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5章 道则领域

【太极八卦图】带着沉重的压迫感缓缓下落,似乎要将整个腾龙群岛笼罩。

三尊黑鳞族妖王,一尊位列上品,两尊位列中品,这股力量放在这片海域,在没有永珍宫介入的情况下算是相当强悍了。

宋天元和战天下一个金丹中期一个金丹初期,能抵挡到现在,全是靠着悍不畏死的血勇和【锦绣旗】深厚的底蕴,各种异宝、符箓轮番上阵,硬是强撑了下来。

但现在,形势完全翻转过来了,除开已经油尽灯枯的宋天元,在场属于东海联盟一系的金丹真人足足有三人,它们已然没有优势可言。

更何况,它们面对的是宋长生。

不过,黑鳞族一方现在可不这么想。

在它们看来,现在人族一方的实力是两个金丹初期和一个金丹后期,它们还是占据绝对优势的,只不过这个金丹后期实力比较强横而已。

它们很快便制定了新的战略。

“黑闽,你负责对付那两个金丹初期,如果有机会,生擒那女子!

黑澜,你与本王一同行动。”

黑瞳话音落下,三人便兵分两路,分别向宋长生等人杀去。

这样的策略乍一看似乎没有什么问题,但黑瞳显然是低估了宋长生的实力,甚至就连空中那张正在不断逼近的【太极八卦图】都小觑了。

只见它大手一握,无尽的【水之法则】汇聚而来,在它的手中凝聚成一杆水矛,猛然朝着空中掷出,穿越空间,瞬息而至。

“咚……”

水矛在撞击到【太极八卦图】的瞬间炸开,犹如一粒石子被投进了大湖,在掀起一阵涟漪之后又归于沉寂。

阴阳倒转之间,那根水矛竟然又从【太极八卦图】中重新凝聚了出来,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之中重新回敬给了黑瞳。

“什么!”

黑瞳身后妖王真身虚影浮现,直接将那水矛吞入腹中,心底涌现出一抹惊骇。

刚才这一击它已然动用全力,却没想到连这件法器的防御都没能破开。

“这是什么层次的法器,防御力为何如此强悍,令人难以观透。”

黑澜和黑闽心中也不约而同的涌现出一股不妙的预感。

宋长生可不会管它们心里如何感想,屈指一弹,【太极八卦图】的阴阳两极奔涌出磅礴的阴阳之力,将三尊黑鳞族妖王所在的区域全部笼罩,强行将它们拉进了由【阴阳大道】构成的道则领域之中。

三尊妖王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这是道则层面的直接碾压,天地间游离的任何一丝法则之力都可以为宋长生所用,这是天道自然之力,根本不是它们几个尚在四阶的妖王可比的。

宋长生眼底凶光毕露,沉声道:“有劳师叔清剿海妖替腾龙群岛解围,娘子帮我掠阵,这一次定要让它们有来无回!”

此战过后,他就会顺势吞并【锦绣旗】,这片海疆未来将归属于望月宋氏,【黑鳞族】作为潜在的强大敌人,安全威胁极大,如果能够将它们这一支精锐力量铲除的话,就可以给他们留出关键的磨合时间。

因此他选择从一开始便动用全力,直接以【太极八卦图】结合空间之力形成了独树一帜的道则领域,在庄月婵以音律之道辅助他的情况下,黑鳞族不会有任何的胜算。

“咚……”

庄月婵盘坐云端,瑶琴横膝,指尖轻轻的拨动了琴弦。

随着婉转的琴音在辽阔的战场之上回荡,宋长生强势落入阴阳道则领域之中,直面三尊【黑鳞族】妖王。

夫妻二人携手对敌,战天下则将目光投向了更加激烈的海上战场。

这一战,【锦绣旗】和【黑鳞族】双方直接投入到战场上的兵力早就超过了十万,每一条海道,每一座岛屿都在发生激烈的对抗,鲜血早已经将蔚蓝的海水染成赤色,即便海浪一重接一重也很难洗刷。

这种规模的战役,寻常难得一见。

总体来说,【黑鳞族】是占据优势的,整个腾龙群岛都处于它们的包围圈之中。

它们运用了一种独特的战阵之法,每一千头海妖为一个单位,能够调动【水之法则】形成海啸,就如同一头吃人的巨魔,每一次冲击都能吞噬数以百计的【锦绣旗】修士。

【黑鳞族】天生便能够驾驭万水,这是它们体内的血脉赋予它们的力量。

配合上这门战阵之法,发挥出的力量远超寻常大妖。

相当于在战场上凭空多出了上百个紫府级别的战力。

【锦绣旗】万年底蕴自然也不缺战阵合计之术,而且比【黑鳞族】更加精妙。

但他们在人数上处于劣势,而且他们还抽出了大量的人力拱卫主岛以及周边的几座核心岛屿。

因为这几座岛屿上生活着近八百万凡人,他们不能退,也不敢退!

外围人手不够,就算组成战阵也站不住脚,很容易就会被集合冲垮,反倒是以数人为单位的小型合击战阵能够坚持更长的时间,他们以岛屿为堡垒,对不断涌入内海的海妖进行层层阻击,试图减轻核心岛屿的压力。

可海妖大军连绵不绝,不断的从海底涌出,根本看不到尽头。

毫不夸张的说,就算战天下放手厮杀,也能杀到他手软。

他粗略的观察了一番,想要反败为胜,必须先解放核心岛屿的压力。

“东海联盟舰队听令,随本座破局!”

话音落下,原本一直在腾龙群岛战场边缘游弋骚扰的东海联盟舰队迅速集结。

这一支舰队以宋氏、落霞城、暮云城三家的三万精锐共同组成,有超过六十艘战舰,分为空天战舰和大洋战舰两个部分。

旗舰乃是一艘通体蔚蓝,呈流线型的庞大天舰。

这便是宋氏天工堂这些年的成果。

由李安民夫妻二人主持完成建造的宋氏第三艘天舰——逐海。

战天下一马当先,以雷霆开路,所过之处闪电奔涌,酷烈的雷蛇如同死神的镰刀不停的收割着海妖的性命。

海妖的战阵确实很强,可在战天下面前那就是一个个大号的靶子。

有金丹真人开路,舰队一路乘风破浪,如同一把尖刀直接刺入腾龙群岛的腹心,【黑鳞族】顿时阵脚大乱,它们只能眼巴巴的望着空中那个被【太极八卦图】完全包裹的道则领域,希望它们的王能够及时出现挽回这场败局。

想象很美好,现实却很残酷。

宋长生能够随意调动天地间的法则力量,相当于源源不断的补给,除非黑瞳等人将他斩杀,否则根本逃不出他的道则领域。

“放弃吧,本座就站在这里,杀了我,你们就能出去!”

“狂妄!”

黑瞳等妖怒火中烧,本来大好的局面全都被破坏了!

“轰……”

三妖纷纷显露自己的妖王真身。

半人半鱼,通体都被漆黑的鳞片笼罩,这些鳞片常年经受淬炼,防御力堪比灵宝。

它们决心以最快的速度解决战斗,一出手便是【黑鳞族】的天赋神通,由纯粹【水之法则】形成的惊涛巨浪,一重高过一重,而且形成了合击之势,竟然达到了金丹大圆满修士七成的力量。

“世人常言,【黑鳞族】擅长合击之术,今日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但只能达到这种程度的话,你们今日不会有任何的胜算!”

“大神通【花开顷刻】”

话音落下,宋长生屈指一弹,一朵朵金色莲花在道则领域的各个角落浮现,数量远超先前的一百零八朵。

这便是道则领域的妙用了,就像是一个黑洞,天地间的法则力量因为它被不断汇聚,而步入“道”这个层次的他又可以随意调动这些法则之力,神通的威能迎来暴涨。

数百朵金莲在宋长生的身侧组成了最坚固的防御屏障将汹涌的海浪全部抵御在外。

无论它们如何冲击,那些金莲都稳如泰山,坚不可摧。

“这……这怎么可能,你只是一个金丹后期修士,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黑瞳满脸的难以置信。

“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

宋长生并指如剑,整个道则空间都开始剧烈的颤抖起来,无尽的空间利刃从各个角落浮现,悄无声息的斩向三尊妖王。

即便拼尽全力阻挡,可双方掌握的力量根本就不在同一个层次,每一次疏忽都会产生漏洞。

而漏洞造成的代价就是一部分血肉直接被空间利刃吞噬。

空间利刃造成的伤口会残留【空间法则】,即便是妖王之躯都很难在短时间内恢复。

如果不能破局,等待着它们的就是被无穷无尽的空间利刃活生生的吞噬掉每一块血肉。

黑瞳沉声道:“集中妖力,破开他的神通!”

“好!”

就在它们全力调动自身妖力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魔音,好似厉鬼的凄厉哀嚎,入耳的一瞬间,直接冲击它们的识海,刚刚调动起来的妖力瞬间泄了出去。

宋长生把握住了这个难得的机会,【照夜神鸟】化作一道金光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打向左侧的黑澜。

猝不及防之下,黑澜只能祭出一颗硕大的东珠试图抵挡。

可【照夜神鸟】乃是法则至宝,又岂是它这只经历过粗略祭炼的东珠能够抵挡的,直接在它的身前爆炸开来,随后【照夜神鸟】之中冲出一头三足金乌,凶悍的利爪直接将它的胸膛无情撕开。

一时间,血洒长空。

“黑澜!”

黑瞳目眦欲裂,体内妖元激荡,挥舞着手中的大枪向宋长生扫去。

“当啷”

这一枪竟然让当先的一朵金莲表面出现了数道裂纹,却也仅此而已了。

宋长生脚踏金莲,居高临下的拍出一掌,澎湃的法则之力自发的在他的掌下凝聚。

“砰”

三尊妖王直接被这一掌拍飞了出去。

宋长生身形闪烁,眨眼间便来到了它们的后方,【剑道法则】在身后演化出数以万计的法则飞剑,密密麻麻如雨点一般落下。

【黑鳞族】引以为傲的鳞甲在此刻不堪一击,它们的妖王真身被撕开了一个又一个的血口。

“大神通【翻山印】”

漆黑的大印于汹涌的法则之中凝聚,相较于以前,威能翻了数倍不止,直接砸断了黑闽的脊柱,后背也直接凹陷了下去。

若非它的妖王真身足够强悍,这一下能够直接将它砸成肉泥。

屋漏偏逢连夜雨,庄月婵的琴音接踵而至,这一次更加的激烈,像是有刀子在切割它们的神魂。

即便身为妖王,这样的痛苦也极难忍受。

宋长生欺身而上,鬼魅一般出现在黑澜的上方,运转【力之法则】,一拳砸落,空间都发出清晰的颤音。

“不……”

黑澜绝望呐喊,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只铁拳落下。

“砰”

硕大的头颅轰然炸开,恶心的红白之物溅了旁边的黑瞳一身。

一枚妖丹从无头尸体之中冲出,却根本无法逃出道则领域的禁锢,直接被宋长生镇压,收入囊中。

黑瞳和黑闽在极度愤怒的同时,感到的是深深的绝望。

差距实在是太大了,即便面对一尊极品妖王它们都不会生出这样的感觉。

无法战胜,难以匹敌!

“我来破开他的领域,你趁机逃命吧,这一战我们败了。”黑瞳无力的向黑闽传音,语气之中充满了决然。

“如果我们之间注定有一个要死在这里,那也应该是我!”

“以你实力,就算自爆妖丹也不可能威胁到他,不要再争了,我替你开路!”

说罢,黑瞳一掌将黑闽推到道则领域的边缘,随后竟然直接自爆妖丹。

就连宋长生都没有想到它会如此的果决。

要知道,三尊妖王之中,就它的伤势最轻。

没有提前准备,他根本来不及阻止,只能将所有的金莲全部聚到自己的身前,然后将前方的空间不断折叠、扭曲,用以分散爆炸的威能。

“轰——”

妖丹轰然爆炸,空间剧烈震颤,发出清脆的咔嚓声,蔓延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缝。

爆炸对宋长生的影响并不大,只是有些气血翻涌而已。

最大的功劳是将他的道则领域短暂的撕开了一道口子。

趁此时机,黑闽化作漆黑的流光逃窜了出去。

刚逃出生天,等待着它的却是一道惊天剑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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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丈剑气横空,像是从极远之地跨越空间而来,瞬间挤满黑闽的视野。

这一剑的时机拿捏的恰到好处,几乎就在它从道则领域之中露头的一瞬间。

“不——”

黑闽的脸上满是惊恐,在强烈的求生欲望的驱使下,体内的妖元猛然爆发,在身前凝聚出无数形似鱼鳞的小盾,这些小盾化作一道洪流浩浩荡荡的冲向那道剑气。

螳臂当车,飞蛾扑火。

倾尽全力也就只抵挡了一瞬。

剑气斩在它的胸口,血花四溅,几乎将它的妖王真身斩成两半。

“吼……”

黑闽发出痛苦的哀嚎,随后直接舍弃了肉身,用仅剩的妖元将自己的妖丹包裹,想要以最快的速度逃离。

但庄月婵又怎么可能给它这个机会,心念一动,【玉漱剑】化作一道流光追击而去。

这时,空中的【太极八卦图】猛然收缩,阴阳二气犹如锁链,将还未逃出范围的妖丹锁在原地,【玉漱剑】紧随其后,剑芒凝聚在剑尖,悬浮于距离妖丹不到一寸的上方,散发出死亡威胁。

看到这一幕,尚在顽强抵抗的【黑鳞族】大军士气差点直接崩溃,它们的王陨落了……

道则领域散去,宋长生的身形从硝烟之中缓缓显露,他的身后,空间屏障支离破碎,流光溢彩之间,无声的诉说着战况的惨烈。

黑瞳在几乎全盛状态下自爆内丹确实有些出乎宋长生的预料,好在他反应足够迅速,以【花开顷刻】和【空间折叠】之术泄掉了绝大部分的冲击,他除了有些气血翻涌以外几乎没有损失。

他只是有些可惜损失的那颗妖丹。

近些年【破障丹】使用的太多,库存已经快要见底了,是时候该补充补充了。

而且,没有借来那颗头颅,缺乏了一些威慑力。

宋长生微微一笑道:“娘子这一剑倒是恰到好处,此次渡劫【玉漱剑】才是最大的赢家啊,现在已经能够发挥出巅峰时期近一半的实力了。”

“它们行事倒是果断,如果【锦绣旗】能有它们三分,进展也不会这么顺利。”庄月婵低头看向下方奄奄一息的宋天元,微微摇头道。

“一个屹立万年不倒的家族,抗风险能力是非常完善的,【锦绣旗】衰落到今天这一步也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他们的气数已尽,宋氏这天,是该换换了。”

【锦绣旗】最巅峰的时期,拥有六位金丹真人,即便后面在东海遭遇大败,全军覆没,也很快培养出了宋天元来弥补空缺。

但底蕴再深厚的家族也顶不住一直走下坡路。

从他们选择对旁支进行吸血而不是自强的那一刻开始,就已经注定了今日的命运,他们失去了自己最关键的东西。

宋长生看了眼还在战场上大肆屠戮的战天下,轻声道:“大局已定,你帮师叔清理一下残局吧,今天的伤亡已经够多了,早点结束为好。

我去见见宋天元。”

降落在腾龙群岛的主岛前,看着前方薄如蝉翼的防御护罩,他伸手轻轻的敲了敲,语气平淡的道:“你们觉得它能够阻挡得了本座的脚步?”

围绕在宋天元身侧的宋哲玄等人对视了一眼,不等他们作出回应,宋天元主动取出腰牌开启了防御大阵,声音沙哑的道:“道友远道而来,天元不能亲身远迎,还请海涵。”

宋长生落在宋天元的身前,一步一步的靠近,周围护卫的【锦绣旗】长老心中虽然有些不安,却无一人敢上前阻止。

“不曾想,在那一战过后,你我再次相见的时候竟然是这般光景。”

作为他突破金丹期之后面对的第一个对手,他对于宋天元的实力还是认可的,他的天赋在宋道凌之上。

除了资质,两者相差更大的是品性。

要是他能够掌握实权,【锦绣旗】说不定还真能够在他的手中重新焕发生机。

而这也是他一直纠结的原因。

如果能够将他收服,不仅能够最大程度的保全【锦绣旗】的实力,凭借他的地位与威望,对于吞并也能起到促进的作用,就像是宋玉卿一样。

可问题在于,像他这样对于家族绝对忠诚,甘愿付出一切的人,又怎么可能轻易的臣服于他呢?

留也不是,杀也不是,纯纯的烫手山芋。

但平心而论,如果他在第一时间得知了这个讯息,他还是会选择直接来替他解围的。

毕竟是一个人才,就这么死在妖族的手里实在是太可惜了。

就算留着他会后悔,那也是后面才需要去头疼的事情。

宋佑福给他做的这个决定可谓是非常的果断,直接免去了所有的麻烦。

“咳咳咳……”

“道友说笑了。”宋天元挣扎着想要起身,但他现在金丹本源几乎燃烧殆尽,仅凭最后的那一口气撑着,莫说是起身了,就连挪一下身子都非常的困难。

宋哲玄等人看的眼睛发酸,堂堂金丹真人,最后竟然落得这步田地。

宋长生叹了口气,屈指一弹,一道纯粹的生命精气没入宋天元的体内,他原本苍白的面色顿时恢复了些许的红润。

在宋哲玄的搀扶下,他站起身来,郑重的冲着宋长生行了一礼道:“老夫,代替家族在此的近千万族人,感谢贵族不计前嫌仗义出手,这份恩情,天元来世结草衔环以报。”

“我等,拜谢真人,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在场的一众【锦绣旗】修士纷纷下拜,这一次,他们是真心实意的。

如果不是宋长生,如果不是东海联盟,他们现在早就葬身妖腹了。

要知道,两家现在可还是敌对的关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们这些人的存在,其实就是为了防范东海联盟。

而这其实也是他们会被【黑鳞族】快速突破防线的主要原因,因为大部分的注意力都放在东边,根本没有想到,【黑鳞族】会直接越过瀚海商会和千刃城的防线直插他们的腹心。

宋长生坦然的受了他们这一礼,平静的道:“虽然你们这些年行事荒唐,但两族体内流淌着的血毕竟是一样的,尔等死不足惜,可岛上的几百万凡人却是无辜的。

况且,海族是人族共同的敌人,东海联盟既然身在东海,自然会按照永珍宫定下的规矩行事,今日换做是其他的势力,本座同样不会袖手旁观。”

“难怪望月宋氏能够在短短两百年的时间内崛起,道友的胸怀格局,属实令天元汗颜。

今日战败于海族之手,是技不如人,天元不悔。

唯恨族内的那些蛀虫,咳咳咳……

家族万年的基业,就是败坏在这些人的手里!

九泉之下,我等如何面见列祖列宗!”

宋天元捶胸顿足,眼角流出两行浊泪,心中满是绝望。

他不知道,等自己死后,【锦绣旗】的路会在哪里。

在场的【锦绣旗】修士闻言无不露出羞愧的神情,严格上来说,他们也算是家族的蛀虫。

家族今日的衰落也有他们的一份。

宋守河神情不断变幻,最终鼓起勇气站起身来,“噗通”一声跪倒在宋天元的身前,满脸决然的道:“老祖宗,且听孙儿一言,家族还有一条出路可走。”

已经猜到他心思的宋哲玄豁然色变,不顾尚在身前的宋长生,厉声大喝道:“放肆,此地岂有你胡言乱语的份儿!”

“不,哲玄,让他说吧。

老夫……时日无多,有些话,再不听就没机会了。

尔等堵了旁支长老几百年的嘴,今日也该让我听听他们的心声了,都是家族的一份子,何故厚此薄彼啊……”宋天元闭上双眼,长叹了一声。

他虽然常年镇守东海,但很多事情他其实都清楚,只不过是在装糊涂罢了。

因为他深知,凭借自己现有的力量,根本无法改变什么,反而会加剧冲突和矛盾。

他只能等,等待一个合适的时机来扭转这一切。

只是没想到,最后会走到这一步。

“老祖宗,恕孙儿直言,不破不立,族内那两座大山不倒,家族永远没有革新的希望。

我,从底层一步步爬到家族长老会,这些年自认为还是勤勉,也立下过功劳。

两个孙子,十二个玄孙都为家族捐躯,从无怨言,也不敢有,因为像我这样的,在旁支里面比比皆是。

我们付出了最多的牺牲,分配着最少的资源,掌握着最小的话语权。

这个家族,真的是烂透了。

曾经的我们,为自己的姓氏感到荣耀,但现在,只想逃离这个地方。

看不到希望,我们就自己去寻找。

紫虚真人,便是孙儿的选择,只有他,才能继续维持宋氏的荣耀!

今日,相信您也已经看清了那些人的嘴脸。

这一战,又是我们的儿郎冲锋在前,纵然实力悬殊,也没有后退一步。

家族的养育之恩,总该是还清了。

我,我们,绝对不会再回归那些人的统治。

从今往后,我们将奉紫虚真人为族长。”

这一刻,宋守河是完全豁出去了,将这些年受到的不公全部发泄了出来。

他的话引起了在场所有旁支长老的共鸣,纷纷跪倒在宋天元的身前,虽然全都一言不发,却又好像什么都说了。

“咳咳咳……”

宋天元胸膛剧烈的起伏,每一次咳嗽都带着鲜血。

愤怒吗?并不,因为他知道,宋守河说的都是实情。

“这就是你们的心声啊……这么多年,老夫还是第一次听到。”

宋天元挺直了自己的腰杆,看向宋长生道:“敢问道友,老夫死后,你会如何对待我的这些晚辈?”

宋长生坦然的与其对视,毫不掩饰的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这么看来,道友是早就存有吞并之意,那么道友曾经说的只诛首恶,也是真心的了?”

“自然是真的,本座虽然杀人如麻,却也不是滥杀之人。

不管怎么说,两族体内流的都是一样的血。”

“咳咳咳,既然如此,还请道友给老夫一些时间,我想见见玉卿以及族内的长老们。”

“可以。”宋长生没有丝毫的犹豫,他也想知道,到了这一刻,宋玉卿会怎么选。

从白龙岛赶过来支援的时候,他也将宋玉卿一同带来了,在第一时间投入战场之中,他给庄月婵打了个招呼,对方很快便找到了浑身浴血的宋玉卿。

他们赶到之后不久,【锦绣旗】幸存的长老们也纷纷赶了回来,见宋天元最后一面。

“走吧,我们去帮帮师叔。”

宋长生没有打搅他们,而是带着庄月婵赶赴战场,围剿溃散的黑鳞族大军。

“你就不怕他们趁机逃回去?”

宋长生语气冰冷的道:“逃走的不重要,哪些人选择留下来才重要,宋守河已经摊牌了,现在正是站队的时候。

逃走便意味着继续与我为敌,留下便相当于和【锦绣旗】一刀两断。

敌人,只有死路一条,即便他们姓宋!”

三名金丹真人同时出手,黑鳞族几乎全军覆没,放眼望去,海面上到处都飘浮着海妖的尸体,海水都被染成了赤色,煞气冲天。

经过这一战,这一支【黑鳞族】算是被彻底的打残了。

确认没有漏网之鱼后,宋长生将目光投向宋天元等人所在的位置道:“好了,也是该听听他们的选择了。”

等宋长生等人返回的时候,却发现一众【锦绣旗】修士都面朝大殿所在的方向双膝跪地,痛哭不止。

见此情形,宋长生哪里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幽幽的叹了口气道:“宋天元陨落了。”

“倒是个人才,落得这个下场真是可惜了。”战天下的语气透露着一抹惋惜。

“对于他来说,这或许才是最好的结局。”

庄月婵对此看得分明,对于宋天元这样的人来说,与其亲眼看着家族社稷旁落,倒不如现在就为社稷而死,九泉之下也落个清静。

“哐当”

大殿紧闭的大门被人推开,宋玉卿抱着宋天元干瘦的遗体缓缓走出,身后跟着在战场上幸存下来的长老,乌泱泱的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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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玉卿将宋天元的遗体放置在抓紧时间赶制的棺椁里面,随后带着他的身份腰牌,越过跪倒的人群,步履沉重的走到宋长生的面前,语气肃然的问道:“真人,太上长老有三问,让晚辈代为转述。”

“有何疑惑之处,尽管开口。”宋长生微微颔首。

“如果【锦绣旗】选择臣服,您是否可以做到不滥杀,不连坐?”

“虽然本座承诺只诛首恶,但宋道凌等人的直系亲属以及死忠是绝对不可能放过的,他们或许没有直接参与其中,可他们是既得利益者,既然是受益人,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具体要清算哪些人,本座手里已经掌握了具体的名单,真正无辜之人,肯定不会受到牵连。”

闻言,宋玉卿看了一旁的宋守河一眼,随后抱着万一的心态道:“一定要斩尽杀绝吗,很多人都是无辜的,可以流放,可以囚禁,但罪不至死啊。”

宋长生语气冷硬的道:“本座有仁善之心,但绝对不会因此留下隐患,仔细甄别,谨慎杀伐,这已经是本座念在同族之谊最大的仁慈,休再多言。”

见他态度强硬,宋玉卿只能不甘的转换话题道:“那敢问真人,如果吾族臣服于您,是否可以做到一视同仁?”

“如果你们能够做到像我的族人一样,敬重我,信任我,爱戴我,团结和睦,兄亲弟恭,待彼父如己父,待彼母如己母,以家族利益为先,抛头颅洒热血,本座自然可以做到一视同仁。

宋玉龙这个名字你肯定不陌生,严格来讲,他与我们之间除了拥有相同的血缘,和尔等并无区别,在路客族叔陨落之前,我只见过他寥寥两面。

恰逢大军来犯,在防线不稳之际,他亲率幸存下来的百余族人,浴血拼杀,全程未曾退后一步。

现如今,他已经是家族一郡之镇守,紫府修士,他的儿子不久之后就会出生,已然提前取好了名字,叫宋青恩。

他的妹妹,更是内库主事,掌握着家族的财政大权。

除了他们兄妹两个,未来还会有更多的族人进入家族的决策层。

尔等如果也能做到这个地步,本座自然会一视同仁。

有付出才有回报,如果不付出也能得到同等的待遇,成何体统?”

宋玉卿脸上神色变换,涩声道:“我明白您的意思,【锦绣旗】既然选择臣服,肯定不会再有二心,但您应该清楚,这需要时间。”

“那是你们需要解决的问题,本座只看结果,等你们什么时候做到了这些,再跟本座谈平等待遇吧,你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宋玉卿的额头不禁冒出了些许冷汗,和宋长生接触过许多次,但这一次的压迫感格外的强,一字一句仿佛都带着如山岳一般的份量。

“最后一个问题,敢问真人,如果【锦绣旗】接受您的统治,您会怎么对待我们,换句话说,您愿意给吾族多少的自主权?”

不知不觉,宋玉卿的掌心有些冒汗,这个问题对于【锦绣旗】来说实在是太重要了。

还留在这里的人都清楚,宋天元陨落之后,继续这样下去,【锦绣旗】是不会有希望的,所以他们希望能有人促成变革,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

宋长生是他们的选择,有实力有威望,更重要的是,大家体内流的都是一样的血。

可他们同样担心,宋长生会用宋道凌当初对付旁支一样的方法来对付他们,源源不断的吸他们的血。

虽然【锦绣旗】现在是失败的那一方,但双方的底蕴根本就不在一个层次,无论是掌握的地盘还是资源,亦或者是各类传承,都遥遥领先望月宋氏,这点自信他们还是有的。

这就会造成另外一种意义上的强枝弱干,主干想要成长,最快的方式自然是直接汲取“枝干”的养分。

自主权对于他们来说太重要了,关乎到全族的命运。

他最担心的就是宋长生会将【锦绣旗】打散重组,鸠占鹊巢。

“【锦绣旗】未来能够拥有多大的自主权不在本座,而在于你们的表现。

本座将给你们一百年的时间进行变革,这一百年里面,你们享有最高的自主权。

主事长老我会亲自任命一部分,族长以及其他的长老会成员由你们自己选举。

【锦绣旗】的产业我可以全部留给你们,但本座随时都会呼叫,尔等必须全力配合。

另外,在战时,你们全族都要听从东海镇守府的调遣,这是底线,不容动摇。

本座希望你们能够做到协调统一,令行禁止,不然,就莫要怪本座不给你们留情面。”宋长生神情冷酷的说道。

望月宋氏比之【锦绣旗】,那就是小蛇于大象的区别。

老话说的好,人心不足蛇吞象。

强行吞噬是要将肚子撑破的。

他不是不想将【锦绣旗】直接拆散融合,可双方的体量差距实在是太大了,人口比几乎达到了一比十几甚至二十。

在这样的情况下,望月宋氏根本承受不住这样的冲击,好不容易塑造的族风和家族荣耀很有可能毁于一旦。

就算不融合,也得找个地方安置这些人吧,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没有放弃的道理。

可大齐修真界实在是太贫瘠了,【锦绣旗】祖脉再加上各大旁支,拥有近二十万修士,大齐修真界当初那一场声势浩大的远征也不过动用了十几万人。

这群人要是带到大齐修真界,那真是会引起地震的,连最基础的修炼资源都供应不上。

而且突然给他们换一个环境,肯定会引起剧烈的反弹,维持现状是当下来说最稳妥的方式。

融合需要时间,所以他给了宋玉卿一百年。

这一百年即是过渡也是对宋玉卿的一次考验。

就目前来说,他还是比较主张以和谐一点的方式来完成这一场大融合的。

可他们要是给脸不要脸,那就不要怪他心狠手辣了。

三个问题结束,宋长生的态度已经代表望月宋氏无比鲜明的摆了出来,等待着的,便是宋玉卿等人的抉择。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可纠结犹豫的地方,因为从他们选择留下的那一刻开始其实就已经和宋长生捆绑在一起了,只不过有些话不问个清楚,终究有些不太甘心。

宋长生给出的答案之中,前两个对于他们而言有些苛刻,不过,最后一条却出人预料的宽松,而这恰恰也是他们最需要的。

说到底,宋道凌一系的那些人,早就已经被他们放弃掉了,都只是谈判桌上面的筹码罢了。

和这些“蛀虫”的死活相比,自主权无疑更加的重要。

当下,宋玉卿再无任何的犹豫,神色肃然的跪倒在宋长生的面前,高高捧起了手中宋天元的身份腰牌,沉声道:“我大干修真界锦绣旗宋氏原护法长老宋玉卿,遵循天元老祖遗命,代表腾龙群岛数万同族,臣服于紫虚真人。

从今往后,奉望月宋氏一脉为宗,紫虚真人为族长,从今往后,当以家族利益为先,绝无二心!”

周围从大战之中幸存下来的【锦绣旗】长老在宋守河的带领下纷纷向宋长生跪倒,异口同声的道:“我等,拜见族长,从今往后,当以家族利益为先,一心一意,绝无判心。”

紧接着是腾龙群岛几座核心岛屿上的修士,也随之发表了效忠宣言,呼声犹如海浪,一重高过一重,外围尚且还在打扫战场的【锦绣旗】修士刚开始还有些不明所以,但当他们听清楚呼喊的内容之后,顿时勃然色变。

众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向核心岛屿,想要一探究竟,却也有已经看清楚形势的人选择趁乱逃离。

无论【锦绣旗】走到何等的地步,总是会有一些死忠的存在。

对于这些人,宋长生的态度是坚决清除,早就接到指示的庄月婵、战天下等人纷纷出手,将这些想要逃离或者通风报信的修士生擒的生擒,斩杀的斩杀。

这时候,宋守河走上前,殷勤的道:“启禀族长,属下提前封禁了空间传送阵以及传讯祭坛,所有不想臣服您统治的人,全部都抓起来了,可以随时接受您的审判。”

闻言,宋长生颇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

难怪几座核心岛屿的口径这么统一,原来早就清理过一遍了。

“你们自己处置了便是。”

宋长生随意的回应了一句,随后看向一旁宛若行尸走肉一般的宋哲玄,亲手将其扶起来,语气满是鼓励的道:“哲玄长老,当初我就曾说过,让你留在双子群岛,当初你若是少几分倔犟,又何至于到今天这个地步?

你既然选择留在这里,想来是已经想通了,未来好好辅佐玉卿,希望你们二人联手,能够给【锦绣旗】开创出不一样的未来。”

宋哲玄双目无神的道:“只希望您能够遵守承诺。”

“本座不是宋无极,更不是宋道凌。”宋长生负手而立,将目光投向四面八方不断涌来的人流,语气平淡的道:“接下来还会不会继续流血就看你们的了。”

【锦绣旗】布置在东海之上的人马足有数万之众,占据了全族过半的精锐力量,如果能够将这些人征服,就意味着【锦绣旗】将失去所有的海上领土以及耗费重金打造的东海舰队。

对于宋氏或者东海联盟来说,这部分是最为重要的,一条完整的海上防线是抵御海族的关键,而且资源也集中在这一部分。

只要后方足够稳固,他们就没有了后顾之忧,可以专心的炮制【锦绣旗】的族地。

但如何收服这股力量是一门学问,算是对宋玉卿等人的第一个考验。

待人都聚集的差不多之后,宋玉卿独自一人走到众人的面前。

他的身上,尚残留着未散的血气,直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我,家族原护法长老宋玉卿,诸位对我或许有些陌生,毕竟我已经充当质子离开家族多年了。

作为一个质子,我今日/本不应该出现在这里,但同族有难,玉卿做不到袖手旁观。

今天,我们损失了许多的同族,就连天元老祖,为了给我们争取时间,也选择燃尽了自己的金丹本源。

即便如此,如果不是东海联盟以及紫虚真人不计前嫌仗义出手,我等如今恐怕已经在九泉之下相聚了。

诸位,你们心里应该都很清楚,这一战本不该是这样的。

而导致这一切的,都是家族管理层的不作为。

堂堂万年大族,在危难关头,最先支援过来的竟然是昔日的敌人。

面对敌人,他们胆怯了,选择潜身缩首,弃千万同族于不顾!

这是背叛,对我们,对天元老祖赤裸裸的背叛!

因为这些蛀虫的存在,我们付出了太多无意义的牺牲。

他们只会将精力放在无休止的内斗上,为此可以无所不用其极,我们的生死,那些人根本就不在乎。

告诉我,这样的日子,你们还要再继续忍受下去吗!”

“不愿意!”

最先爆发出怒吼的是占比最为庞大的旁支修士,宋玉卿的话实在是太能够引起他们的共鸣了。

主脉修士响应的寥寥无几,他们的内心正在经历一场剧烈的挣扎。

宋玉卿趁热打铁道:“既然如此,那诸位可愿随我一起,溯本清源,重铸家族昔日的荣耀!”

提到家族荣耀,就连主脉的修士内心都开始动摇了。

这时,宋哲玄站了出来,气沉丹田道:“诸位,不破不立,家族这些年的乱象尔等应该都看在眼里,这个家族,早就已经烂透了。

根据天元老祖的遗命以及在场长老的一致决定,我们决定奉紫虚真人为家族新的族长。

我们也不清楚,他能否带领家族开创新的辉煌,但他至少已经做到了让家族少流血,在我看来,这便足够了。

是为了那群蛀虫与紫虚真人为敌,还是追随他拨乱反正,开创新的辉煌,选择权都在你们的手中。”

话音落下,现场鸦雀无声。

“宋沐云,拜见族长。”

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人群之中传了出来。

这仿佛是一阵强心剂,让越来越多的人作出了自己的选择。

“我等拜见族长!”

万人齐诵,直贯云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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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联络上了吗?”

天龙峰庶务殿内,宋极源不安的来回踱步,时不时的抬头问一句在门外恭候的执事。

“启禀族长,东海一直没有任何的讯息传回来,咱们这边的传讯也全都石沉大海,所有的空间传送阵都被关闭了,我们与腾龙群岛完全失去了联络。

现在族内的长老都在猜测……”

“猜测什么?”

执事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道:“长老们都认为,腾龙群岛已经沦陷了。”

闻言,宋极源颓然的倒在了座椅上,执事说的也正是他所担心的。

从宋天元魂灯熄灭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会有这一天的。

最年轻的太上长老,数万家族修士,近千万凡人,全族超七成的资源和产业在同一时间失去,【锦绣旗】从立足到现在,还从来没有遭遇过这么惨重的失败。

即便之前东海舰队全军覆没,腾龙群岛也是牢牢掌握在他们手里的。

而这也是他们能够快速恢复元气的关键所在。

现如今,除了家族长老知道实情以外,绝大部分族人都还被蒙在鼓里,他们只知道腾龙群岛有战事发生,副族长宋哲玄还亲自带人前去增援,但并不知道具体的战况,心态尚比较乐观,因此族内也没有产生什么动荡。

宋极源都不敢想,要是宋天元陨落,东海完全断联的讯息传出去,将会在族内引起多么巨大的动荡。

那可是数万修士,都是血脉相连的同族,在同一本族谱上面,谁没有几个至亲在里面?

作为族长,他绝对是最先遭到清算的那一个,而且比宋无极当初的下场更惨。

可他有什么办法,他不想支援腾龙群岛吗?

宋哲玄找到他的第一时间,他就开启了宝库,让他们尽情挑选,除了不给人以外,能够动用的资源全都给了。

不是他不想给人,而是他深知,腾龙群岛的战局已经不是靠人数就能解决的了,没有金丹修士出手,几乎是必败的局面,去再多人都有可能是肉包子打狗。

宋明煌联络不上,宋道凌心怀鬼胎只想保全自身。

再加上这些年树敌太多,求援无门,连永珍宫都预设了让望月宋氏取代他们的位置。

在这种情况下,他即便想做点什么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族长,纸是包不住火的,赶紧拿个主意吧。”

宋极源心思急转,沉声道:“必须想办法打动永珍宫,魂灯殿没有新的讯息传来,腾龙群岛应该还未彻底沦陷,我们还有机会。”

“早就联络过华明真人了,那边的回复是会有人介入,说完这话便直接和咱们断了联络,到现在也没个下文,人也联络不上。”

执事的语气充满了忧虑,华明真人的回复怎么看都像是托辞,以永珍宫的实力,要是真想介入,又岂会等到现在?

一旁的宋无极却表现得相当的淡定,细细的品着香茗道:“不管他们再怎么偏向宋长生,吾族也是抵御海族的重要防线,吾族的东海舰队要是全军覆没,日后谁来顶这个缺口。

千刃城?瀚海商会?还是说由一群乌合之众组成的东海联盟?

他们有那个资格吗!

永珍宫既然说会介入,肯定不是妄言,或许只是被别的什么事情耽搁了,我们静静等待便是。

说不定现在就已经介入了,只是没有通知我们罢了。

天元老祖陨落,代表腾龙群岛的防线彻底告破,按理来说东海舰队应该早就全军覆没了,魂灯殿一直没有讯息传过来,说明伤亡还在接受范围之内,这就代表东海的形势已经稳住了。

我已经派人亲自去打探讯息了,想必很快就会有结果。”

他这边话音刚落,门外便响起了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却是负责管理家族魂灯的长老宋哲言。

人未至,满含激动的声音便传了进来:“族长,好讯息,好讯息啊。

近两个时辰,东海方面的修士伤亡一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到目前为止,彻底熄灭的魂灯只有不到八千盏,东海舰队主力尚存,而且很少再有族人陨落。

根据老朽的经验,这是战事完全结束的标志,腾龙群岛肯定是保住了!”

说完,宋哲言如释重负地瘫倒在了最近的座椅上。

他这段时间揹负的压力同样巨大,他眼睁睁地看着大片大片的魂灯熄灭,每一盏都代表着一个活生生的人。

里面不乏家族长老,甚至还有宋天元这位定海神针。

这样的场景直接勾起了他年轻时刚被分配到魂灯殿时的痛苦记忆。

那时候东海舰队全军覆没,魂灯殿的魂灯在短短数日的时间之中熄灭了几万盏。

这几乎成为了他的心魔,他本以为历史又要重演,好在稳定了,虽然伤亡惨重,但并非不能接受。

“当真?”宋极源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保住了腾龙群岛就相当于是保住了他自己,只要没有全军覆没,这一劫就算是过去了。

“莫非真是永珍宫介入了?”

“是与不是,等我的人回来自然就清楚了,赶紧准备一份重礼,稍候亲自走一趟,不能失了规矩。”

宋无极此刻也彻底地放松了下来,他与宋极源现在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对方要是因为此事被清算,他的下场同样好不到哪里去。

端起滚烫的香茗,刚放到嘴边,一道身影便火急火燎的冲进了庶务殿,神色仓皇的高呼道:“不好了,族长不好了。”

“不是让你去打探讯息了吗,何事这么慌张,莫非情况有变?”宋无极眉头一皱,心底莫名升起一丝不安。

斥候大喘了一口气道:“启禀族长,属下赶到的时候,战事已经结束了,【黑鳞族】全军覆没,来犯的三尊妖王也全都被诛杀。”

“果真?”宋极源激动地站了起来,在殿内止不住的踱步,嘴里忍不住呢喃道:“永珍宫果然介入了,太好了,太好了……”

宋无极却并未被这个好讯息冲昏头脑,看向神色异样的斥候道:“这不是好讯息吗,你为何如此慌张?”

闻言,斥候顿时哭丧着脸道:“族长诶,不是永珍宫介入了,是东海联盟!

东海联盟先是以落霞城二城主战天下带领舰队帮助吾族稳住了局面,随后紫虚真人及其夫人亲自参战,联手斩杀了【黑鳞族】三尊妖王。”

“啪”

此话一出,宋无极手中的茶盏直接在地上摔了个粉碎,茶水四溅。

庶务殿内的氛围顿时降至了冰点,安静的可怕。

他快步走到斥候的面前,攥紧了他的衣领,眼底杀机弥漫:“你说什么,是宋长生?

这是你亲眼看到的?胆敢胡言乱语,小心你的脑袋!”

见状,宋极源连忙伸手制止道:“诶,就算是宋长生又如何,只要腾龙群岛得以幸存,老夫就算是亲自给他磕头赔罪也不无不可啊。”

一念天堂,一念地狱。

眼看着就要跌入万丈深渊,这时候却有人拉了他一把,这就是他的大恩人啊,至于对方是谁,对于他来说并不重要,只要结果符合预期就行了。

当然,磕头赔罪什么的都只是说说而已,毕竟宋长生也是一心想要他性命的存在,相较于家族命运,他更在乎自己的。

宋长生不管是出于什么目的,总归是救了他的命,避免了被长老会清算的下场。

只要背靠家族这棵大树,他就有信心在宋长生手中活命,待他闭关突破金丹期,无论天涯海角都大可去得。

因此,他此刻的喜悦是发自内心的。

但宋无极却总感觉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果然,斥候接下来的一番话,直接让两人如坠冰窟,遍体生寒。

“属下……属下本来想去找副族长询问事情的具体经过,结果刚靠近便被东海联盟的人逮捕了。

然后我便听到了前护法长老和副族长的声音,他们……他们说家族已经烂透了,说长老会都是一群只知道内斗的蛀虫,护法长老还号召族人们臣服紫虚真人,说是要追随他的脚步,拨乱反正,重铸家族荣光……”

渐渐的,斥候的声音越说越小,因为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宋无极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杀意。

“你说的,都是真的?”宋极源面色如常,语气却冰冷得可怕。

斥候的身体止不住的颤抖起来,结结巴巴的道:“都……都是属下亲耳听见的,大部分人都妥协了。”

话刚出口他便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连忙找补道:“他们肯定是被威胁的,族人们肯定还是心向族长的,只不过被东海联盟封锁了。

属下能够回来给您报信,就是一位执事趁乱释放的。”

他的话,让宋无极和宋极源得到了一丝安慰,但也仅仅只有一丝。

因为他们被更深层次的恐惧笼罩着。

宋长生的动作实在是再明显不过了,他这是摆明了要吞掉【锦绣旗】,而且是以最温和也最直接的方式吞并。

就目前来看,对方的策略非常的成功,空间传送阵被关闭就是最好的例子。

如果真是被逼迫的,不可能连一个通风报信的都没有,毕竟位于东海的传送阵不止一个,宋长生就算提前安插了内鬼也不可能同时关闭所有的空间传送阵。

很明显,他们就是妥协了,威望最高的宋玉卿和宋哲玄还是领头羊。

这两个都妥协了,宋守河这个两面三刀的家伙又怎么可能坚持立场。

“一群混账!”

宋极源声嘶力竭的怒吼,一掌直接轰碎了庶务殿的大门。

背靠家族这棵大树,是他抵御宋长生的底气所在。

因为他坚信,两族之间是不可调和、不死不休的关系。

不管宋哲玄他们怎么折腾,只要宋道凌在,他们永远占据主动和上风。

但宋长生不一样,他是真的会将事情做绝。

人心的选择最能说明问题,从宋玉卿等人的宣言就能看得出来,经此一战,人心已经彻底倒向了宋长生。

失去人心就代表他依靠的那棵大树要弃他而去了,这才是最让他恐惧的。

一想到自己刚才说的那些话他就觉得恶心。

“我去找太上长老。”

宋极源撂下这句话便带着宋哲言匆匆忙忙的赶向宋道凌闭关所在。

宋无极脸上神色变幻,宋长生接下来肯定要乘胜追击,留在这里就只有死路一条。

“是时候为自己考虑考虑了。”

一个念头在心底一闪而过,他转眼看向身前的斥候,眼底闪过一缕凶光,直接捏碎了他的脖子。

将尸体随手扔到一边,快速离开了庶务殿……

天龙峰上空,宋长生和庄月婵并肩而立,将宋极源等人的行踪尽收眼底。

“娘子觉得宋道凌会怎么选?”

“以他的品性,恐怕不会有死战到底的想法。”

“呵呵,如果是这样,我们今天倒是省事了。

到时候还请娘子将提前拓印好的录影放出来,我们此番前来,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放心,我心中有数。”

就在两人交谈之际,天龙峰的防御大阵突然开始全力运转,一众【锦绣旗】修士见此情形心里都不禁有些发懵。

“怎么回事?”

“难道腾龙群岛沦陷了?”

众人议论纷纷,心中充满了不安。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一阵巨响,众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只见天龙峰的上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布满了锁链,它们在空中纵横交错,向四面八方蔓延,一眼望不到头,像是人为编织了一个巨大的囚笼。

而天龙峰的正上方,蔚蓝的苍穹不知道何时出现了一个不规则的破口,就像是被顽童砸破的琉璃,那个破口犹如黑洞,无情的吞噬着周围的一切。

同时,还有一个黑点从空中极速坠落。

“那是什么?”

“好像是个人,有人掉下来了。”

这时,一名长老突然惊呼道:“是太上长老!”

此话一出,天龙峰顿时炸开了锅,随着距离的拉近,他们都认出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他们不理解,宣布闭关疗伤连东海大战都没有参加的宋道凌为什么会从天上掉下来。

“砰”的一声巨响,宋道凌轰然坠落,直接将一座无名山丘夷为平地。

“本座果然是没有看错你,在得到讯息的第一时间便抛弃同族,苟延活命,很符合你的风格。”

宋长生踏空而来,看着深坑之中的宋道凌,神情满是漠然。

在他的身后,【太极八卦图】缓缓展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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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咳……”

深坑之中,宋道凌蓬头垢面,鲜血淋漓,全无往日的威严。

他艰难站起身来,脚步踉跄,几乎直不起腰,身上满是空间之力肆虐过后造成的缺口,有些甚至直接触及内脏。

看着近在眼前的宋长生以及布满苍穹的锁链,他突然明白了点什么,一股热血顿时从心脏直冲大脑,面目狰狞的咆哮道:“你是故意的?”

“那斥候确实是故意放归的,你本来可以趁着这个机会调动资源巩固防御,与本座堂堂正正的战上一场,可你偏偏选择了最懦弱的一条路。

你但凡还有几分身为金丹真人的傲骨,我纵然设下了这空间封锁也派不上什么用场。

本座之前便说过,下一次见面,便是取你性命之时,本来不想这么快动手,只怕再晚一些,【锦绣旗】将会彻底毁在你的手上。”宋长生眸光冰冷,眼底充满了鄙夷。

同为太上长老,宋天元可以为了家族利益付出一切,而宋道凌却一心只想保全自身,【锦绣旗】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他绝对担的上一句罪魁祸首。

望月宋氏和【锦绣旗】之间,同根同源,本应该是最亲密的盟友,结果却发展为了彼此最大的敌人,牵扯了他们大量的精力。

就这一点来说,宋道凌死上一百次都不足为过。

可,死在前头的却是宋天元。

他的目光高高在上,犹如利刃,他的话,比钢针还要尖锐,深深的刺痛了宋道凌的内心,他忍不住嘶吼:“你一个罪血后裔,有什么资格和本座这么说话!”

“左一个罪血后裔,右一个罪血后裔,真是可笑,谎话说习惯了连自己都骗了吧,你以为当年的事情本座一无所知?

罢了,指望你这样的人忏悔,根本就是不切实际的事情,本座会当着所有宋氏族人的面,对你的罪行进行审判!”

话音落下,宋长生身后的【太极八卦图】彻底展开,向前方镇压而去。

宋道凌自然不可能坐以待毙,袖袍一甩,祭出一面天蓝色的三角旗帜。

那旗帜立于他的身前,释放出阵阵朦胧的微波,与【太极八卦图】进行正面对抗,一时间竟然不落下风。

“下品法则至宝。”宋长生双眉微挑,旋即冷声道:“那也护不住你!”

掌心翻转,法则之力从四面八方极速涌来,形成一团骇人的法则风暴。

一掌拍落,空气发出尖锐的爆鸣声,纵然宋道凌有法则至宝护体也直接被轰飞了出去,在空中大口咳血,脸上的震惊根本无法掩盖。

“怎么可能?”

他与宋长生前后交手过三次,每一次交手对方展现出来的实力就会重新整理一次他的认知。

两人虽然同为金丹后期,可他现在却连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这固然有他伤势过重的因素在里面,但主要还是宋长生的实力太不符合常理,照这样下去,他恐怕连一刻钟的时间都撑不过去,连忙朝着天龙峰方向大喝道:“贼子猖狂,速速助我!”

听到他的呼喊,处于迷茫和震惊之中的天龙峰众修士这才回过神来,宋相虎立马指挥阵法师,试图利用护山大阵进行远端支援。

宋极源站在人群之中,看着宋长生将宋道凌打的毫无还手之力,心中既有绝望又有一丝庆幸。

他本来是打算和宋道凌一同离开的,但考虑到未来还需要庞大的资源突破金丹期,便临时起意去了一趟家族宝库。

没想到这一去竟然还救了自己一命。

宋长生以【空间法则】给他们编织了一个巨大的囚笼,直接隔绝了空间,自然也切断了空间传送阵的传送甬道。

在这种情况下强行传送,空间甬道会直接坍塌,空中那个骇人的窟窿便是最好的证明,宋道凌尚且被散发出的空间乱流重创,换做是他,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

虽然侥幸捡回了一条命,但怎么脱身却成了一个大问题。

如今宋道凌连带着宝库之中仅剩的一件法则至宝被拦在了外面,他想不出任何可以破局的方法。

他必须尽快想办法混出去,一旦落在宋长生的手里绝对会死的很惨。

“宋无极去了哪里?”

这时他才突然惊觉,宋无极竟然不知道什么时候失去了踪迹。

作为多年的老对手,他敏锐的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与此同时,在宋相虎的指挥下,护山大阵开始疯狂运转,周边的灵气几乎在一瞬间被抽干,形成了一片真空地带。

一柄巨剑虚影在天龙峰的上方迅速凝聚,眼看着就要朝着宋长生所在的方向斩落,庄月婵从云端现身,声音轻柔却不失凌厉的道:“安分守己可活,敢插手战局者,杀无赦,所有直系血亲连坐,勿谓言之不预。”

此话一出,顿时震住了在场的所有人。

一般人说这话他们或许不会被震慑,可若开口的是一位金丹真人,那份量自然就不一样了。

正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宋长生的实力他们再清楚不过了,还是金丹中期修士的时候就以一人之力压的他们全族都抬不起头来。

如今对方不仅修为更上一层楼,还有一位金丹真人随同掠阵,除了宋明煌突破元婴期,否则他们看不到任何胜利的希望。

渐渐的,天龙峰上空刚刚凝聚出的巨剑虚影变得越来越黯淡,最后直接消散于无形。

没有人下令,但绝大部分阵法师都作出了同样的选择。

他们之中,其实不少人都跟宋长生有些仇怨,毕竟对方每一次破阵最先遭殃的就是他们。

可他们还是作出了这个选择。

这些阵法师对于死亡其实并没有太多的恐惧,从参与护山大阵运转以来,他们就很清楚自己身上的责任。

作为家族最坚固也是最后的一道防线,与护山大阵共存亡是他们的使命。

可,在面对一场不可能胜利甚至不可能逃走的战斗时,他们必须要为自己的家人考虑。

宋长生上次便说过,只要不站在宋道凌等人的一方,不与他为敌就不会滥杀无辜。

这时候划清界限,战败之后,他们的家人至少能够保住性命,哪怕只能保住一部分那也是好的。

至于说什么与家族共存亡之类的。

别闹了,人心早就散了,现在的家族,根本不值得所有人为它陪葬。

有这个想法的不仅仅是这些阵法师,绝大部分【锦绣旗】修士的内心都产生了动摇。

只有极小一部分人还存在负隅顽抗的心思。

倒不是他们对于家族有多么的忠诚,这些人是有自知之明,按照宋长生的标准,他们这些宋道凌一系的铁杆是必死无疑的,反抗还有一线生机,不作为那就是待宰的羔羊。

可他们终究只是少数人,又如何能够扭转大众的意志?

“族长,不能放任她们妖言惑众啊,人心一散此战必危,腾龙群岛的战事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我们只要坚持一阵,一定可以撑到天元老祖回援。”宋相虎焦急的说道。

闻言,宋极源本就铁青的脸色顿时变得更加难看。

空中的庄月婵将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明白,距离彻底击垮【锦绣旗】修士心理防线只差临门一脚,衣袖之下的玉手悄然捏碎了一块宋长生交给她的玉佩。

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宋长生既然打算攻心,自然会提前安排内应。

而玉佩的破碎便是在向那些内应传递讯号,他们,将亲手推倒【锦绣旗】这座摇摇欲坠的堡垒!

此时的宋极源还不知道他正在一步步走进宋长生为他设下的圈套,为了坚定族人的斗志,他选择继续隐瞒宋天元已经陨落的事实,并宣称腾龙群岛是得到了永珍宫的支援才得以脱险。

一番慷慨陈词,让不少产生动摇的修士信以为真,重新燃起了斗志。

“多少能再多撑半刻,我得趁这个机会想办法突破空间封锁。”

就在宋极源暗暗思索脱身之法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被他秘密囚禁起来的宋哲言竟然在一群旁支长老的簇拥下现身。

见此情形,他的心里不禁涌现出一抹不好的预感。

“诸位,诸位。

老夫是魂灯殿长老宋哲言,你们莫要被这个满口谎言的卑鄙小人欺骗了,天元老祖的魂灯早就熄灭了。

为腾龙群岛解围的也不是永珍宫,而是东海联盟,紫虚真人亲自出手,斩杀了【黑鳞族】三尊妖王,拯救千万族人于危亡之中,诸位千万不要轻信小人之言,与紫虚真人为敌啊。

宋道凌正是因为提前得知了这个讯息,才想乘坐空间传送阵独自逃走,不然你们以为他为何会以那样的方式出现?

族人们,醒醒吧,不要再被他们蒙骗了!”

此话一出,宋极源的脑子像是受了当头一棒,嗡嗡作响。

他没想到,一直站在他这边替他打掩护的宋哲言竟然会突然下场对他捅刀子。

天龙峰一众修士更是瞬间炸开了锅,这番言论和他们一直以来得到的资讯完全不一样。

“天元老祖已经陨落了?”

“【黑鳞族】出动了三尊妖王?不是一尊吗!”

“唯一的援军是东海联盟?”

“原来道凌老祖是想要逃跑,这样的话就说得通了。”

……

人群之中每传出一个质疑声,宋极源的面色就苍白一分,直到毫无血色。

感受着四面八方那充满审视的目光,他奋力的为自己辩解道:“妖言惑众,妖言惑众,他是家族的叛徒,是望月宋氏的奸细,这些话都是瓦解人心的手段。

如果他说的这些是真的,本座怎么可能还留在这里?

护法长老还不赶紧将这个叛逆拿下!”

宋相虎迟疑了一瞬,还是决定相信宋极源。

就在他准备动手的时候,一直在空中看戏的庄月婵突然笑出了声,在当下这个氛围,这笑声无疑有些刺耳。

“好歹也是一族之长,竟然无耻到了这个地步,既然如此,那就只有让我来彻底揭开你的真面目了。

【锦绣旗】的诸位,瞪大眼睛,好好看看真相吧。”

说罢,庄月婵玉手一挥,丢掷了上百枚【留影珠】。

这些【留影珠】在空中有序地排成一列,表面开始浮现出记录到的画面。

虽然记录的角度不同,但众人还是一眼便认出这是有关腾龙群岛的画面。

透过这些画面,他们可以清晰地看到,无穷无尽的海妖在三尊气势如虹的妖王的带领下强势突袭了腾龙群岛,数道外围防线被瞬间突破。

一场不对的惨烈大战就此拉开序幕。

他们看到,一艘艘还未来得及集结的大洋战舰在妖兽的围攻之中沉没,数以百计的族人葬身妖腹。

他们看到,宋天元以一己之力独战三尊妖王,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那些妖王就像是在逗乐一般戏耍他。

这是一场令人绝望的战争,即便作为旁观者,他们都看不到任何获胜的希望。

就在这时,打着东海联盟旗帜的舰队破浪而来,一尊好似铁塔,浑身被雷霆包裹的强大身影替宋天元拦下了一位妖王。

战场的形势因此有所好转,但差距依然巨大,落败只是时间问题。

于是,他们看到宋天元毫不犹豫的燃烧了自己的金丹本源,为族人争取突围的机会。

“不能往那个方向突围啊。”

有人强忍着泪水发出呐喊,因为他们能够清晰地看到,海妖已经提前设下了包围圈,一位长老和上百名族人却毫不知情的钻了进去,全军覆没。

类似的场景在各个【留影珠】之中上演。

绝望,窒息,痛苦。

他们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族人被屠戮。

就在这时,一副【太极八卦图】从天而降,无数海妖被瞬间诛杀。

那个曾经让他们感到无比憎恨和恐惧的人出现了。

他的出现,直接扭转了战局……

看到黑闽被斩杀,一众【锦绣旗】修士忍不住发出激烈的欢呼,与身旁之人相拥而泣。

紧接着,画面一转,他们听到了宋玉卿慷慨激昂的演讲,更看到了所有幸存下来的修士齐刷刷的跪倒在地,嘴里呼喊着同一句话:“我等拜见族长!”

霎时间,宋极源心如死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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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账,你们在干什么!”

宋道凌直欲吐血,他没想到,宋长生竟然准备的这么充分,这是打算一举将他们彻底打垮啊。

“昔日因,今日果,这场闹剧,该结束了。”

宋长生指尖雷霆奔涌,厚重的铅云将方圆千里彻底笼罩,恐怖的气息在其中酝酿,仿佛能够摧毁一切。

感受着空中奔涌不息的雷霆,宋道凌脸上露出一抹惨笑,直到这时候他才明白,原来宋长生一直都没有动用全力。

虽然一直将他压制的喘不过气来,却又会在绝境之中给他留出一线生机。

他原本以为,这是自己的实力,直到现在才知道,只是在故意吊着他而已,就是想让他亲眼看到【锦绣旗】是怎么被彻底摧毁的,而他又是如何被钉上耻辱柱的。

“哈哈……”

“哈哈哈……”宋道凌癫狂大笑,面目狰狞的道:“宋长生,你赢了,我确实不是你的对手。

但我即便是败了,你也别想审判和羞辱我!”

话音落下,他体内仅剩的法力在同一时间凝聚,全部注入到空中的天蓝色战旗之中,没有丝毫犹豫的将这一件法则至宝引爆。

战旗自毁的瞬间。

一道比太阳还要耀眼的蓝白色闪光划破苍穹,顷刻之间,将周围的一切物体照耀的如同透明,影子被拉的无限长。

闪光之后,一枚巨大的光球在迅速膨胀的同时如同彗星一般拖着长长的蓝白色轨迹撞向空中纵横交错的空间锁链。

宋长生早就料到宋道凌会在临死之前发起疯狂的反扑,是故心中早就有所提防,在第一时间护住了自身和天龙峰的几座侧峰。

只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引爆法则至宝根本不是想要同归于尽,而是他布下的空间封锁。

显然,宋道凌虽然嘴上说的大义凛然,实际上只是为了给自己逃跑打掩护。

是啊,他这样的极致利己者,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弃自己的性命呢?

一朵高达万丈的蘑菇云在空中无声的升起,由战旗自毁形成的光球在此刻尽情的释放着自己的能量。

道道肉眼可见的冲击波朝着四面八方极速扩散,所过之处空间屏障大范围崩碎,成片的树木被连根拔起,巨石化作齑粉,仿佛天空都被撕裂了。

笼罩着天龙峰的防御罩表面泛起剧烈的涟漪,大阵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好在关键时刻庄月婵出手帮了他们一把,否则【锦绣旗】的护山大阵在这么近的距离根本抵挡不住一件法则至宝爆炸之后造成的剧烈冲击。

低阶修士绝对死伤惨重。

“轰……”

直到这一切全部发生之后,那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才咆哮着灌进众人的耳朵。

由于一开始宋长生并没有将重心放在巩固空间屏障上,因此空中的空间屏障直接被爆炸撕开了一道长达千丈的口子。

宋道凌趁此时机逃了出去,他应该动用了类似于【神行符】之类的宝物,展现出了远超他自身应有的速度。

“心腹之患,不可放虎归山。

我将【太极八卦图】留给你,空间屏障将会在一刻钟的时间内自行恢复,如果有人想要趁乱逃离,只可能在这个时间,一个都不要放过,但最好留下活口。”

话音落下,宋长生化作一缕青烟融入空间,循着气息向宋道凌追击而去。

庄月婵心领神会,冲着悬浮在身后的【玉漱剑】使了个眼神,无名立马冲天而起,悬在空中的那条被爆炸撕裂的空间裂痕的上方,气息收敛,犹如蓄势待发的猎手。

此时此刻,天龙峰上下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所有人对于这个结果都有些难以接受。

他们还以为宋道凌当真会那么有血性,和宋长生来个鱼死网破,没想到只是为了逃跑而已。

眼见众人都沉浸在悲伤和迷茫之中,宋极源趁机脱离了人群,以最快的速度向空间传送阵所在的位置赶去。

在那里,他果然发现了已经秘密将空间传送阵启用的宋无极。

“老夫之前还有些不理解,为什么你没有和道凌老祖一块离去,原来,你竟然连他都算计进去了。”宋极源矗立在墙角的阴影之中,语气幽森的说道。

“是你们被冲昏了头脑,宋长生行事向来缜密,他既然有能力封锁整个腾龙群岛,又怎么可能不防着我们一手,你难道不知道他是冲着谁来的?

要是不多这么一个心眼,现在早就死无葬身之地了!

倒是你,竟然也没走,难道你还真想当一回英雄?”站在空间传送阵上,宋无极已然没有了后顾之忧,言语之中充满了讥讽。

对此,宋极源全然不在乎,只是冷冰冰的道:“你我是一类人,谁也不比谁高贵。

那空间封锁正在愈合,留给你我的时间可不多了,内库宝物尽在我的囊中,放我过去,宝物均分。

没有这些资源,你这辈子都别想突破金丹期。”

宋无极脸上神情变幻,最终还是松了口:“可以,就按你说的做。”

两人登上【空间传送阵】,很快便进入了空间甬道。

虽然法则至宝的自毁大范围的破坏了空间屏障导致空间甬道有些不太稳定,但两人别无选择,等空间封锁重新闭合,他们真就只能等死了。

只能赌一把,现在宋长生不在,只要能够越过空间封锁,天大地大何愁没有容身之地?

只可惜,他们这点小心思,根本就瞒不过宋长生。

就在他们即将透过破口越过空间封锁逃离的时候,他们只感觉自己一头撞在了一面无形的屏障上面,然后便直接脱离了空间甬道。

“不……”

眼看着就要坠入无尽虚空之中,阴阳之气化作锁链,直接将他们“捞”了出来。

虽然绝地逢生,但两人心里却没有任何的喜悦,因为他们看到了一柄剑悬在空中,散发出死亡的气息。

“这就打算离开了,不想再跟你们的族人说点什么?”

庄月婵来到两人的身前,居高临下的道。

宋极源面如死灰,看了眼她的身后,发现还有不少熟悉的面孔,毫无意外,全是跟他们牵扯比较深的“同党”。

其中甚至还有他们的直系族人。

他们事先没有提前商量,可最后却做出了同样的选择,而且都非常默契的没有通知其他人。

一群人被阴阳二气化作的法则锁链锁在空中面面相觑,目光都有些躲闪。

天龙峰的众人将这一切都看在眼里,目瞪口呆。

他们完全没想到,这些人竟然真的能够无耻到这个地步。

原本还对【留影珠】里面记载的那些画面心存怀疑的,在看到这一幕之后也算是彻底的死心了。

“呜……”

伴随着一声苍凉深远的号角声,一艘艘空天战舰成战斗队形,在一艘蓝宝石般的天舰的带领下出现在他们的视界之中。

这些战舰都打着统一的旗帜——“东海联盟”!

宋玉卿和宋哲玄等人立于舰艏,看着爆炸导致的一片狼藉,心情极度的复杂。

特别是看到那一连串被锁在空中公开处刑的“逃兵”之后更是为之语塞。

“真是一群蛀虫,天元老祖为这些人而死,真是不值!”宋哲玄满脸愤恨的说道。

宋玉卿微微摇头道:“老祖不是为了他们而死,是为了我们的未来,更是为了挽救这个无可救药的家族。

我很庆幸,我们醒悟的足够及时,没有铸成大错,断送这唯一的生机。”

“是啊是啊,紫虚真人为人宽宏,资质无双,在他的带领下,家族一定能够重现昔日的辉煌。”宋玉纯忙不迭的接话道。

现在的他,已经彻底成为了宋长生的附庸。

如今,每一个【锦绣旗】修士都对这个家族失望透顶,但第一个彻底绝望的绝对是他。

作为被宋极源推出来顶罪的替罪羊,他早就看明白了。

本来以为落在宋长生手里是必死无疑,毕竟在一贯的宣传中,他的形象就是一个杀人如麻的刽子手。

不曾想,对方仅仅只是将他禁足,待遇一点都没有降低。

两相对比,他算是彻底明白了谁才是真正值得追随的那一个。

不管是不是作秀,起码他是真真切切的活了下来。

“走吧,不要再让族人留不必要的血了。”

宋玉卿走出天舰,先是冲着空中的庄月婵恭敬的行了一礼,随后来到天龙峰前,沉声道:“我,宋玉卿,回来了!

诸位尊者长辈,兄弟姐妹以及家族后辈,我知道,你们已经得知了事情的真相,更亲眼看见了前线族人的选择。

我同样知道,面对这样的局面,你们的内心充满了迷茫和痛苦,看不到自己和家族的未来。

我知道,我都知道,因为我比你们更早遭受这些煎熬。

这些年,我虽然身为质子,但家族所有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

太多太多的族人牺牲在了无意义的内耗之中。

从很早之前,我就预见了家族今日的结局,所以我一直在为家族寻找一条适合绝大多数人的出路。

这些年,我不止一次和紫虚真人辩论,更亲自去过苍茫峰,我敢说,这些所见所闻绝对会打破你们一直以来的偏见和固有印象。

当然,仅凭我这一张嘴,肯定无法彻底消除你们心中的疑虑。

有些事情,还需要你们自己亲眼去看。

紫虚真人宽宏,他许诺了一百年的时间给我们作为缓冲。

在这段时间内,我们拥有最大的自主权,可以自行选择族长和长老会。

百年之后,只要我们的表现符合真人的标准,就可以得到同等的待遇。

诸位若是信得过我,未来一百年,我们一起走,重铸家族昔日的辉煌!

请诸位,相信玉卿一次!”

说罢,宋玉卿朝着天龙峰一鞠到底。

【锦绣旗】众人神色复杂的看着空中的那道身影,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表态。

见状,宋玉卿的心不禁沉了下去。

这时,一名苍老到极点的族老颤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作为一名紫府修士,他老的实在是不成样子了,因为他是世间罕见的【长青道体】,寿元远超常人,如今已经活了九百多岁,是除了宋明煌以外年纪辈分最长者。

如果早年间没有被人暗害,以他的资质,成就绝对远超宋明煌。

即便他现在只是一个废人,可他的威望却不逊色于任何一位太上长老。

在群龙无首的当下,这个行将就木的老人再次成为了他们唯一的指路明灯。

宋明寿看着空中的宋玉卿,叹了口气道:“把头抬起来,以前的你可不是现在这个样子。”

“老祖宗……”

“无论是天元也好,哲玄也罢,老朽虽然是一个废人,却将你们的努力和付出都看在眼里。

你们都很好,就是优柔寡断,直到现在还是这样。

家族已经烂成这个样子了,再烂还能烂到哪里去。

有什么想法,你们就应该甩开膀子尽情的去做。

问来问去的做什么,难道老朽今天反对,你就不做了?

荒唐。

弱肉强食,拳头大就是真理。

以前的你,说一不二,从来没有人能够改变你的想法。

现在你背靠紫虚真人,反而露怯。

说到底,是失了锐气。

要重塑家族昔日的辉煌,首先,你自己要先找回曾经的自己!”

闻言,宋玉卿猛然抬起头,心中闪过一丝明悟,深吸了一口气道:“多谢老祖宗开悟,玉卿明白了。”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向着所有人大声宣告道:“从今日起,【锦绣旗】奉望月一脉为主,以紫虚真人为尊。

我,宋玉卿,将继承家主之位,统御家族一切事宜,可有人不服?”

“老朽宋明寿,拜见家主!”老者第一个弯下了腰。

其余【锦绣旗】修士也纷纷下拜,异口同声地道:“我等拜见家主。”

宋玉卿神情严肃的道:“开山门,迎客!”

不多时,天龙峰的护山大阵便停止了运转,直接暴露在东海联盟舰队的炮口之下。

生擒宋道凌归来的宋长生刚好撞见了这一幕,对别过头去,不敢面对的宋道凌冷漠的道:“属于你们的时代,彻底结束了。

你将会最先接受审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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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旗】完了。”

天龙峰之外,一位出身百炼宗的长老幽幽的叹了口气。

百炼宗和【锦绣旗】之间素有生意往来,因为疆域并不接壤,平日里关系还算不错,此次黑鳞族入侵,宋极源也求到了他们的头上,许诺了不少的好处。

他们还未考虑清楚要不要接受,便得到了东海联盟介入的讯息,当时便感觉形势不对,事实果然如此,一个拥有近万年历史的大家族就这么完蛋了。

从此,大干修真界的棋盘上,又多了一枚新的棋子。

这摊死水,终于被搅动了一次。

没有人知道,作为执棋者的永珍宫在这里面扮演着一个什么样的角色。

随着天龙峰的护山大阵缓缓开启,东海联盟舰队长驱直入,以最快的速度接管了天龙峰。

因为早就有过严令,倒是没有人趁机在这个时候捞油水,整个过程也算是秋毫无犯。

主要还是因为有宋玉卿和宋哲玄等一众极具威望的家族长老背书,【锦绣旗】修士的反抗心理并不强,不然天龙峰上万修士,一起暴动还是极具威胁性的。

不过,小范围的流血肯定是避免不了的,总会有人选择反抗,可在归附的大势面前,他们的抵抗不过是蚍蜉撼树罢了,短短几个时辰便被平定。

或许有很多人对这个结果感到不满,但在宋长生的威压之下,他们只能选择臣服,将所有的不满深藏心底。

得知【锦绣旗】归附,宋青熙以最快的速度从苍茫峰调遣了一批精锐,由宋长安、宋路舟等人带领赶赴天龙峰。

他们的职责乃是彻底厘清【锦绣旗】的人口、疆域以及各项资产。

总之,就是要将一切的资讯全部掌控在手里。

宋长生虽然承诺会给予他们最大的自主权,却不代表会放任他们藏着掖着在暗中搞事情。

他信任宋玉卿,但这种信任不是没有底线的。

宋长生入主天龙峰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解决宋明煌这个潜在的隐患。

“族长,这里就是太上……额,宋明煌的闭关之地了。”

宋守河指着前方一扇紧闭的漆黑大门恭敬的说道。

“空间之门。”

仔细的打量了一番,最终宋长生确定,这扇空间之门不具备任何的空间力量,这就意味着,元婴期之下,没有任何人能够重新打通这条空间甬道。

有时候,他也是挺佩服宋明煌的,竟然能够坐视家族陷落而无动于衷,并且还将小世界与主世界的联络彻底切断。

这就意味着,他将自己的生死完全交到了别人的手中,旁人只需要动动手指将身前的空间传送门毁掉,他就会随同小世界一起在无垠虚空之中流浪。

虽然还活着,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比死了更可怕。

“完全联络不上吗?”宋长生复问。

他还是挺想和这位“老前辈”交手的,根据他这些年调查到的结果,当初宋太一所谓的“罪人”身份完全是因为执法长老的一场误判导致的。

当时的宋明煌已经是太上长老之尊,他明明发现了这一场误判,却选择将错就错,坐视这一系列悲剧的发生,并且还隐瞒了事情的真相,蒙蔽了所有人。

宋太一直到坐化的那一天都还心存羞愧,以为自己真是家族的罪人,还告诫后人无论如何都要赎罪。

说实话,这给宋仙鸣那几代人施加了非常沉重的心理压力,都在为了这个目标而努力,对于【锦绣旗】的要求也是无不应从,主动将自己摆在了一个非常低下的位置。

要不是抱着这种为祖宗“赎罪”的心理,他们当初也不可能同意那么荒诞的条件,酿成这么多的惨剧。

一场审判,轻飘飘的几个字。

改变的不只是宋太一的命运,更是他们这一脉所有人的命运。

他很想当面质问一下宋明煌,到底为什么要这么做。

宋哲玄满脸为难的道:“试过很多次,确实联络不上。”

“那便罢了。”宋长生没有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的纠结,直接毁掉了空间传送门,彻底断了宋明煌的归路。

对方既然选择去赌,那就要承受失败的代价。

看着化作齑粉的空间传送门,在场之人无不感觉自己的心脏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了一下,一方小世界连同一位金丹大圆满境界的太上长老就这么没了。

“除了望月和锦绣旗这两脉,宋氏现在还有多少旁支?”宋长生看向一旁的宋守河道。

作为旁支长老的领头羊,这个问题问他最为合适。

“启禀族长,目前登记在册的旁支还有十三家,其中拥有紫府修士的有九支,剩下的四支近两百年内都曾出过紫府修士,只是有的突破失败坐化了,有的为家族牺牲了,人丁还是非常兴旺的。

位于大干修真界的只有七支,七支中有六支都处于锦绣旗的疆域之中,另外一支扎根在东海。

其余的都分布在大干周围的几个修真界,如我所在的【黄丘】宋氏便位于大名修真界。

目前,这些旁支的家族都如我这般在长老会任职,族长大多其实都是见过的。”宋守河恭敬的说道。

“难怪【锦绣旗】的元气能够恢复的如此之快。”宋长生冷笑,这些旁支就如同一个个能够自我造血的血包,需要的时候就抽一点,恢复的不快才有鬼了。

仅仅是这些旁支,至少就能给锦绣旗提供几万低阶修士打理产业和对外征战。

“除了锦绣旗以外,这些旁支一共有多少紫府修士,休要糊弄,本座要准确的数字。”

闻言,宋守河叹了口气道:“启禀族长,就我掌握的资讯,紫府修士应当有三十二人,其中过半在锦绣旗任职,这一次大战,陨落了六人。”

腾龙群岛一战,宋氏伤亡过万,折损了十二位紫府修士,大部分都出身旁支。

上次大战才过去几十年,元气都还未彻底恢复,又折损了这么多的精锐,已经动摇到他们的根基了。

每每想起这些,宋守河都感觉自己的心脏有些绞痛。

他们这些旁支的先祖,都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离开了【锦绣旗】,这些年有发展的不错的,也有比较艰难的。

但没有金丹修士坐镇,无论在哪都低人一等。

因此,当【锦绣旗】的使者找上门来的时候,他们心里其实是非常高兴的,背靠大树好乘凉嘛。

刚开始他们也确实受了不少的好处。

锦绣旗的使者带来了资源,带来了传承,还带来了完善的培养体系,解决了他们不少潜在的问题。

甚至还提供【结金丹】培养他的叔祖突破了金丹期。

只可惜,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取得他们的信任罢了。

从他们正式为锦绣旗输送人才,听从调动那一刻起,他们就好像那韭菜,被定时收割。

不断的牺牲,不断的吸血,三百年下来,需要他们出力的地方越来越多,分配的资源却越来越少,莫说是提升了,维持原状都是一种奢望。

以前还有一位旁支出身的金丹真人替他们撑腰,争取权益,结果没多久就葬身东海,连遗体都没有寻回来。

他们很早就想脱离这片苦海,可他们被捆绑的太深,根本无法脱身。

于是,一盘散沙的他们才联合起来在长老会中争取话语权。

他们希望能够支援一位和他们利益目标一致的长老上位,改变当下的处境,只可惜每一次都遭到背叛。

宋长生是他们压的最后一次宝,他们很希望这位年轻但极具威望和潜力的族长能够带领他们一同走向辉煌,而不是把他们当做储血的血囊。

如果这一次还是赌错,等待着他们的,就是被泥潭彻底地吞噬。

宋长生看出了他们隐藏在心底的疑虑,沉声道:“如今锦绣旗归附,代表吾族正式统一,这是历史性的时刻。

因此,有几件大事不得不做。”

“请族长示下。”

“第一件事,是祭奠在腾龙群岛这一战之中陨落的同族,让他们的灵魂安息。

第二件事,是召开全族范围的大族议,赏罚功过,所有长老以及旁支的家主都必须参加。

腾龙群岛大胜黑鳞族,全赖族人用命,需从重抚恤和赏赐,尔等需要以最快的速度将清单统计出来,在大族议之前交给本座。

有赏自然有罚,那些分裂家族的蛀虫必须接受家族律法的审判。

现在抓获的那些只是极少的一部分,剩下的那些,必须全部在大族议之前揪出来,接受应有的审判。

在此过程之中,凡是敢反抗执法的,杀无赦!

这个任务,本座就交给你们两个了,莫要让本座失望。”宋长生将目光投向宋哲玄以及宋守河道。

“遵命!”宋守河连忙应了下来。

这是一份容易得罪人的差事,旁人避之不及,可对他来说却是一个表忠心和划界线的绝佳机会。

反正他们已经成为锦绣旗修士眼中的叛徒了,倒不如把事情做绝,彻底抱紧宋长生这条大腿。

“相公,我在那宋极源的身上搜到了此物。”

这时,庄月婵将一枚精美的空间戒指递到了他的面前。

宋长生开启一看,不禁冷笑了一声,丢到了宋哲玄的手上道:“都好好的看看吧。”

宋哲玄只看了一眼便勃然色变:“库中宝物为何尽在此处?”

“这枚戒指属于谁你们想来比我清楚,你们还在犹豫的时候,他已经将宝库的财产都洗劫一空了。

这种人竟然也能成为一族之长,可笑至极。”

听到宋长生言语之中的讥讽,随行的锦绣旗长老只感觉自己脸上像是被扇了一巴掌,火辣辣的疼。

“既然你们看管不力,那这些东西便上交族库统一调配吧。”

话音落下,他直接眼神示意庄月婵将戒指收了回去。

原本考虑到强行收缴会引起不满,因此他是不准备动锦绣旗宝库的,顶多取一小部分。

结果宋极源竟然直接打包送上门了,自然没有放过的道理。

他刚才虽然只是粗略的看了几眼,但里面的宝物着实不少,不比东天陈氏留下的宝藏差,甚至犹有过之。

面对这种顺手牵羊的行为,宋哲玄等人心中虽然有些无奈,却也没什么想说的。

他们作为战败的一方,宋长生对他们已经足够宽宏仁慈了。

“十五日之后,举行大族议,都下去准备吧。”

“敢问族长,大族议在何处举行?”

宋佑福不禁翻了个白眼道:“废话,当然是苍茫峰,这点规矩不清楚?”

“以后,族议都将在苍茫峰举行,莫要坏了规矩。”

说罢,宋长生转身离开了地下密室。

论资源的富庶程度,大齐肯定是不如大干的,苍茫峰也远远不如天龙峰。

但宋长生没有任何入主的心思,这里再好,也只是虚假的繁茂,没有根的地方是不可能长久的。

大齐缺点再多,那也是他们的起源之地。

他不会,也不可能开这个头。

如果他这次将宋氏的中枢搬到了天龙峰,那日后宋氏的脚步越过了天山山脉是不是又要再搬一次?

长此以往,他们的后人连自己的“根”在哪里都不知道,这是很危险的事情。

做人,最忌讳的就是忘本。

他甚至在考虑将这一条写进族训。

就在这时,宋路舟急急忙忙的走了进来,轻声道:“族长,山外有两位自称永珍宫长老的金丹真人造访,您看是不是去见见?”

“永珍宫长老,可有剑心真人随行?”

“乃是两位男子,实力深不可测,不过态度看上去比较友善,不像是来问罪的。”

“如果要问罪,就不会是这个时候来了。”

宋长生神识一扫,确认来人的身份之后,嘴角不由得勾勒出了一抹笑容,看向身旁的庄月婵道:“故人来访,娘子随我一同去见见吧。”

“好。”

两人携手返回地表,远远的便朝着山外那两道熟悉的身影拱手:“凌霄道友,云轩道友,多年不见近来可好?”

凌霄微微一笑道:“我等近来尚可,倒是道友这边闹出的动静太大了,宫主命我们二人前来请道友走一趟永珍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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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间若是还有未尽之事,道友只管先行处理,宫主在与太上长老论道,晚一些也无妨。”

“宫主召见岂能怠慢,两位道友且先入内稍坐,我给族内的长老交代两句便出发。”

说罢他回头看向庄月婵道:“凌霄道友和云轩道友你应该都不陌生,当初你在大臻仙朝失去音讯,两位道友没少从中出力。”

“月婵见过两位道友,还请稍坐,喝一杯热茶。”

“多年不见,庄道友已然渡过小天雷劫,踏足金丹,八月初七的金丹典礼,我们师兄弟二人定亲赴苍茫与道友探讨大道。”

闻言,在场的修士无不为之愕然。

作为永珍宫当代的领军人物,早在少年时期凌霄便已经开始崭露锋芒了,如果没有宋长生,他就是边陲之地当代第一天才。

他的一言一行,从某种程度来说,代表的便是永珍宫的态度。

以宋长生在五院大比之上闯下来的威望,他的夫人举行金丹典礼,永珍宫派遣行走去露个面很正常,属于礼节性的拜访。

可凌霄和刘云轩此番的表态可就属于是私交了。

永珍宫长老,轻易不会下山,就算下山也会隐藏身份,想攀交情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原本他们还以为凌霄等人是来兴师问罪的,现在看来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目前这局面更像是老友叙旧。

众人不得不开始重新评估宋长生和永珍宫之间的关系。

而这也是宋长生想要达到的效果。

他虽然征服了【锦绣旗】,可对比大干修真界其他的势力,他依旧是“外来户”,会受到天然的抵制。

想要站稳脚跟,最好背靠永珍宫这棵大树。

人人都知道永珍宫和他之间的关系非比寻常,而这也是其余势力不敢轻易介入他与【锦绣旗】之间的纷争的主要原因,都在观察永珍宫的反应。

现在,宋长生就是要进一步深化巩固这个印象。

返回到庶务殿内,命人召来宋路舟、宋佑福等人,近身叮嘱道:“我和月婵接下来要去一趟永珍宫,拜见天象真君。

你们继续手头的工作,但要小心提防,这里毕竟不是苍茫峰。

我会请二城主过来亲自坐镇,如果有人趁机做乱,无论是谁,就地格杀,血亲连坐。”

“我等谨遵族长之命。”

交代妥当之后,夫妻二人便随同凌霄与刘云轩赶赴永珍宫。

“看来凌霄道友此次闭关收获不错,已经突破金丹大圆满之境了?”

前往永珍宫的途中,宋长生突然发现有些看不透凌霄的修为了。

“才出关不久,碰巧宫主有任务,而剑心师叔近日恰巧在闭关突破,我与云轩便接下了这个差事。”

“道友不必太过担心,这一次请你去,绝对不会是什么坏事,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便罢了,适才那些话都是说给外人听的。

【锦绣旗】毕竟是大干修真界有着上万年历史的老牌家族,在面对海族的时候更是统一战线的盟友。

你们这次闹出这么大的动静,几乎惊动了整个大干,吾宫要是不出面过问一下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当然,正如你之前所言,这毕竟是你们宋氏一族的私事,只要没有对大乾造成太大的动荡,宫主自然不会太过苛责你。

这一次命我们师兄弟二人前来,主要是宫主和太上长老想见见你们。”刘云轩将此行的真实的目的说了出来。

“我们?”宋长生不禁看了眼身旁的庄月婵。

凌霄微微一笑道:“等到了你们自然就知道了,总归不会是什么坏事。”

“宫主和太上长老都在殿内,两位道友自行前往即可。

结束之后可来松林小筑寻我,顾道友,百里师弟以及彩蝶都在,一别经年,我们正好趁此机会好好聚聚。”

目送两人离去,宋长生看着前方古朴森严的宫殿,深吸了一口道:“走吧,去见见两位真君。”

还未等他开口,大殿的殿门便自行开启了,两人进入殿内,透过氤氲缭绕的浓雾,窥见两道身影环绕着一尊香炉相对而坐。

一人身后在不断的演化风雨雷电,霜雪烈阳等各类自然异象,一人身后则是青赤蓝白黑五种色彩各异分属五行的雷霆异象。

他们仿佛在一方常人所无法窥见的世界之中进行着激烈的交锋,宋长生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两人之间的法则波动。

见状,两人都规矩地在原地等待,没有出声。

不多时,两者身后的异象逐渐开始消散,他们才开口行礼道:“望月宋氏宋长生,携内人庄月婵,拜见天象真君、雷象真君。”

“来了,不必多礼,入座吧。”

伊天正和蔼的点了点头,随后示意两人在香炉正前方空置的两个蒲团上落座。

“事情都忙完了?”

“大致解决了,不知宫主召见我们夫妻二人有何吩咐?”

“吩咐谈不上,只是想再提醒你一次,把握好尺度,不要引起额外的动荡。

上次一战,海族虽然损失惨重,但底蕴尚存,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卷土重来,老夫不希望【锦绣旗】会成为那个突破口。”

“还请宫主放心,晚辈一定妥善处理,一定不会影响到海上的防务。”

“你的能力老夫是相信的,这一次的切入点选择的很好,最大程度的收买了人心,更减少了修士的反抗心理。

只不过,你难道不觉得这一次的机会来的有些过于巧合了么?”伊天正意有所指的说道。

“确实不符合常理,【锦绣旗】面对的主要敌人应当是【彩麟族】,【黑鳞族】的活动范围尚在更远的海域,又有瀚海商会和千刃城严防死守,按理来说,不可能让数量这么庞大的一支海族大军悄无声息地杀进【锦绣旗】的腹地才是。

晚辈这么说可能有些不负责任,可我还是觉得,瀚海商会与千刃城是促成这场袭击的幕后推手。

明面上,此次获利最大的乃是吾族,可若不是以这种较为平和的方式收场,闷声发大财的就是他们了。”宋长生毫无顾忌地说出了心中的猜想。

这件事情,他们做得太着急,也太明显,只要是个正常人就能猜到。

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便是没有留下任何通敌的把柄,顶多只能算是疏忽大意,就算是永珍宫也不能因为这个原因惩处他们,顶多只能敲打敲打,毕竟还要依赖他们的力量抵御海族。

“不用说得那么委婉,这一次的幕后推手就是千刃城和瀚海商会。

老夫召你来,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此事。

通敌在大干其实并不是什么新鲜事,海族手里的那些法器和丹药等物大多都是从大干流出去的。

鬼王谷做过,镇海阁做过,锦绣旗做过,当然,你们东海联盟也做过。

对于这些行为,老夫不提倡,却也未曾出面阻止过。

毕竟堵不如疏,在利益面前想要守住本心是很难的事情,只要不超越底线即可。

和平期间,两族互市,以修真界的低阶物资换取他们手中的珍稀资源,此为益事,永珍宫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现在,两族之间血腥未散,他们便做出了此等恶事,你可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对外扩张的脚步受阻,外部的压力转为了内部的矛盾,并且引发了更多新的问题。

您是担心,这场算计只是一个开始,后面还会出现更加激进的举措?”宋长生对此看得分明。

伊天正语气平缓的道:“近些年时局动荡,天机晦涩不明,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先前一战,海族就隐约与那雷王殿有联合行动的迹象,等他们恢复元气,恐怕会再度卷土重来,发动一场更为猛烈的袭击。

你可知雷王殿当初在天琴修真界得到了什么?”

“莫非是什么强大的秘宝?”

“差不多,千声谷的【传国玉玺】,妙音阁的【人王剑】,都被带走了。

而且根据我们这些年的调查,事发之时,千声谷应该是被控制住了。

他们先骗取了天瑶真人的信任,取得了天琴仙朝的【传国玉玺】,然后以【传国玉玺】对抗妙音阁手中的【人王剑】,最后一举将其攻破。

真相有些触目惊心,千声谷的几位金丹修士之中,过半都被控制或者夺舍了,不然千声谷也不可能这么快便陷落。”

宋长生心中一震。

当初人皇划天下疆土,分封三百六十五位有功之臣,凝聚人道气运,打造了【传国玉玺】和【人王剑】。

每一件人道气运至宝都拥有非同寻常的伟力。

不过,因为其与仙朝气运紧密相连的原因,大多数都在仙朝覆灭之时被毁掉了,能够完整储存下来的极少。

没想到天琴修真界竟然两件都储存下来了,只可惜现在给雷王殿做了嫁衣。

他手中也有一口【人王剑】,他非常清楚其中蕴含着多么恐怖的力量。

目前已知,雷王殿的那位雷王乃是一位元婴真君,但实力不如雷象真君。

可他若是将手中的两件人道气运至宝炼化掌握,再联合海族一同进犯,永珍宫的处境可就危险了。

在这种情况下,走错一步就有可能万劫不复。

另外,最令人感到不安的是,雷王殿竟然掌握了能够完美控制金丹真人的法门。

金丹真人无论是法力还是神魂亦或者是意志力,都达到了相当高的一个高度,寻常的秘法蛊虫之类的东西,根本不可能完全掌控他们。

千声谷竟然无声无息的沦陷了,实在有些匪夷所思,他从未听闻有此等秘法。

如果这个讯息不是伊天正说出来的,他绝对不会相信这么荒诞的说辞。

似乎是看出了宋长生心中所想,一旁沉默许久的雷象真君突然开口道:“寻常的秘法确实无法做到,但有一个东西完全可以,那便是域外之魂。”

“您的意思是,魂族?”宋长生的瞳孔猛然扩大了数倍。

域外之魂,寄生夺舍。

紫御界曾经面临过许多的浩劫,但最危险的一次,定数魂族入侵。(详见本卷第二章)

这些域外的奇特生灵,可以悄无声息的寄生到生物的体内,逐渐掌控他们的一切,最后彻底成为“他”。

纵然是关系亲近之人都很难发现异常。

宋长生就曾炼化过【魂族皇者精血】,对于这个诡异的族群并不陌生。

他一直怀疑,当初入侵的那些魂族并没有被完全铲除,因为直到现在都没有一个可以百分百准确分辨的方法。

如果雷王殿真的和魂族余孽勾结在了一起,那事情就有些恐怖了。

他们能够控制一个千声谷,自然就能控制其他的势力,谁也不知道他们的触角在暗中延伸到了哪些地方。

“不瞒你说,永珍宫也有一件人道气运至宝,即大干仙朝的【传国玉玺】。

可【传国玉玺】主要用于镇压和传承国运,并非杀伐至宝,绝对不是【人王剑】的对手。

因此,我们需要再寻到一柄【人王剑】。

根据天机推演,昔日大齐仙朝的人道气运还有一息尚存,大机率便是失踪的【人王剑】承渊。

这是我们当下唯一能够确定的一件。

你修炼的【一指定尘】乃是大齐仙朝昔日的镇国神通,想来,你应该是得到了一些大齐仙朝的遗产。

不知,你可知道【承渊】的下落?”伊天正的深邃无比,仿佛能够洞察一切。

宋长生心中一紧,表面不动声色地道:“有所耳闻,但并不知晓其所在。”

不是他没有奉献精神,现如今宋氏的气运已经和【承渊】完全捆绑到了一起,根本不可能交给永珍宫,与其如此,不如隐瞒。

不说破反而是一种体面。

他的说辞自然不可能让两个老狐狸相信,不过,伊天正却并未深究,而是将目光投向了一直未曾开口说话的庄月婵身上。

雷象真君淡淡的道:“当初纵横西南之地的玉漱真君手中有一剑,名为【玉漱】,传闻是以【人王之剑】重铸。

此剑现在应该在庄小友手中吧,不知可否让老夫一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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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可否让老夫一观?”

此话一出,宋长生顿时恍然大悟,他再一次会错了两位真君的意,对方提及【承渊】只不过是一个引子罢了。

【人王剑】乃是人道气运至宝,自有遮蔽天机之能,根本无法以天机之术推演具体所在,他虽然修炼了大齐修真界的镇国神通却也说明不了什么。

此事即便是在宋氏内部都只有寥寥几人知晓,元婴真君也并非全知全能,因此他们也不确定【承渊】是不是在他的手上。

如果说这些只是为了“诈”他那就更不可能了,修炼到他这个境界的,早就可以做到泰山崩于眼前而面不改色,根本不会得到什么结果。

【玉漱剑】就不一样了,它露面过太多次,以永珍宫的情报能力肯定早就掌握了这个资讯。

只是,就连他都不知道,【玉漱剑】竟然还有这番来历。

根据玉漱真君的记忆可知,这柄剑乃是她尚为炉鼎之时突然出现在她的身边的,如同那天外的流星。

不知其名,不知其来历,一直修炼到元婴大圆满都未曾发现它的极限在哪里。

莫非……真如雷象真君所言,与【人王剑】有关系?

庄月婵深知这件事情是不可能隐瞒过去的,索性直接取出【玉漱剑】递到两位真君身前道:“还请真君过目。”

从她的手中接过灵剑,入手的一瞬间,雷象真君的眼神便产生了变化,从剑柄顺着剑脊抚到剑尖,闭上双眸细细的感受了一番,心中已然有了定论,将其递给了对面的天象真君。

伊天正接过之后往里面注入了一丝法则之力,令其完全展现出了自己的锋芒。

“咱们好像有点吓到他了。”

他轻笑了一声,安抚了一下有些躁动不安的器灵无名,随后收敛了自身的力量,将【玉漱剑】重新归还给了庄月婵。

“确实有一丝人道气运之力,但差【人王剑】远矣,应该是炼制之时加入了【人王剑】的残片,而残片之中保留了部分人道气运之力。

传言错的倒不是太过离谱,只可惜依旧无法对抗【人王剑】,我们需要从长计议了。”

说罢,他转眼看向庄月婵道:“既然有【玉漱剑】在手,那么庄姑娘想来便是玉漱真君的隔代传人了。

你们夫妻二人,都是机缘深厚之辈,携手共进,说不定还真能在这片晦涩难明的世界闯出一片天地。

今日之事,我们二人有些冒昧了。

此乃【溶婴丹】,赠与小友,权当是见面礼。”

“【溶婴丹】?”看着悬浮在眼前的玉瓶,庄月婵眼底露出一抹疑惑,有些不解其意,一旁的宋长生心底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伊天正微微一笑,耐心解释道:“顾名思义,这是一枚能够溶解元婴的灵丹。

对于常人来说,此乃毁人道途的绝世凶药,可你情况特殊,没有什么比这更适合你的了。

龙象师叔祖曾言,宋小友博览群书,通晓古今,应当有所耳闻。”

“既然是宫主美意,那你便收下吧,对你日后的修炼确实有着极大的好处。”宋长生不动声色的说道。

庄月婵大概也明白了伊天正的意思,恭敬的行了一礼道:“多谢宫主赏赐。”

拥有溶解元婴的功效,对于常人来说的确是绝世凶药,唯恐避之不及。

可丹药其实并无正邪好坏之分,主要还是看你将其用在什么地方,什么情景下使用。

溶解元婴听上去似乎很恐怖,却相当于给了你再来一次的机会。

这乃是破而后立的灵药。

只不过很多人都没有二次凝练元婴的能力和勇气,所以才将其称之为凶药。

可对于庄月婵来说就完全不一样了,玉漱真君的元婴就在她的体内。

如果有朝一日庄月婵能够突破元婴期,就可以直接跳过凝练元婴这一步。

这是独属于她的捷径,却也是一种束缚。

她未来的成就,不仅很难超过玉漱真君,甚至很难达到她当初的高度。

听起来似乎有些好高骛远,毕竟元婴之境就是世间绝大部分修士能够达到的顶点了,放眼整个边陲之地,几十个修真界,近万年都未曾出过一位化神期修士。

可庄月婵身负上品金丹,走的可谓是一条通天大道,理论上来说是没有上限的,未来充满一切可能,不能为了眼前的利益禁锢自身道途,这是不智之举。

溶解元婴只是让她失去了一条捷径,对于她来说几乎没有什么风险,反而能够因此得到别的好处,起跑线依旧是遥遥领先于其他人的。

用这点微不足道的风险来换取更加广阔的未来,宋长生觉得这笔买卖是非常值得的。

伊天正一出手,直接切合要害,要说没看出点什么他是不信的,就是不知道对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对方明显是早有准备,不仅知晓她手中有【玉漱剑】还提前准备了【溶婴丹】。

五阶极品丹药,纵然是永珍宫,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拿出来的。

“本来打算以此物从小友手中借【人王剑】一用,不曾想到头来还是一场空,只能说冥冥之中都是定数。”伊天正倒是没有什么失落的情绪,本就只是猜测,成了是喜事,没成也不必遗憾。

“敢问真君,只有【人王剑】能够对抗【人王剑】吗?”宋长生有些不放心的问了一句。

永珍宫作为边陲之地的定海神针,真要被海族联合雷王殿击垮,对于整个边陲之地来说都将是一大灾难。

如果不得不需要【人王剑】,他必须要提前进行准备,哪怕暂时牺牲一些宋氏的利益。

大局永远要放在第一位。

闻言,雷象真君看了他一眼道:“并非如此,没有仙朝气运连线,【人王剑】威能再强总有沉寂之时,应对的方法有很多,只不过都需要面对不同的风险。

以【人王剑】相抗是风险最小的方法。

齐王的【承渊】大机率没有流出齐境,有时间你可以多留意留意。”

见永珍宫还有别的应对方案,宋长生心中悄然松了一口气,连忙道:“晚辈归族之后便命人着手寻找。”

“气运至宝,有缘自来,强求不得。

没有【人王剑】,我们需得提前进行准备。

既然【锦绣旗】已经臣服于你,那就意味着你需要同时兼顾两个方向的防御。

我知晓金瞳妖国近些年也在蠢蠢欲动,但老夫依旧希望,将【锦绣旗】的主力留在东海。

瀚海商会和千刃城心怀鬼胎,老夫现在不信任他们。

海族若是卷土重来,那个方向,老夫能够完全信任的就只有你,希望你能够明白身上的担子,这也是当初你答应我们的条件。”伊天正语重心长的说道。

“晚辈省得,绝对会以大局为重。”

永珍宫在吞并【锦绣旗】这件事上给他给予了许多的便利,他自然也得遵守承诺才行。

而且,宋氏想要保持如今的发展速度,同样离不开东海富庶的资源。

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大齐修真界产出的资源根本不足以同时容纳四个处于上升期的金丹势力。

能够维持目前的和平局面,功劳在于他们在不断的向外开拓,转移了内部资源不平衡的问题。

吞并十万大山缓解了落霞城的资源压力,开拓东海则解决了宋氏面对的资源压力。

要是失去了东海,为了争取更多的资源,内部矛盾就要爆发了,那是自取灭亡之路,他是绝对不可能选的,必须在东海牢牢地站稳脚跟。

“除了这些以外,还有一件事老夫需要代人征询一下你的意见。”

宋长生眼底不禁闪过一丝惊诧,什么事情竟然还要让伊天正代为询问?

“还请宫主示下。”

“龙象师叔祖座下的弟子画颜你想来是不陌生的,当初随你们一同参加的五院大比。”

“【九阴之体】世所罕见,而且她当初在大比之中的表现也非常的突出,晚辈印象非常深刻,难道是龙象真君有什么需要吩咐晚辈?”

伊天正站起身来,摇头叹息道:“【九阴之体】虽然是世间一顶一的修炼体质,缺点却也非常的明显,那便是太过极端,需要时刻承受极阴之力的侵蚀。

从大臻仙朝归来之后,画颜便尝试闭关突破金丹期,在渡天雷劫之时受到反噬导致突破失败。

师叔祖亲自出手才从天雷劫下保住她的性命和修为。

她体内的极阴之力实在太强了,连师叔祖都产生了误判,本来在我们的预想之中,等画颜突破金丹期之后才会彻底爆发,没想到被天劫提前引动了。

当下她正在休养,但隐患始终存在,而且要尽快解决。

两个方法,其一,以极阳之力中和体内的阴气,但治标不治本。

其二便是利用阴阳之道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正所谓,一元生两仪,两仪分阴阳,阴阳交融,九阴生阳。

你以前修炼的便是【阴阳大道】,想来比老夫更清楚这两个方法的高低。

之所以找到你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放眼整个边陲之地,应该没有第二个人在【阴阳大道】的理解上能够超过你。

师叔祖有意让画颜拜入你的门下,由你教导她【阴阳大道】,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她耽误的时间太多了,必须要尽快抢回来,靠着她自己摸索是不太行了,你是最合适的人选。

当然,法不可轻传,这是规矩。

如果小友能够接受,完整的拜师流程自然是少不了的,师叔祖和鬼王谷的鬼王,为小友准备了一份非常厚重的拜师礼。”

闻言,宋长生连连摇头道:“出力是小事,既然真君开口,晚辈自然会尽心尽力。

只是这拜师就不用了吧,她既然已经尊龙象真君为师,再拜我便不合规矩,而且还乱了辈分,使不得使不得。”

虽然他很喜欢占便宜,却也不是什么人的便宜都敢占的。

他本身也没有什么敝帚自珍的古板思想,只要价钱给到位,拜不拜师都是小问题。

而且他也确实欣赏画颜的天赋,这样的人才如果半路夭折,对于整个边陲之地来说都是一大损失。

所处的高度不同,眼界和心态也随之发生了变化,他不能总盯着自家那一亩三分地,在威胁不到宋氏的情况下,边陲之地的实力越强就越能够创造出一个安稳的环境。

“对于我等修炼之人来说,年纪和辈分是最没有意义的东西,今日你以晚辈自居,有朝一日突破元婴期,我们便是道友了。

年纪的差距仍在,但谁也不会再拿你当晚辈对待。

更有甚者,你若是先我等一步突破化神期,你可就是前辈了。

修真界,向来都是达者为先。

画颜既然接受你的传承和教导,拜你为师便是天经地义的事情,师叔祖和鬼王都没有意见,你又何必扭捏?

你若是有意,老夫便代师叔祖将这件事应下了,拜师之日就选在庄姑娘金丹典礼如何?”伊天正微微一笑道。

宋长生一愣,随后无奈的笑了笑道:“您都替晚辈考虑到这个份上了,岂有不应之理,全凭宫主安排。”

以他现在的声望,庄月婵的金丹典礼将会比他当初更加盛大,毫不夸张的说,大半个边陲之地的主要势力都会派人来参加。

如果在这时候,画颜当众拜他为师,跟昭告天下没什么区别。

这份师徒情可就不是能够轻易割舍的了,画颜未来不管走到何等高度,都是他的弟子。

虽然伊天正说辈分没有意义,但绝对不包括“天地君亲师”这五者。

伊天正这是在变相的助长他的威望,并且还将宋氏、永珍宫以及鬼王谷进行更深层次的系结。

对于现在的宋氏来说,这绝对是百利而无一害的,他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

“那便是同意了,老夫会尽快转告师叔祖。

时辰也不早了,凌霄先前说想要和你们聚聚,我们两个老家伙就不多耽误你们年轻人的时间了,去吧,外面有执事替你们引路。”伊天正大袖一挥道。

“晚辈告辞。”

夫妻两人刚迈出房门,便听到身后传来了雷象真君严肃的声音:“小友还有一个要求尚未满足,这些年可有想过。”

“晚辈做决定向来拖沓,若是想好了,一定尽快告知真君。”

“嗯,去吧。”

雷象真君缓缓闭上了双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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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当真还没有想好?”

离开大殿之后,庄月婵歪着头看向宋长生,眼角含笑。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如果非要想,那选择性可太多了,几位真君素来大气,只要不是太过分肯定都会答应,但就这么用掉未免有些可惜,还是留待将来吧。

如今时局动荡,连诸位真君都看不清未来,更何况我等?

还是早作打算为好。

总是要多留一条退路的。

走吧,我们去和凌霄道友他们聚聚。”

夫妻二人在永珍宫执事的带领下离开之后,雷象真君突然开口道:“你觉得【承渊】在不在他的手里?”

闻言,伊天正沉声道:“人族气运至宝,向来都是宝择主而非是人择宝,如果【承渊剑】当真于那场灭国灾祸之中幸存,定然也只有身负大气运之人才能得到。

如果它当真已经现世,大齐修真界中,唯有宋紫虚最符合这个条件。

近些年,望月宋氏的发展你我都是有目共睹的,放眼整个边陲之地都是独一份,气运如此稳固,必然有重宝镇压家族气运。”

“你说的在理。

如果他当真以【承渊剑】镇压家族气运,不愿坦诚也在情理之中,罢,待时年他们突破元婴期,所有的难题都将迎刃而解。”

……

几十年的时间,不仅宋长生在进步,当初参加五院大比的其他人修为也都有十足的精进。

如凌霄已经突破金丹大圆满之境,顾雪樱、百里云图等人也都突破了金丹后期,只有刘云轩遭遇了一些瓶颈,尚处于金丹中期,据说是跟他修炼的功法有关。

几十年再聚首,众人不禁都有些唏嘘。

对于金丹修士来说,几十年的时间不过是弹指一挥间,可对于他们来说,几十年已经足够漫长,毕竟他们也都才不到三百岁。

宴席之上,众人只叙旧情,并未谈论其他。

唯一一个被提及的外人则是大臻仙朝的大皇子赵胤。

这位在西南之地堪称传奇的一代天骄,自从五院大比之后便像是从人间蒸发了一般,再没有任何的讯息传出。

以赵胤的心性,并非是那种遭遇挫折便一蹶不振的人。

极致的沉寂,代表着极致的爆发。

听着众人的谈论,宋长生莫名想到了大臻仙朝的那位人王陛下。

那种怪异的感觉,直到现在都有些挥之不去。

他没有过这么强烈的预感。

“我这边最近得到了一个小道讯息,不保证真实性啊,只是酒后闲谈。”刘云轩不自觉的压低了自己的声音道:“据说,十二年前,大臻仙朝疆域上方群星闪烁,将黑夜映照的如同白昼,持续了整整一个时辰。

传闻是老国师用自己的毕生所学起了一卦,窥探到了一角未来,连呼三声‘天意如此’,震动整个王都高阳。

从那之后,老国师便闭门谢客了。

但这些年,拜访者却络绎不绝,都想知道老国师从那一卦之中到底看到了什么。

唉,也不知是什么卦,竟然能够引起群星闪烁,这种景象我只在古籍上瞥见了些许记载。”

话里话外,刘云轩的语气充满了好奇和惊叹。

凌霄微微颔首道:“此事应该是真的,天上的异象骗不了人,宫内也曾观测到过一瞬。

师尊和太上长老都曾不止一次说过,如今天机晦涩难明,连他们的推演之术都基本失去了作用。

当世之人,还能窥见天机的,除了化神至尊,也只有如大国师这般资深的天机师了。

眼下,动乱频发,人心惶惶,看不清未来的路在何方。

大国师在这时候起卦,肯定也是为了推算未来大势,由此引动了星辰闪烁的异象,多多少少看到了些什么,前去拜访之人都是为了求一个心安罢了。

之所以闭门谢客,要么是遭到了天道反噬,闭关疗伤。

要么便是天机不可泄露,只能以这种方式作为回应。”

作为永珍宫的领军人物,凌霄得到的讯息自然要更加准确一些,众人顿时端正了态度,不再玩笑。

“我曾观古籍,盛世代表着一个纪元的开启,而乱世代表一个纪元的终结。

时无定数,有持续时间极为漫长的荒古纪元,也有持续时间短暂的上古纪元。

上古时期,百艺大兴,吾族推选出了第一位人皇,在他的带领下,我们横推万族,起草了上古盟约,以沧澜江和横断山脉为界,划定了人族和妖盟各自的疆域范围。

后面人皇划分疆土,封赏群臣,由此开启了独属于人族的仙朝盛世。

但没多久,魂族突破世界壁垒,寄生夺舍,导致盛世终结,万族凋零。

上古纪元就此终结,大部分仙朝因此覆灭,史书上称之为外魔浩劫。

浩劫之后,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生息,短时间内便有数位大能羽化飞升,建立了我们当下熟知的五大圣地。

这段时间被称之为近古纪元的开端,也是人族最为昌盛的时期。

后来,域外天魔降临,各族大能与天魔战于九天之下。

那一战,天崩地裂,法则溃散,灵气混沌,天哭泣血。

史书上称之为血雨浩劫。

血雨浩劫是近古纪元的终结,经过长时间的休养生息,修真界再度迎来盛世,重新繁荣,但直到现在也未有大能羽化飞升。

由此可见,乱世和盛世的降临都是定数,物极必反,当昌盛到一定程度的时候,就必然会引发乱世。

有人猜测这是天道意志,也有人认为是万物轮回的正常现象。

具体的我们不得而知,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们早已经错过了那个黄金盛世,等待着我们的只有纪元终结的浩劫。

我本以为那一天距离我们还有非常漫长的时间,但现在看来,我们恐怕会成为浩劫的见证者之一。”顾雪樱的语气看似平静,落在耳中却又透露着一股无穷无尽的悲凉。

身处盛世的那些前辈,出生便是含着金汤匙的,遍地都是机遇,他们根本不需要为未来感到迷茫。

可是盛世之后的人们,等待着他们的只有纪元终结的号角。

这是无法阻止的天道大势,你知晓世界未来的结局却什么都改变不了,你只能祈祷盛世和乱世之间的间隔足够长远,能够让你以及你在意的一切不留遗憾的走完一生。

世界上绝大部分人在踏入仙途的时候,都充满朝气和向往。

同样的,也很稚嫩。

如果让他们知晓了这个残酷的真相,会让许多人陷入一种虚无,大部分人或许都会选择以凡人的身份结束自己的一生。

所以,这些本应该人尽皆知的历史,绝大部分人终其一生都接触不到。

很不幸,在场的几人,都是其中的知情者,而且拥有长达千年的寿元。

根据当下的种种迹象表明,他们很有可能就是这场浩劫的见证者。

浩劫之下,百不存一。

再辉煌的仙朝和宗门都难以逃脱覆灭的结局。

许多人都嗅到了这一点,所以他们急切的想要在浩劫正式降临之前找到一条明路,或者说是活路。

被世人忌惮的天机师在这个时候又成为了香饽饽,因为只有他们才能从这晦涩难明的天机之中窥探到未来的一角。

如果不是大臻仙朝还有些底蕴,恐怕早就有人想要用强了。

“呵,如果真是这样,那咱们还真挺荣幸的,就是不知道,我们这一纪元终结之后,后世之人会怎么给咱们命名。”刘云轩笑了笑,故作轻松的说道。

眼见气氛逐渐凝固,凌霄端起酒杯站起身来道:“诸位,乱世即是终结,却也是机遇。

在座的都不是庸才,即便身处乱世之中,肯定也能有一番作为。

来,且让我们满饮此杯,未来携手共进,如果浩劫降临,那我们便联手打破这乱世,乾坤未定,何故气馁?

无论我们是不是浩劫之后的那百分之一,都要活得轰轰烈烈,不留遗憾。”

众人受到鼓舞,纷纷站起身来,齐声道:“敬未来,不留遗憾!”

说罢,纷纷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年轻真好啊。”

永珍山巅,看着宋长生等人豪气干云的模样,雷象真君的语气之中也不禁透露出一丝艳羡。

花有重开日,人无再少年。

少年心气是不可再生之物,几人虽然都已经是两三百岁,但在修真界却是实打实的年轻人,锋芒正盛。

他们身上,有一种独特的朝气。

相比之下,他这个年纪可就真是修真界的老家伙了。

他不禁看向身旁的伊天正道:“你说,以老夫现在的年纪,可还有机会亲眼见证这个纪元的终结?”

话刚出口他便自嘲的摇了摇头道:“罢了,还是不要见证的为好,希望能给这些有志气的小家伙们多留出一些时间成长。

现在的他们,还是太弱了,乱世可不会对任何人手下留情。”

这话他像是在对旁人说,却又像是在对自己说。

闻言,伊天正微不可察的叹了一声……

……

ps:明明没写什么居然给我关小黑屋了,大家看到这一章的时候,第二章已经在写了,应该不会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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