话就不要再说了。
颜儿,你刚刚种下火种,力量尚有些微弱,往后你白天吸收日精之气,晚上便参悟阴阳之道,循序渐进,天缺自然圆满。”宋长生语气严肃地说道。
“弟子遵命。”
“至于你。”宋长生将目光投向了赤离:“随我入殿一趟。”
赤离心神一凛,连忙领命,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朝着主殿走去。
抵达主殿之后,宋长生便挥袖屏退了所有的执事和值守的族人,在主位上落座之后道:“血脉觉醒之后,体内可感到有什么变化?”
“启禀师尊,弟子只感觉体内涌动着一股庞大的力量,但弟子似乎无法掌控它们。”
“这是正常的,你之前的血脉力量太过微弱,因此并没有掌控它的经验,忘却你原本的心法,转修《金乌曜日诀》,自然而然的就能掌控体内的血脉力量。
虽然你体内的血脉力量很强,但你要吸取你父亲的教训,不要过度的使用,更不能竭泽而渔,要学会主动壮大这股力量。”宋长生严厉告诫。
突然获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很多人都会沉迷甚至依赖,这是非常危险的一件事情,无法掌控的力量,总会有用尽的那一天。
赤火老鬼当初的经历就是最好的例子,即便是血脉力量也有干涸的时候。
同样的事情,他绝对不容许在赤离的身上再出现一次。
闻言,赤离的心中却不由自主的升起了抵触的心理,不是抵触宋长生的训诫,而是抵触让他转修《金乌曜日诀》。
他是紫虚真人座下的首席弟子,他一直为自己的身份感到荣耀与自豪,从拜师的那一刻起,他就立志继承宋长生的衣钵。
《金乌曜日诀》或许更加契合他,但那不属于宋长生。
而且他心里也并不觉得这篇心法会比《太极混元经》更强。
“师尊,弟子……弟子不想修炼《金乌曜日诀》。”
宋长生眉头猛然一皱,但他并未急着训斥,而是心平气和的追问道:“为何?”
赤离如实说出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听到他的理由之后,宋长生只觉得又欣慰又可气,斥道:“荒谬!狭隘!无知!
修炼当集百家之长,如何能够偏听一家之言,跟在为师身后亦步亦趋,如何能够走出自己的路,如何能够明悟大道?
若是从一而终,岂能有今日之我,你师妹又岂能补上天缺?
你我虽是师徒,但为师的路未必就完全适合你,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你是我宋长生的弟子,应该比常人更早地明白这个道理。
日后便主修《金乌曜日诀》,以《太极混元经》阳篇为辅,你是纯阳血脉,阴篇日后就莫要修炼了。”
“弟子遵命。”赤离有些羞愧地低下了头,他还是第一次受到这么严厉的批评。
见状,宋长生收敛了些许怒气道:“永远不要将自己的目光局限在边陲这一隅之地,人族的天地无比广袤,为师希望你能登上更大的舞台,展现自己的锋芒,而不是跟在我身后庸碌一生。”
“明天我要动身前往永珍宫,你与画颜在族内潜心修炼,回来之后为师自有考校。”
“是。”
赤离正准备退下,宋长生又开口将其唤回道:“望月崖上的石亭被你损毁,你重新立上,位置需分毫不差。”
略微有些狼狈的退出大殿,长长的舒了一口气,虽然被严厉斥责了一番,但他的心里却感到了前所未有的轻松,因为他从宋长生的语气之中听出了期许,这是以前从未感受过的。
男人,终其一生都在追求认可。
在家族中追求父亲的认可,求学中追求老师的认可,婚姻中追求妻子的认可。
但他不是赤火最器重的儿子,更不是宋长生最出众的弟子,在他们面前,自己似乎可有可无。
可就在刚才,他知道自己错了。
积压在心底的那一块石头,在此刻终于得以搬开。
他大步返回自己的庭院,将脑海中的《金乌曜日诀》抄录了下来,盘坐在软榻之上开始转变自己的修炼心法。
如今的他已经下定决心,要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收获更多的认可!
……
宋长生原本是打算带着画颜一同返回永珍宫的,让龙象真君亲眼见见也更有说服力一点。
后面转念一想,现在正是对方参悟阴阳之道的最佳时间,还是不打搅的好,他的这张脸现在还是有些公信力的。
另外,画颜想要提升效率,需要用到极阳之地,他掌握的那个远在天山的另一侧,不仅距离远,还有他的神魂化身在里面融合灵躯,并不是很方便,后面肯定还是要借用永珍宫的渠道的。
等确定好了再将其送回去也不迟。
走进空间传送阵,宋长生的心情还是很不错的。
毕竟走这一趟除了求人以外,也是去接收当初许诺给自己的报酬,即“拜师礼”。
永珍宫出手一向阔绰,天象真君都说是大礼,肯定差不到哪里去。
抵达东海之后,他先是去和坐镇腾龙群岛的庄月婵见了一面,然后才动身前往龙象真君所在的永珍学院。
“晚辈拜见真君。”
“今日怎么有空来拜我,莫不是颜儿给你添了什么麻烦?”
“真君说笑了,颜儿聪慧伶俐,尊师重道,如何会添麻烦。
晚辈此行乃是为报喜而来,颜儿的天缺已经补上了,只需要再调养一段时间,从此便可高枕无忧。”
此话一出,龙象真君立马放下了手中的玉简,沉声道:“此言当真?”
宋长生呵呵一笑道:“真君面前,晚辈岂敢妄语。
九阴生阳,颜儿如今已经可以短时间沐浴阳光了。”
“哈哈哈,好,好,好啊。”龙象真君大笑而起,看着宋长生连说了三个“好”字。
“本君果然没有看错人,将颜儿交给你是对的。
宋紫虚啊宋紫虚,你还真是擅长制造惊喜,我等多年未曾化解的顽疾,你只用了这么短的时间便解决了。
早知如此,颜儿也不必受那天劫之苦。”
“真君过誉了,晚辈只是刚好在这方面有些许心得而已,还好没有辜负几位真君的信任。”
“不必自谦。”龙象真君大袖一挥,站起身来道:“昔日本君曾有言在先,只要你能解决颜儿的天缺,便赠你一份厚礼。
如今你已然兑现承诺,本君自然也不能含糊。”
话音落下,他的掌中华光一闪,浮现出一卷玉简:“你修炼的乃是【无量道】,最重大道感悟,永珍宫历代真君留下的大道感悟尽在其中,其中还有数位同样修炼过【无量道】的祖师,望你好生参悟。”
看着眼前的玉简,宋长生心中不禁涌现出一抹震惊。
永珍宫历史上出现过多少位元婴真君?
几十位总是有的。
他们的大道领悟,可谓是永珍宫强盛的基石,虽然是可以随意拓印的文字,可价值却不可估量。
他能够将【无量道】修炼入门,便多亏了天象真君当初交给他的那份前人感悟。
如今,龙象真君竟然将所有祖师的大道感悟全部交到了他的手上,这份礼实在是太重了,相当于将永珍宫最重要的一部分底蕴交到了他的手上。
这不仅仅体现了永珍宫对于画颜这个【九阴之体】的重视,更是在最大程度的对他释放善意。
他若非是一家之主,恐怕早就招架不住加入永珍宫了。
“晚辈多谢真君赏赐。”宋长生捧着玉简,深深的行了一礼。
龙象真君无所谓的摆了摆手道:“都是你应得的。”
“适才你说颜儿还需要调养一段时间,可有什么难处需要永珍宫帮忙的,尽管开口。”
“晚辈正想跟您商议此事。
颜儿的天缺正常修炼也能弥补,但至少需要上百年的时间,这无疑是在浪费天赋。
想要提升效率,非极阳之地不可,而且品质越高越好,不知永珍宫有没有这方面的资源?”
“极阳之地?”龙象真君沉吟了片刻,笑道:“有一个地方应该会很合适。”
“逐鹿书院有一秘境名为【九曜阳池】,至阳至纯,从仙朝时期传承至今,乃世间罕有的极阳之地。
当初五院大比之时,国师便有言在先,必要的时候可以借颜儿压制体内的阴气,不用白不用,便让颜儿去逐鹿书院吧。”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动道:“真君,我身为五院导师,好像是有一个直入逐鹿书院的举荐名额的吧?”
“不错,每一季都有一个名额,怎么,你有心仪的晚辈要举荐?
本君可要提醒你,即便是举荐入学,也要透过层层考核,逐鹿书院的考核难度可不比分院。
要是没有透过,名额可就作废了,而且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不会再接受你的举荐。”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这一点晚辈还是有信心的。”
“既然如此,那就随你,可还有别事?”
“有的,晚辈想要请孤鸿大师走一趟,在除夕夜之时为宋氏望气,还请真君能够书信一封代为引荐。”
“除夕之夜望气?”龙象真君心中虽然疑惑,倒也没有追问,颔首道:“本君修书一封,你直接带走便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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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龙象真君的手书,请人的事情非常顺利,孤鸿大师答应的很爽快,不过也顺势提出了一些要求。
“老夫为道友望气,不要报酬,只想与道友就阴阳之道深入探讨一番,上次玄音真人金丹典礼老夫在闭关未能亲至,听我那凌霄师侄讲述之后,老夫深感遗憾。”
“莫非孤鸿大师修炼的也是阴阳之道,难怪我第一次见到道友的时候便有一种亲切之感。”
孤鸿大师苦笑着摆了摆手道:“孤某不才,蹉跎近千载也未曾触及到大道之门,在道友面前,属实是萤火与皓月的分别啊。”
“大师说笑了,大师是前辈,能够与前辈论道,是我之荣幸。除夕之夜,宋某在苍茫峰恭候大师。”宋长生躬身一礼道。
孤鸿肃然还礼道:“孤某定然准时赴约。”
从孤鸿的洞府离开之后,宋长生又抽空拜访了伊天正以及雷象真君,并打听了有关季时年以及凌霄等人的近况。
他抵达永珍宫也有些时辰了,他们都是讯息灵通之人,不可能一个都不来见他。
“东海最近异动频频,或许是海族又在酝酿什么不可见人的阴谋,也有可能有什么灾象在凝聚,我让剑心和凌霄他们亲赴东海查探了,目前还没有什么有效的讯息传回来。
时年从五院大比归来之后便准备闭关突破元婴期,闭关无定时,出关时日未知。有时候,窥破那一层境界,也就是一瞬间的事情,具体何时能够突破就看时年的造化了。”
闻言,宋长生顿时心生好奇,正襟危坐,摆出一副求学的态度道:“敢问宫主,金丹之上,那到底是怎样的一层境界?”
古文传记、经书典籍,他修炼至今不知道看了多少,其中不乏元婴真君遗留,更别提龙象真君还将永珍宫历代真君的大道感悟全部交给了他。
按理来说,他对于元婴期这个境界应该已经有了十足的了解才对。
可知道的越多,他对于那一层金丹之上的境界便越是陌生,越是迷茫。
如今听到伊天正谈论这个话题,他也想解开这个潜藏在心底的疑惑。
伊天正低眉思索了片刻,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容道:“相较于其他的境界,元婴期确实比较特殊,你的心里会有疑惑也很正常。
按照现在主流的观点,元婴期便是登临大道,便是渡心魔劫,便是碎丹成婴,甚至还有人将其进行了更多的细分。
这些说法其实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是,他们将这件事情想的太复杂了。
突破元婴期很难,但过程却比你们先前所有的境界都要简单,有可能就只是弹指一挥间的事情。
有些人闭关百年而不可得,有些人却只需要挥挥手的时间,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因为,心魔劫?”宋长生心中似有所悟。
“不错,突破元婴期的关键便在于心魔劫,其实说是心魔,倒不如说是执念。一念通百念通,求的便是一个念头通达。
只要能够渡过心魔劫,一切自然水到渠成。
可执念主要便体现在一个‘执’字,又岂是轻易能够拔除的?
有的人,执念根深蒂固,莫说是百年,就算是千年万年也未必能够做到念头通达。
世间多的是这样的人,他们不是败给了敌人,而是败在了自己的手上。
心魔是我们修玄之人的说法,佛门更愿意称其为‘痴’。
你的心中,有‘痴’吗?”
面对伊天正询问,宋长生认真地思索了一番这个问题,最终点了点头。
他心中的执念太多了,有些太过久远,已然被时间埋葬,但它们并没有消失,只是藏了起来。
“‘痴’之所以是‘痴’,就是因为沉迷,你越是沉迷,便越是会深陷其中,很多人其实根本就不知道自己为何闭关,与其说他们在闭关渡心魔劫,倒不如说是借着闭关,让自己的心静下来,只有将心静下来,人材不会犯错。
这其实是一种非常低效的方法,往往需要耗费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才能见到成效。
你如果能够做到心如止水,直面自己内心的执念,渡过心魔劫只是弹指一瞬。
所以,你不要将这件事情想的太过复杂,说的不负责任一些便是……随缘而定。
你越是执着就越是容易陷进去,年轻便是你最大的资本,让自己的心静下来,你会发现,一切水到渠成。
或许某一天,你在庭院之中闲逛的时候,心魔劫自然而然就过了。”
宋长生心中似有所悟,挺直了脊梁,冲着伊天正一鞠到底道:“多谢真君解惑,晚辈不胜感激。”
伊天正的话给他解答了心中最大的一个疑惑,即闭关的目的所在。
人人都在闭关,却从来没有任何一个人告诉他,闭关的目的所在。
闭关不是为了渡劫,因为所谓的心魔劫乃是修士自身的执念,是他们内心的“痴”,并非紫府期的小心魔劫和突破金丹期的小天雷劫,并没有具体的降临时间。
当你满足突破元婴期的所有条件之后,只需要化解这份名为心魔的执念,碎丹成婴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至于什么时候能够将这份执念化解,那就只有看他自己的了。
若是不能化解反倒陷进去的话,执念生魔便是死期。
当然,还存在另外一种情况,那便是生魔之后又透过特殊手段将心魔压制了下去。
玉漱真君当初便是如此做的,也间接为她的死埋下了伏笔。
“不过是闲谈罢了,谈不上解惑,老夫不过是费了些口舌,你替画颜弥补天缺,这段时间想必费了不少的心神。”伊天正无所谓的摆了摆手。
“时辰已晚,晚辈就先行告退了。”
“去吧,这段时间,让【锦绣旗】方面多关注东海的异动,海族虽然大败而归,但它们恢复元气的速度同样很快,莫要放松警惕。”
“遵命。”
宋长生离开永珍宫之后便动身赶赴腾龙群岛,除了缓解相思之情以外,主要也是打算升级一下腾龙群岛的防御大阵。
腾龙群岛的防御大阵本身不弱,但太过陈旧,在先前的大战之中也多有损毁,是时候来一次全方位升级革新了。
时间紧任务重,宋长生忙的脚不沾地,年关将近才返回苍茫峰。
这段时间,画颜日日吸收日精之气壮大体内的火种,对于【阴阳法则】的感悟也达到了小成之境,这对于她来说已经极为不错了。
毕竟。
一个【九阴之体】,修炼【阴阳法则】,放眼整个修真界都是一件非常颠覆性的事情。
都知道阴阳共济是弥补【九阴之体】天缺的根本性办法,但这一步实施起来可谓是难上加难,鲜少有人能够成功,大多都是以其他的办法进行压制,或者等修为达到一定程度之后自行化解。
能够在紫府期便将天缺弥补的,纵观历史也找不出几人。
仅凭这一点,宋长生就可以名垂青史被世人铭记。
赤离这段时间完全放弃了月华之力,只吸收日精之气进行修炼,体内的【金乌血脉】明显壮大了不少,直接突破了紫府中期。
两人得知宋长生归族,也是在第一时间赶来拜见。
“免礼吧,极阳之地的事情已经确定好了,逐鹿书院有一处秘境,名为【九曜阳池】,很适合你。
年关一过逐鹿书院便会进行新一轮的招生,你可以提前做好准备了。”宋长生开门见山的说道。
这句话一出口,就摆明了画颜将会在明年年初离开苍茫峰,前往逐鹿书院。
一时间,赤离只感觉心里有些空落落的,嘴张了又张,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画颜对他的态度大为改善,不说有多少的好感,绝对没有恶感。
这一离开,天各一方,所有的一切都会因为距离而淡化。
先前的努力都将化为乌有。
只是,他同样清楚,这个决定是为了画颜好。
以她的天赋,若不是这天缺,应该早就突破金丹期了,绝不能再继续浪费下去。
赤离的心思几乎都快要明晃晃的写在脸上了。
见状,宋长生微微一笑道:“我有一个举荐直入逐鹿书院的名额,颜儿是永珍宫那边的关系用不上,旁人我也不信任。
离儿,你可愿去逐鹿书院闯上一闯,【九曜阳池】不仅对颜儿有用,对你壮大自身血脉同样有极大的好处。
身处异域,你们师兄妹一起也能有个照应。”
此话一出,赤离的心情顿时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激动的道:“弟子愿意,弟子愿意。”
“既然如此,那到时候你们便一同出发吧,机会难得,莫要让为师失望。”
安排赤离前往逐鹿书院绝对不是宋长生一时兴起,更不是为了方便他追求画颜。
从先前的交谈之中他便敏锐的察觉到了赤离的一大短板,那便是目光短浅,阅历浅薄。
这是他所处的环境导致的,因此宋长生并不怪他,却也不能任其发展。
逐鹿书院作为人族修真界西南之地最好的学府之一,天骄云集,师资力量也都是顶尖的。
赤离若是能够去历练一番,肯定会有脱胎换骨般的巨大转变。
只要提前见识了更大的舞台,他的目光自然而然的就会变得长远,不再局限于眼下这一隅之地。
没有长远的目光,人是走不远的。
也多亏他二次觉醒了体内的血脉,换做是以前,他就算有举荐的心思,赤离也达不到逐鹿书院的要求,顶多给他塞进永珍分院里面。
但一个总院一个分院,双方掌握的资源根本就不对等,差距太大了。
好在,他哪一边都有关系,还有塞人的渠道。
“弟子绝对不会辜负师尊的期望。”赤离肃然行礼。
宋长生颔首作为回应,随后看向画颜道:“年关之前,家族应该会有一次针对邪道余孽的清剿行动,为此我专门请动了孤鸿大师。
家族现在人手吃紧,你们做好准备,随时等候我的调遣。
这会是一场硬仗。”
他也不清楚浩然联盟残存的势力有多大,但小心无大错。
除了事先给落霞城方面打过招呼以外,金乌宗和天脉宗他都没有通知,因为他决定以宋氏一族之力完成这个艰巨的任务,只有这样才能保证【天火鼎】的归属不会出现差错。
因此他必须将手头所有的有生力量调动起来,攥成拳头,在关键的时候用最快的速度打出去。
以画颜的实力,金丹期之下几乎没有对手,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这个年关,看似风平浪静,但注定会掀起一阵腥风血雨……
并州,倾天宗。
经过这些年的苦心经营,倾天宗不断的发展壮大,自己培养弟子的基础上还吸收了大量的散修加入,在很短的时间之内便实控了整个并州。
只是,并州蛮荒之地,资源太过贫瘠,发展很快就陷入了瓶颈。
而且,大部分的散修都是冲着倾天宗那位宗主来的,毕竟在很早之前就有传言说她即将突破金丹期。
可是众人左等右等,近百年过去了,竟是一点动静都没有,耐心早就快消磨殆尽了。
近些年更是过分,竟然让他们花费巨大的代价到处搜罗天材地宝,还最好的那部分灵田也被用来种植一些不知道有什么作用的古怪灵植,最后连个去向都没有,属实是令人心寒。
人心浮动,怨声载道,不满充斥在所有人的心里,随时有可能爆发。
于东阳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前去请示。
“师尊,近些年压榨太甚,反对的声音多了不少,您看是不是想办法先安抚他们一番。”
灵眸无所谓的道:“不过是一群乌合之众,想闹便让他们去闹吧,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除夕之夜将至,待本座将那【六转浑天丹】炼制成功,迈出那一步,四界都要屈膝臣服!”
于东阳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妥,正准备继续开口,耳边便传来了灵眸严厉的呵斥:“六万童男童女准备好了吗,要是坏了本座的大计,绝对饶不了你!”
饱含杀机的话语让他心肝一颤,连忙道:“还差一些,弟子这就去督促。”
看着他狼狈离去的背影,灵眸忍不住暗骂了一声:“废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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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眸的话虽然没有直接骂出来,但于东阳心里却能够预料到,鲁国修真界那一战过后,灵眸对他的态度就已经开始转变了。
上次他求了一粒【四转浑天丹】突破金丹期,结果不尽人意。
从那之后,灵眸对他的态度便愈发的冷淡,甚至常常恶语相向,眸子里闪烁的寒光令人胆寒。
跟了自己这位师尊这么多年,他太清楚那是怎样的一个人了。
她的身边从来不养闲人,无论你之前立下了多少功劳,一旦完全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被无情的放弃。
当初的他,便是这一切的执行者。
曾经浩然联盟的功勋长老全都成为了炮灰。
以前的他天真的以为,自己作为灵眸惟一的真传弟子在她的心中会占据不一样的份量,现在看来,这个想法真是太可笑了。
走出大殿,刺骨的寒风扑面而来,他下意识的搓了一把坚硬的脸颊,随后以灵眸的名义释出了一项命令。
“宗主有令,凡倾天宗辖区之内的孩童,在参加升仙大会之前,必须经历统一教育,提前了解修真界常识和残酷,提高认知,提升修炼效率。
不从者将登记在册,升仙大会之时不予接收。”
六万童男童女不是一个小数目,并州本就人烟稀少,倾天宗这些年也没有将精力放在发展上,人口数量并没有较大的提升。
以前灵眸炼丹的药引都来自浩然联盟和血魔教。
两个势力都有专门的繁育场所,新生儿的数量完全能够供应灵眸的消耗。
联盟和血魔教接连覆灭,他们已经失去了外部的支援,只剩下并州这最后一块根据地。
但灵眸每年都要尝试炼制【六转浑天丹】,一次向他索要几千到一万不等。
他费尽心思搜罗,倒也没有留下什么痕迹和把柄。
只是,一次次的失败已经让灵眸的耐心消耗殆尽,她偏执的认为失败是药引不够的原因,因此在年初向他一次性索要六万童男童女。
莫说是六万童男童女,就算是六万凡人在一年之内消失都会造成巨大的轰动,甚至会引来金乌宗的注意。
他再有手段也不可能大变活人,挖空了心思也才搜罗到四万多人。
现在灵眸下了死命令,他也顾不得会造成什么影响了,完不成任务,他连今年都活不过去。
在这个时代,修炼是每个凡俗家庭的执念,以此为要挟,不怕他们不从。
但这是一种自绝退路的做法,迟早会被人发现。
就算这一次糊弄过去了,可灵眸的胃口越来越大,他如何能够满足?
现在的他就剩下这点价值了,一旦不能满足,肯定难逃一死。
杀了他或许不能解决问题,但一定能够泄愤。
就算成功了,灵眸突破到元婴期,他一个紫府修士又能给她带去什么利益呢?
“得想办法脱身了。”于东阳心中暗暗想道。
无论今年是成是败,他都将失去继续利用的价值,再不谋划后路,他的下场肯定比联盟那些功勋长老更加的凄惨。
他正在思索脱身之策,殊不知一张针对他们的无形大网已经在黑暗之中悄然成型……
夜幕降临,笼罩在天穹的阴云难得被大风吹散了一些,露出了皓月和漫天的繁星。
苍茫峰之巅,宋长生手持特制的罗盘,仰着头,目不转睛的盯着天上那条若隐若现的星河,手指不停的掐算着什么。
在前世,星辰有卫星、行星、恒星等具体的划分,还有自转公转等一系列的相关研究。
而在这方世界却并没有这些概念,不是因为蒙昧,而是两方世界的底层逻辑不一样。
按照前世的普遍认知,因为引力的存在,无论是行星还是恒星,都会是球体。
而且质量越大引力便越大。
这两点可以说是前世的常识了。
但这两点在这方世界根本就不成立。
他曾经抵达过小世界的边缘,那里被一层空间屏障所阻隔,虽然没有窥见全貌,但绝对不会是一个球形,更像是一片浮空大陆。
类似于“天圆地方”的概念。
而这,在这方世界才是常识。
这一点从紫御界的面积就能看出来,这方世界太广袤了,广袤的超出想象。
按照质量越大引力越大的定律,紫御界的引力就算是超人都扛不住。
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紫御界存在引力,但还在一个正常的范围,和它本身的质量严重不符。
或许,跟小世界一样,它也是一片悬浮在宇宙之中的浮空大陆。
而这,直接重塑了他的认知。
从那以后,每一次抬头看天,他都不禁在思考,天上的那些星辰到底是什么。
是“创世神”在天穹之上留下的点缀,还是像太阳星那般的“恒星”,如果是恒星,那是不是就意味着,宇宙中还拥有着许多其他的浮空大陆?
这些疑问,在灵机真君交给他的《洪荒星录》之中得到了部分解答。
在占星师的眼中,太阳星和太阴星都是宇宙之中的唯一,是创世神的双目演化而成,其他的星辰不是什么大陆,更不是什么恒星,它们只是天道规则的化身,和日月乃至于紫御界本身都有着本质上的区别。
透过这些星辰,他们足不出户就可以通晓天下之事。
这不是臆想,而是透过实践得来的真理。
对于这方世界的人来说,这些都是常识,可对于宋长生来说却存在着非常严重的割裂感。
他的脑子里面有两套截然不同的理论,而且每一种都是无数大能透过实践得出的真理。
在这种情况下,宋长生修炼占星术的过程可谓是非常的坎坷。
后来,他选择将前世的那一套完全摒弃,选择“入乡随俗”,这时候再来看《洪荒星录》之中的星图,一切豁然开朗。
从那之后,他每天晚上都会观测一段时间的星象。
占星术是非常注重经验积累的,只有多看多学才能从那满天繁星之中窥探到未来的蛛丝马迹。
他现在才刚入门,正是积累的时候,根本就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而且占星术更侧重的是天下大势的走向与变化,得到的资讯往往非常的模糊,变数也多。
想要得到更具体的资讯,还需要配合推演之术才行。
而推演之术,是需要修为作为支撑的。
真正有造诣的天机师,至少都是元婴修为,再往下要么是骗子要么是半吊子只能连蒙带猜。
宋长生现在连半吊子都还算不上,不然根本就不需要这么麻烦,直接就能推演出灵眸的生死。
纵然如此,他每天也是乐此不疲,按照《洪荒星录》的记载,看着那仿佛亘古不变的星空进行推演。
探索未知的过程总是令人着迷。
原本他以为今晚又会像往常那般一无所获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突兀地瞥见了一抹赤色。
那是一颗散发着赤色星辉的无名星辰,它突然出现在本不应该出现的位置,眨眼之间又消失不见,再也无法寻觅。
“那是什么?”宋长生面露疑惑之色。
天上的星辰数量虽然多,但这种特征鲜明的星辰不可能没有人记载并命名,但这一颗星辰他却从未听闻。
“这是在预示着什么?”
占星师的眼中从来不存在巧合一说,只可惜现在的他还无法参透。
这时,宋青熙的脚步打断了他的思绪。
“叔父,按照您的吩咐,诸位在外的长老都已经接到命令,秘密归族了。”
“嗯,算算时间孤鸿大师应该也快要到了,你替我出面迎接,到时候直接带到入云殿来。
对于他的身份不需要保密,反而要大肆宣扬,吸引的关注度越多越好。”
宋青熙犹豫了一瞬道:“对于倾天宗的监视是否需要加大力度?”
宋长生在心底略微思索了一番,随后摇了摇头道:“维持现状,不要打草惊蛇,一旦引起了对方的警觉,我们再想要抓到她可就难了。”
倾天宗确实是他心中的第一嫌疑人,但他很清楚灵眸的实力,普通的探子根本瞒不过她的探查,这时候增派人手,很有可能会让她改变自己的计划,那样反倒会得不偿失。
“我明白了。”
“嗯,顺便将无桀请来,望气之前需要让他给孤鸿大师提前演示一番,不然我担心大师会摸不着方向。”
宋青熙秀眉紧蹙道:“这样一来,岂不是要暴露宝瓶宗的炼丹传承?”
“既然请人家出手,这些都是要付出的必要代价,暴露便暴露了吧,他顶多会觉得我们拥有一门特殊的炼丹传承,不会联想到宝瓶宗的。”
“遵命。”
……
孤鸿大师对于此事还是非常重视的,在百忙之中提前了三日的时间抵达苍茫峰。
“宋道友,这吃也吃了喝也喝了,今日便是除夕,你总该告诉老夫你的目的了吧?
若只是寻常之事,应该也不需要特意限定时间。”
“事情是这样的,宋氏在偶然之中得到了一篇炼丹传承,其需要在除夕之夜引天地新旧交替之时的乾坤清气为引方能炼制。
与吾族同时得到这传承的还有一邪道余孽,我猜测他或许就隐藏在四界之中,因此想要请大师以望气之术替我将其揪出来。”
闻言,孤鸿大师顿时大为惊奇的道:“何种灵丹妙法,竟然要以乾坤清气为引,老夫修炼至今还是第一次听说,道友果真是深藏不露啊。”
“大师也知晓乾坤清气?”
“这是自然,此物对于寻常修士来说或许有些陌生,但对于望气师来说却再寻常不过了。
比如老夫这双目,曾经便以乾坤清气洗练过,这是成为望气师所必须经历的。
以前只听闻有人以乾坤清气修炼,从未想过还能拿来炼丹,真是活到老学到老啊。”孤鸿大师笑呵呵的说道。
“竟有此事,不知这以清气洗练双目,可有什么风险?”
“风险自然是有的,需在幼时便进行,大概一半的机率会变成瞎子,且终身不能复明,道友还是莫要轻易尝试为好。”
“多谢告知。
既然大师知晓乾坤清气,那演示的阶段便直接跳过吧,眼下时辰也不早了,我们可以准备开始了。”
“嗯,可以。
但有一点老夫要提前宣告,因为没有具体的方向,望气的过程中难免会产生疏漏,还请道友能够理解。”
“完全能够理解,大师到时候将主要的精力放在东北方向即可,西南之地交给我来便是。”
孤鸿大师微微挑眉道:“宋道友也懂望气之术?”
“宋某自然不懂望气,但我有一门瞳术可以看到乾坤清气的存在,只是距离限制比较大,今夜的主力还是大师,我只能补个缺漏。”
“道友当真博学,能走到今天这一步,果然不只是侥幸。”
“这些客套话大师就莫要挂在嘴边了,请。”
宋长生引孤鸿大师到提前搭建好的高台之上,在蒲团之上盘膝坐下,面向东北方面,他则运转【破妄眼】,等待新年子时的降临。
就在两人等待的间隙,天空再一次被乌云笼罩,雪花从空中飘荡而下,很快便给苍茫峰换了一身新装。
“大师,这般天气应该不会影响望气吧?”宋长生看着那大的快要遮蔽视线的暴雪忧心忡忡的说道。
“修炼多年,这点困难还是能够克服的,时辰快到了,道友也要做好准备。”
“明白。”宋长生重重颔首。
随着新年子时的到来,乾坤清气也随之降临,洗去了旧年的浊气,除旧迎新。
乾坤清气降临的时间极短,因此高台上的两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片刻不敢松懈。
不多时,孤鸿大师便有所发现,沉声道:“有乾坤清气降于北方!”
“北方?”宋长生精神一振。
倾天宗所在的并州便在北方,鲁国修真界也在北方,难道真如他猜想的那般?
他连忙转变方向,果然看到天边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牵引空中的清气,从距离上判断,大机率是在大齐修真界境内!
“果然是你!”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大袖一卷,带着画颜、赤离、宋青熙等族内的主要战力化作一道流光以最快的速度赶往并州。
新年的开端,注定要以一场杀戮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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