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9章 锦绣末路

“咳咳咳……”

深坑之中,宋道凌蓬头垢面,鲜血淋漓,全无往日的威严。

他艰难站起身来,脚步踉跄,几乎直不起腰,身上满是空间之力肆虐过后造成的缺口,有些甚至直接触及内脏。

看着近在眼前的宋长生以及布满苍穹的锁链,他突然明白了点什么,一股热血顿时从心脏直冲大脑,面目狰狞的咆哮道:“你是故意的?”

“那斥候确实是故意放归的,你本来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调动资源巩固防御,与本座堂堂正正的战上一场,可你偏偏选择了最懦弱的一条路。

你但凡还有几分身为金丹真人的傲骨,我纵然设下了这空间封锁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本座之前便说过,下一次见面,便是取你性命之时,本来不想这么快动手,只怕再晚一些,【锦绣旗】将会彻底毁在你的手上。”宋长生眸光冰冷,眼底充满了鄙夷。

同为太上长老,宋天元可以为了家族利益付出一切,而宋道凌却一心只想保全自身,【锦绣旗】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绝对担的上一句罪魁祸首。

望月宋氏和【锦绣旗】之间,同根同源,本应该是最亲密的盟友,结果却发展为了彼此最大的敌人,牵扯了他们大量的精力。

就这一点来说,宋道凌死上一百次都不足为过。

可,死在前头的却是宋天元。

他的目光高高在上,犹如利刃,他的话,比钢针还要尖锐,深深的刺痛了宋道凌的内心,他忍不住嘶吼:“你一个罪血后裔,有什么资格和本座这么说话!”

“左一个罪血后裔,右一个罪血后裔,真是可笑,谎话说习惯了连自己都骗了吧,你以为当年的事情本座一无所知?

罢了,指望你这样的人忏悔,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事情,本座会当着所有宋氏族人的面,对你的罪行进行审判!”

话音落下,宋长生身后的【太极八卦图】彻底展开,向前方镇压而去。

宋道凌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袖袍一甩,祭出一面天蓝色的三角旗帜。

那旗帜立于他的身前,释放出阵阵朦胧的微波,与【太极八卦图】进行正面对抗,一时间竟然不落下风。

“下品法则至宝。”宋长生双眉微挑,旋即冷声道:“那也护不住你!”

掌心翻转,法则之力从四面八方极速涌来,形成一团骇人的法则风暴。

一掌拍落,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纵然宋道凌有法则至宝护体也直接被轰飞了出去,在空中大口咳血,脸上的震惊根本无法掩盖。

“怎么可能?”

他与宋长生前后交手过三次,每一次交手对方展现出来的实力就会重新整理一次他的认知。

两人虽然同为金丹后期,可他现在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这固然有他伤势过重的因素在里面,但主要还是宋长生的实力太不符合常理,照这样下去,他恐怕连一刻钟的时间都撑不过去,连忙朝着天龙峰方向大喝道:“贼子猖狂,速速助我!”

听到他的呼喊,处于迷茫和震惊之中的天龙峰众修士这才回过神来,宋相虎立马指挥阵法师,试图利用护山大阵进行远端支援。

宋极源站在人群之中,看着宋长生将宋道凌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心中既有绝望又有一丝庆幸。

他本来是打算和宋道凌一同离开的,但考虑到未来还需要庞大的资源突破金丹期,便临时起意去了一趟家族宝库。

没想到这一去竟然还救了自己一命。

宋长生以【空间法则】给他们编织了一个巨大的囚笼,直接隔绝了空间,自然也切断了空间传送阵的传送甬道。

在这种情况下强行传送,空间甬道会直接坍塌,空中那个骇人的窟窿便是最好的证明,宋道凌尚且被散发出的空间乱流重创,换做是他,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怎么脱身却成了一个大问题。

如今宋道凌连带着宝库之中仅剩的一件法则至宝被拦在了外面,他想不出任何可以破局的方法。

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混出去,一旦落在宋长生的手里绝对会死的很惨。

“宋无极去了哪里?”

这时他才突然惊觉,宋无极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踪迹。

作为多年的老对手,他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与此同时,在宋相虎的指挥下,护山大阵开始疯狂运转,周边的灵气几乎在一瞬间被抽干,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一柄巨剑虚影在天龙峰的上方迅速凝聚,眼看着就要朝着宋长生所在的方向斩落,庄月婵从云端现身,声音轻柔却不失凌厉的道:“安分守己可活,敢插手战局者,杀无赦,所有直系血亲连坐,勿谓言之不预。”

此话一出,顿时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一般人说这话他们或许不会被震慑,可若开口的是一位金丹真人,那份量自然就不一样了。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宋长生的实力他们再清楚不过了,还是金丹中期修士的时候就以一人之力压的他们全族都抬不起头来。

如今对方不仅修为更上一层楼,还有一位金丹真人随同掠阵,除了宋明煌突破元婴期,否则他们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

渐渐的,天龙峰上空刚刚凝聚出的巨剑虚影变得越来越黯淡,最后直接消散于无形。

没有人下令,但绝大部分阵法师都作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之中,其实不少人都跟宋长生有些仇怨,毕竟对方每一次破阵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

可他们还是作出了这个选择。

这些阵法师对于死亡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恐惧,从参与护山大阵运转以来,他们就很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

作为家族最坚固也是最后的一道防线,与护山大阵共存亡是他们的使命。

可,在面对一场不可能胜利甚至不可能逃走的战斗时,他们必须要为自己的家人考虑。

宋长生上次便说过,只要不站在宋道凌等人的一方,不与他为敌就不会滥杀无辜。

这时候划清界限,战败之后,他们的家人至少能够保住性命,哪怕只能保住一部分那也是好的。

至于说什么与家族共存亡之类的。

别闹了,人心早就散了,现在的家族,根本不值得所有人为它陪葬。

有这个想法的不仅仅是这些阵法师,绝大部分【锦绣旗】修士的内心都产生了动摇。

只有极小一部分人还存在负隅顽抗的心思。

倒不是他们对于家族有多么的忠诚,这些人是有自知之明,按照宋长生的标准,他们这些宋道凌一系的铁杆是必死无疑的,反抗还有一线生机,不作为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他们终究只是少数人,又如何能够扭转大众的意志?

“族长,不能放任她们妖言惑众啊,人心一散此战必危,腾龙群岛的战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我们只要坚持一阵,一定可以撑到天元老祖回援。”宋相虎焦急的说道。

闻言,宋极源本就铁青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空中的庄月婵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明白,距离彻底击垮【锦绣旗】修士心理防线只差临门一脚,衣袖之下的玉手悄然捏碎了一块宋长生交给她的玉佩。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宋长生既然打算攻心,自然会提前安排内应。

而玉佩的破碎便是在向那些内应传递讯号,他们,将亲手推倒【锦绣旗】这座摇摇欲坠的堡垒!

此时的宋极源还不知道他正在一步步走进宋长生为他设下的圈套,为了坚定族人的斗志,他选择继续隐瞒宋天元已经陨落的事实,并宣称腾龙群岛是得到了永珍宫的支援才得以脱险。

一番慷慨陈词,让不少产生动摇的修士信以为真,重新燃起了斗志。

“多少能再多撑半刻,我得趁这个机会想办法突破空间封锁。”

就在宋极源暗暗思索脱身之法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被他秘密囚禁起来的宋哲言竟然在一群旁支长老的簇拥下现身。

见此情形,他的心里不禁涌现出一抹不好的预感。

“诸位,诸位。

老夫是魂灯殿长老宋哲言,你们莫要被这个满口谎言的卑鄙小人欺骗了,天元老祖的魂灯早就熄灭了。

为腾龙群岛解围的也不是永珍宫,而是东海联盟,紫虚真人亲自出手,斩杀了【黑鳞族】三尊妖王,拯救千万族人于危亡之中,诸位千万不要轻信小人之言,与紫虚真人为敌啊。

宋道凌正是因为提前得知了这个讯息,才想乘坐空间传送阵独自逃走,不然你们以为他为何会以那样的方式出现?

族人们,醒醒吧,不要再被他们蒙骗了!”

此话一出,宋极源的脑子像是受了当头一棒,嗡嗡作响。

他没想到,一直站在他这边替他打掩护的宋哲言竟然会突然下场对他捅刀子。

天龙峰一众修士更是瞬间炸开了锅,这番言论和他们一直以来得到的资讯完全不一样。

“天元老祖已经陨落了?”

“【黑鳞族】出动了三尊妖王?不是一尊吗!”

“唯一的援军是东海联盟?”

“原来道凌老祖是想要逃跑,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

人群之中每传出一个质疑声,宋极源的面色就苍白一分,直到毫无血色。

感受着四面八方那充满审视的目光,他奋力的为自己辩解道:“妖言惑众,妖言惑众,他是家族的叛徒,是望月宋氏的奸细,这些话都是瓦解人心的手段。

如果他说的这些是真的,本座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

护法长老还不赶紧将这个叛逆拿下!”

宋相虎迟疑了一瞬,还是决定相信宋极源。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一直在空中看戏的庄月婵突然笑出了声,在当下这个氛围,这笑声无疑有些刺耳。

“好歹也是一族之长,竟然无耻到了这个地步,既然如此,那就只有让我来彻底揭开你的真面目了。

【锦绣旗】的诸位,瞪大眼睛,好好看看真相吧。”

说罢,庄月婵玉手一挥,丢掷了上百枚【留影珠】。

这些【留影珠】在空中有序地排成一列,表面开始浮现出记录到的画面。

虽然记录的角度不同,但众人还是一眼便认出这是有关腾龙群岛的画面。

透过这些画面,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无穷无尽的海妖在三尊气势如虹的妖王的带领下强势突袭了腾龙群岛,数道外围防线被瞬间突破。

一场不对的惨烈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他们看到,一艘艘还未来得及集结的大洋战舰在妖兽的围攻之中沉没,数以百计的族人葬身妖腹。

他们看到,宋天元以一己之力独战三尊妖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那些妖王就像是在逗乐一般戏耍他。

这是一场令人绝望的战争,即便作为旁观者,他们都看不到任何获胜的希望。

就在这时,打着东海联盟旗帜的舰队破浪而来,一尊好似铁塔,浑身被雷霆包裹的强大身影替宋天元拦下了一位妖王。

战场的形势因此有所好转,但差距依然巨大,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他们看到宋天元毫不犹豫的燃烧了自己的金丹本源,为族人争取突围的机会。

“不能往那个方向突围啊。”

有人强忍着泪水发出呐喊,因为他们能够清晰地看到,海妖已经提前设下了包围圈,一位长老和上百名族人却毫不知情的钻了进去,全军覆没。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留影珠】之中上演。

绝望,窒息,痛苦。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族人被屠戮。

就在这时,一副【太极八卦图】从天而降,无数海妖被瞬间诛杀。

那个曾经让他们感到无比憎恨和恐惧的人出现了。

他的出现,直接扭转了战局……

看到黑闽被斩杀,一众【锦绣旗】修士忍不住发出激烈的欢呼,与身旁之人相拥而泣。

紧接着,画面一转,他们听到了宋玉卿慷慨激昂的演讲,更看到了所有幸存下来的修士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嘴里呼喊着同一句话:“我等拜见族长!”

霎时间,宋极源心如死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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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你们在干什么!”

宋道凌直欲吐血,他没想到,宋长生竟然准备的这么充分,这是打算一举将他们彻底打垮啊。

“昔日因,今日果,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宋长生指尖雷霆奔涌,厚重的铅云将方圆千里彻底笼罩,恐怖的气息在其中酝酿,仿佛能够摧毁一切。

感受着空中奔涌不息的雷霆,宋道凌脸上露出一抹惨笑,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宋长生一直都没有动用全力。

虽然一直将他压制的喘不过气来,却又会在绝境之中给他留出一线生机。

他原本以为,这是自己的实力,直到现在才知道,只是在故意吊着他而已,就是想让他亲眼看到【锦绣旗】是怎么被彻底摧毁的,而他又是如何被钉上耻辱柱的。

“哈哈……”

“哈哈哈……”宋道凌癫狂大笑,面目狰狞的道:“宋长生,你赢了,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但我即便是败了,你也别想审判和羞辱我!”

话音落下,他体内仅剩的法力在同一时间凝聚,全部注入到空中的天蓝色战旗之中,没有丝毫犹豫的将这一件法则至宝引爆。

战旗自毁的瞬间。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蓝白色闪光划破苍穹,顷刻之间,将周围的一切物体照耀的如同透明,影子被拉的无限长。

闪光之后,一枚巨大的光球在迅速膨胀的同时如同彗星一般拖着长长的蓝白色轨迹撞向空中纵横交错的空间锁链。

宋长生早就料到宋道凌会在临死之前发起疯狂的反扑,是故心中早就有所提防,在第一时间护住了自身和天龙峰的几座侧峰。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引爆法则至宝根本不是想要同归于尽,而是他布下的空间封锁。

显然,宋道凌虽然嘴上说的大义凛然,实际上只是为了给自己逃跑打掩护。

是啊,他这样的极致利己者,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弃自己的性命呢?

一朵高达万丈的蘑菇云在空中无声的升起,由战旗自毁形成的光球在此刻尽情的释放着自己的能量。

道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极速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屏障大范围崩碎,成片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巨石化作齑粉,仿佛天空都被撕裂了。

笼罩着天龙峰的防御罩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好在关键时刻庄月婵出手帮了他们一把,否则【锦绣旗】的护山大阵在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抵挡不住一件法则至宝爆炸之后造成的剧烈冲击。

低阶修士绝对死伤惨重。

“轰……”

直到这一切全部发生之后,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才咆哮着灌进众人的耳朵。

由于一开始宋长生并没有将重心放在巩固空间屏障上,因此空中的空间屏障直接被爆炸撕开了一道长达千丈的口子。

宋道凌趁此时机逃了出去,他应该动用了类似于【神行符】之类的宝物,展现出了远超他自身应有的速度。

“心腹之患,不可放虎归山。

我将【太极八卦图】留给你,空间屏障将会在一刻钟的时间内自行恢复,如果有人想要趁乱逃离,只可能在这个时间,一个都不要放过,但最好留下活口。”

话音落下,宋长生化作一缕青烟融入空间,循着气息向宋道凌追击而去。

庄月婵心领神会,冲着悬浮在身后的【玉漱剑】使了个眼神,无名立马冲天而起,悬在空中的那条被爆炸撕裂的空间裂痕的上方,气息收敛,犹如蓄势待发的猎手。

此时此刻,天龙峰上下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所有人对于这个结果都有些难以接受。

他们还以为宋道凌当真会那么有血性,和宋长生来个鱼死网破,没想到只是为了逃跑而已。

眼见众人都沉浸在悲伤和迷茫之中,宋极源趁机脱离了人群,以最快的速度向空间传送阵所在的位置赶去。

在那里,他果然发现了已经秘密将空间传送阵启用的宋无极。

“老夫之前还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你没有和道凌老祖一块离去,原来,你竟然连他都算计进去了。”宋极源矗立在墙角的阴影之中,语气幽森的说道。

“是你们被冲昏了头脑,宋长生行事向来缜密,他既然有能力封锁整个腾龙群岛,又怎么可能不防着我们一手,你难道不知道他是冲着谁来的?

要是不多这么一个心眼,现在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倒是你,竟然也没走,难道你还真想当一回英雄?”站在空间传送阵上,宋无极已然没有了后顾之忧,言语之中充满了讥讽。

对此,宋极源全然不在乎,只是冷冰冰的道:“你我是一类人,谁也不比谁高贵。

那空间封锁正在愈合,留给你我的时间可不多了,内库宝物尽在我的囊中,放我过去,宝物均分。

没有这些资源,你这辈子都别想突破金丹期。”

宋无极脸上神情变幻,最终还是松了口:“可以,就按你说的做。”

两人登上【空间传送阵】,很快便进入了空间甬道。

虽然法则至宝的自毁大范围的破坏了空间屏障导致空间甬道有些不太稳定,但两人别无选择,等空间封锁重新闭合,他们真就只能等死了。

只能赌一把,现在宋长生不在,只要能够越过空间封锁,天大地大何愁没有容身之地?

只可惜,他们这点小心思,根本就瞒不过宋长生。

就在他们即将透过破口越过空间封锁逃离的时候,他们只感觉自己一头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屏障上面,然后便直接脱离了空间甬道。

“不……”

眼看着就要坠入无尽虚空之中,阴阳之气化作锁链,直接将他们“捞”了出来。

虽然绝地逢生,但两人心里却没有任何的喜悦,因为他们看到了一柄剑悬在空中,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这就打算离开了,不想再跟你们的族人说点什么?”

庄月婵来到两人的身前,居高临下的道。

宋极源面如死灰,看了眼她的身后,发现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毫无意外,全是跟他们牵扯比较深的“同党”。

其中甚至还有他们的直系族人。

他们事先没有提前商量,可最后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而且都非常默契的没有通知其他人。

一群人被阴阳二气化作的法则锁链锁在空中面面相觑,目光都有些躲闪。

天龙峰的众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目瞪口呆。

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真的能够无耻到这个地步。

原本还对【留影珠】里面记载的那些画面心存怀疑的,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算是彻底的死心了。

“呜……”

伴随着一声苍凉深远的号角声,一艘艘空天战舰成战斗队形,在一艘蓝宝石般的天舰的带领下出现在他们的视界之中。

这些战舰都打着统一的旗帜——“东海联盟”!

宋玉卿和宋哲玄等人立于舰艏,看着爆炸导致的一片狼藉,心情极度的复杂。

特别是看到那一连串被锁在空中公开处刑的“逃兵”之后更是为之语塞。

“真是一群蛀虫,天元老祖为这些人而死,真是不值!”宋哲玄满脸愤恨的说道。

宋玉卿微微摇头道:“老祖不是为了他们而死,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更是为了挽救这个无可救药的家族。

我很庆幸,我们醒悟的足够及时,没有铸成大错,断送这唯一的生机。”

“是啊是啊,紫虚真人为人宽宏,资质无双,在他的带领下,家族一定能够重现昔日的辉煌。”宋玉纯忙不迭的接话道。

现在的他,已经彻底成为了宋长生的附庸。

如今,每一个【锦绣旗】修士都对这个家族失望透顶,但第一个彻底绝望的绝对是他。

作为被宋极源推出来顶罪的替罪羊,他早就看明白了。

本来以为落在宋长生手里是必死无疑,毕竟在一贯的宣传中,他的形象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不曾想,对方仅仅只是将他禁足,待遇一点都没有降低。

两相对比,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谁才是真正值得追随的那一个。

不管是不是作秀,起码他是真真切切的活了下来。

“走吧,不要再让族人留不必要的血了。”

宋玉卿走出天舰,先是冲着空中的庄月婵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来到天龙峰前,沉声道:“我,宋玉卿,回来了!

诸位尊者长辈,兄弟姐妹以及家族后辈,我知道,你们已经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更亲眼看见了前线族人的选择。

我同样知道,面对这样的局面,你们的内心充满了迷茫和痛苦,看不到自己和家族的未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因为我比你们更早遭受这些煎熬。

这些年,我虽然身为质子,但家族所有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

太多太多的族人牺牲在了无意义的内耗之中。

从很早之前,我就预见了家族今日的结局,所以我一直在为家族寻找一条适合绝大多数人的出路。

这些年,我不止一次和紫虚真人辩论,更亲自去过苍茫峰,我敢说,这些所见所闻绝对会打破你们一直以来的偏见和固有印象。

当然,仅凭我这一张嘴,肯定无法彻底消除你们心中的疑虑。

有些事情,还需要你们自己亲眼去看。

紫虚真人宽宏,他许诺了一百年的时间给我们作为缓冲。

在这段时间内,我们拥有最大的自主权,可以自行选择族长和长老会。

百年之后,只要我们的表现符合真人的标准,就可以得到同等的待遇。

诸位若是信得过我,未来一百年,我们一起走,重铸家族昔日的辉煌!

请诸位,相信玉卿一次!”

说罢,宋玉卿朝着天龙峰一鞠到底。

【锦绣旗】众人神色复杂的看着空中的那道身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表态。

见状,宋玉卿的心不禁沉了下去。

这时,一名苍老到极点的族老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作为一名紫府修士,他老的实在是不成样子了,因为他是世间罕见的【长青道体】,寿元远超常人,如今已经活了九百多岁,是除了宋明煌以外年纪辈分最长者。

如果早年间没有被人暗害,以他的资质,成就绝对远超宋明煌。

即便他现在只是一个废人,可他的威望却不逊色于任何一位太上长老。

在群龙无首的当下,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再次成为了他们唯一的指路明灯。

宋明寿看着空中的宋玉卿,叹了口气道:“把头抬起来,以前的你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老祖宗……”

“无论是天元也好,哲玄也罢,老朽虽然是一个废人,却将你们的努力和付出都看在眼里。

你们都很好,就是优柔寡断,直到现在还是这样。

家族已经烂成这个样子了,再烂还能烂到哪里去。

有什么想法,你们就应该甩开膀子尽情的去做。

问来问去的做什么,难道老朽今天反对,你就不做了?

荒唐。

弱肉强食,拳头大就是真理。

以前的你,说一不二,从来没有人能够改变你的想法。

现在你背靠紫虚真人,反而露怯。

说到底,是失了锐气。

要重塑家族昔日的辉煌,首先,你自己要先找回曾经的自己!”

闻言,宋玉卿猛然抬起头,心中闪过一丝明悟,深吸了一口气道:“多谢老祖宗开悟,玉卿明白了。”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向着所有人大声宣告道:“从今日起,【锦绣旗】奉望月一脉为主,以紫虚真人为尊。

我,宋玉卿,将继承家主之位,统御家族一切事宜,可有人不服?”

“老朽宋明寿,拜见家主!”老者第一个弯下了腰。

其余【锦绣旗】修士也纷纷下拜,异口同声地道:“我等拜见家主。”

宋玉卿神情严肃的道:“开山门,迎客!”

不多时,天龙峰的护山大阵便停止了运转,直接暴露在东海联盟舰队的炮口之下。

生擒宋道凌归来的宋长生刚好撞见了这一幕,对别过头去,不敢面对的宋道凌冷漠的道:“属于你们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你将会最先接受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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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旗】完了。”

天龙峰之外,一位出身百炼宗的长老幽幽的叹了口气。

百炼宗和【锦绣旗】之间素有生意往来,因为疆域并不接壤,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此次黑鳞族入侵,宋极源也求到了他们的头上,许诺了不少的好处。

他们还未考虑清楚要不要接受,便得到了东海联盟介入的讯息,当时便感觉形势不对,事实果然如此,一个拥有近万年历史的大家族就这么完蛋了。

从此,大干修真界的棋盘上,又多了一枚新的棋子。

这摊死水,终于被搅动了一次。

没有人知道,作为执棋者的永珍宫在这里面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随着天龙峰的护山大阵缓缓开启,东海联盟舰队长驱直入,以最快的速度接管了天龙峰。

因为早就有过严令,倒是没有人趁机在这个时候捞油水,整个过程也算是秋毫无犯。

主要还是因为有宋玉卿和宋哲玄等一众极具威望的家族长老背书,【锦绣旗】修士的反抗心理并不强,不然天龙峰上万修士,一起暴动还是极具威胁性的。

不过,小范围的流血肯定是避免不了的,总会有人选择反抗,可在归附的大势面前,他们的抵抗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短短几个时辰便被平定。

或许有很多人对这个结果感到不满,但在宋长生的威压之下,他们只能选择臣服,将所有的不满深藏心底。

得知【锦绣旗】归附,宋青熙以最快的速度从苍茫峰调遣了一批精锐,由宋长安、宋路舟等人带领赶赴天龙峰。

他们的职责乃是彻底厘清【锦绣旗】的人口、疆域以及各项资产。

总之,就是要将一切的资讯全部掌控在手里。

宋长生虽然承诺会给予他们最大的自主权,却不代表会放任他们藏着掖着在暗中搞事情。

他信任宋玉卿,但这种信任不是没有底线的。

宋长生入主天龙峰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解决宋明煌这个潜在的隐患。

“族长,这里就是太上……额,宋明煌的闭关之地了。”

宋守河指着前方一扇紧闭的漆黑大门恭敬的说道。

“空间之门。”

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最终宋长生确定,这扇空间之门不具备任何的空间力量,这就意味着,元婴期之下,没有任何人能够重新打通这条空间甬道。

有时候,他也是挺佩服宋明煌的,竟然能够坐视家族陷落而无动于衷,并且还将小世界与主世界的联络彻底切断。

这就意味着,他将自己的生死完全交到了别人的手中,旁人只需要动动手指将身前的空间传送门毁掉,他就会随同小世界一起在无垠虚空之中流浪。

虽然还活着,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死了更可怕。

“完全联络不上吗?”宋长生复问。

他还是挺想和这位“老前辈”交手的,根据他这些年调查到的结果,当初宋太一所谓的“罪人”身份完全是因为执法长老的一场误判导致的。

当时的宋明煌已经是太上长老之尊,他明明发现了这一场误判,却选择将错就错,坐视这一系列悲剧的发生,并且还隐瞒了事情的真相,蒙蔽了所有人。

宋太一直到坐化的那一天都还心存羞愧,以为自己真是家族的罪人,还告诫后人无论如何都要赎罪。

说实话,这给宋仙鸣那几代人施加了非常沉重的心理压力,都在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对于【锦绣旗】的要求也是无不应从,主动将自己摆在了一个非常低下的位置。

要不是抱着这种为祖宗“赎罪”的心理,他们当初也不可能同意那么荒诞的条件,酿成这么多的惨剧。

一场审判,轻飘飘的几个字。

改变的不只是宋太一的命运,更是他们这一脉所有人的命运。

他很想当面质问一下宋明煌,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哲玄满脸为难的道:“试过很多次,确实联络不上。”

“那便罢了。”宋长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结,直接毁掉了空间传送门,彻底断了宋明煌的归路。

对方既然选择去赌,那就要承受失败的代价。

看着化作齑粉的空间传送门,在场之人无不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了一下,一方小世界连同一位金丹大圆满境界的太上长老就这么没了。

“除了望月和锦绣旗这两脉,宋氏现在还有多少旁支?”宋长生看向一旁的宋守河道。

作为旁支长老的领头羊,这个问题问他最为合适。

“启禀族长,目前登记在册的旁支还有十三家,其中拥有紫府修士的有九支,剩下的四支近两百年内都曾出过紫府修士,只是有的突破失败坐化了,有的为家族牺牲了,人丁还是非常兴旺的。

位于大干修真界的只有七支,七支中有六支都处于锦绣旗的疆域之中,另外一支扎根在东海。

其余的都分布在大干周围的几个修真界,如我所在的【黄丘】宋氏便位于大名修真界。

目前,这些旁支的家族都如我这般在长老会任职,族长大多其实都是见过的。”宋守河恭敬的说道。

“难怪【锦绣旗】的元气能够恢复的如此之快。”宋长生冷笑,这些旁支就如同一个个能够自我造血的血包,需要的时候就抽一点,恢复的不快才有鬼了。

仅仅是这些旁支,至少就能给锦绣旗提供几万低阶修士打理产业和对外征战。

“除了锦绣旗以外,这些旁支一共有多少紫府修士,休要糊弄,本座要准确的数字。”

闻言,宋守河叹了口气道:“启禀族长,就我掌握的资讯,紫府修士应当有三十二人,其中过半在锦绣旗任职,这一次大战,陨落了六人。”

腾龙群岛一战,宋氏伤亡过万,折损了十二位紫府修士,大部分都出身旁支。

上次大战才过去几十年,元气都还未彻底恢复,又折损了这么多的精锐,已经动摇到他们的根基了。

每每想起这些,宋守河都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绞痛。

他们这些旁支的先祖,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了【锦绣旗】,这些年有发展的不错的,也有比较艰难的。

但没有金丹修士坐镇,无论在哪都低人一等。

因此,当【锦绣旗】的使者找上门来的时候,他们心里其实是非常高兴的,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刚开始他们也确实受了不少的好处。

锦绣旗的使者带来了资源,带来了传承,还带来了完善的培养体系,解决了他们不少潜在的问题。

甚至还提供【结金丹】培养他的叔祖突破了金丹期。

只可惜,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罢了。

从他们正式为锦绣旗输送人才,听从调动那一刻起,他们就好像那韭菜,被定时收割。

不断的牺牲,不断的吸血,三百年下来,需要他们出力的地方越来越多,分配的资源却越来越少,莫说是提升了,维持原状都是一种奢望。

以前还有一位旁支出身的金丹真人替他们撑腰,争取权益,结果没多久就葬身东海,连遗体都没有寻回来。

他们很早就想脱离这片苦海,可他们被捆绑的太深,根本无法脱身。

于是,一盘散沙的他们才联合起来在长老会中争取话语权。

他们希望能够支援一位和他们利益目标一致的长老上位,改变当下的处境,只可惜每一次都遭到背叛。

宋长生是他们压的最后一次宝,他们很希望这位年轻但极具威望和潜力的族长能够带领他们一同走向辉煌,而不是把他们当做储血的血囊。

如果这一次还是赌错,等待着他们的,就是被泥潭彻底地吞噬。

宋长生看出了他们隐藏在心底的疑虑,沉声道:“如今锦绣旗归附,代表吾族正式统一,这是历史性的时刻。

因此,有几件大事不得不做。”

“请族长示下。”

“第一件事,是祭奠在腾龙群岛这一战之中陨落的同族,让他们的灵魂安息。

第二件事,是召开全族范围的大族议,赏罚功过,所有长老以及旁支的家主都必须参加。

腾龙群岛大胜黑鳞族,全赖族人用命,需从重抚恤和赏赐,尔等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将清单统计出来,在大族议之前交给本座。

有赏自然有罚,那些分裂家族的蛀虫必须接受家族律法的审判。

现在抓获的那些只是极少的一部分,剩下的那些,必须全部在大族议之前揪出来,接受应有的审判。

在此过程之中,凡是敢反抗执法的,杀无赦!

这个任务,本座就交给你们两个了,莫要让本座失望。”宋长生将目光投向宋哲玄以及宋守河道。

“遵命!”宋守河连忙应了下来。

这是一份容易得罪人的差事,旁人避之不及,可对他来说却是一个表忠心和划界线的绝佳机会。

反正他们已经成为锦绣旗修士眼中的叛徒了,倒不如把事情做绝,彻底抱紧宋长生这条大腿。

“相公,我在那宋极源的身上搜到了此物。”

这时,庄月婵将一枚精美的空间戒指递到了他的面前。

宋长生开启一看,不禁冷笑了一声,丢到了宋哲玄的手上道:“都好好的看看吧。”

宋哲玄只看了一眼便勃然色变:“库中宝物为何尽在此处?”

“这枚戒指属于谁你们想来比我清楚,你们还在犹豫的时候,他已经将宝库的财产都洗劫一空了。

这种人竟然也能成为一族之长,可笑至极。”

听到宋长生言语之中的讥讽,随行的锦绣旗长老只感觉自己脸上像是被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既然你们看管不力,那这些东西便上交族库统一调配吧。”

话音落下,他直接眼神示意庄月婵将戒指收了回去。

原本考虑到强行收缴会引起不满,因此他是不准备动锦绣旗宝库的,顶多取一小部分。

结果宋极源竟然直接打包送上门了,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刚才虽然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但里面的宝物着实不少,不比东天陈氏留下的宝藏差,甚至犹有过之。

面对这种顺手牵羊的行为,宋哲玄等人心中虽然有些无奈,却也没什么想说的。

他们作为战败的一方,宋长生对他们已经足够宽宏仁慈了。

“十五日之后,举行大族议,都下去准备吧。”

“敢问族长,大族议在何处举行?”

宋佑福不禁翻了个白眼道:“废话,当然是苍茫峰,这点规矩不清楚?”

“以后,族议都将在苍茫峰举行,莫要坏了规矩。”

说罢,宋长生转身离开了地下密室。

论资源的富庶程度,大齐肯定是不如大干的,苍茫峰也远远不如天龙峰。

但宋长生没有任何入主的心思,这里再好,也只是虚假的繁茂,没有根的地方是不可能长久的。

大齐缺点再多,那也是他们的起源之地。

他不会,也不可能开这个头。

如果他这次将宋氏的中枢搬到了天龙峰,那日后宋氏的脚步越过了天山山脉是不是又要再搬一次?

长此以往,他们的后人连自己的“根”在哪里都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做人,最忌讳的就是忘本。

他甚至在考虑将这一条写进族训。

就在这时,宋路舟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轻声道:“族长,山外有两位自称永珍宫长老的金丹真人造访,您看是不是去见见?”

“永珍宫长老,可有剑心真人随行?”

“乃是两位男子,实力深不可测,不过态度看上去比较友善,不像是来问罪的。”

“如果要问罪,就不会是这个时候来了。”

宋长生神识一扫,确认来人的身份之后,嘴角不由得勾勒出了一抹笑容,看向身旁的庄月婵道:“故人来访,娘子随我一同去见见吧。”

“好。”

两人携手返回地表,远远的便朝着山外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拱手:“凌霄道友,云轩道友,多年不见近来可好?”

凌霄微微一笑道:“我等近来尚可,倒是道友这边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宫主命我们二人前来请道友走一趟永珍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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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若是还有未尽之事,道友只管先行处理,宫主在与太上长老论道,晚一些也无妨。”

“宫主召见岂能怠慢,两位道友且先入内稍坐,我给族内的长老交代两句便出发。”

说罢他回头看向庄月婵道:“凌霄道友和云轩道友你应该都不陌生,当初你在大臻仙朝失去音讯,两位道友没少从中出力。”

“月婵见过两位道友,还请稍坐,喝一杯热茶。”

“多年不见,庄道友已然渡过小天雷劫,踏足金丹,八月初七的金丹典礼,我们师兄弟二人定亲赴苍茫与道友探讨大道。”

闻言,在场的修士无不为之愕然。

作为永珍宫当代的领军人物,早在少年时期凌霄便已经开始崭露锋芒了,如果没有宋长生,他就是边陲之地当代第一天才。

他的一言一行,从某种程度来说,代表的便是永珍宫的态度。

以宋长生在五院大比之上闯下来的威望,他的夫人举行金丹典礼,永珍宫派遣行走去露个面很正常,属于礼节性的拜访。

可凌霄和刘云轩此番的表态可就属于是私交了。

永珍宫长老,轻易不会下山,就算下山也会隐藏身份,想攀交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原本他们还以为凌霄等人是来兴师问罪的,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目前这局面更像是老友叙旧。

众人不得不开始重新评估宋长生和永珍宫之间的关系。

而这也是宋长生想要达到的效果。

他虽然征服了【锦绣旗】,可对比大干修真界其他的势力,他依旧是“外来户”,会受到天然的抵制。

想要站稳脚跟,最好背靠永珍宫这棵大树。

人人都知道永珍宫和他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而这也是其余势力不敢轻易介入他与【锦绣旗】之间的纷争的主要原因,都在观察永珍宫的反应。

现在,宋长生就是要进一步深化巩固这个印象。

返回到庶务殿内,命人召来宋路舟、宋佑福等人,近身叮嘱道:“我和月婵接下来要去一趟永珍宫,拜见天象真君。

你们继续手头的工作,但要小心提防,这里毕竟不是苍茫峰。

我会请二城主过来亲自坐镇,如果有人趁机做乱,无论是谁,就地格杀,血亲连坐。”

“我等谨遵族长之命。”

交代妥当之后,夫妻二人便随同凌霄与刘云轩赶赴永珍宫。

“看来凌霄道友此次闭关收获不错,已经突破金丹大圆满之境了?”

前往永珍宫的途中,宋长生突然发现有些看不透凌霄的修为了。

“才出关不久,碰巧宫主有任务,而剑心师叔近日恰巧在闭关突破,我与云轩便接下了这个差事。”

“道友不必太过担心,这一次请你去,绝对不会是什么坏事,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便罢了,适才那些话都是说给外人听的。

【锦绣旗】毕竟是大干修真界有着上万年历史的老牌家族,在面对海族的时候更是统一战线的盟友。

你们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几乎惊动了整个大干,吾宫要是不出面过问一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当然,正如你之前所言,这毕竟是你们宋氏一族的私事,只要没有对大乾造成太大的动荡,宫主自然不会太过苛责你。

这一次命我们师兄弟二人前来,主要是宫主和太上长老想见见你们。”刘云轩将此行的真实的目的说了出来。

“我们?”宋长生不禁看了眼身旁的庄月婵。

凌霄微微一笑道:“等到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总归不会是什么坏事。”

“宫主和太上长老都在殿内,两位道友自行前往即可。

结束之后可来松林小筑寻我,顾道友,百里师弟以及彩蝶都在,一别经年,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好好聚聚。”

目送两人离去,宋长生看着前方古朴森严的宫殿,深吸了一口道:“走吧,去见见两位真君。”

还未等他开口,大殿的殿门便自行开启了,两人进入殿内,透过氤氲缭绕的浓雾,窥见两道身影环绕着一尊香炉相对而坐。

一人身后在不断的演化风雨雷电,霜雪烈阳等各类自然异象,一人身后则是青赤蓝白黑五种色彩各异分属五行的雷霆异象。

他们仿佛在一方常人所无法窥见的世界之中进行着激烈的交锋,宋长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法则波动。

见状,两人都规矩地在原地等待,没有出声。

不多时,两者身后的异象逐渐开始消散,他们才开口行礼道:“望月宋氏宋长生,携内人庄月婵,拜见天象真君、雷象真君。”

“来了,不必多礼,入座吧。”

伊天正和蔼的点了点头,随后示意两人在香炉正前方空置的两个蒲团上落座。

“事情都忙完了?”

“大致解决了,不知宫主召见我们夫妻二人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只是想再提醒你一次,把握好尺度,不要引起额外的动荡。

上次一战,海族虽然损失惨重,但底蕴尚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卷土重来,老夫不希望【锦绣旗】会成为那个突破口。”

“还请宫主放心,晚辈一定妥善处理,一定不会影响到海上的防务。”

“你的能力老夫是相信的,这一次的切入点选择的很好,最大程度的收买了人心,更减少了修士的反抗心理。

只不过,你难道不觉得这一次的机会来的有些过于巧合了么?”伊天正意有所指的说道。

“确实不符合常理,【锦绣旗】面对的主要敌人应当是【彩麟族】,【黑鳞族】的活动范围尚在更远的海域,又有瀚海商会和千刃城严防死守,按理来说,不可能让数量这么庞大的一支海族大军悄无声息地杀进【锦绣旗】的腹地才是。

晚辈这么说可能有些不负责任,可我还是觉得,瀚海商会与千刃城是促成这场袭击的幕后推手。

明面上,此次获利最大的乃是吾族,可若不是以这种较为平和的方式收场,闷声发大财的就是他们了。”宋长生毫无顾忌地说出了心中的猜想。

这件事情,他们做得太着急,也太明显,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能猜到。

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便是没有留下任何通敌的把柄,顶多只能算是疏忽大意,就算是永珍宫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惩处他们,顶多只能敲打敲打,毕竟还要依赖他们的力量抵御海族。

“不用说得那么委婉,这一次的幕后推手就是千刃城和瀚海商会。

老夫召你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此事。

通敌在大干其实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海族手里的那些法器和丹药等物大多都是从大干流出去的。

鬼王谷做过,镇海阁做过,锦绣旗做过,当然,你们东海联盟也做过。

对于这些行为,老夫不提倡,却也未曾出面阻止过。

毕竟堵不如疏,在利益面前想要守住本心是很难的事情,只要不超越底线即可。

和平期间,两族互市,以修真界的低阶物资换取他们手中的珍稀资源,此为益事,永珍宫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两族之间血腥未散,他们便做出了此等恶事,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对外扩张的脚步受阻,外部的压力转为了内部的矛盾,并且引发了更多新的问题。

您是担心,这场算计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会出现更加激进的举措?”宋长生对此看得分明。

伊天正语气平缓的道:“近些年时局动荡,天机晦涩不明,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先前一战,海族就隐约与那雷王殿有联合行动的迹象,等他们恢复元气,恐怕会再度卷土重来,发动一场更为猛烈的袭击。

你可知雷王殿当初在天琴修真界得到了什么?”

“莫非是什么强大的秘宝?”

“差不多,千声谷的【传国玉玺】,妙音阁的【人王剑】,都被带走了。

而且根据我们这些年的调查,事发之时,千声谷应该是被控制住了。

他们先骗取了天瑶真人的信任,取得了天琴仙朝的【传国玉玺】,然后以【传国玉玺】对抗妙音阁手中的【人王剑】,最后一举将其攻破。

真相有些触目惊心,千声谷的几位金丹修士之中,过半都被控制或者夺舍了,不然千声谷也不可能这么快便陷落。”

宋长生心中一震。

当初人皇划天下疆土,分封三百六十五位有功之臣,凝聚人道气运,打造了【传国玉玺】和【人王剑】。

每一件人道气运至宝都拥有非同寻常的伟力。

不过,因为其与仙朝气运紧密相连的原因,大多数都在仙朝覆灭之时被毁掉了,能够完整储存下来的极少。

没想到天琴修真界竟然两件都储存下来了,只可惜现在给雷王殿做了嫁衣。

他手中也有一口【人王剑】,他非常清楚其中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目前已知,雷王殿的那位雷王乃是一位元婴真君,但实力不如雷象真君。

可他若是将手中的两件人道气运至宝炼化掌握,再联合海族一同进犯,永珍宫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在这种情况下,走错一步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另外,最令人感到不安的是,雷王殿竟然掌握了能够完美控制金丹真人的法门。

金丹真人无论是法力还是神魂亦或者是意志力,都达到了相当高的一个高度,寻常的秘法蛊虫之类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完全掌控他们。

千声谷竟然无声无息的沦陷了,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他从未听闻有此等秘法。

如果这个讯息不是伊天正说出来的,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么荒诞的说辞。

似乎是看出了宋长生心中所想,一旁沉默许久的雷象真君突然开口道:“寻常的秘法确实无法做到,但有一个东西完全可以,那便是域外之魂。”

“您的意思是,魂族?”宋长生的瞳孔猛然扩大了数倍。

域外之魂,寄生夺舍。

紫御界曾经面临过许多的浩劫,但最危险的一次,定数魂族入侵。(详见本卷第二章)

这些域外的奇特生灵,可以悄无声息的寄生到生物的体内,逐渐掌控他们的一切,最后彻底成为“他”。

纵然是关系亲近之人都很难发现异常。

宋长生就曾炼化过【魂族皇者精血】,对于这个诡异的族群并不陌生。

他一直怀疑,当初入侵的那些魂族并没有被完全铲除,因为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可以百分百准确分辨的方法。

如果雷王殿真的和魂族余孽勾结在了一起,那事情就有些恐怖了。

他们能够控制一个千声谷,自然就能控制其他的势力,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触角在暗中延伸到了哪些地方。

“不瞒你说,永珍宫也有一件人道气运至宝,即大干仙朝的【传国玉玺】。

可【传国玉玺】主要用于镇压和传承国运,并非杀伐至宝,绝对不是【人王剑】的对手。

因此,我们需要再寻到一柄【人王剑】。

根据天机推演,昔日大齐仙朝的人道气运还有一息尚存,大机率便是失踪的【人王剑】承渊。

这是我们当下唯一能够确定的一件。

你修炼的【一指定尘】乃是大齐仙朝昔日的镇国神通,想来,你应该是得到了一些大齐仙朝的遗产。

不知,你可知道【承渊】的下落?”伊天正的深邃无比,仿佛能够洞察一切。

宋长生心中一紧,表面不动声色地道:“有所耳闻,但并不知晓其所在。”

不是他没有奉献精神,现如今宋氏的气运已经和【承渊】完全捆绑到了一起,根本不可能交给永珍宫,与其如此,不如隐瞒。

不说破反而是一种体面。

他的说辞自然不可能让两个老狐狸相信,不过,伊天正却并未深究,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的庄月婵身上。

雷象真君淡淡的道:“当初纵横西南之地的玉漱真君手中有一剑,名为【玉漱】,传闻是以【人王之剑】重铸。

此剑现在应该在庄小友手中吧,不知可否让老夫一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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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可否让老夫一观?”

此话一出,宋长生顿时恍然大悟,他再一次会错了两位真君的意,对方提及【承渊】只不过是一个引子罢了。

【人王剑】乃是人道气运至宝,自有遮蔽天机之能,根本无法以天机之术推演具体所在,他虽然修炼了大齐修真界的镇国神通却也说明不了什么。

此事即便是在宋氏内部都只有寥寥几人知晓,元婴真君也并非全知全能,因此他们也不确定【承渊】是不是在他的手上。

如果说这些只是为了“诈”他那就更不可能了,修炼到他这个境界的,早就可以做到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根本不会得到什么结果。

【玉漱剑】就不一样了,它露面过太多次,以永珍宫的情报能力肯定早就掌握了这个资讯。

只是,就连他都不知道,【玉漱剑】竟然还有这番来历。

根据玉漱真君的记忆可知,这柄剑乃是她尚为炉鼎之时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的,如同那天外的流星。

不知其名,不知其来历,一直修炼到元婴大圆满都未曾发现它的极限在哪里。

莫非……真如雷象真君所言,与【人王剑】有关系?

庄月婵深知这件事情是不可能隐瞒过去的,索性直接取出【玉漱剑】递到两位真君身前道:“还请真君过目。”

从她的手中接过灵剑,入手的一瞬间,雷象真君的眼神便产生了变化,从剑柄顺着剑脊抚到剑尖,闭上双眸细细的感受了一番,心中已然有了定论,将其递给了对面的天象真君。

伊天正接过之后往里面注入了一丝法则之力,令其完全展现出了自己的锋芒。

“咱们好像有点吓到他了。”

他轻笑了一声,安抚了一下有些躁动不安的器灵无名,随后收敛了自身的力量,将【玉漱剑】重新归还给了庄月婵。

“确实有一丝人道气运之力,但差【人王剑】远矣,应该是炼制之时加入了【人王剑】的残片,而残片之中保留了部分人道气运之力。

传言错的倒不是太过离谱,只可惜依旧无法对抗【人王剑】,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了。”

说罢,他转眼看向庄月婵道:“既然有【玉漱剑】在手,那么庄姑娘想来便是玉漱真君的隔代传人了。

你们夫妻二人,都是机缘深厚之辈,携手共进,说不定还真能在这片晦涩难明的世界闯出一片天地。

今日之事,我们二人有些冒昧了。

此乃【溶婴丹】,赠与小友,权当是见面礼。”

“【溶婴丹】?”看着悬浮在眼前的玉瓶,庄月婵眼底露出一抹疑惑,有些不解其意,一旁的宋长生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伊天正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顾名思义,这是一枚能够溶解元婴的灵丹。

对于常人来说,此乃毁人道途的绝世凶药,可你情况特殊,没有什么比这更适合你的了。

龙象师叔祖曾言,宋小友博览群书,通晓古今,应当有所耳闻。”

“既然是宫主美意,那你便收下吧,对你日后的修炼确实有着极大的好处。”宋长生不动声色的说道。

庄月婵大概也明白了伊天正的意思,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多谢宫主赏赐。”

拥有溶解元婴的功效,对于常人来说的确是绝世凶药,唯恐避之不及。

可丹药其实并无正邪好坏之分,主要还是看你将其用在什么地方,什么情景下使用。

溶解元婴听上去似乎很恐怖,却相当于给了你再来一次的机会。

这乃是破而后立的灵药。

只不过很多人都没有二次凝练元婴的能力和勇气,所以才将其称之为凶药。

可对于庄月婵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玉漱真君的元婴就在她的体内。

如果有朝一日庄月婵能够突破元婴期,就可以直接跳过凝练元婴这一步。

这是独属于她的捷径,却也是一种束缚。

她未来的成就,不仅很难超过玉漱真君,甚至很难达到她当初的高度。

听起来似乎有些好高骛远,毕竟元婴之境就是世间绝大部分修士能够达到的顶点了,放眼整个边陲之地,几十个修真界,近万年都未曾出过一位化神期修士。

可庄月婵身负上品金丹,走的可谓是一条通天大道,理论上来说是没有上限的,未来充满一切可能,不能为了眼前的利益禁锢自身道途,这是不智之举。

溶解元婴只是让她失去了一条捷径,对于她来说几乎没有什么风险,反而能够因此得到别的好处,起跑线依旧是遥遥领先于其他人的。

用这点微不足道的风险来换取更加广阔的未来,宋长生觉得这笔买卖是非常值得的。

伊天正一出手,直接切合要害,要说没看出点什么他是不信的,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对方明显是早有准备,不仅知晓她手中有【玉漱剑】还提前准备了【溶婴丹】。

五阶极品丹药,纵然是永珍宫,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

“本来打算以此物从小友手中借【人王剑】一用,不曾想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只能说冥冥之中都是定数。”伊天正倒是没有什么失落的情绪,本就只是猜测,成了是喜事,没成也不必遗憾。

“敢问真君,只有【人王剑】能够对抗【人王剑】吗?”宋长生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永珍宫作为边陲之地的定海神针,真要被海族联合雷王殿击垮,对于整个边陲之地来说都将是一大灾难。

如果不得不需要【人王剑】,他必须要提前进行准备,哪怕暂时牺牲一些宋氏的利益。

大局永远要放在第一位。

闻言,雷象真君看了他一眼道:“并非如此,没有仙朝气运连线,【人王剑】威能再强总有沉寂之时,应对的方法有很多,只不过都需要面对不同的风险。

以【人王剑】相抗是风险最小的方法。

齐王的【承渊】大机率没有流出齐境,有时间你可以多留意留意。”

见永珍宫还有别的应对方案,宋长生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晚辈归族之后便命人着手寻找。”

“气运至宝,有缘自来,强求不得。

没有【人王剑】,我们需得提前进行准备。

既然【锦绣旗】已经臣服于你,那就意味着你需要同时兼顾两个方向的防御。

我知晓金瞳妖国近些年也在蠢蠢欲动,但老夫依旧希望,将【锦绣旗】的主力留在东海。

瀚海商会和千刃城心怀鬼胎,老夫现在不信任他们。

海族若是卷土重来,那个方向,老夫能够完全信任的就只有你,希望你能够明白身上的担子,这也是当初你答应我们的条件。”伊天正语重心长的说道。

“晚辈省得,绝对会以大局为重。”

永珍宫在吞并【锦绣旗】这件事上给他给予了许多的便利,他自然也得遵守承诺才行。

而且,宋氏想要保持如今的发展速度,同样离不开东海富庶的资源。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大齐修真界产出的资源根本不足以同时容纳四个处于上升期的金丹势力。

能够维持目前的和平局面,功劳在于他们在不断的向外开拓,转移了内部资源不平衡的问题。

吞并十万大山缓解了落霞城的资源压力,开拓东海则解决了宋氏面对的资源压力。

要是失去了东海,为了争取更多的资源,内部矛盾就要爆发了,那是自取灭亡之路,他是绝对不可能选的,必须在东海牢牢地站稳脚跟。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件事老夫需要代人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宋长生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惊诧,什么事情竟然还要让伊天正代为询问?

“还请宫主示下。”

“龙象师叔祖座下的弟子画颜你想来是不陌生的,当初随你们一同参加的五院大比。”

“【九阴之体】世所罕见,而且她当初在大比之中的表现也非常的突出,晚辈印象非常深刻,难道是龙象真君有什么需要吩咐晚辈?”

伊天正站起身来,摇头叹息道:“【九阴之体】虽然是世间一顶一的修炼体质,缺点却也非常的明显,那便是太过极端,需要时刻承受极阴之力的侵蚀。

从大臻仙朝归来之后,画颜便尝试闭关突破金丹期,在渡天雷劫之时受到反噬导致突破失败。

师叔祖亲自出手才从天雷劫下保住她的性命和修为。

她体内的极阴之力实在太强了,连师叔祖都产生了误判,本来在我们的预想之中,等画颜突破金丹期之后才会彻底爆发,没想到被天劫提前引动了。

当下她正在休养,但隐患始终存在,而且要尽快解决。

两个方法,其一,以极阳之力中和体内的阴气,但治标不治本。

其二便是利用阴阳之道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正所谓,一元生两仪,两仪分阴阳,阴阳交融,九阴生阳。

你以前修炼的便是【阴阳大道】,想来比老夫更清楚这两个方法的高低。

之所以找到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放眼整个边陲之地,应该没有第二个人在【阴阳大道】的理解上能够超过你。

师叔祖有意让画颜拜入你的门下,由你教导她【阴阳大道】,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她耽误的时间太多了,必须要尽快抢回来,靠着她自己摸索是不太行了,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当然,法不可轻传,这是规矩。

如果小友能够接受,完整的拜师流程自然是少不了的,师叔祖和鬼王谷的鬼王,为小友准备了一份非常厚重的拜师礼。”

闻言,宋长生连连摇头道:“出力是小事,既然真君开口,晚辈自然会尽心尽力。

只是这拜师就不用了吧,她既然已经尊龙象真君为师,再拜我便不合规矩,而且还乱了辈分,使不得使不得。”

虽然他很喜欢占便宜,却也不是什么人的便宜都敢占的。

他本身也没有什么敝帚自珍的古板思想,只要价钱给到位,拜不拜师都是小问题。

而且他也确实欣赏画颜的天赋,这样的人才如果半路夭折,对于整个边陲之地来说都是一大损失。

所处的高度不同,眼界和心态也随之发生了变化,他不能总盯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在威胁不到宋氏的情况下,边陲之地的实力越强就越能够创造出一个安稳的环境。

“对于我等修炼之人来说,年纪和辈分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今日你以晚辈自居,有朝一日突破元婴期,我们便是道友了。

年纪的差距仍在,但谁也不会再拿你当晚辈对待。

更有甚者,你若是先我等一步突破化神期,你可就是前辈了。

修真界,向来都是达者为先。

画颜既然接受你的传承和教导,拜你为师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师叔祖和鬼王都没有意见,你又何必扭捏?

你若是有意,老夫便代师叔祖将这件事应下了,拜师之日就选在庄姑娘金丹典礼如何?”伊天正微微一笑道。

宋长生一愣,随后无奈的笑了笑道:“您都替晚辈考虑到这个份上了,岂有不应之理,全凭宫主安排。”

以他现在的声望,庄月婵的金丹典礼将会比他当初更加盛大,毫不夸张的说,大半个边陲之地的主要势力都会派人来参加。

如果在这时候,画颜当众拜他为师,跟昭告天下没什么区别。

这份师徒情可就不是能够轻易割舍的了,画颜未来不管走到何等高度,都是他的弟子。

虽然伊天正说辈分没有意义,但绝对不包括“天地君亲师”这五者。

伊天正这是在变相的助长他的威望,并且还将宋氏、永珍宫以及鬼王谷进行更深层次的系结。

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这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他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便是同意了,老夫会尽快转告师叔祖。

时辰也不早了,凌霄先前说想要和你们聚聚,我们两个老家伙就不多耽误你们年轻人的时间了,去吧,外面有执事替你们引路。”伊天正大袖一挥道。

“晚辈告辞。”

夫妻两人刚迈出房门,便听到身后传来了雷象真君严肃的声音:“小友还有一个要求尚未满足,这些年可有想过。”

“晚辈做决定向来拖沓,若是想好了,一定尽快告知真君。”

“嗯,去吧。”

雷象真君缓缓闭上了双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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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还没有想好?”

离开大殿之后,庄月婵歪着头看向宋长生,眼角含笑。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如果非要想,那选择性可太多了,几位真君素来大气,只要不是太过分肯定都会答应,但就这么用掉未免有些可惜,还是留待将来吧。

如今时局动荡,连诸位真君都看不清未来,更何况我等?

还是早作打算为好。

总是要多留一条退路的。

走吧,我们去和凌霄道友他们聚聚。”

夫妻二人在永珍宫执事的带领下离开之后,雷象真君突然开口道:“你觉得【承渊】在不在他的手里?”

闻言,伊天正沉声道:“人族气运至宝,向来都是宝择主而非是人择宝,如果【承渊剑】当真于那场灭国灾祸之中幸存,定然也只有身负大气运之人才能得到。

如果它当真已经现世,大齐修真界中,唯有宋紫虚最符合这个条件。

近些年,望月宋氏的发展你我都是有目共睹的,放眼整个边陲之地都是独一份,气运如此稳固,必然有重宝镇压家族气运。”

“你说的在理。

如果他当真以【承渊剑】镇压家族气运,不愿坦诚也在情理之中,罢,待时年他们突破元婴期,所有的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

几十年的时间,不仅宋长生在进步,当初参加五院大比的其他人修为也都有十足的精进。

如凌霄已经突破金丹大圆满之境,顾雪樱、百里云图等人也都突破了金丹后期,只有刘云轩遭遇了一些瓶颈,尚处于金丹中期,据说是跟他修炼的功法有关。

几十年再聚首,众人不禁都有些唏嘘。

对于金丹修士来说,几十年的时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对于他们来说,几十年已经足够漫长,毕竟他们也都才不到三百岁。

宴席之上,众人只叙旧情,并未谈论其他。

唯一一个被提及的外人则是大臻仙朝的大皇子赵胤。

这位在西南之地堪称传奇的一代天骄,自从五院大比之后便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有任何的讯息传出。

以赵胤的心性,并非是那种遭遇挫折便一蹶不振的人。

极致的沉寂,代表着极致的爆发。

听着众人的谈论,宋长生莫名想到了大臻仙朝的那位人王陛下。

那种怪异的感觉,直到现在都有些挥之不去。

他没有过这么强烈的预感。

“我这边最近得到了一个小道讯息,不保证真实性啊,只是酒后闲谈。”刘云轩不自觉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道:“据说,十二年前,大臻仙朝疆域上方群星闪烁,将黑夜映照的如同白昼,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传闻是老国师用自己的毕生所学起了一卦,窥探到了一角未来,连呼三声‘天意如此’,震动整个王都高阳。

从那之后,老国师便闭门谢客了。

但这些年,拜访者却络绎不绝,都想知道老国师从那一卦之中到底看到了什么。

唉,也不知是什么卦,竟然能够引起群星闪烁,这种景象我只在古籍上瞥见了些许记载。”

话里话外,刘云轩的语气充满了好奇和惊叹。

凌霄微微颔首道:“此事应该是真的,天上的异象骗不了人,宫内也曾观测到过一瞬。

师尊和太上长老都曾不止一次说过,如今天机晦涩难明,连他们的推演之术都基本失去了作用。

当世之人,还能窥见天机的,除了化神至尊,也只有如大国师这般资深的天机师了。

眼下,动乱频发,人心惶惶,看不清未来的路在何方。

大国师在这时候起卦,肯定也是为了推算未来大势,由此引动了星辰闪烁的异象,多多少少看到了些什么,前去拜访之人都是为了求一个心安罢了。

之所以闭门谢客,要么是遭到了天道反噬,闭关疗伤。

要么便是天机不可泄露,只能以这种方式作为回应。”

作为永珍宫的领军人物,凌霄得到的讯息自然要更加准确一些,众人顿时端正了态度,不再玩笑。

“我曾观古籍,盛世代表着一个纪元的开启,而乱世代表一个纪元的终结。

时无定数,有持续时间极为漫长的荒古纪元,也有持续时间短暂的上古纪元。

上古时期,百艺大兴,吾族推选出了第一位人皇,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横推万族,起草了上古盟约,以沧澜江和横断山脉为界,划定了人族和妖盟各自的疆域范围。

后面人皇划分疆土,封赏群臣,由此开启了独属于人族的仙朝盛世。

但没多久,魂族突破世界壁垒,寄生夺舍,导致盛世终结,万族凋零。

上古纪元就此终结,大部分仙朝因此覆灭,史书上称之为外魔浩劫。

浩劫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短时间内便有数位大能羽化飞升,建立了我们当下熟知的五大圣地。

这段时间被称之为近古纪元的开端,也是人族最为昌盛的时期。

后来,域外天魔降临,各族大能与天魔战于九天之下。

那一战,天崩地裂,法则溃散,灵气混沌,天哭泣血。

史书上称之为血雨浩劫。

血雨浩劫是近古纪元的终结,经过长时间的休养生息,修真界再度迎来盛世,重新繁荣,但直到现在也未有大能羽化飞升。

由此可见,乱世和盛世的降临都是定数,物极必反,当昌盛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必然会引发乱世。

有人猜测这是天道意志,也有人认为是万物轮回的正常现象。

具体的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早已经错过了那个黄金盛世,等待着我们的只有纪元终结的浩劫。

我本以为那一天距离我们还有非常漫长的时间,但现在看来,我们恐怕会成为浩劫的见证者之一。”顾雪樱的语气看似平静,落在耳中却又透露着一股无穷无尽的悲凉。

身处盛世的那些前辈,出生便是含着金汤匙的,遍地都是机遇,他们根本不需要为未来感到迷茫。

可是盛世之后的人们,等待着他们的只有纪元终结的号角。

这是无法阻止的天道大势,你知晓世界未来的结局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只能祈祷盛世和乱世之间的间隔足够长远,能够让你以及你在意的一切不留遗憾的走完一生。

世界上绝大部分人在踏入仙途的时候,都充满朝气和向往。

同样的,也很稚嫩。

如果让他们知晓了这个残酷的真相,会让许多人陷入一种虚无,大部分人或许都会选择以凡人的身份结束自己的一生。

所以,这些本应该人尽皆知的历史,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接触不到。

很不幸,在场的几人,都是其中的知情者,而且拥有长达千年的寿元。

根据当下的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很有可能就是这场浩劫的见证者。

浩劫之下,百不存一。

再辉煌的仙朝和宗门都难以逃脱覆灭的结局。

许多人都嗅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急切的想要在浩劫正式降临之前找到一条明路,或者说是活路。

被世人忌惮的天机师在这个时候又成为了香饽饽,因为只有他们才能从这晦涩难明的天机之中窥探到未来的一角。

如果不是大臻仙朝还有些底蕴,恐怕早就有人想要用强了。

“呵,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还真挺荣幸的,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一纪元终结之后,后世之人会怎么给咱们命名。”刘云轩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道。

眼见气氛逐渐凝固,凌霄端起酒杯站起身来道:“诸位,乱世即是终结,却也是机遇。

在座的都不是庸才,即便身处乱世之中,肯定也能有一番作为。

来,且让我们满饮此杯,未来携手共进,如果浩劫降临,那我们便联手打破这乱世,乾坤未定,何故气馁?

无论我们是不是浩劫之后的那百分之一,都要活得轰轰烈烈,不留遗憾。”

众人受到鼓舞,纷纷站起身来,齐声道:“敬未来,不留遗憾!”

说罢,纷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年轻真好啊。”

永珍山巅,看着宋长生等人豪气干云的模样,雷象真君的语气之中也不禁透露出一丝艳羡。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几人虽然都已经是两三百岁,但在修真界却是实打实的年轻人,锋芒正盛。

他们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朝气。

相比之下,他这个年纪可就真是修真界的老家伙了。

他不禁看向身旁的伊天正道:“你说,以老夫现在的年纪,可还有机会亲眼见证这个纪元的终结?”

话刚出口他便自嘲的摇了摇头道:“罢了,还是不要见证的为好,希望能给这些有志气的小家伙们多留出一些时间成长。

现在的他们,还是太弱了,乱世可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

这话他像是在对旁人说,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闻言,伊天正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声……

……

ps:明明没写什么居然给我关小黑屋了,大家看到这一章的时候,第二章已经在写了,应该不会太晚。

感谢道友们的月票,这两天我尽量多更一些,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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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刚破晓,宋长生夫妻二人在给宫内的两位真君问安之后便早早的离开了永珍宫。

永珍宫外,明里暗里的目光不知凡几,两人就手牵着手堂而皇之的返回了天龙峰。

见到两人这般放松,直接便打破了某些人的妄想。

他们原本以为永珍宫出动两位长老将两人带走是问责,因为这段时间他们一直在发出抗议的声音。

想着不管怎么样,就算永珍宫只是做做样子也会斥责一番,然后让宋氏吐点好处出来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

结果根本就是他们在自作多情,就他们那满身酒气郎情妾意的样子,哪里像是被斥责了,吃喝玩乐还差不多。

“混账,宋长生为何会出手,他们不是敌人吗,不是不死不休吗,为什么会这样?

永珍宫不是禁止内斗吗,为什么要放任他吞并!

一丘之貉,一丘之貉!”

千刃城内,拿到探子的情报之后,沈浔衍再也绷不住情绪开始肆意的宣泄他的怒火。

他和瀚海商会精心策划这一起“意外”,本意便是趁着庄月婵突破,弥补瞭望月宋氏这最后一块短板这个大好的局面,重创【锦绣旗】,强行加剧两族之间的冲突。

等两族人脑子打出狗脑子的时候,他就可以联合瀚海商会将【锦绣旗】除腾龙群岛以外的其他岛屿以及资源点蚕食掉。

在他们看来,宋长生一个外人,吞并【锦绣旗】之后想要在东海立足肯定要尽可能的跟他们这些“盟友”处理好关系。

都已经吃进嘴里的肉怎么也不可能让他们再吐出来。

千算万算,他们就是没算到宋长生竟然会亲自插手东海战局,直接将【锦绣旗】囫囵的吞了,连口汤都没有留给他们。

向永珍宫抗议也被无视,冒着风险策划了这么多,结果全部给宋长生做了嫁衣,气的他直欲吐血。

“城主,瀚海商会的阔水真人前来拜访。”一名执事战战兢兢的在外门喊道。

沈浔衍眉头一皱,收敛了心中的怒火道:“请。”

阔水真人大步走进大殿,看着一地的狼藉顿时明白适才发生了些什么,不禁开口讥讽道:“道友的脾气倒是和小女一样,一生气就喜欢砸东西。”

“你如果来找本城主就是为了打嘴仗那你现在就可以滚了。”沈浔衍语气冰冷的说道。

“看来你还没有明白事情的严重性,就只顾着眼前这点利益,你难道就没有想过今后怎么办?”

“什么意思?”

阔水真人咬牙切齿的道:“宋氏的外务长老刚才给商会传讯,单方面暂停了之前定下的所有的合作,包括三年前刚刚和万隆商会谈拢的大宗贸易也停了,直接损失上千万灵石,间接损失无算!

这是警告,你知道吗,警告!”

“宋长生是疯了吗,我们给他创造了吞并【锦绣旗】的时机,他不思回报就算了,还撕毁合约,这是想做什么?”

“在来的路上,本座仔细的想了想,咱们这次恐怕是触碰到宋紫虚的逆鳞了。”阔水真人神情凝重的说道。

“这是从何说起?”

“宋紫虚几次威压天龙峰,证明他其实早就有击败【锦绣旗】的实力,但他一直没有付出行动。

因为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覆灭【锦绣旗】,而是吞并。

他这些年修为提升的太快了,望月宋氏的发展根本就跟不上他的脚步。

吞并【锦绣旗】这个昔日的主脉无疑是壮大自身最迅速的方式,所以他其实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我们这一次确实给他创造了一个完美的入场时机,却也将我们自己搭了进去。

宋紫虚想要人心归附,必然就要跟我们划清界限,中断合作只是一个开始。

为了赢得舆论和人心,他的打压来的恐怕要比当初的【锦绣旗】更加凶猛,我们失去了东海联盟这个盟友,反倒迎来了一个更加强大的对手,我们这一步走的太错了!”阔水真人原本平静的语气出现了一丝狂躁。

他们算计了很多,唯独没有算计到宋长生的真实想法。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啊。

沈浔衍冰冷的道:“他一个外来户,蟒蛇吞象,没有几百年的时间根本别想消化,他凭什么?

你我两家联手,稍微使点绊子就能让他焦头烂额。”

“如果这里面还有永珍宫的授意呢,你不觉得永珍宫太纵容那宋紫虚了吗?”

沈浔衍呼吸一滞,沉声道:“你什么意思?”

“再过三月便是宋紫虚夫人的金丹典礼,你我准备一份厚礼,找机会和他们重新谈谈。”

“谈?跪舔还差不多吧。”沈浔衍毫不掩饰的说道。

阔水真人神情平静的道:“你如果非要这么认为那便是吧,总不能将错就错,我们不是他们的对手。

今日本座前来,是念及往日的盟友情分来通知你,并不是征求你的意见更不是在和你商量!

金丹典礼我会准备厚礼准时到达,你去不去在你。”

说罢,他毫不停顿的离开了千刃城。

脸上的神色剧烈变换,沈浔衍语气冰冷的道:“宋长生,既然你做了初一,那就别怪我做十五!”

……

“九叔祖,您回来了,瀚海商会和千刃城那边的合作我都已中断,现在就看他们的态度了。”

“做的不错,这段时间还算安分吧?”

“这段时间正在进行清算,人数实在是太多了,而且很多人也确实比较冤,我就跟姑奶奶和姑姑商量了一下,只要主动承认罪行的,可以视情况减轻一等,挖出来不少人。

不过,也有人觉得自己罪不可恕,想要趁着您和主母不在逃跑,被抓了现行。

现在地牢里面都快要塞不下了,我和姑奶奶大致做了估算,这些人里面将来要判死刑的,恐怕得有小八百人,另外废除修为连坐流放的,三千估计都打不住。

这些人里面不乏紫府和筑基修士,还有不少资质不错的种子。”宋佑福的语气透露出一丝惋惜,这么强的一股力量,不能为家族所用实在是太可惜了。

“有些血,是必须要流的,不然未来会流更多的血。

从被确定罪行的那一刻开始,他们就已经不是我们的族人了,而是敌人,对敌人绝对不能心慈手软。”

宋佑福咧嘴一笑,挠了挠头道:“孙儿明白,就是感慨一句。

审判的流程咱们都已经想好了,在族议之前,让宋玉卿亲自对这些人进行公审,让受害人来指征这些人的罪行,到时候让他们决定来杀不杀。

咱们干脆就不掺合进去,这样可以最大程度的减轻【锦绣旗】的抵触心理。

这些人的罪行都是板上钉钉,人神共愤的,只要不举族包庇,绝对是必死无疑。

宋道凌、宋无极这些主犯,咱们就留到族议之时再进行审判,到时候把那些个附属势力也都拉上,示之以威,保证他们未来几百年都服服帖帖的。”

看着他那副越说越兴奋的样子,宋长生忍不住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道:“看来这些年你确实成长了不少,要不再给你加点担子?”

感受着自己肩膀上的分量,宋佑福顿时有些欲哭无泪,果然还是不能表现的太积极了。

“这……这就不用了吧。”

“等青熙闭关突破金丹期,我就拔你做大长老,给家族多尽一份心力如何?”

“我觉得现在这担子就挺合适的,咱这细胳膊细腿儿的哪能扛得住这么重的责任,再说了,还有那么多长辈呢。”宋佑福干笑着说道。

“年轻人才有朝气啊。”

“那不是还有小麟子吗,您选他啊,他最合适了。”

宋长生故作思索的道:“佑麟虽然合适,但我日后若是卸任族长,又该让何人出来挑大梁呢?”

“九叔祖准备卸任了?

族长,族长好啊,什么事情都扔给长老会干,自己想干什么干什么。

我若是能够继任族长,跟九叔祖一样当甩手掌柜岂不美哉?”

想到这,宋佑福顿时自告奋勇的道:“九叔祖,您看孙儿如何?”

“你倒也有资格,只是,资历尚浅啊。

让谁继任族长也不是我一言而决,主要还得看长老会那边的意思,就你这疲懒的性子,想要超过佑麟恐怕有些困难啊。”

“叔祖岂不闻,浪子回头金不换,孙儿早就改过自新了,还请您能给我一个机会。”

“我自然是相信你的,但长老会那边还得靠你自己去摆平,如果你真想争一争这位置,这段时间就收起疲懒,好好表现。”

说罢,宋长生又勉励了他几句,随后才离去。

“噗呲”

走远之后,庄月婵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你呀你呀,就这么忽悠晚辈?”

“如果是佑麟,我肯定不用这招,但这小子,你越是让他干什么他越是想偷懒,只有这样才能让他自己上套。

他的能力不差,只要能够取得长老会的认可那他便是合格的族长。

至于当上族长之后他会怎么做,那就不是我们现在能够知晓的了。

这小子,真以为我屁股下面这个位置那么好坐,那就让他上来试试,到时候别哭着喊着要卸任就行了。”

“你就不怕他日后反应过来之后直接躺平摆烂?”

宋长生微微摇头,自信的说道:“他虽然喜欢偷懒,但并不是没有责任心,族内的任务他向来完成的很好。

小情绪肯定会有一些,到时候再忽悠一番就是了。”

“你啊,总是喜欢赶鸭子上架。”

慵懒的伸了个腰,宋长生不以为耻的道:“其他人可连让我赶的资格都没有,走吧,去见见师叔,这些时日也辛苦他老人家了。”

……

大族议的前三日,正式接管【锦绣旗】族内大权的宋玉卿亲自主持了公审,足足有数万【锦绣旗】修士参加。

根据宋佑福制订的流程,每一次审判结束,都会找到对应的受害者和证人进行指证和控诉。

刚开始,看到要审判这么多人,绝大部分【锦绣旗】修士都存在抵触心理,觉得这是在扩大打击,排除异己。

但当他们的罪行被公布,一个个人证站到台前他们才意识到,这些人的罪行都是真的。

大到设计陷害,小到克扣家族下发的俸禄和资源,桩桩件件,几乎牵扯到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要不是这一次公审,许多人还将一直被蒙在鼓里。

一时间群情激奋,证人从一个变成了无数个。

公审的第一天场面就失控了,一名负责任务分派的长老在接受审判的时候直接遭遇了围殴。

要不是制止的及时,再加上他紫府期的强大肉身,非得被打死不可。

被打的原因也很简单,他长时间根据收受的贿赂来分派任务,没有行贿的都会被他恶意针对,很多人因此致死致残。

任职的几十年里面,他收受的贿赂高达数百万灵石,受害者超千人。

像这样的例子在这场公审之中比比皆是,审到最后,果然如宋佑福说的那样,该死的一个都没放过,甚至还多了不少。

宋玉卿的个人威望也随着这一场公审达到了顶点。

最主要的是,让大众看清了宋道凌这一系人马的真面目,为后面大族议的审判扫平了障碍。

现在他们巴不得宋无极这些人下地狱,更别说维护和缅怀了。

就这样,在一个平常的日子,苍茫峰迎来了宋氏一统之后的第一个大族议。

仅仅是紫府修士,望月宋氏加上各大旁支便超过了六十人,足以与盛产紫府修士的天脉宗媲美。

这还是经过了东海大战和清算之后剩余的人数。

在此之前,【锦绣旗】的紫府修士有近百人之多,远超大齐任何一家金丹势力。

而这,还不是巅峰时期的资料,最鼎盛时期的【锦绣旗】,在大干能排进前三,紫府修士远超百人。

这样一个家族,被吞并了,而且还要当着他们的面,审判他们的太上长老和前后两位族长。

受邀前来参加的一众附属势力看到这一幕,脑子嗡嗡作响,感觉路都有些走不明白了。

对于他们来说,实在太过魔幻了一些。

“紫虚真人到——”

伴随着执事的唱名,殿内众人条件反射般的站了起来,齐声道:

“恭迎族长……”

……

ps:让道友们久等了,这一更算昨天的,白天还会继续更的,有时间就加。

算下来这个月目前加更了八千字,承诺大家的肯定都不会少,感谢道友们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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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拜见紫虚真人。”

“免礼。”

宋长生虎步龙行,在宋青熙等人簇拥下来到首位坐下,环视了一圈道:“今日,是宋氏第一次大族议,我们迎来了许多新成员,因此,这场会议,需要讨论的提案非常多,范围也很广。

诸位都是家族的栋梁之材,族议之上不管有什么意见,都可以畅所欲言,但必须理性讨论,不要带入个人情绪。

今日这场会议,由家族副族长,宋青熙主持。”

“今日族议的第一项,是宣布关于大干修真界,【锦绣旗】支脉部分长老的任命问题。

副族长由宋哲玄担任。

庶务长老由宋守河担任。

航运长老由宋守福担任。

执事长老由宋天华担任。

……”

宋青熙一口气宣布了十几位长老的任命,除了宋哲玄以外,几乎全部都出身各大旁支。

不过,她也没有做的太绝,宋玉卿作为家主,想要改革和管理家族,没有一批自己的心腹是绝对不行的,因此她保留了部分核心职位留给宋玉卿自己施恩。

如执法长老、护法长老、外务长老等。

令【锦绣旗】众人没想到的是,除了先前那些旁支出身的长老以外,宋长生竟然没有趁机安插一个“监军”之类的职务,属实令他们意外。

作为战胜方,这是世人预设的规则。

倒也不是宋长生不想安插眼线,主要问题是手里可用之人不多,【锦绣旗】是一个拥有十余万修士过亿凡人的庞大家族,根本不是一两个所谓的监察就能够监视的过来的。

如果【锦绣旗】真的有反复,这些监察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还不如让风语殿自行去渗透。

对他来说,【锦绣旗】敢反叛直接武力镇压便是,没有什么比这更直接的了,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都是虚妄。

一个没有金丹修士坐镇的家族,人数再多也是枉然,到了他这个境界,已经不是靠人海战术就能战胜的了。

“接下来,是关于家族人口、产业等方面的最新统计,以及东海镇守府近年来的最新成果。

家族现如今有支脉十之有四,力量前所未有的壮大,其中【锦绣旗】……”

洋洋洒洒十数万字,涵盖了各个方面的资料,宋青熙足足花了两个时辰的时间才念完。

内容虽然长,但资讯量十足,【锦绣旗】近万年的底蕴着实让众人大开了一次眼界,绝大部分的资讯宋长生也是第一次了解到,这段时间实在是太忙了。

其家族产业涵盖灵药、冶炼、丹药、阵法、法器、灵兽、酒楼、建造等数十个行业,每年盈利的灵石让现在的宋氏拍马难及。

特别是造船业,大大小小的造船厂十余座,火力全开的状态下可以同时开工建造上百艘灵船,一般的灵船数月就能完工,大洋战舰不超过五年,就连三阶天舰这种级别的战舰最多也只需要十年的时间。

其规模最大的腾龙造船厂,更是可以同时建造十艘大洋战舰,下水的速度跟下饺子一样,是大干修真界造船业绝对的龙头。

不惜代价的情况下,他们只需要几十年的时间就可以重新组建同等规模的东海舰队。

和平时期对船只的需求量不大,很少有火力全开的时候,但上一次与海族大战,各大势力沉没的灵船和战舰众多,着实是让他们大赚了一笔,到现在都还有一部分订单没有完成。

除了造船业以外,【锦绣旗】在灵植、冶炼等方面也占据了大量的市场份额。

也难怪千刃城和瀚海商会会联合起来对抗他们,因为这两家的主要产业几乎被【锦绣旗】完全压制,根本没有发育的空间,在他们的不断蚕食下,就连基本盘都快要守不住了。

虽然是族议,但有部分讯息即便是在【锦绣旗】内部都属于绝密,因此宋青熙在会议上也隐去了这一部分。

其中,最让宋长生感兴趣的是,腾龙造船厂在秘密建造四阶天舰。

这个专案是宋守河提出来,宋无极批准的,已经进行了几十年的时间,前后投入了不下两千万灵石。

只可惜,这件战争利器到最后也没能完工。

收复腾龙群岛的第一天宋佑福便命人连同参与建造的工匠以及天工师等一股脑的打包带回了双子群岛。

天舰的主体以及最为关键的驱动核心都已经建造完毕,按照原本的建造速度,最多还有十几年的时间便能够建造完毕。

如果有这艘天舰坐镇腾龙群岛,或许宋天元会有不一样的结局,但很遗憾,没有如果。

除了一艘尚未完工的天舰以外,宋氏还从【锦绣旗】的宝库里面收获了一块【深海天晶】。

为了打造四阶天舰的驱动核心,【锦绣旗】花费大价钱购置了三块【深海天晶】。

一块在打造的时候出现计算上的错误被毁掉了,一块成为了天舰的驱动核心,只剩下一块备用的被宋极源在逃跑前拿走,最后落在了宋长生的口袋里面。

有了这块【深海天晶】,就意味着他可以启用第二具从东天修真界带回来的四阶傀儡了。

眼下宋氏虽然因为吞并【锦绣旗】而实力暴涨,但很多新的问题也接踵而来。

天龙峰和腾龙群岛都需要金丹修士坐镇,金丹典礼结束之后,庄月婵就得前往腾龙群岛,防止【黑鳞族】卷土重来的同时还要负责威慑千刃城和瀚海商会。

这一具四阶傀儡正好可以给她分担压力。

等四阶天舰建造完毕,腾龙群岛的防御就算是稳固了。

族议的前两天基本上全部都在各种统计和汇报之中度过,毕竟一下子多了这么多的旁支和产业,仅仅是梳理清楚就是一项非常庞大的工程。

直到这场族议进行到第三天,会议的主持者从宋青熙变成了刑罚长老宋长雪。

她的脸上似乎凝结了一层寒霜,上台的一瞬间,大殿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一刻的到来。

“接下来,将要对一批罪大恶极的战犯进行审判,将人都带上来。”

话音落下,一众执法修士押解着一连串的犯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自然是头号罪犯宋道凌。

好歹也是金丹修士,还是给他留下了基本的体面,只是被完全封禁了修为,限制了活动能力。

此刻的他,一双眼睛在殿内来回扫视,凡是被他注视到的,无不胆怯的避开了自己的目光,不敢与之对视。

他们的胆怯让宋道凌收获了短暂的愉悦,让他觉得,自己还是之前那个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太上长老。

就在这时,他突然感受到了两股凌厉到极点的目光。

扭头看去,发现是一男一女两个小修士,一个紫府一个筑基。

在他的眼中,这就是两个随手可以捏死的蚂蚁,但现在,这两只蚂蚁眼底流露出的那股愤怒和寒冷竟然让他都感受到了一丝恐惧。

恐惧之后则是羞怒,他竟然对两个蝼蚁的目光感到恐惧,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在他的身后,跟着的是宋极源、宋无极以及宋相虎这一批重犯。

宋道凌高高在上,从来未曾低头向下俯瞰,所以他不认识那两道目光的主人是谁,更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那么的仇恨他。

可这几人却太清楚了。

那是两兄妹,名字里面的字辈和他们同出一源,一个叫宋玉龙,一个叫宋玉诗!

所有的一切,可以说都是因他们而起。

“两个小兔崽子,当初真应该追查到底,把你们送进地狱和宋路客那个短命鬼团聚。”宋无极状若疯魔,恨不得现在就扑上去将两兄妹全部掐死。

“枷锁在身还不老实。”

一名执法殿执事死死的拉着手中的锁链,限制他的活动,另外一名执事则取出了一根特制的铜鞭,毫不留情的抽在他的腘窝。

宋无极只感觉双腿传来一阵剧痛,随后直接跪倒在地上,额头满是冷汗。

曾经的他,是一族之长,大权在握,现在却沦为了阶下囚,几个筑基修士便可以肆意的侮辱他。

这样的反差,无异于是从天堂陡然跌落到了谷底。

“你们……就这么看着他们羞辱本座?”宋无极恶狠狠的盯着周围的【锦绣旗】修士,声嘶力竭的怒喝道。

可令他意外的是,无论是谁,看向他的目光都只有冰冷。

在场的这些人,或许不是每一个都真心实意的臣服宋长生,但绝对都对宋无极和宋极源恨的牙痒痒。

多么辉煌的家族啊,竟然沦落到了这种地步。

宋长雪冷漠的看着他道:“本长老奉劝你还是安静一些,否则罪加一等。”

“你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审判本座。”宋道凌面露不屑之色。

“念在你金丹真人的身份,这段时间给你保留了一些体面,既然你给脸不要脸,那就跪下听判!”

话音落下,数名如狼似虎的执法执事一拥而上,他们的手里都拿着长达三寸,比小拇指还粗的漆黑铁钉,直接将其打进了宋道凌的双腿和脊柱之中。

宋道凌直接跌倒在地上,浑身提不起丝毫的力气,被执事架着跪在宋长雪的面前,连嘴都被堵上,狼狈的像一条野狗。

“【锦绣旗】支脉宋道凌,以太上长老之位把持家族大权,残害同族,蔑视法度,以权谋私,致使同族相互残杀。

畏而不战,坐视腾龙群岛被围,致使天元长老陨落。

族危之时更是丢弃同族想要独自逃命,简直是罪无可恕。

现在,本长老根据族规,对宋道凌判处叛族罪。

即刻将其逐出族谱,斩首传阅四方并灭其神魂,湮其真灵,直系血亲无论年龄全部连坐,以儆效尤。”

听到属于自己的判决,宋道凌双目充血,差点冲破了体内封印,直接却被宋长生弹指洞穿了丹田,彻底失去了反抗的资本。

判决结束之后,宋长生没有再给他多留下哪怕片刻的呼吸时间,当着所有人的面斩下了他的头颅,并将他的神魂和真灵彻底湮灭,不留丝毫痕迹。

到死,宋道凌都还维持着双膝跪地的姿势。

在场之人无不为之胆寒,这可是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啊,竟然以这样羞辱的方式被当众处死。

心底对于宋长生的恐惧不由得又加深了一层。

而这,正是举行这场公审的目的。

宋佑福说的很对,这些年,宋氏对这些附属势力的政策实在是太好了,导致有些人都快忘了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正好借着这个机会,重新树立自己的威严。

这不仅仅是针对下面的附属势力,还有周围的这些各怀鬼胎的邻居们。

宋氏虽然年轻,却也是一头猛虎,不是谁都可以造次的,就算是金丹真人也照杀不误。

看着那具还在不断抽搐的无头尸体,宋哲玄痛苦的闭上了眼睛。

【锦绣旗】仅存的一位金丹真人也完了。

他不可惜这些人的死,他可惜的是自己一直为之奋斗的这个家族。

见宋道凌被这么干脆利落的处死,剩下的那些人犯终于是慌了,双腿止不住的打颤。

昔日位高权重的长老们,在这一刻的表现丑陋到了极点。

只可惜,这一场审判,不会有任何的幸存者。

宋长雪一口气宣布了所有人的判决。

宋无极以及宋极源的罪名和宋道凌相差不大,最后都是判的叛族罪,被宋玉诗和宋玉龙两兄妹分别斩首,两颗头颅和宋道凌的整整齐齐的摆在了一起。

在这场会议结束之后,所有的宋氏族人都将会看到他们。

其余如宋相虎、宋相存等长老,也都被判处了死刑。

但他们大多都能留下一具全尸,真灵也还有重新轮回的机会。

一口气斩杀了十二个紫府修士,一位金丹修士,整个议事殿都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一众【锦绣旗】长老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宋长生的目光从他们的脸上一一扫过,语气冰冷的道:“这些人,本来应该和天元长老一样战死在战场上,但他们没有,他们选择成为蚂蝗,趴在家族的身上吸血。

这些人,忘记了祖宗的训诫,忘记了身为宋氏族人的责任。

今日明正典刑,本座希望在座的诸位能够引以为戒,勿要步他们的后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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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用一场全面碾压式的胜利告诉了大干修真界的所有人,自己这个外来户不是唯唯诺诺的长虫,而是一条过江猛龙。

他同样用一场族议,一次审判,告诉了大齐修真界的所有人,什么叫宋氏威严不容侵犯。

一日的时间,当众处决了一位金丹修士,十二位紫府修士。

令在暗中关注这场审判的修士无不感到脊背发寒。

对于这一次示威,不同的人自有不同的一番解读。

但有一个核心点是共同的,那便是宋长生展露出的锋芒越来越盛了。

这似乎是在向外界传递一个讯号。

面对未来有可能到来的大战,大齐修真界需要一个能够让四方信服的领袖来统筹力量统一行动。

之前的两次远征,所有人预设的领袖便是金阳真人苏鼎,不仅是因为其修为最高,同样也是大齐修真界威望最长者,鲁国修真界方面也能信服。

如今苏鼎逝去,石破天和陈中方都是金丹大圆满修为,谁都无法服众。

论修为,两人相等,互不相让,谁也不服谁。

论威望,宋长生几次斩杀妖王,还拿下了五院大比首甲,早就超过了两人。

这一次又强势的展露自身锋芒,感觉也有意跟这两人争上一争。

修为上宋长生虽然差点,可世人从来就没有质疑过他的实力,毕竟他现在拥有的这些声望都是靠着自己的实力硬生生杀出来的。

具体的结果,在不久之后的金丹典礼多半就有定论了。

这一场大族议持续了七日才结束,审判其实只占据了极少的一部分,绝大部分时间他们都在探讨关于各个产业的整合、资源点开发以及重新组建戍卫舰队的相关事宜。

其中戍卫舰队的组建乃是重点中的重点。

“根据家族长老会的决议,拟将原【锦绣旗】的东海舰队拆分成第二舰队,以及第三舰队,并从家族抽调精锐组建第一舰队。

各舰队明确分工,各自戍守。

第一舰队将连同联盟舰队一起负责戍卫双子群岛及其周边海域。

第二舰队常驻腾龙群岛,第三舰队负责巡戍海疆。

诸位可有异议?”

【锦绣旗】一众修士面面相觑,他们能有什么意见,他们应该有意见吗?

“既然诸位都没有意见,那么,现在进入本次大族议的最后一场,所有宋氏族人,随族长一起,入宗祠祭拜先祖。”宋长生从座椅上站起身来,淡淡的说道。

此话一出,在场除望月一系的宋氏修士不禁都惊呆了,你宋长生做出这样的事情还有脸带着我们去见祖宗?

他们的表情变化被宋长生看在眼里,不禁觉得有些好笑。

这一次他的手上是沾染了不少同族的鲜血,但他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更没有什么无颜面对祖宗的奇葩想法。

那些个老祖宗泉下有知还得感谢他。

要不是他以武力将走偏的【锦绣旗】拉回来,说不定再过两百年他们自己就把自己玩完了。

现在的局势可不比以往,吃老本,不思进取的都将会被淘汰。

众人跟在他的身后,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乌泱泱的来到祠堂,在宋路舟的指挥下开始进行复杂的祭拜仪式。

在此期间,宋长生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们的身上,眼底有一个不易察觉的妖异图案闪动。

之所以在最后安排这么一个祭祖仪式,除了是彰显家族的正统地位以外,也是为了告诉逝去的先祖,分裂的宋氏已经在他的手中得到了统一,他们泉下有知也可以安息了。

除此之外,还有最为重要的一件事,那便是关于家族气运。

当初炼化【承渊剑】时他主动斩断了家族和【锦绣旗】之间的气运联络。

所以,从理论上来讲,两族之间在气运方面属于是完全独立,互不影响。

这就导致,【锦绣旗】气运产生剧烈变化的时候,宋长生并未在第一时间发现。

最先引起他警觉的乃是宋玉卿和宋玉纯,在他第二次威压天龙峰,给【锦绣旗】下达最后通牒之后,这两人的身上就发生了气运外泄的情况。

后来他查阅古籍,暗中帮助两人稳定了下来,当时他便意识到是镇压【锦绣旗】集体气运的【气运金莲】出了问题,只不过当时没怎么放在心上,只以为是自己灭了他们威风的缘故。

直到这一次再临天龙峰,凡是他看到的【锦绣旗】修士,竟然全部都有气运流逝的迹象,就连宋天元和宋道凌都不例外,从他发现到现在已经过去了几十年的时间,期间竟然从未停止。

这就有些违背常理了。

因此他入主【锦绣旗】的第一时间,便让宋玉卿去寻找那【气运金莲】,最后却一无所获。

就连宋道凌和宋无极都不清楚它的去向。

作为镇压一族气运的至宝,不可能凭空消失,那么就只剩下一个解释,那便是被人取走了。

在【锦绣旗】之中,除了这几人以外,能够接触到并取走【气运金莲】的,有且只剩下一个人,那便是闭关多年的宋明煌。

宋长生严重怀疑对方是在借助【气运金莲】的气运之力修炼。

这么做风险极大,几乎赌上了整个【锦绣旗】的前程,但同样的,效果也非常的显著。

作为一个半只脚踩进棺材,且极度自利的人,宋明煌能够做出这种事情宋长生是一点都不意外。

他虽然毁掉了空间传送门,断掉了宋明煌的归路,但对方现在还活的好好的,气运外泄的情况也并没有改变,甚至还有进一步加剧的趋势。

如果再不介入,最后是会出大问题的。

而稳定他们气运的最佳方式,就是以更加强大的秘宝进行镇压。

不过,这样也是治标不治本。

后面还需要帮助他们斩断与【气运金莲】的联络,然后再重新凝聚集体气运。

这两步都需要【承渊剑】的参与,所以他们来到了这里。

在【承渊剑】的牵引之下,宋哲玄等人不断外泄的气运之力终于得到了遏制。

众人虽然无法直接感受到气运之力的存在,却感觉自己的身上好像多了一层什么东西,而且有种莫名的舒爽。

这种感觉稍纵即逝,很快便被众人抛向脑后,一板一眼的祭拜宗祠里面那密密麻麻的牌位。

就在他们祭拜的同时,宋路舟也开始讲述【望月宋氏】的发展史。

短短六百余年,也就是稍微长寿些的紫府修士的一生,却足以涵盖整个【望月宋氏】的发展历程。

在这六百年间,这个家族从无到有,一步步成长到今天的地步。

有过兴盛,也有过低谷,更经历过背叛。

无数修士心甘情愿的为其抛头颅洒热血,子子孙孙,前仆后继,渡过了无数的危机,战胜了无数强大的敌人。

同样的时间,【锦绣旗】在做什么呢?

吸血!吃老本!内斗!

除了正事,他们什么都干。

在场的绝大部分人都是第一次直面望月宋氏的发展史,过程令他们感到惊叹。

特别是宋蕴归、宋蕴涵、宋仙鸣、宋仙运等一众家族掌权者的选择和表现,甚至令他们的心里产生了那么一丝丝的怀疑,这世间真的存在这样团结且坚韧的家族?

真的有为了家族利益能够付出一切的掌权者?

其实,不管他们信与不信,眼前的一切都是既定的事实。

六百余年前,宋太一孑然一身来到灵州,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一切都必须从零开始。

六百年后的今天,【望月宋氏】之名已经响彻整个边陲之地,甚至扩散到了天山的另一边,连他们都必须臣服。

想要完成这样的壮举,绝对不是用一句“运气”就能够概括的。

如果不是被这些前辈的精神感染,如果生来就处于【锦绣旗】那样充满尔虞我诈的环境之中,身怀道经,两世为人的宋长生根本不会选择留下。

成为散修,他或许会活的更加的轻松自在。

他之所以选择留下,就是因为,无论在什么时候,家族都是他最坚实的后盾,家族长辈都是他最值得信赖的人,从未有过动摇。

因为有他们的存在,让他这个从异世界来的灵魂找到了归处,过得踏实,过得心安。

长辈们用自己的实际行动铸就了他对家族的归属感和荣誉感,更庇护他渡过了最弱小的阶段。

直到现在他都无法忘记,宋路遥交到他手上的那颗【筑基丹】是以双腿作为代价。

一直到陨落的那天,宋路遥都从未向他索取过什么,留给他的,只有沉甸甸的爱护。

无家族无以至今日,如今他成长起来了,自然也要反哺和托举。

望月宋,锦绣旗。

同宗同源,走的却是截然相反的路。

因此宋长生只是将他们作为一个附属势力在对待,并没有将其真正融入进来的想法,那样做,只会玷污望月宋氏的荣耀与精神。

他不指望这些人能够学习到这份精神,只要引以为戒,不要步了那些人的后尘就足够了。

“果然还是【人王剑】更胜一筹。”

看着众人的气运之力停止外泄,宋长生暗暗的点了点头。

解决了这些核心成员的问题,接下来要做的就是给其余的【锦绣旗】进行封印了。

完成这一步之后,宋明煌手中的【气运金莲】就会失去作用。

“结束之后,让宋玉卿单独来找我。”宋长生冲着身旁的执事吩咐了一声,随后朝着祠堂的牌位拜了拜,带着庄月婵率先离去……

“玉卿拜见族长。”

“你可知,你们差点遭逢大祸?”

“还请族长明示。”宋玉卿心中有些不解。

“宋明煌以【气运金莲】修炼,这些年,你们全族的气运之力都在流逝,适才我已经替你们下了封印阻止外泄。

但这终究是治标不治本,你归族之后,当尽快让族人归心,吾会助你们重新凝聚家族气运。”

“什么?”宋玉卿心中一惊,他先前早就有过这方面的怀疑,不曾想竟然成真了,宋长生无疑又救了他们一次。

“多谢族长出手相救。”

宋长生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既然现在已经是一家人了,那就不要说两家话,归族之后,尽量让【锦绣旗】早些步入正轨。

除此之外,我还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任务交给你。”

“族长请讲,吾族上下必尽心竭力。”

“发动人手,秘密寻找与这个符号有关的一切。”

宋长生从衣袖之中取出了一张卷轴,上面描绘着一个特殊的符号。

“这是……宝瓶宗的印记?”

“你认识。”

“曾经偶然翻到了一本古籍,上面有一些相关的记载,您是想要寻找宝瓶宗的遗址?”

“不错,吾族曾经在白龙岛发现过相关的线索,宝瓶宗的遗址或许距离那片海域不远。

现在有很多势力在寻找,谁先找到进一步的线索,谁就能够抢占先机,这个任务非常艰巨,除了你,其他人我都信不过。

回去之后,尽快将情报网梳理清楚,务必要全部掌握到手里,和风语殿进行对接。

如果你能够完成这个任务,我会重重的赏赐你!”

“玉卿遵命。”

……

随着金丹典礼的日期临近,远方的宾客已经陆陆续续抵达苍茫峰。

凡是与宋氏有过交集的势力几乎都有派人出席。

大干修真界就不用说了,除了永珍宫的使者还未抵达以外,如鬼王谷、百炼宗、镇海阁等势力均已到场,每一家都是金丹真人亲自出席,给足了宋氏颜面。

得益于宋青熙之前接连开辟的几条商路,与边陲之地绝大部分修真界都搭上了线,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这些个金丹、紫府势力都派遣有长老参加。

就算来不及赶到的,也会托人帮忙带句话,场面可比宋长生当初突破金丹期之时热闹多了。

仅仅是亲自到场的金丹真人便有近百人之多,紫府修士就更不用说了。

这些人也并非完全是冲着宋长生的面子来的,最主要的是,永珍宫确定了会参加这一次的金丹典礼,这才是最吸引他们的地方。

永珍宫极少参与这一类的庆典,门内的长老弟子在外也都隐藏着身份,平日里一般的势力根本没有接触的渠道。

这一次难得有长老公开露面,自然要来亲近亲近,混个脸熟。

要知道,绝大部分的修真界都只有一块永珍令,这是迈进永珍山的门槛,谁不眼馋?

有这个机会自然要牢牢把握住。

远方的宾客到的差不多了,大齐以及周围几个修真界的修士也在陆续赶来。

正所谓不是冤家不聚头,石破天和陈中方这两个老对头竟然巧合的在苍茫峰下碰了面。

两人之间虽然明争暗斗了一辈子,此刻倒是嗅不到什么火药味。

陈中方看着气氛热烈的苍茫峰,双手插袖,长叹了一口气道:“真是热闹啊,这般景象,你我应该都是第一次见到吧?

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应该都无法再重现了。

除非……有人能够踏足那个境界。”

“那个境界谈何容易啊,金阳真人比之你我强出不知凡几,活出了一千三百岁的高龄,依旧没能迈出那一步,最后化作劫灰,空悲切。

我们相识多年,这个时候就不用说那些虚的了,道友扪心自问,有几成把握能够成功?”石破天幽幽的说道。

陈中方沉吟了片刻道:“不足三成。”

石破天笑了,摇了摇头道:“都这个时候了,道友还不跟我说实话。”

他竖起了一根手指道:“一成,我只有不到一成的把握,对于我来说,这已经是往高处说的了。

就算用九死一生来形容也不为过。”

陈中方顿时陷入了沉默,他刚才确实没有说实话,他的把握其实并没有比石破天高多少,就跟宗门历代的先辈一样,金丹大圆满几乎就是他的顶点了。

“想要重现这样的景象,纵观大齐和姑苏,只有两个人有那个机会,一个是万隆商会,彭氏的族长。

一个便在这山上。”石破天将自己的目光投向了山巅。

陈中方笑着打趣道:“怎么,道友这是准备向年轻人低头了?”

“哈哈哈,要想让本座低头,那还得看他的本事才行,我这把老骨头可没有那么轻易的垮下去。”石破天的眼底闪过了一丝凌厉。

“是极是极,就算要给年轻人让路,那也得看他们的本事才行。”

两人如同至交老友一般,一同登上了苍茫峰,属实让一众大齐修士大跌眼镜。

“两位道友远道而来,宋某有失远迎,里面请。”

“今日这般盛况,道友分身乏术也正常,我等完全能够理解,我等几次并肩作战,也算不得外人,这苍茫峰也是熟悉的,你还是先去招呼外地来的那些道友吧。”

“既然如此,那宋某便失陪了,两位道友请入内久坐,有什么直接吩咐便是。”

宋长生这几天确实是忙的脚不沾地,到场的金丹真人太多了,每一个都需要他亲自接待才能够彰显尊重。

这时,一名外务殿的执事快步走到他的身旁道:“族长,永珍宫的凌霄真人、辰玄真人、彩蝶真人、辰剑真人到了。”

“辰玄、辰剑?”

闻言,宋长生不禁愣了一下,随后才反应过来这是刘云轩和百里云图的尊号。

他原本以为这几个来个代表就差不多了,不曾想竟然全来了,这当真是最高规格了。

“速速随我前去迎接。”

刚见面,刘云轩便笑呵呵的道:“紫虚道友,还是你的面子大,在来之前我刚得到讯息,龙象祖师要亲自来参加这一次的金丹典礼,这可是几百年来头一份的殊荣。”

宋长生谦虚的笑了笑道:“都是几位真君抬爱,顾道友怎么没有跟你们一块过来?”

“顾道友凭借在五院大比之上的表现得到了龙象祖师的青睐,一直跟随在他老人家座下修行,到了时辰她会随同祖师一同前来。

早知道你这里这么热闹,咱们今天就不来凑合了。”刘云轩看了眼前方的苍茫峰,不由得暗暗咋舌,即便是永珍宫都很少能够同时看到如此之多的金丹真人同框。

“几位道友还是先入内再说吧,山上早已经备好筵席了。”

“这已经是第几个了?”

一名在山下负责维系秩序的【锦绣旗】修士冲着几人的背影努了努嘴道。

“早就记不清了,咱们这位新族长当真是出身这边陲之地,没有别的什么背景?

天元老祖突破金丹期的时候,也就只有二十几位金丹真人吧?”

“唉,照这形势,咱们是翻不了身了,以后还是老老实实的听令吧。”另外一名修士垂头丧气的说道……

随着时间的推移,最后一批宾客也赶到了

“混乱古域,磐石城明泰前来恭贺。”

明泰真人虽然距离最远,却不是最晚到的,充分的表达了自己对于此事的重视。

作为第一个忠心臣服于自己的金丹修士,宋长生对他也给予了极高规格的礼遇。

随着晨光划破夜幕,金丹典礼正式开始,宾客开始有序入场。

苍茫峰上下,人山人海,粗略一算至少来了几十万修士。

这些全是大齐修真界和周边几个修真界的修士,甚至还有更远的,都为了金丹典礼之后的金丹论道而来。

一时间,灵州人满为患,宋氏不得不抽调大量的人手来维持秩序,这么多人,万一有人搞事情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现场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抬起了头。

随后他们便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蔚蓝的天空突然被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裂口,一艘悬挂着永珍宫旗帜的战舰从中缓缓驶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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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艘巨大的铁甲战舰,体态狰狞,像是凿破了苍穹而来,对于常人来说唯恐避之不及的空间乱流,对它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明明看上去只是一艘用料非常寻常的战舰,却比他们认知中的所有战舰都要强大。

这一切的一切,都是因为那道立于舰艏的伟岸身影。

“真君亲临,诸位且随我前去拜见。”

话音落下,苍茫峰上的一众修士顿时如梦方醒,连忙跟在宋长生的身后下山前去拜见,山下的修士早就炸开了锅。

对于他们来说,金丹真人就已经是高高在上难以触及的存在了,更何况是元婴真君,那简直是传说中的存在。

一个个腿上像是灌了铅一样,想要挪动都非常的困难,只能呆呆的看着空中缓缓降落的战舰,手足无措。

“宋氏宋长生、庄月婵,携在场的众位宾客,拜见永珍宫龙象真君,真君亲临,宋氏上下蓬荜生辉。”

“哈哈哈,本君本无意这么招摇,但两地之间相隔甚远,吾这两个徒儿又临时耽搁了一下,不得不如此,希望没有破坏诸位的雅兴。”

龙象真君笑声爽朗,言语之间也没有那种高高在上之感,让在场众人紧绷的情绪舒缓了不少,但依旧是提着一口气,片刻不敢松懈,生怕自己的行为触怒到对方。

只能僵硬且机械的跟随宋长生的动作行礼。

见众人一直保持着行礼的姿势,龙象真君哂笑了一声,一挥袖袍,一股无形的力量从下方数十万人的身上扫过,将他们托举了起来。

“不必多礼。”

话音落下,龙象真君一个闪身便带着顾雪樱和包裹得严严实实的画颜来到宋长生和庄月婵的身前。

“弟子拜见龙象祖师。”凌霄等人上前行礼。

龙象真君一脸不耐的摆了摆手,随后仔细的上下打量了夫妻二人一番,微微颔首道:“不错,不错。

你在阴阳之道上的感悟,恐怕已经达到‘道’的层次了吧?”

“真君慧眼,晚辈前些时日闭关了一段时间,偶有所得。”

“好,本君果然没有看错人,放眼整个边陲之地,也只有你宋紫虚有这个资格。

颜儿,愣着干什么,还不拜见。”

画颜屈膝一礼,轻声道:“画颜拜见紫虚真人。”

“免礼免礼。

真君还请上座。”

虽然早就知道龙象真君会亲自驾临,但没想到对方是以这么高调的一种方式出场,属实是给足了宋氏排面。

很多人都知道,永珍宫和宋氏之间的关系不一般,可具体到了哪一步,外界一直都是猜测纷纭没个结论,不过绝大部分人还是觉得,永珍宫之所以会对宋长生另眼相待,只是因为五院大比。

时间一长态度就会产生变化。

更有甚者,觉得这只是宋长生在狐假虎威,对外界刻意营造出来的假象,其实永珍宫和宋氏之间并无多少瓜葛。

总之,很少有人看好宋氏。

可龙象真君的出现,无疑是直接击碎了外界所有的质疑。

永珍宫就是对宋氏或者说宋长生另眼相看,一个金丹典礼,不仅有众多长老参加,就连真君都屈尊莅临,这样的殊荣近千年来绝对是第一次,而且还有可能更长。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禁在心中暗暗揣测,宋长生和永珍宫之间是不是还有别的什么秘密合作。

“或许,真应该跟宋氏更加亲近一点?”

“难怪宋氏能够从一个名见经传的小家族在这么短的时间之内崛起,难道宋氏的背后站的是永珍宫?”

一时间,各种各样的猜测在众人的心头浮现。

绝大部分人都更倾向于宋氏是被永珍宫秘密扶持起来的。

这种事情在大齐修真界实在是太常见了,金乌宗也好,天脉宗也罢,谁的背后没有站着一尊庞然大物?

宋氏这些年崛起的速度跟流星一样快,他们心里早就有类似的猜测了,只是没有往永珍宫的身上联想罢了。

龙象真君既然选择亲自来给宋氏站台,自然早就料到会引起什么的震动,但他根本不屑于去解释,因为这是他们的目的所在。

宋长生的天赋和人品等方面都经过了他们的层层考验,这是一个拥有无尽潜力的奇才,虽然现在还有些弱小,可他的未来却是无比光明的。

雷象真君甚至断言,他若是不半路夭折,成就肯定在他之上,保底元婴大圆满,要是能够得到一些机缘的加持,就算是迈进那个境界也并非没有机会。

自从上次浩劫之后,边陲之地诞生的化神期修士屈指可数,在人族修真界中的竞争力逐年减弱,到现在若不是靠着六百年一届的五院大比时不时刷一下存在感,他们或许早就被人给遗忘了。

作为将万族打到被迫联盟的强大种族,自然是有自己独到之处的。

而在中原神州,有一个地方,汇聚了人族迄今为止所有的传承和隐秘,也是人族能够持续壮大的关键所在,那便是被称之为起源之地的“固丘”。

那里既是人族的起源,同样也是初代人皇的故乡。

虽然因为一些特殊原因导致被封锁,但每隔一段时间都可以开启一次封锁,进入其中寻找昔日仙朝时期遗留下来的传承和机缘。

其中有一个地方,存放着人皇印玺,拥有凝练和镇压气运的强大效果。

众所周知,没有长存不灭的家族和势力,时间达到一定的程度,就会腐朽衰败最后毁灭。

这是世间所有势力都需要面对的一个轮回和结局。

想要尽可能的延长这个时间,对于气运的维护就显得格外的重要。

历史达到万年的势力,几乎都有能够镇压气运的宝物。

可不同层次的宝物,上限也各有不同,纵然是【传国玉玺】和【人王剑】也是一样。

达到上限之后,就会引来天道的反噬,身处其中的每个人都会迎来一场劫难,渡过去,元气大伤,但传承还能存续。

渡不过去,那就是灰飞烟灭,无人幸免。

无论是成是败,结果都不是他们能够接受的,这时候就有一个取巧的办法,那就是以更加强大的气运至宝镇压。

要论这世间最强大的气运至宝,摆在明面上的绝对是负责镇压整个人族气运的人皇印玺,这是比人王传国玉玺更加强大的存在。

那些位于金字塔顶端的势力能够经久不衰且持续壮大的主要原因,便是利用了人皇印玺来帮助镇压已经达到上限的集体气运,用以逃避天道的清算。

永珍宫传承数万年之久,虽然有昔日大干仙朝的【传国玉玺】镇压气运,但也已经临近上限,如果入不得固丘,迟早会有一场避无可避的大劫。

即便是撑过去了,实力大损亦是定局。

作为边陲之地的定海神针,永珍宫一旦展现出虚弱的一面,妖族和海族都会一拥而上,将他们吞噬干净。

为了应对这个局面,永珍宫这些年时不时的举行各种交流会和交易会,就是为了发掘天才和让边陲之地的各大势力互通有无,增强底蕴。

只要能够再培养一位元婴真君出来,他们身上的压力就会减轻许多。

永珍宫要是在浩劫之中有个三长两短,也不至于让妖族和海族钻了空子。

如果能够培养出一位化神至尊,那么他们就相当于拥有了进入起源之地的一张门票,便可以重新镇压宗门气运,延长劫难降临的时间。

他们尝试了许多次,也失败了许多次。

最近的成功案例当属曾经在四方城登天阁上留名的四界第一散修风万里。

永珍宫在其道途上多次施以援手,对方也没有辜负他们的期望,成功突破元婴期。

只可惜,对方修炼的乃是逍遥之道,并未传下道统,甚至人都没有留在边陲之地,常年在外游历,神龙见首不见尾。

边陲之地若是有难,他肯定不会推辞,但能不能及时赶到很难说。

因此他们必须继续寻找合适的人选。

宋长生的天赋更加出众,拥有突破化神期的潜力,堪称边陲之地第一金丹。

现在系结的越深,日后永珍宫得到的回报就越大。

这是一笔看不到期限的投资,但他们愿意为此进行尝试。

如果宋长生真能够突破化神期,就拥有了进入起源之地的资格,相较于能够得到的好处,现在的付出根本不值一提。

现在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他要给宋长生更多的尊荣,让他永远还不完永珍宫的恩情!

众人跟随着龙象真君身后,亦步亦趋,待其落座之后才敢小心翼翼的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不必如此拘束,本君今日也只是席间的一宾客,诸位如此,倒显得有些喧宾夺主了,不妥。”

此话一出,众人立马从他的身上收回了目光,无论是真的放松了还是装的,在众人的推杯换盏之下,气氛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这时,宋路舟也开始当着所有宾客的面,拿着一份长长的礼单开始唱名。

此次收到的贺礼很多,但并不如宋长生那一次的贵重,只能说中规中矩。

只有那些第一次来到苍茫峰的势力会稍微贵重一些。

对此,宋氏一众长老也早就没有第一次的兴奋劲了。

现在收了多少,日后就得吐出去多少。

礼尚往来,这是规矩。

这一次来了这么多人,日后需要回礼的时候,外务殿不知道得忙成什么样子。

“我们夫妻二人得失陪一下,还请真君海涵。”

虽然龙象真君身份尊贵,但作为东道主,他们也不能冷落了其他的宾客,特别是一众金丹修士,必须他们亲自作陪才能彰显尊重。

“无妨,你们自去便是,莫要失了礼数。”龙象真君淡淡的挥了挥手道。

夫妻二人提着酒壶,开始挨桌给前来的金丹修士敬酒,无论熟不熟悉,都要驻足攀谈一会。

“这位便是鬼王道友吧,幸会幸会。”

敬酒的先后顺序也是有讲究的,龙象真君之下,宋长生选择的第一个人乃是鬼王谷的现任谷主,或者说鬼王。

鬼王谷是大干排名第一的金丹势力,更是画颜的亲爷爷,两家以前虽然没有什么交集,但未来注定因为画颜而深度系结。

“担不起鬼王之称,某俗名画无疆,道友以此相称便是。

吾那孙女,日后就有劳道友费心了。”画无疆将自己的姿态放在了比宋长生更低的位置。

画颜不仅是他的独孙,更是鬼王谷跨越阶级的希望,宋长生要是能够解决她的顽疾,就是他们全谷的恩人,这时候他哪里还端架子。

“宋某必定尽心竭力,道友请。”

夫妻二人将杯中的灵酒一饮而尽,随后走向第二个人选。

“彭会长亲自前来,晚辈受宠若惊,若是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还请见谅。”

彭正雄淡定的与两人碰杯,轻声道:“老夫此行有要事与二位商量,事毕之后,详谈一番可否?”

“当然没问题。”

宋长生在周围环顾了一圈,不禁有些好奇地问道:“思颖没有和前辈一同前来?”

“小女正在闭关突破金丹期,不过早就准备了贺礼,稍候青鸾会亲自送到庄小友的手上。”

庄月婵嫣然一笑道:“思颖有心了,她的金丹典礼,我们夫妻二人一定亲自前往,这边先失陪了。”

宋长生本来是将明泰真人放在第三位的,在场的这些宾客之中,他可谓是一个异类。

不过,听到他来自混乱古域,与他攀谈的修士甚多,他就没有去打搅,转身走向了石破天和陈中方所在的位置……

一轮走下来,已然是深夜了,不过气氛倒是越来越热烈。

山下汇聚的修士也越来越多,直逼百万大关。

要不是从【锦绣旗】调来了大量的人手,仅仅是维持秩序都是一件令人头疼的事情。

虽然现在身份地位不一样了,但以前一起并肩作战的老朋友宋长生还是没有忘记的,专门走到山腰,去敬了一轮,倒是让花若兮等人有些受宠若惊。

这时,一阵香风袭来,倾天宗宗主手中端着酒樽来到夫妻二人面前,声音娇柔的道:“妾身敬真人一杯。”

看着那双如蓝宝石一般的纯净透亮的眸子,宋长生的心底顿时涌现出一抹熟悉的感觉……

……

ps:不好意思道友们,晚上喝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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