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5章 有客东来

“我究竟忘却了什么……它为何能够引动我的心神?”中年修士忍不住掐指开始推演,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是……西南,西南方,而且非常的遥远。

为什么会是西南方,难道是有什么机缘在等着我?”

嘴里呢喃自语,手指却掐算的越来越快,但随着指尖的运动,他额头的冷汗也越来越多,面色也越来越苍白,额头的青筋逐渐显现。

片刻之后,他忍不住捂住胸口挤出了一声闷哼,一丝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好痛……”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扎进了无数根钢针,锥心的剧痛。

是推演造成的。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一点。

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接近真相,继续下去,或许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但他并没有选择放弃,他不在乎后果,他要寻求的是真相。

双手同时掐算,指尖快的只能看到残影。

他强忍着颅内传来的刺痛,耗费毕生精力,去推演那个可能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终于窥见了一丝天机。

“噗嗤”

中年人忍不住吐出一口乌黑的鲜血,这些鲜血悬浮在空中,不一会便凝结成了一颗颗晶莹的血钻,悬浮在空中。

胸膛剧烈的起伏,汗出如浆,几乎耗尽了所有的气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苍白的面颊上才重新浮现出一丝神采。

他站起身来,郑重的整理了一番有些凌乱的衣冠,推门而出。

早就在殿外等待的宫娥连忙迎了上来,恭敬的行礼道:“恭贺君上出关。”

中年人低头盯了她片刻,突然开口问道:“你可知道,西南方有一条大江,名为沧澜?”

话刚说出口,中年人便自嘲般的笑了笑,他都不知道的地方,一个常年困于深宫之中的小小宫娥又如何得知,自己当真是昏头了。

就在他准备直接略过宫娥的时候,对方却怯生生的开口了:“启禀君上,奴婢听说过,据说那是【鼍龙】一族的封地。”

中年人豁然回头,双眸微眯,身上不自觉的释放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你是从何得知?”

宫娥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伏地垂首,带着一丝颤音道:“奴婢……奴婢是偶然间听乌弥湟将军在闲谈之中提到的。”

“乌弥湟……唤他过来。”

宫娥如蒙大赦,连忙站起来,行了一礼之后便连忙退了下去。

返回殿内,中年人坐在冰冷的高椅上,陷入了沉思。

他这一生,纵横天下,四海之地都留下过他的足迹,就连人族修真界和妖域他也没少去。

可这沧澜江,实在是闻所未闻。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条寻常的江河,可听那宫娥之言,却是【鼍龙族】的封地。

【鼍龙族】他自然不陌生,海中强族,当初追随先祖脚步争霸四海的存在。

他们的封地分明是在有天下第一江之称的……

想到这,中年人突然愣了一下。

对啊,【鼍龙族】封地所在的大江名号是什么,他以前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难道真就如那宫娥所言,是沧澜江。

可……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头颅有些胀痛,思绪也变得异常的混乱,无数意义不明的画面开始在他的眼前一一浮现。

这些画面里面记载的内容他毫无印象,但看上去是那么的温馨和熟悉,就好像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一样。

但这些画面明明是凭空冒出来的,那不是他的人生。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将他从精神错乱的边缘拯救了出来。

“君上,乌弥湟将军到了。”

原来是刚才的宫娥去而复返,她的身后还跟着一身穿玄色铠甲,腰悬阔剑的高大身影,远远看去好似一尊铁塔。

来者一手抚胸,单膝跪地,声如洪钟的道:“君上,乌弥湟觐见。”

中年人挥手示意宫娥退下,随后走到乌弥湟的身前,沉声道:“本君问你,沧澜江是什么地方?”

乌弥湟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开口回应道:“君上,沧澜江是【鼍龙族】的封地啊,您当年年轻的时候游历人族修真界不是还去过吗?”

“我去过……”

中年人闻言不禁恍惚了一瞬。

对方是他最忠诚的战将,不可能会编织这么容易被戳穿的谎言。

他既然这么说,肯定就是真的,毕竟当初游历人族修真界的时候也确实是他在一旁随行伺候。

只是,他为什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呢,还需要靠着推演耗费巨大的元气才能得知。

这里面,好像存在着一丝阴谋的味道。

似乎有人给他设下了一个局,抹去了他一部分记忆。

到底是谁,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不禁想到了那些突然在脑海之中涌现的画面,画面里有一个小女孩,骑在他的脖子上,笑声如银铃一般,动人心弦。

要说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那便是一直没有一个女儿。

可现在,他对于这一点产生了怀疑。

一个想法难以抑制的在他的心里涌现,他要去一趟沧澜江,寻找这一段失去的记忆。

“我要去一趟沧澜江,你负责给本君带路。”

乌弥湟连忙开口劝诫道:“君上,您忘记了,陛下交代过,在渡过第三次化龙劫之前,您哪里都不能去,供奉可都在外面瞧着呢。

再说了,那沧澜江位于妖域和人族修真界的交界之处,咱们要么从南海绕行,要么就得横穿整个人族修真界。

人族强则如云,您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末将怎么跟世子和夫人交代啊。

您要是有什么吩咐,派人知会【鼍龙族】一声便是,凭借陛下对您的看重,他们岂敢不从?”

中年人微微摇头道:“本君信不过他们,这样,你亲自走一趟,替本君找到此人。”

说罢,他伸出手,妖力涌动之间,在乌弥湟的身前将记忆之中看到的那个小女孩的样子凝聚了出来,开口道:“你说本君之前曾去过沧澜江,你可还记得具体的时间?”

“大概是在两百年前,那时候您才刚突破妖君之境。”

“两百年前……你说的那一次本君有印象,旅途的每一站本君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偏偏就没有关于沧澜江的任何记忆。

乌弥湟,你是本君最得力的战将,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中年人的眼底闪烁着异彩,语气有些冰冷。

没有谁能够面无表情的接受算计,还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能够突破到妖王之境的自然也没有蠢人,乌弥湟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君上,这是有人在暗害您啊,要不要告知陛下,以陛下的实力肯定能够为您恢复记忆。”

中年人将手搭在他的肩上,郑重其事的道:“其他任何人本君现在都信不过,我只信你。”

乌弥湟心中一震,士为知己者死,有时候简单的一句话,比任何奖励以及长篇大论都更能俘获人心。

他立马垂首道:“吾族上上下下,誓死效忠君上!”

“本君迫于陛下法旨不能离开此地,你就是本君的眼睛,替我走一趟沧澜江,将这个女孩请回来见我。

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晓,哪怕是【鼍龙族】。”

乌弥湟试探着问道:“世子和夫人也……”

“暂不告知,你尽快出发。

两百年过去了,她如果还活着,肯定已经长大了,你按照这幅画像去找。”

说着,中年人掌心凝聚出的那个小女孩的影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最终长成了一个眉宇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女子。

“末将遵命!”

乌弥湟不敢怠慢,将女子的模样刻进脑海之后便化作一道乌光消失在海底宫殿之中。

目送他离去之后,中年人的眸光逐渐变得冰冷,衣袖之下的双手攥紧,杀机隐现道:“不要让本君知道你是谁!

无论你想要隐瞒什么,本君都会亲手将其揭开!”

……

“接下来宣布家族各殿主事长老的任命。

庶务殿主事长老,宋路舟,主掌家族内部庶务。

百艺殿主事长老,宋青青,主掌家族百艺之道,分管符堂。

藏经阁主事长老,夏韵雪,主掌藏经阁、家族族学,传道、授业、解惑。

执法殿主事长老,宋长雪维持不变,主掌拘拿审判之事。

风语殿主事长老,宋青洛,主掌家族情报。

外务殿主事长老,宋佑福,主掌家族一切外事,常驻东海镇守府。

护法殿主事长老,宋青刑维持不变。

灵虫堂升格为灵虫殿,由宋佑平担任主事长老,主掌灵虫培养繁育,毒药配置等。

清河郡镇守使由宋青干担任。

东海镇守使由宋佑麟担任。

栖霞郡镇守使由宋玉龙担任,原镇守使袁天术升格为家族首席供奉。

宋长安担任风语殿隐堂长老,负责统领隐卫。

宋青鱼、宋长荣、宋青鸿分别担任百艺殿丹堂、器堂、阵堂长老。

天工堂长老由李安民破格担任。

内库主事长老由我亲自兼任,宋玉诗为辅。

以上,共同组成家族长老会。”

宋氏大族议上,宋青熙接连宣布了一连串的职务任命,除了宋玉诗和李安民以外,清一色的紫府大修士,也算是勉强和金乌宗等势力接轨了。

在场参会一众修士,心神无不有些恍惚。

宋氏本族的修士还好,他们早就有心理准备,那些个附属势力可就不一样了,特别是阳州和灵州的那些势力。

原本他们还在为分配到手中的【破障丹】感到沾沾自喜,结果宋氏一眨眼就冒出来这么多紫府大修士。

也难怪人家这么大度的拿出【破障丹】,发展速度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他们拍马都赶不上。

遥想一百六十年前,宋氏抵御只有一个紫府修士坐镇的烈阳宗尚且需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不到三个甲子的时间,宋氏便成长为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

仅仅是紫府修士便有十八人,何其恐怖的数字。

虽然距离金乌宗、天脉宗等势力还有比较遥远的距离,但宋氏才发展多少年?

满打满算也不过六百年。

就目前的这个势头,追赶甚至超越只是迟早的事情。

望月宋氏,当真在那一位年轻族长的手中长成了一头巨龙。

“为祭奠家族逝去的英魂,这一次便不举行典礼了,族议结束之后,请大家一同前往祖陵,祭奠在突破之中陨落的逝者。

另外,除了人事任命之外,还有一项重要决议需要长老会进行表决。

经过调查统计,家族当前杂灵根修士占比超过六成,长此以往于发展不利,所以我决定……”

宋青熙三言两语便宣布了自己的改革方案。

不出意外的,在会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毕竟这是关乎到他们所有人共同利益的一项决议。

一旦透过,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敢问副族长,这是族长的意思吗?”

一名“长”字辈的族老站起身来,率先发问。

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如果是宋长生的意思,再不情愿也得透过。

可宋长生若不知情,那他们就要再好好考虑一下了。

在场之人都是陪着家族走过风风雨雨的,他们并不抗拒改革,对于一些实质性的问题做不到视而不见,哪怕牺牲个人利益也没什么。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对宋长生的绝对信任。

宋长生的决定,即便再不可思议他们也会坚决拥护。

他们就担心这是宋青熙脑子一热拍板决定的,在他们的心里,宋青熙终究还是太年轻,经验不足,做事或许会冲动。

信任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明明宋长生比她也大不了几岁。

宋青熙平静的道:“方案是我提出来的,但已经告知过族长了,有什么后果,我负全责。

现在,开始表决吧。”

其实直接说是宋长生的意思会更加容易透过,但断人道途如杀人父母,这种事情是要被世世代代戳脊梁骨,被人谩骂的。

她不愿意让宋长生替她承受这一切,这会影响到他的威望和形象。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他怀里哭鼻子的小女孩了,家族的重担,她也可以承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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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场众人面面相觑,宋长生正在闭关的讯息是人尽皆知的,在此期间,除了宋青熙以外谁也联络不上,因此她的话也没有人能够求证,一时间都有些犹豫。

见众人迟迟没有言语,在场年纪最长的宋路舟站起身来道:“既然是族长和副族长共同的决议,那就没什么可说的,查漏补缺方为我等的职责。

从比例上来看,确实是太过了一些,咱们现在不改,百年之后,这个难题就要留给我们的儿孙去解决,到那个时候,难度何止十倍?

况且副族长也没有一刀切,愿意步入仙途的,家族依旧会提供机会。

拜入其他势力也好,自立门户也罢,就算是成为散修,起点怎么的也比其他人更高一些。

不过,改革归改革。

家族目前人手不足也是事实,江州以及东海都需要大量的人手填补空缺,差额高达数千,虽然依靠雇佣的方式解决了这些缺额,但雇佣终究还是比不得自家人,只能解一时之急。

老夫认为,可以把速度放缓一些,杂灵根里面有悟性或者心性不错的,也可以给他们一个机会。

或许一百个人里面都没有一个能够突破筑基,但他们绝对是家族发展最稳固的基石。”

随着宋路舟开口表态,长老会其余长老也陆陆续续透过了这一项决议,纵然有小部分人对此感到不满,但大局已定,他们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其实,宋青熙运用的已经是最柔和的一套方案了,换做是其他手腕强硬的领导者,根本不会考虑这么多。

见决议顺利透过,宋青熙心底也是悄然松了口气,将宋长生交给她的身份腰牌收了回去。

“另外,通知诸位一个好讯息,继金乌宗苏真人突破之后,族长的修为也更进一步,已经突破金丹后期,未来的大战更添几分胜算。”

话音落下,现场顿时爆发出如雷鸣一般的掌声。

他们的祝贺都是真心的。

现在的他们已经和宋氏高度捆绑,宋长生越强对他们来说就越是有利。

特别是赤火老鬼,以前对这层主仆关系有多厌恶现在就有多骄傲。

那不是他的耻辱和黑历史,都是他的来时路。

宋青熙突然提及这件事,除了对外宣扬武力以外,自然还有别的意思。

等殿内的掌声渐渐平息,宋青熙拍了拍手,一幅长达十数丈兽皮舆图自上而下缓缓展现在众人的面前。

“接下来这段时间,家族计划开启两条新的商路,一条由灵州通往玉龙修真界,一条由江州通往大萧仙朝。

今天我着重要讲的乃是玉龙修真界这一条,玉龙修真界。

玉龙修真界盛产玉石,但极度缺乏基础修炼资源,这方面,大齐现在还是比较有优势的,在场诸位若是想要参与,现在就可以报名。

大萧仙朝这条路线最缺乏的是矿产资源,但盛产异族奴隶和雪域资源,这些都是大齐见不到的。

有意参加的也都可以筹备一番。

这只是一个开始,一个尝试,等这两条商路稳定之后,家族还会开辟更多,其中蕴含多少的机会,应该不需我多言。”

修真界太过辽阔了,每一方修真界的物产也不尽相同,开辟商路是为了互通有无,更是为了扩张圈子,提升宋氏的影响力,为家族发展获取更多的机会。

宋长生在边陲之地积累的声望已然足够,五院大比第一的头衔让他成为了近些年风头最盛之人。

连带着望月宋氏这个名号也在边陲之地广为流传,按理来说,宋长生夺冠之时是宋氏提升影响力的最佳时期。

可他成名之时修为只有金丹中期,在绝大部分人眼中,他很强,很有天赋,但还缺乏一定的统治力。

简单来说,名声有了,威望还不够。

现在突破到金丹后期,概念就不一样了,五院大比魁首的身份足以让他跻身元婴期之下第一梯队。

威名齐备,可以趁机扩张了。

宋青熙的野心不小,她试图为宋氏建立一个比落霞城更加广阔的关系网,补齐宋氏在资源方面最后的一块短板。

“怎么样,有什么感觉?”

宋佑福松弛的瘫坐在圈椅上,看着身旁的宋玉卿笑嘻嘻的问道。

宋青熙继任家族副族长之后的第一次大族议,还关乎到人事任免的问题,宋佑福等人也从双子群岛赶了回来。

回来之前宋佑福还特意将宋玉卿也拉了过来,就是为了让他感受宋氏的环境。

宋玉卿有些沉默,虽然是第一次参与宋氏的族议,但他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两族之间的区别。

这种涉及面极广的改革,放在【锦绣旗】至少得来回拉扯几十次,最后还不一定成功。

倒不是他们不知道改革的好处,他们只是被自己眼前的利益绊住了脚而已,几大利益集团为了自己的利益,宁愿牺牲家族利益,恶臭不堪。

他正是因为看清了这些人的嘴脸,厌倦了这种无意义的争吵,所以才选择常年闭关不出。

他想要早点突破金丹期,用绝对的实力来改写这一切。

只是没想到,在宋氏暗中的推波助澜下,【锦绣旗】竟然会烂的这么快。

所有关于【锦绣旗】的情报他都会同步得到一份,看着宋哲玄和宋极源两人的斗法,他可谓是心如刀绞。

现如今来到宋氏,旁观了这一场族议,他才明白两族之间的差距到底在哪里。

对于宋青熙提出来的决议,虽然也存在反对意见,但并非是为了维护自身的利益,都是基于客观的角度出发。

涉及几百万人的改革竟然在三言两语之中就透过了,放在【锦绣旗】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他在这群人身上看到了一些【锦绣旗】没有的东西,那便是同心协力以及一心为公。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有宋长生这个足以镇压一切的定海神针,而这也是他一直以来努力的目标。

而且他还注意到了一个极少被人注意的细节,那便是宋氏的这些长老都出人预料的年轻。

大多都是年轻人,充满锐气,和一潭死水的【锦绣旗】完全不同。

“宋氏能有今日的成就,绝非偶然,玉卿受教了。”宋玉卿严肃的说道。

“嘿,你果然能看得懂。

你刚才也听到了吾族族长已经突破到金丹后期,金丹期可谓是一步一重天啊,他老人家金丹中期的时候就能压制住整个【锦绣旗】,如今就更不用说了。

说实话,留给你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要是想少流一些血,你们可得尽快做打算了。”宋佑福伸手拍着宋玉卿的肩膀,一副我是为了你好的模样。

对此,宋玉卿无言以对。

因为他的心里清楚,留给【锦绣旗】的时间是真不多了。

他们的确有些底蕴,私下里肯定也为抵抗宋长生做了不少的准备。

但那都是建立在宋长生先前的修为的基础上的。

突破金丹后期是压死他们最后的一根稻草。

他太清楚宋长生的实力了,现阶段的他,元婴期之下几乎没有对手。

“我们不会在错误的道路上一直走下去的。”

宋玉卿心底的紧迫感愈发的强烈……

大齐之北,并州。

一片蔚蓝且辽阔的湖泊中心,有一座不大不小的湖心岛。

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踏水而来,在平静的湖面留下淡淡的水波。

来到湖心岛之后,他径直走向了一座不起眼的茅草屋,在房门前恭敬地行礼道:“师尊,弟子有要事求见。”

“何事?”

一个清冷的声音从茅草屋内传出,岛上的风似乎都在此刻停滞了。

“刚刚得到线报,那宋长生已经突破金丹后期了!”于东阳有些咬牙切齿地说道。

“竟然这么快就修炼到金丹后期了么。”茅草屋内,灵眸秀眉微蹙,心中有些震惊。

遥想几十年前,第一次和宋长生交手的时候,对方不过紫府修士,她身外化身的随手一击对方都要拼尽全力,借助防护大阵的力量才能阻挡,现在在修为上竟然已经快要追上她了,实属妖孽。

大齐这样的贫瘠之地,宋氏这样的弹丸小族,何德何能培养出这样的一个天纵奇才。

“看来,得加快进度了,再让这个妖孽继续成长下去就再也遏制不住了。

本座让你准备的东西准备好没有?”

于东阳的额头渗出一丝冷汗道:“弟子已经命人尽全力去准备了,但并州的资源实在是贫瘠,弟子也不敢太过明目张胆,目前只完成了不到一半。”

“十年了,竟然才准备不到一半,真是一群废物!”灵眸的脸上覆上了一层寒霜。

当初鲁国修真界一战,她损失的虽然自己的一具身外化身,但为了不让慕归白等人生疑,她不惜折损一甲子修为以及一部分神魂和真灵,将身外化身的修为提升到了金丹后期层次。

身外化身陨落之后,她就永远失去了这部分神魂和真灵,对她造成的影响不亚于一次重创。

她现在正处于突破元婴期的关键时期,这部分损失的真灵要是补充不回来,根本无法安全渡过心魔劫。

除此之外,对于她炼制【六转浑天丹】也有影响。

就宋长生目前的这个成长速度,耽搁的时间越长,日后面临的风险就越大。

她已经等了一个十年,可于东阳竟然告诉她还要再等一个十年,让她如何能忍?

于东阳弯下去的腰微微一颤,连忙开口解释道:“以前建立起来的那些渠道现在全都断了,血魔教也被他们连根拔起,收集资源远不如之前便利。

弟子正在命人重新建立渠道,后面速度肯定会加快的,绝对不会耽误您炼制【六转浑天丹】。”

“最好是这样,退下吧。”灵眸冷哼了一声,缓缓闭上了双眼。

于东阳鼓起勇气道:“师尊,弟子打算闭关突破金丹期,还请您能够赐下宝物,助弟子一臂之力。”

灵眸没有丝毫的言语,挥袖将一个玉瓶甩到他的面前道:“【四转浑天丹】一粒,能不能成功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不管你是现在闭关也好,后面再闭关也罢,本座交代给你的任务一点都不能马虎拖延,否则,你自己清楚后果。”

接过丹药,于东阳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了下来,忙不迭的表忠心道:“弟子一定尽快完成您交代的任务。”

“去吧。”

目送著于东阳离去,灵眸的眼底闪过一丝异彩。

她以前确实是将于东阳当做继承人来培养的,但对方这些年的表现实在令人失望,无论是资质还是能力都远不如宋长生,就连心性都比不上,她已经有些不想在他的身上浪费精力了。

“若非现在是用人之际,真不想浪费这一颗【四转浑天丹】。”

炼制【四转浑天丹】的材料虽然不如【结金丹】珍贵,但步骤极其的繁琐,而且成功率极低。

除了用作突破金丹期以外,关键时刻是能够作为保命手段的……

梧桐小世界内,经过短暂休整之后的宋长生开始了下一个为期十年的闭关。

【极阳天晶】和【月华之泪】的炼化其实非常的简单,主要看炼化完成之后能不能达成既定的目的。

从真意到法则,再从法则到“道则”,看的其实就是个人的悟性。

宋长生的悟性自然不必多说,但凡差一点都修不了【无量道】。

可想要从法则突破到道则,这看似近在咫尺的一步,却是比登天还难。

即便有这两件灵物作为辅助,宋长生的进度依旧不太明显。

“何谓阴阳?”

他的脑海之中不禁浮现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这个问题不是凭空冒出来的,而是对“道”最直接的叩问。

如果不能搞清楚这个最核心的问题,他永远也别想跨过这一步。

这个问题其实有很多的答案,只可惜那都是别人的,不是他的答案,不是他的“道”。

为了思索这个问题,宋长生在【星辰果树】之下一坐,便是五年……

……

ps:先对大家伙说声抱歉。

最近更新时间是越来越晚了,除了本身的状态,最主要的问题是我的工作时间最近有调整,只能晚上码字,因此建议道友们早上起来观看,感谢支援与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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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果树】之下,宋长生枯坐五年,于法则长河之中思索阴阳之道的奥秘。

【阴阳法则】很好理解,世间万物都是由阴阳二气化生而来,掌握了这两股气便相当于掌握了一部分天道的执行规则,可以从容的借用这一股力量。

这是法则的万能模板,世间所有的法则感悟究其根本便是掌握一部分天道执行规则,然后借用它的力量。

基础逻辑是一样的,因此才有一法通万法通的说法。

但这不是“道”。

“道”是人生的终极目标,不再浮于表面,而是直指天道的本质。

看不清这一点,那就是迷途的羔羊,找不到前路的方向,修炼自然也再难有所精进。

有时候,知道的太多反而是一种痛苦,这些年阅书无数,脑子里面有着太多太多的答案,每个人对阴与阳这两个字都有着自己的见解。

他仿佛置身于无垠大海之中的一叶扁舟,四下茫茫,根本寻找不到属于他的方向。

有人说阴即太阴星,阳即太阳星。

日出于东,月生于西,阴阳长短,终始相巡。

太阴星铸就黑暗,太阳星映照光明,但太阴星本就光明,太阳星辉光照耀之下,黑暗依旧存在。

明暗交织,阴阳交融,无阴则阳无根基,无阳则阴无活力,二者缺一不可,因此阴阳是相互依存,互根互用。

但也有人说,阴阳其实是天道执行的基本规则,它们本为一体,却又相互对立,相互制约。

如动与静,冷与热,光与暗。

因此阴阳是对立制约。

可同样有人认为,阴阳代表的其实是自然平衡之理,两股力量此消彼长,却始终维持在一个平衡点上,阳盛则阴衰,阴盛则阳虚。

两者都会有一时之盛,却永远无法真正的消除掉另外一方,因为物极必反。

就犹如这世间的正邪之争,世世代代无穷尽。

因为每当正气将邪气扑灭,正气的内部用不了多久就会滋生出一个更加强大的邪祟。

相对的,当邪气扑灭正气的时候,邪气的内部同样会衍生出浩然正气。

阴与阳达成了一个动态的平衡,如同四季更替之中昼夜长短的变化,从宏观的角度来看,这种变化是周期性的。

因此阴阳是消长平衡,是周期轮回。

但这时又有人说,这些思想都太狭隘了。

昼夜之分是阴阳之分,难道男女之分便不是了吗,阴阳配偶,天地之大义。

日月之分是阴阳之分,难道寒暑之分便不是了吗,寒而暑者,世谓之阴阳。

春夏秋冬有阴阳之分,山川河流有阴阳之分,雷电雨雪有阴阳之分,甚至天地都有阴阳之分,由此还衍生出了天公地母的说法。

天地合,万物生。

阴阳得而万物得。

人伦之道,亦是阴阳之道!

双修之法便是由此而来。

是故,万事万物皆有阴阳,阴阳是一种概念,并非单纯的指两种气,两颗大星,这是小道,并非大道之言。

类似的理念太多太多了,就连宋长生都不禁有些茫然无措。

这些理念虽然立意不同,实际上并没有高下之分,而且都是正常的道路,因为每一条的背后都站着一尊以阴阳入道的一方巨擎,他们用自己的亲身经历和成就验证了自己的“道”。

什么都不懂的人,往往会选择一条路走到黑,你会发现也是能走的通的,因为没有别的选择,所以他们不会多想,也不会产生犹豫。

可他偏偏就是懂得太多了,而人又常常觉得自己未曾选择的那条路是一条通天坦途,选择太多,顾虑也太多。

宋长生就这样迷失在了这片白茫茫的大海之中。

身旁的野草长了又枯,枯了又长,微风拂过,【星辰果树】的枝叶飒飒作响。

“何谓阴阳……我的道到底在何处?”

宋长生睁开双眸,缓缓叹了口气,他本以为自己先前“无量”入道之后这一次闭关悟道会比较容易,不曾想他还是太过乐观了。

其实也正常,悟道如果这么简单,这世界上的元婴真君早就遍地走了。

“无量道”太特殊了,他看似入道,实际上是取了巧,绕过了那个最关键的部分,对于他这一次悟道其实起不到太大的帮助。

当然,五年的时间他也并不是一无所获,他想到了前世的一个哲学问题,面对一片麦田,在穿越的过程中,找到一个最大的麦穗。

面对这个问题的那个人和他当前的处境何其的相似?

只不过对方面对的是麦田,而他面对的是一片茫茫大海。

纠结,茫然。

总是想着后面还会有一个更大的麦穗,最后直到快走出麦田的时候才匆匆忙忙的摘下了一个,但并非是看到的最大的那个。

宋长生面对的问题是,可以选择的方向太多了,不知道哪一条才是最优解。

这关乎到他突破元婴期,根本不敢大意。

但这其实是他太追求极致的原因。

就如同面对那个哲学问题的人一样,他最终得到的答案是,在麦田之中找到一个自认为最大的麦穗,然后闭着眼睛穿过整片麦田。

这个方法对于他来说同样适用,在这片茫茫大海之中,选择一个方向,然后驾着他的小舟,抵达属于他的彼岸。

他选择的或许不是最近的航线,但他足够年轻,年轻便是他最大的资本,他还有几百年的时间作为容错!

“那便……选择属于我的路吧。”

下定决心之后,宋长生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灵果,灵果表皮洁白,散发出朦胧的荧光,散发出诱人的果香。

这便是他当初从东天陈氏小世界之中得到的【轮回李】。

【轮回李】具备模拟轮回的能力,可以让人在“睡梦”之中重新经历一次轮回,体验不同的人生,有磨练心境的效果。

宋长生轻声呢喃道:“天地日月、山川河流、善恶动静、光明黑暗、男女人伦都有阴阳之分,我为男子便是阳极,孤阴不长,独阳不生,独阳之人又如何能够真正明悟阴阳之道?

此生为男子已是既定的事实,我无法改变,但我若是可以以女子之身重活一世,或许会收获不同的感悟?

这倒也符合阴阳周期轮回之理。”

一念至此,宋长生直接将【轮回李】吞入口中。

灵果入口,刚接触到法力,便直接化作了一团精纯的特殊白色灵气,直接冲进了他的识海。

闭上双眼,默默的消化这股力量,在睡梦之中开启了她新的人生……

“哇……”

“哇哇……”

随着一阵嘹亮且稚嫩的哭泣声在房间内响起,便听到一个声音激动的叫喊道:“恭喜老爷,夫人生了一位千金,您终于可以如愿了。”

一个爽朗的声音顿时在屋外响起:“哈哈哈,妙,妙啊,夫人真是辛苦了。”

“老爷,您给取个名吧。”

“嗯……小名便叫圆圆吧,祝我们一家团团圆圆,和和美美。”

……

体验轮回的过程宋长生是不具备自己本来的记忆的,只有在他结束这一世的轮回之后才会恢复记忆。

这是为了更好的感悟轮回。

宋长生这一世如他所愿,重生成了一名女子,出生在一个姓陈的富贵人家。

陈老爷有八个儿子,一心想要一个女儿,年过半百还不消停,终于等来了一个女儿。

对于自己这唯一的女儿圆圆,陈老爷可谓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集万千宠爱于一身,恨不得将所有的疼爱都给她。

因为是女儿,年纪又小,因此对于陈家的家产毫无威胁,兄嫂们为了在父亲的面前表现,也都非常宠爱她。

在父母兄长毫无底线的疼爱下,她安稳的成长到了十六岁,及笄之后,为她正式取名陈芸淑。

这是一方不能修炼的世界,生产力低下,女子一般成年之后就要许配出去。

陈芸淑虽然深受宠爱,但在这一方世界,女子高龄不嫁是要遭受非议的。

可惜的是,陈老爷还未替她安排好婚事便驾鹤西去,正所谓长兄如父,她的婚姻大事自然落在了陈氏大公子的手上。

为了讨好县官,她被许配给了县令的长孙。

刚成年就急不可耐的将她嫁了出去。

在成婚之前,她只见过未来的夫君一次,不矮也不丑,很普通的一个人,和话本小说里面的那些翩翩公子差远了,更不是她心中的如意郎君,但在这个世界,她没得选。

好在对方品性不坏,结婚之后待她也不错。

两人举案齐眉,琴瑟和鸣,日子倒也红火。

只可惜她一直无法生育,不得不选择为丈夫纳妾,好在丈夫没有迷失本心,待她如故,妾室的儿女也奉她为母。

她的人生就如这方世界千千万的女子一样,相夫教子,操持家业。

她这一世既幸运又不幸,幸运的是她非常的长寿,除了没有自己的孩子和嫁给了一个没有感情基础的郎君之外,一直锦衣玉食,集万千宠爱于一身,从未受过委屈。

在这方世界,已然是极为难得的了。

不幸也是源自长寿,她送走了一个又一个爱她的人,最终冰冷的床榻之上逝去。

在她闭上双眼的瞬间,儿孙的哭嚎声响起,她的脑海之中突然涌现出了大量陌生的记忆。

一滴清泪从眼角滚落,宋长生缓缓睁开了双眼。

他这一世的轮回过程对于他来说不可谓不平淡,几十年的时间,连可回忆的地方都没有几个。

他渡过的,只是一个富家女子普通的一生,无波无澜,甚至连大的波动都没有。

其实,按照原本的轨迹,他的生活本来就应该这么平淡,或者还不如这一世的生活,毕竟这一世他在父母兄长的宠爱之中成长,家境也很殷实。

前世的他只是一个孤儿,牛马预备役。

其实,经历的多了之后,这种平淡的生活反而是他所期望的,只可惜,树欲止而风不静,他这一生,注定波澜壮阔。

“虽然平淡,却足够珍贵,也算是让我重新体验了一把普通人的生活。”

这一世的轮回对于他来说是很有意义的,让他经历了另外一种不一样的人生,补上了人生最后的一块空白。

以女子的身份渡过一生之后,他对于阴阳之道也有了新的理解。

“一阴一阳之谓道。

阴阳一体两面,彼此互藏,相感替换,不可执一而定象,互根互用,相互依存。”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阴阳二气凭空浮现,在他的头顶相互纠缠、交融。

“阴阳无定象,随道而变,上皆可为道,下亦可为器。

道用无穷,处处有之,因用而论。

用即出,阴阳即定,二者虽定,亦随时而变迁。

阴阳不二,以一而待之。一者太极是也,统领二物,相互作用,运化万千。”

“嗡……”

原本融为一体的黑白二气凝聚出了一幅太极图。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君臣、寒暑、开合、动静、律吕、奇偶、生死……世间万物皆分阴阳。

乾坤之阴阳为互体,艮兑之阴阳为化育,震巽之阴阳为同根,坎离之阴阳为对立。

遵从共性,明辨差异。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阴阳即为本源,一元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象生八卦。”

随着宋长生的呢喃自语,太极图的周边逐渐演变出了八卦,他身上的气息逐渐变得玄奥,法则巨树重新在他的身后显现,通天彻地,空间为之震荡。

“天地感而为万物化生,天地分阴阳,万物即无量。”

霎时间,法则巨树的主干变得格外的粗壮,在树冠顶端,开出了一朵黑白相间的小花。

“种道树,开道花,结道果……原来是这样,这就是我要追寻的大道,师尊,弟子明白了,弟子真的明白了!”

宋长生的嘴角勾勒出一丝温和的笑意,里面蕴含着无尽的欣喜以及卸下一切重担的放松。

他将前人的经验融会贯通,最终彻底明悟了自身的道,而且并非是计划中的【阴阳大道】,而是透过阴阳之道明悟了【无量大道】的根本所在。

现在的他,才算是彻底迈进了【无量大道】的门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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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阳合则万物生,万物即为无量,无量即为阴阳,无量无定法,一法通通万法,这才是真正的无量。”

宋长生心中豁然开朗,心中所有的犹豫与彷徨都在此刻化为乌有。

身后的法则巨树……不,现在应该叫无量道树了,它是无量大道的具象体现,每一根枝桠,每一片树叶,每一朵花乃至于后面结出的每一颗果子都是宋长生自身大道的直接体现。

太极八卦图在无量道树的上方缓缓转动,吸引周围的法则之力蜂拥而来,注入到略显虚幻的太极八卦图中,为其赋予了最珍贵的法则道韵。

黑白二气从中涌出,将下方的宋长生以及整棵无量道树全部淹没。

干、坤、艮、兑、震、巽、坎、离。

天、地、山、泽、雷、风、水、火。

空中的太极八卦图愈发的凝实,宋长生置身于这方无边无沿的阴阳世界之中,经过短暂的疑惑之后很快便意识到了什么。

连忙在储物袋中一阵翻找,最终取出一卷赤色的兽皮。

这便是他当初擒获的赤火妖王的兽皮。

赤火妖王虽然接受的是他们的集体审讯,但毕竟是他擒获的,斩杀之后妖王内丹以及肉身都归他所有。

他将肉身以及精血送给了当时充当诱饵的牛大壮,唯独留下了这张兽皮。

留着这张兽皮本来是打算抽空炼制一面家族旗帜的,现在它有新的用处。

宋长生摊开兽皮,选取了最坚韧一部分,划破自己的掌心,以自身鲜血在上面涂画了一个与空中一模一样的太极八卦图。

在注入法力之后直接抛向空中。

随后咬破舌尖,两滴精血化作流光精准的落入太极的两极,霎时间空中的太极八卦图和下方的兽皮完美的融为一体,兽皮原本的赤色全部褪去,化作了暗黄色。

太极八卦图入手,他立马感受到了一股气息相连的感觉。

“这……”

宋长生眉头微皱,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太极八卦图】之中蕴含的力量,但这并非是一件法器,因为并没有经历过炼制的过程,也不是先天之物。

甚至就连材料都很一般,说穿了就是一张妖王兽皮再加上他自身的精血,力量来源则是他感悟大道之时衍生出来的太极八卦图。

他现在也不知道应该怎么形容自己手中的这张【太极八卦图】。

挥手将其抛向空中,弹指激射出一道剑气。

正常来说,这张图是绝对不可能挡的住他这一道剑气的,毕竟只是一张没有经历过炼制的妖王兽皮罢了。

可出人预料的一幕出现了,剑气即将斩在【太极八卦图】上的一瞬间,阴阳二气从太极图的两极汹涌而出,一左一右螺旋飞出,直接将那道剑气搅碎。

宋长生双眉微挑,虽然只是随手发出的一缕剑气,但现在的他和二十年前早已不能同日而语,寻常的灵宝即便能够挡住,肯定也没有这么轻松。

就这【太极八卦图】刚才的表现来说,至少也能媲美上品灵宝。

“有点意思,且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在哪里。”

宋长生长身而起,一柄灵剑出现在他的手中,身后的法则道树微微一颤,无尽的法则之力蜂拥而来。

现在的他,一举一动都能够引动天地间的法则力量。

“嗤”

一剑斩出,丈长的剑气犹如一道银龙腾空而起,仿佛整个小世界都颤动了一下,这是他拼尽全力的一剑,除了手中灵剑的品阶稍低以外,已然是毫无保留了。

面对这道悍然袭来的剑气,【太极八卦图】故技重施,黑白二气从极点涌出,试图将剑气缠绕,结果刚靠近,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溃散开来。

剑气去势如虹,斩中兽皮的一瞬间,太极八卦图在兽皮的前方显现,剑气斩在上面连一点涟漪都未泛起。

这下宋长生是真的震惊了,要知道,这幅【太极八卦图】也就刚刚拓印下来,还未经历淬炼,莫说是器灵,甚至都没有人驱使。

它现在所作出的一切举动都是出于自我防御的本能,竟然就能够轻松的抵御住他的全力一剑,这已然超过寻常极品层次的防御灵宝了。

要是在他的手上,肯定还能爆发出更加强大的防御力,如果再祭炼一番,【照夜神鸟】估计都破不开这幅【太极八卦图】的防御。

“真是意外之喜。”宋长生伸手召回空中的【太极八卦图】,摩挲着略显粗糙的表面,心中一时间有些遗憾,早知道是这样,就找一个更好的载体了。

这张妖王兽皮的品质完全配不上这份力量。

这不禁让他想到了当初在凌氏那里得到的那张太极图,也是品阶不明,防御力极其强悍,后来他将其交给了宋青云,没想到现在又得到了一张,而且还是进阶版。

“希望你先祖留下的【太极图】可以护你平安。”宋长生在心里默默祈祷了一声,随后便摊开【太极八卦图】,以自身的法则之力进行淬炼。

不同型别的法器有不同的淬炼方式,这种图画类的法器,只能以自身的法力或者法则之力进行淬炼,否则会破坏其本身的灵性。

相较于炉鼎灵火淬炼之法,这个方法更慢,但效果却要好上不少。

完成第一阶段的祭炼之后,宋长生便暂时停了下来,将其收入了自己的紫府熔炉之中令其自行接受淬炼,这样做速度虽然慢了些,但更加的温和。

经过第一阶段的淬炼,【太极八卦图】比之前更具灵性,却依旧没有具体的品阶。

他暂时也只能将其当做是一件下品层次的法则至宝来对待,具体如何还需要一场大战来进行检验。

平白收获了这样一件防御力极强的法器,宋长生的心情格外的愉悦。

将背后正在蓬勃生长的法则道树虚影重新纳入体内,他迈步走向冠如华盖的【星辰果树】下,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它粗壮的树干道:“倒是让你在无形之中得到了不少的好处,希望你下次结果的时候,能够给我一个惊喜。”

话音落下,【星辰果树】轻轻的摇晃了一下自己的枝叶,像是在对他的话作出回应。

“真是越来越有灵性了。”

宋长生微微一笑,给它渡入了一丝自己的生命精气,随后有些感慨的道:

“山中无岁月,修炼不知年啊,也不知道这一次闭关了多长的时间。”

寻常闭关他是不会失去时间的概念的,但这一次情况比较特殊,不仅长时间沉浸式的感悟大道,还服用了【轮回李】经历了一世轮回。

虽然说不是真正的轮回,却也不是用一场梦就能简单概括的。

那一世他以陈芸淑的身份活了近八十年,八十年的时间,从呱呱落地到生命走到尽头,渡过了近三万天的时间。

日子虽然过得非常的平淡,可他经历的每一天都是非常真实的,以他的记忆力甚至可以会想起自己走过的每一步路,说过的每一句话。

轮回之中接触的那些人,哪怕是只有一面之缘的小商贩都拥有完整的人生,有喜怒哀乐。

给人的感觉不像是睡梦之中被营造出来的幻影,而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

在那段时间,宋长生是完全沉浸在其中的,相当于是失去了意识,根本没有时间的概念。

这八十年,可能只是黄粱一梦,弹指一挥间,却也有可能真过去了八十年。

当然,这只是理论情况,实际肯定没有八十年的,不然宋青熙肯定会亲自进来寻他的。

毕竟八十年的时间,不仅金瞳妖国要打过来,宋青刑、庄月婵等人突破金丹期也该有个结果了。

掐指一算,发现距离上一次闭关过去了十三年。

“前期悟道我就枯坐了五年的时间,后面又用掉了八年,对应那一世的八十年,时间流速约莫是十比一。

用八年的时间让我完整的经历了八十年的人生,【轮回李】果然是名不虚传。

只可惜在经历轮回的过程之中是没有记忆的,不然在轮回之中悟道,可以将一天化作十天来用。

凭空多出了十倍的寿元,就算资质再平庸的人也该站到世界之巅了吧?”宋长生忍不住异想天开的说道。

他知道这不现实,却还是忍不住这么去想。

他虽然还很年轻,但留给他安稳成长的时间其实并不多,而感悟大道又是非常耗费时间的,再加上他还是走的最耗费时间的【无量大道】。

他手中还有好几颗【轮回李】,要是能够实现幻想,他就可以获得十倍的修炼时间。

毫不谦虚的说,以他的悟性,十倍的修炼时间足够足以让他在很短的时间之内将【无量大道】彻底完善,让法则道树结出三千颗道果。

“十三年了,也不知道外界有没有什么较大的变化。”

这些年的形势变化实在是太快了,十三年足以改变太多的东西,而每一点改变都有可能关乎到宋氏的未来,纵然是在闭关,他也必须掌握外界所有的动向,只有做到心中有数,他才能提前布局,应对一切有可能发生的变故。

传讯给宋青熙,最后来的却是宋路舟。

“五伯,怎么是您来了?”

“青熙前些年便等到了突破的契机,只是想着你每十年会开一次关门,便一直拖着。

三年前她没有接到你的传讯,猜到你可能是到了关键时期,便闭关突破紫府大圆满去了。

我现在是家族的庶务长老,青熙闭关之后便由我替她统领家族长老会,在庶务殿接到传讯我便来了。

匆匆十三年,族长这次闭关的收获看起来很大啊。”宋路舟轻抚着自己的胡须道。

“五伯何以见得?”

“老夫若说是直觉,不知道族长会不会信?”

“当然信,直觉或许会欺骗你,可修炼之人若是不相信自己的直觉那将会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这段时间我收获颇丰,已然有足够的信心应对未来可能到来的妖国兽潮。”宋长生神色淡然,语气却充斥着浓浓的自信。

“有族长这句话,那咱们也都可以放心了。”宋路舟笑呵呵的回应道。

“这段时间外界可有什么值得注意的变化?”

“那说起来可就话长了,老夫在来之前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这里先挑几条比较重要的说说吧。

首先,最重要的一条便是,金乌宗的天罡真人在四年前迈出了那一步,突破到了金丹大圆满,表现的非常强势。

而在此之前,天脉宗宗主赵狄也突破了金丹期,号为承均真人。

他突破金丹期之后便卸任了宗主之位,改由他座下的亲传弟子邬倩倩继任宗主之位。”

“邬倩倩?”

宋长生眉头微挑这也是一位熟人啊,他当初在定远城一战成名的那场擂台赛,邬倩倩便是天脉宗的参赛选手,击败了沈诗诗,最后败在音商的手中。(详见第五卷37章)

匆匆百余年,昔日的故人也成长为一宗之主了。

赵狄和陈中方的突破他都不感到意外。

硬说有,那就是没想到成功的是赵狄。

天脉宗和金乌宗是几千年的老冤家,都一门心思想要压对方一头。

金乌宗在培养苏夜的时候,天脉宗自然也在培养新的金丹修士。

两宗现在加起来有两个金丹大圆满,合计六名金丹真人,再加上宋氏和落霞城,一共九人。

这个数量已经远远超过鲁国修真界和大虞修真界了,如果不算万隆商会,已经和姑苏修真界持平。

说起来,这些年虽然局势动荡,但各大修真界的实力其实都是在稳步上升的。

大齐就不用说了,先后新增了五名金丹修士。

大虞修真界也新晋了两人,姑苏修真界六人,不过有三人属于万隆商会。

只有鲁国修真界没有新的金丹真人诞生,但鲁国修真界的几名金丹真人本就比较年轻,这些年也没有更新换代,整体实力同样在上涨。

倒不是说四界有什么过人之处,放眼边陲之地乃至于整个人族修真界以及妖域,大家的情况其实都差不多,属于新老交替的正常周期性轮回,老一辈的修士逐渐凋零,新人粉墨登场。

这种情况一般千年就会出现一次,从低谷到顶峰然后逐渐滑落然后又攀升至顶峰。

只不过大齐这些年运气似乎更好一些,几大势力都是人才辈出,相比之下提升更加显眼一些。

势力增长固然值得高兴,可往往这时候,妖域的实力同样会达到鼎盛,双方的轮回周期是相差不多的。

实力达到鼎盛,内部矛盾也将积攒到极限,不能内部消化就只能对外输出,转化矛盾。

因此,人妖两族之间的大战,在所难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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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乌宗和天脉宗如今势均力敌,没有再生事端吧?”

宋长生最担心的便是这一点。

实力一直都是决定资源分配的决定性因素,以前金乌宗强势的时候,两宗治下资源富庶程度相差无几,但在关键资源上面差距很大。

天脉宗和金乌宗这些年明争暗斗,除了一山不容二虎以外,最主要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两宗治下的青州与息州交界处,有一座【五行仙晶矿】。

修真界命名用字大多谨慎,这种晶石以“仙”为名,自然不是寻常之物,蕴含五行法则之力,无论是金丹修士还是紫府修士,都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这座矿产量极低,是大齐乃至于周边几个修真界唯一的一座,价值自然不言而喻。

以前是金乌宗独占这座矿脉,后来天脉宗这个外来户强行插了一脚,两宗几次大战,谁也奈何不了谁,最后只能做到谈判桌上,以更加温和的方式来进行分配。

前些年因为苏鼎的原因,天脉宗一直被压了一头,每年约莫只能得到三成。

后面苏鼎陨落,石破天突破金丹大圆满,分配比例直接就倒了过来,天脉宗占了七成。

拳头大就是真理。

现在金乌宗重振雄风,双方肯定是要围绕着这座【五行仙晶矿】重新展开博弈的。

宋长生就担心双方因为这件事情破坏掉大齐修真界难得的稳定。

大齐与金瞳妖国大战在即,可不能因为这些事情产生内部矛盾,因小失大。

宋路舟微微摇头道:“金乌宗虽然有些强势,但双方还是比较克制的,并没有大的冲突,天罡真人、无天真人见了一面,在大城主的斡旋下,最后选择平分了未来一甲子的收益。

对了,大城主解决完此事之后便宣布闭关了,他座下的大弟子音商从大楚修真界返回落霞城,开始代理大城主处理城中的事务了,外界猜测,要不了多久他就会接替大城主的位置。”

“大师兄从大楚修真界回来了吗?”

宋长生眉头微挑,他已经快一百年未见过音商了,只知道慕归白给他寻了一桩婚事,女方出身大楚修真界一位金丹散修的座下,也算是门当户对。

当时只道寻常,只是没想到,音商这一去就是这么多年,他差点以为音商是入赘了,没想到现在回来了。

闭关之前慕归白就曾跟他透露过隐退的想法,那一天看来已经不远了。

不知不觉,他们这一辈人已经渐渐成为棋局的主角了。

“天霄门和青阳殿之间的战事平息了吗?”

“前前后后打了几年,伤亡不小,万隆商会最终出面调停了,他们应该是在私下里达成了共识或者做了什么交易,但具体的细节无论是风语殿还是落霞城的蛛网都没有探听到。

不过,根据双方停战的果断程度来看,应该是得到了相互都非常满意的收获。

情报部门一致认为万隆商会才是最大的赢家,他们极有可能得到了天御真君留下的那份传承。”

“他们得到了什么无所谓,只要平息下来便好。”

宋长生现在根本不关心他们得到了什么,只要别再内乱就好,人妖两族大战在即,大虞修真界和姑苏修真界作为他们的大后方,必须要维持绝对的稳定。

他们万一抵挡不住金瞳妖国的攻势,只有它们能够以最快的速度进行支援。

不过从此事也不难看出万隆商会对于更进一步的渴望。

毕竟万隆商会一直以来都是不插手其余势力内部事务的,这一次青阳殿与天霄门的大战本质上并没有影响到他们,这么迫不及待的违反原则出面调停,只可能是为了天御真君留下的那份传承或者是别的什么东西。

当年宋长生便已经将玉漱真君留下的传承借助彭思颖之手交给了万隆商会,他虽然没有亲眼见过那份传承,但事后根据玉漱真君的记忆可知,那里面的确有她亲修的心法,足以修炼到元婴期。

很显然,那一份传承根本不足以填饱万隆商会的肚子,所以才会打破一直以来的原则出手干预大虞修真界的事务。

石破天、陈中方、彭氏以及他都在为突破元婴期而努力。

只是就目前的形势来看,彭氏是最有希望的那个。

石破天和陈中方都才突破金丹大圆满不久,连苏鼎当年的境界都还没有达到,距离元婴期其实还有相当漫长的一段距离,这一点看当初的苏鼎就知道了,即便几次为自己续命也求而不得。

他自己虽然有极大的自信能够突破元婴期,可他才刚突破金丹后期,前路同样漫长。

因此在这一场无声的角逐之中,彭氏目前是遥遥领先的,而且以他们的体量,寻常的五阶心法或者传承肯定是不缺的。

这一次插手其中,极有可能是为了比心法传承更重要的东西。

这一点同样可以参考玉漱真君。

玉漱真君在决定要转世重生之后,便开始为自己的新生做打算,在不同的地方留下了不同层次的宝藏,里面大多都是一些稀有的修炼资源,这些资源可以帮助她以最快的速度重返巅峰。

宋长生用的【结金丹】便是这么来的。

那些个宝库,大部分都已经被他们开启了,目前只剩下一个所处位置比较危险的。

这一处除了位置危险以外,还需要她本人才能开启,目前有这个资格的只有庄月婵,慎重起见只能暂时搁置,等她成功突破金丹期之后再从长计议。

想都不用多想,天御真君肯定也有类似的准备。

如果真只是一份心法传承,青阳殿和天霄门也不至于厮杀好几年的时间,毕竟都是老牌的金丹势力,谁还没有点底蕴了。

能够吸引到万隆商会的,肯定是对突破元婴期有决定性帮助的宝物。

要说宋长生心里没有紧迫感那是不可能的,一位元婴真君在边陲之地能够带来的变数实在是太多了。

现在的万隆商会还能维持中立,和和气气的做生意是因为还不具备颠覆性的实力,要有了元婴真君,凭借这些年积攒下来的底蕴它敢直接与永珍宫分庭抗礼。

宋氏和万隆商会之间势必不可能再维持当前这种和睦的关系,到时候不仅得看人家脸色行事,就连东海联盟搞不好都是给他们做了嫁衣。

这是一场赛跑,虽然他的起跑线相较于彭氏要落后不少,却也只能尽最大的努力去追赶。

现在他能够倚仗的只有超人一等的天赋和气运。

“家族这段时间的整训进行的如何了?”

大战在即,武备上自然不能松懈。

目前宋氏除了三千人的精锐族兵以外,还有编制五千人的【炽阳卫】,编制两千人的镇妖卫,编制三千人的【无相卫】。

这一万三千人全是脱离生产,全职修炼和演练战阵之法的精锐,修为都在炼气后期以上,辅以大量的筑基修士和紫府修士统帅,是宋氏的主要战力。

兽潮来袭的时候他们将以血肉铸就最坚固的城墙。

“非常顺利,各军团都已经按照编制补足了,目前正在根据您设计的战阵以及【十绝道阵】加紧演练,战端一起,他们将会是家族最锋利的矛和最坚固的盾。

对了,说到这个,还有一事需要和族长汇报。

江州余氏族长余雪倩、梧桐郡王氏族长王浅浅、流云郡流云宗宗主刘明涛、阳州楚氏族长楚凌霄在这些年凭借家族的【破障丹】陆续突破紫府期,家族已经按照惯例将他们编入家族护法殿听候调遣了。”

“竟然成功了四人,倒是比我预想中要多一些。”

宋路舟闻言叹了口气道:“其实比例不算高,这些年各大势力因为突破紫府期陨落的修士已经超过十人了,如白氏、上官氏这些家族都更换了族长。”

这就是小势力面临的困境,没有宝物作为辅助,突破的成功率实在是太低了。

成功的这几个都是用了【破障丹】的,没用的一个都没有成功。

人族昔日只是万族圈养的血食,之所以能够后来者居上,丹药居功至伟。

这让宋长生愈发的意识到炼丹师的重要性,不禁开口追问道:“无桀近来可有进展?”

“无桀大师的肉身几乎已经重塑完毕了,只有五官还未彻底固定,但已然能够主动与外界交流了,按照他自己的预估,十年内肯定可以出关。”

似乎是猜到了宋长生的心中所想,他末了又补充了一句道:“老夫与青鱼都已经能够稳定炼制三阶下品丹药,完全可以满足家族长老日常修炼所需。”

“五伯和青鱼这些年的进步够快了,但还不够,提前准备材料,无桀大师肉身重塑完毕之后让他以最快的速度找回状态。”

他相信宋路舟和宋青鱼终有一天可以成长起来,可金瞳妖国不会给宋氏那么多的时间,无桀是唯一的希望。

“我明白了。”宋路舟颔首,他能够理解宋长生心中的迫切。

“【锦绣旗】这些年有什么动向?”

宋路舟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道:“争斗愈发的激烈,外忧内患,【锦绣旗】底层修士的不满已经快要到达顶点了。

宋道凌重伤未愈,宋天元被我们牢牢牵制在了腾龙群岛,根本无法控制事态的发展。

我认为家族完全有机会在金瞳妖国入侵之前将这个隐患以最小的代价除去。”

在心底默默的计算了一下时间,宋长生微微颔首道:“如此也好,让他们苟活了这么久,也是该结束了。

让东海联盟和族内的族兵做好准备,等我下一次出关,便出征东海,权当是练兵了。”

他本来不想再给【锦绣旗】留下喘息的机会,但现在并不是出征的好时机。

如今庄月婵和宋仙鸣都在闭关突破,必须要有人为他们护法,这种事情绝对不能存在侥幸心理。

如果慕归白未曾闭关倒是可以让他代劳一段时间,但对方当下正在闭关突破金丹后期,他就是大齐西南唯一的金丹修士,他必须留下坐镇,等待慕归白出关。

分身乏术啊!

宋路舟领命离去之后,宋长生便伸手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两卷玉简。

分别是从养尸人手中得到的大神通【拘魂摄魄】以及东天陈氏的最强传承神通【花开顷刻】。

以他现在的实力,寻常神通早已没有修炼的必要,但这两门神通都是绝学,妙用无穷,还是值得他花费一些心思的。

就在宋长生第三次闭关的同时,在入云殿中闭关的庄月婵也迎来了自己的关键时刻。

同样是突破金丹期,庄月婵和其他人却有些不太一样。

她融合了玉漱真君的元婴和真灵,完整的继承了对方在法则之道的感悟,主修的【音律法则】早就达到了大圆满层次,这一点比宋长生当年还要夸张。

再加上玉漱真君当初的突破经验,其他修士需要面临的阻碍她面前一个都没有。

她面临的难题有且只有一个,那便是心魔劫。

心魔劫分为小劫和大劫,分别在突破紫府期和元婴期的时候降临。

突破金丹期正常来说只需要面对小天雷劫就可以了。

可庄月婵却需要额外面临一次心魔劫。

严格来说这并不是属于她的劫难,而是玉漱真君当年未曾完全斩去的心魔。

心魔并没有因为玉漱真君的陨落而消失,反而种在了庄月婵的心里,蠢蠢欲动。

大概,这就是她走捷径所需要付出的代价吧。

玉漱真君的心魔可是她当年突破元婴期之时诞生的心魔,由她最深刻的执念和仇恨形成,根深蒂固,远不是寻常心魔可比。

庄月婵闭关的这些年大部分的时间几乎都是在与心魔纠缠,并且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玉漱真君往日种种不堪的经历以最直观的方式在她的面前呈现。

从炼蛊一般生存环境到被当做炉鼎肆意的侮辱,玉漱前半生的每一天都是灰暗的。

她能够存活下来都是一种奇迹。

即便是旁观,都能够清晰的感受到那份深切的绝望。

于是乎,她脱离了旁观者的身份,提起剑,一剑剁下了那个龌龊的头颅,为衣不蔽体的玉漱裹上了衣衫,然后一手牵着她,一手拎着那个丑陋的头颅,一步一步的杀出了那个魔窟。

等她将所有人杀尽,矗立于尸山血海之中,浑身沾满肮脏鲜血的庄月婵才发现,自己一直牵着的玉漱不见了踪影。

下一刻,玉漱突然出现在她的面前,低着头轻声道:“谢谢你救了我。”

庄月婵正准备作出回应,却只见对方猛然抬起头,双目猩红如血,尖锐的嘶吼道:

“可你,为什么不早点出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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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月婵眉头微皱,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步。

眼前景象骤然发生剧变,一片充满血色的世界之中,玉漱手提三尺青锋,带着淋漓的鲜血从魔窟之中杀出,一步一个血印,背后尸骸遍地。

这些人里面,有她的师父,有她的同袍,也有她名义上的“主人”。

一个卑微到极点的炉鼎,因为一柄偶然得到的宝剑,杀光了所有人,并亲手斩下他们的头颅垒成了京观。

眼前发生的这一幕和庄月婵做的似乎没什么两样,只是区别在于,到最后的最后,玉漱也没有等来属于她的救赎,是靠着自己的力量一步一步的杀了出来。

心魔的种子便是在这个时候种下的,也造就了她异于常人的扭曲心理。

她骨子里是一个高傲的人,这样不堪的过去,她是无论如何都无法接受的。

虽然随着她修为不断的增长,这些都被岁月渐渐掩盖,但裂痕始终存在,只是埋得更深了,深到即便渡过了大心魔劫都没有将心魔彻底根除,最终在突破化神期之时集中爆发了出来。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或许没有人会相信几千年前纵横四方的玉漱真君存在着这样的一段过去。

庄月婵心底不由得涌现出一抹怜惜。

从炉鼎之身到纵横修真界的元婴真君,她只用了几百年的时间,足以证明她天赋异禀。

要不是有这段痛苦黑暗的记忆,以她的资质,或许早就是名传万族的化神至尊了。

只可惜,她一直没有等来那个救赎。

如果当初真的有人在她危难时期带她脱离苦海,或许一切都会不一样。

庄月婵缓缓向前,走到鲜血淋漓的玉漱身旁,帮她将最后一颗头颅垒放在京观的顶端,轻声道:“你过去所受的苦难我都看到了,我懂你的怨恨和委屈,因为我就是你,我完全能做到感同身受。

你什么都没有做错,这些经历不应该作为禁锢你自己的心魔和枷锁。

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别再继续折磨自己了。

只有你自己放过自己才能达成真正的解脱,让我们,共同去拥抱更加美好的明天。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

她伸出手,将玉漱搂进怀里。

杀气缠身的玉漱刚开始还有些抗拒,但渐渐的,似乎是被这个温暖的怀抱感染,她变得越来越平静,身上沾染的鲜血和眼底的赤色逐渐褪去,乖巧的依偎在庄月婵的怀里,眼角尚残留着泪痕。

“虽然你来晚了,但还是要谢谢你。”

玉漱从她的怀里抬起头,露出了一个明媚的笑容。

庄月婵看见都不禁愣了一下。

在玉漱真君上千年的漫长记忆之中,她总是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有过哭泣,有过麻木,有过冷酷,有过狠辣……唯独就是没有笑容。

这应该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露出笑容。

可惜的是,眼前的玉漱只是和心魔纠缠在一起的一缕执念而已。

“好温暖,是出太阳了吗……”玉漱的声音透露出前所未有的松弛,像是一只慵懒的小猫。

不等庄月婵回答,怀中的玉漱便化作一团荧光与她融为一体。

眼前世界的血色极速消散,她的脑海之中似乎多了一段原本并不存在的记忆。

是玉漱的笑容。

原来,在那长达千年的漫长岁月之中,玉漱是露出过笑容的,就如她刚才看到的那般。

重获自由之后,因为强行催动【玉漱剑】消耗了太多的生命精元,她没有走出多远便倒下了。

一对好心的夫妇路过出手救助了她。

夫妻二人乃是散修,拥有筑基修为,虽然对她的来历存疑,却并没有因此放弃她,反而替她疗伤。

她们相处了数月的时间,在玉漱漫长的人生轨迹之中只占据极不起眼的一小段,可份量却超乎寻常,那是她这一生最轻松快乐的一段时间。

第一次感受到了自由和尊重。

也是第一次学会了用“笑”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只可惜,这对夫妻在一次动乱之中双双殒命,将他们残缺不全的遗体掩埋之后,玉漱开启了漫长的流浪生涯。

因为见识了太多的丑恶,她刚刚开启的心门又被重重的关上了,脸上再也没有出现过笑容。

后来更是成为了以绝情冷酷著称的玉漱真君。

玉漱不是她的号,是她的名,是那对好心的夫妇替她取的名。

在此之前她叫坤十五。

代表坤字房第十五号炉鼎……

入云殿内,庄月婵的眼角不由自主的流下了一滴清泪。

她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不知道这滴泪属于她还是属于体内玉漱真君的那一部分。

但总的来说,她对玉漱真君昔日的遭遇是能够感同身受的,她们虽然融为了一体,可她能够肯定,她还是她,只是发生了一些改变。

而且,她能够非常清晰的感受到,一直以来隐藏在她内心深处那股执念伴随着这一滴泪水消散了。

执念的消散代表她面前最大的阻碍——“心魔”已经被除去,玉漱真君也彻底成为了过去式。

庄月婵取出【结金丹】,将其含在嘴里,以法力进行包裹,随后开始全力向更高的境界发起冲击!

……

她已经进入到突破的最后阶段,而与她一同开始闭关的宋仙鸣却还处于自我摸索的阶段。

他不需要面对心魔劫,自身根基也足够稳固,但摆在他面前的,同样有一道难关,那便是道心。

曾经的他,一度道心破碎,浑浑噩噩的渡过了人生最重要的一百年。

虽然后面家族的责任让他重塑了自己的道心,却还未曾经历过挑战,具体怎么样谁也说不准。

而金丹雷劫首重道心,就宋长生当初突破之时发表的那番宣言就可见一斑。

明己心,见大道。

没有一颗坚固的道心,即便你的肉体抗住了天雷的轰击,你的心却不一定能够承受的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是一个失败者,至少曾经是。

他的道心,当真能够经受住考验吗?

这一切都是未知数,所以他需要走的更稳,准备的更加充分。

金丹雷劫之下,一旦失败,极有可能化作飞灰,就连【结金丹】也不一定能够保得住你。

因此,不管事先做了多少的准备,都要以自己的生命作为赌注,必须慎之又慎。

令他感到欣慰的是,现如今的宋氏有宋长生坐镇,家族欣欣向荣,即便他突破失败,也不会影响到家族的延续。

这不仅让他面临的压力大大减少,而且还不需要为了抢时间而作出一些激进的举措,无形之中又提升了不少的成功率。

当初的他,既没有人能够给他兜底,烈阳宗的威胁又近在咫尺,正值危急存亡之际,不得不兵行险招,选择了一种比较冒进的方式,结局自然也好不到哪去。

现在的他和当年面临的处境完全不一样,虽然突破金丹期的难度较之突破紫府期超出十倍乃至于百倍不止,但他反而觉得轻松,因为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如果能够成功,便沿着前路陪伴着宋氏继续走下去,若是不能,那就尘归尘,土归土,反正他已经没有什么遗憾了。

体内的五行道韵逐渐凝聚,他的一呼一吸之间似乎都带着某种奇特的韵律。

在这种轻松的心理状态之下,宋仙鸣的修炼效率反而提升了不少,对于【五行法则】的感悟不知不觉便达到了“初悟”的境界。

花费的时间远比预想中的要少的多。

宋仙鸣显得愈发的从容不迫,稳步推进修炼速度。

同样的时间里面,所有人都在做着同样的努力。

无桀重塑肉身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宋长生的神魂化身也即将成就真正的极阴之躯,距离极阴还阳更进一步。

远在天山之北,试炼之路中的宋青刑,也终于凭借着李遇侠交给他的舆图,找到了白正淳陨落的那座浮空岛屿。

那是一座极为寻常的浮空岛屿,资源稀少,唯一值得称道的便是灵气比周围其他的岛屿都要浓郁。

而这也是当初白正淳和李遇侠选择在这座岛屿停留的主要原因。

这座岛的中央有着一片大湖,占据了岛屿绝大部分的面积,这里的湖水原本非常的清澈,李遇侠等人初到此地的时候,看上去就像是镶嵌在岛上的一颗璀璨宝石。

可现在,湖水早已经被鲜血浸染,变得污浊不堪,天上五彩斑斓的光辉投射下来,配合下方幽深黑暗的底色,显得格外的诡异。

根据李遇侠的描述,当初在这座岛屿上,足足有数十人同时参与厮杀,至少陨落了一半以上。

每一个都是老牌的紫府大圆满修士。

他原本还担心白正淳的遗体会被破坏不曾想到了之后才发现,湖边竟然整整齐齐的矗立着二十几座土堆。

竟然是有人将当时陨落的那些修士全部埋葬了。

每一座土坟前都立着一块碑,上面挂着墓中人的身份腰牌,宋青刑只是随意一扫便找到了白正淳的坟墓。

走到墓碑前,确认了身份腰牌的准确性之后,他微微躬身一礼道:“晚辈望月宋氏宋青刑,奉家族族长紫虚真人之命前来恭请前辈归家!”

“得罪了。”

话音落下,他轻轻一挥袖,沙土飞扬之间,露出了坟堆之下的遗体。

他与白正淳有过数面之缘,一眼便确认了遗体的身份。

虽然已经过去了几十年的时间,但他生前毕竟是紫府大圆满修士,遗体除了有些干瘪以外,尚未开始腐坏。

他的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足足有数十处,右臂已经不翼而飞了,最长的一条伤口在正面,从左肩一直蔓延到右下腹,距离心脏就只差不到半寸。

这并非是致命伤,真正的致命伤有两处,一处在胸膛,心脏的位置有一个深半寸的掌印,这一掌直接震碎了他的心脏。

还有一处在眉心,他的眉心有一个铜钱大小的血洞,直接贯穿头颅,应该是被某种暗器所致。

这一击直接震碎了他的神魂,是决定性的一击。

全身上下几乎找不到几寸完好的地方。

当初声名赫赫的血衣修罗,最后就躺在这小小的一个土坑里面,即便是宋青刑也不免感到有些唏嘘。

从他身上的伤势就能够看出当初的那一战到底有多么的惨烈。

明知在这种情况下是必死无疑,他依旧选择独自一人留下面对一众强敌,这份勇气实在是令人敬佩。

再度躬身一礼,宋青刑去林间砍伐了一棵大树,替他打造了一具棺椁,将其请了出来,放在储物袋中妥善保管。

至此,他的第一个目标就算是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寻找那所谓的命运骰子了。

那骰子乃是通往五行试炼之地的门票,想要透过试炼之路,那是必须之物。

只是,一直到现在,他行走了如此之多的地域也未曾寻找到有关那骰子的踪迹,更没有李遇侠给他描述的那种感觉。

也就是说,那骰子现在尚未出现。

距离他参加试炼已经过去二十多年了,整个试炼的周期最多也就一个甲子,如今都过去三分之一了,那骰子连一点线索都没有,属实是奇怪。

根据李遇侠的说法,他们当初捡到那骰子的时候距离进入试炼之路也不过十几年。

由此看来,这骰子并没有固定的现身时机,应该是有什么特定的前置条件。

“如此看来,是死的人还不够多。”

李遇侠早就有过类似的猜测,试炼之路的本质就是相互杀戮,等造成的杀戮达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随机掉落象征着门票的骰子。

如今骰子既然还没有出现,那就只有一个解释——死的人还不够多。

宋青刑的眸光逐渐变得锐利,他原本想着,在骰子出来之前,没有必要进行一些无谓的屠戮,现在看来他错了。

因为他已经偏离了这场试炼的本质,那便是杀戮!

浪费的时间已经够多,他不想再继续耽搁下去了。

“锵”

【无痕剑】出鞘,寒光凛凛,杀机四射。

“找到他们。”

话音落下,【无痕剑】顿时化作一道明亮的剑气破空而去,宋青刑紧随其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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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所有人都明白这场游戏真正的规则的时候,眼下虚假的表象都将被无情撕碎,迎来真正的试炼。

剑光所到之处,血芒乍起,寸草不生。

宋青刑单人执剑,玄衣独行,以埋葬白正淳遗体的浮空岛屿为中心,开始向外扫荡。

凡是被【无痕剑】剑光照耀的修士,不出一个时辰便会殒命当场,从无意外。

现在的他只追求效率,完全放开之后,同境界修士很少能够遇到对手,一对一的情况下很快就能分出胜负。

他如同行走在黑暗之中的阎罗,无情的收割着试炼者的性命,原本有些停滞不前的试炼进度顿时开始大幅度的增长。

“噗嗤……”

银亮的剑光闪过,一名身着青衣的中年修士捂着自己的喉咙,鲜血却从他的指缝之间不断涌出,最终只能带着满心的不甘和难以置信倒下。

散修出身的他好歹也是身经百战之辈,一生在刀尖上舔血,从未有过轻敌之举,但令他没想到的是,眼前之人竟然会这么强。

斩出的每一道剑气都强的可怕,仿佛达到了这个境界的极限。

仅仅几个回合自己便败下阵来,一剑划过喉管的同时,剑气同时斩破了他的识海,绞杀了他的神魂。

他从未想过,纵横数百年的自己,竟然会以这样的一种方式死去。

想过死亡,但绝对不是这么仓促的方式结束自己的这一生。

倒下之后,一缕难以感知的“气”从他的印堂冲天而起。

宋青刑蹲下仔细的打量了他一番,最终确定,眼前这具尸体不一样,似乎在他死亡的同时,体内少了一些东西。

他找了一路也杀了一路,每一具尸体他都会驻足观察一会,倒不是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只是为了印证心中的猜想。

试炼之路内的尸体都是一样的,但相比于外界的尸体却又有些不太一样,他们都失去了一些本不该失去的东西。

这样一来,试炼之路的底层逻辑就呼之欲出了——养蛊。

他不知道这些亡者都失去了些什么,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从这试炼之路走出去的每一个金丹修士本质上其实都是在“吃人”。

既然是吃人,就注定只有少数人能够胜出。

多数人的死亡只不过是化作小部分人成长的养料。

看着那张满怀不甘的脸,宋青刑眼底没有丝毫的悲悯,只是在他的遗体上盖了一层浮土。

既然选择参加这场“吃人游戏”,那就代表自愿接受游戏规则。

因此,参加试炼之路的每一个人都死不足惜,包括他自己也是。

他杀的快点,就能早点结束这场闹剧,死者还能少一些煎熬和痛苦。

就在他起身准备离去的时候,却见【无痕剑】刚升空便在他的头顶不断盘旋,剑身颤动之间迸发出清脆尖锐的剑吟。

宋青刑缓缓回头,发现不远处的浮空岛屿的一座小土丘之上矗立着一道孤傲的身影。

对方相貌平平,属于是扔进人堆里面就找不到的那种人,可他身上的那股气质实在是太引人注目了,像是等待狩猎时机的狼王,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就能让人感受到一股沉重的压力。

对于对方的突然出现,宋青刑心中并未泛起丝毫的涟漪,因为他很清楚这个不速之客是什么时候出现在那里的。

只是对方一直没有动作,他也就没有搭理,只是专心对付那个擅长使枪的中年人。

“这一路过来,我一个活人都没有看到,只有一具又一具的尸体,这些死人的特征非常的鲜明,身上都只有一道剑伤。

可见杀人者对力量的把控非常的精准,每一剑都是刚好可以取走对方性命的程度,杀人之后伤口处几乎不会有剑气残留,让人想要追踪都有些无从入手。

我寻了一路,如今看来,你就是我要找的那个人。

你修的是【杀戮剑道】,对么?

以你表现出来的资质和实力,突破金丹期应该不是什么难事,按理来说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

要么是存在着什么缺陷,要么……我们是一类人。

自我介绍一下,漠北魔刀门沈泾川,不过旁人更愿意叫我另外的名字——疯刀。”

沈泾川眼底闪烁着嗜血的光芒,宛如猎人看见了罕见的猎物,体内的血液都有些沸腾起来了。

他的话说了一箩筐,宋青刑的注意力却一直放在他腰间的那柄横刀上。

强者与强者见面,相互之间是能够生出感应的,有时候根本就不需要说那么多废话。

另外,刀剑也会代替他们说话。

他面对的,乃是一名刀客。

世间兵刃,唯刀剑最众。

擅刀之人宋青刑见过不少,但真正能够称之为刀客的,他只见过眼前这一位。

魔刀门他没有听说过,可能够培养出此等刀客的,想来也不是什么籍籍无名的小宗门。

对方有句话说的很透彻,以他的资质,完全不需要来试炼之地冒险。

这番说辞放在沈泾川的身上同样适用。

所以说,他们是一类人。

目前他所知的所有的试炼者里面,眼前这位足以排第一。

通往五行试炼的骰子不止一个,按理来说,最稳妥的方式就是两人互不干涉,分头清理竞争者转化成养料,然后完成各自的试炼。

毕竟两虎相争必有一伤。

可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不只是为了突破金丹期,那只是附带的目标罢了。

他们真正想要的,是在绝境之中突破自身的极限。

前面的那些对手都太弱了,一对一的情况下根本给不到他任何的压力,更不要说逼至绝境了。

想要激发自身的潜力,找到一个与自己旗鼓相当甚至更强的对手无疑是最重要的。

现在,他有目标了!

“剑客我见过不少,但像你这样没礼貌的,还真是第一次见。”沈泾川的语气微冷,手已然握紧了刀把。

这时,宋青刑终于收回了自己的目光,平静地道:“能循着残留的剑气找来,你可以是我的对手。”

沈泾川眉头微挑,后知后觉道:“那剑气是你故意留下的?

呵呵,如此看来我倒是没有找错人,你与我果然是同类人!”

这一次宋青刑没有再开口回答,而是以更加直接的方式进行回应。

“锵”

【无痕剑】从空中斩落,璀璨的剑芒绽放,一道无形的剑气在这剑芒的掩盖下,跨越空间瞬息而至!

沈泾川伫立在小土丘上,衣袍猎猎,神情冷峻,一双锐利的眸子似乎洞察了一切。

就在剑气即将抵达的前一瞬,他猛然拔出了腰间的横刀。

霎时间,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在试炼之路响起。

只见刀光一闪而逝,直接将这一剑化解。

见此情形,宋青刑的心底不由得平添了几分郑重。

人如孤狼,刀如猛虎。

两种存在冲突的特质出现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而且,他这样的人,更像是散修,而不是宗门修士。

锋芒初露,沈泾川的脸上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露出了一抹带着几分邪性的笑容,反手握刀,无尽的刀气在他的身后汇聚,最终凝聚成一头黑色猛虎,雄踞于浮空岛屿之上,尽显霸道,似要择人而噬。

宋青刑心念微动,空中的【无痕剑】轻颤,同样聚起庞大的剑气,在空中汇成一尊头角峥嵘的银白巨龙。

剑气萧萧,龙腾于天,气势丝毫不亚于沈泾川,甚至犹有过之。

“吼……”

“昂——”

虎啸悠长,龙吟贯天。

刀剑二气同一时间冲天而起。

周围参与试炼的试炼者心有所感,纷纷抬起头,随后便窥见了令他们终身难忘的一幕,只见隐隐绰绰的浮空岛屿之间,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头猛虎和巨龙,一南一北,一黑一白。

虎踞龙盘,气势如渊,隔空而峙。

“试炼之路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存在,那到底是什么……”

有试炼者仅仅只是远远的观望便感到自己的道心有些不稳,面色煞白。

而这还不是个别现象。

试炼之路的死亡率一直高居不下,他们这些人之所以敢来冒这个风险,是因为都对自己的实力抱有极大的自信。

大家都是紫府大圆满,谁也不能怂了谁。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乾坤未定,谁都有可能是那一匹黑马。

这是他们自信的来源。

但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大家的实力相差不大的情况下,在绝对领先的实力面前,所有的策略都是虚的,其余人都只能是螳螂,随时可能被黄雀捕杀,这是食物链的绝对压制。

在此之前,所有人都觉得自己是黄雀,可眼前这一幕让他们无法再继续维持自己的自信。

因为真正的黄雀已经出现了,还是两只。

只是稍微展露实力,便无情的戳破了他们这些假冒黄雀的螳螂的伪装。

有些甚至连螳螂都算不上。

在外界,他们或许还有机会可以逃离捕杀,可在这个封闭的“铁盒子”里,他们逃无可逃,要么杀死黄雀,要么沦为腹中餐。

宋青刑和沈泾川的对决还未分出胜负,恐慌便已经在试炼之路开始蔓延了。

可在短暂的恐慌之后,取而代之的却是极致的疯狂。

敢于参加试炼之路的,都是勇者,无数次的险境环生,铸就了他们最为坚韧的意志。

或许会感到恐惧,或许会感到迷茫,但绝对不会放弃希望!

分明没有任何的交流,却像是心有灵犀一般,整个试炼之路的绝大部分修士都不约而同的向那一龙一虎所在的位置逼近……

梧桐小世界内,第三次闭关的第五年,宋长生猛然睁开双眸,朝着前方空无一物的平原屈指一弹。

霎时间,一朵金灿灿的莲花从他的指尖迸发。

随后一分为二,二分为四,四分为八……一直分裂出了一百零八朵,密密麻麻的环绕在他的身侧,几乎不存在死角,看上去蔚为壮观。

宋长生随手拈起一朵莲花,仔细观察了一番,不禁开口赞道:“不愧是东天陈氏的镇族神通,名不虚传。”

他当初在轮转真君的记忆中见其施展过【花开顷刻】,他的莲花还不如对方的零头。

一个很浅显的道理,莲花越多,威能就越强悍。

寻常的金丹修士能够凝聚出一百零八朵就很不错了,宋长生一开始便达到了这个境界,后面还有很大的提升空间,倒也没有什么不知足的地方。

缓缓收功散去周身的莲花,似乎是心有所感,伸手掐算了一番,顿时喜上眉梢:“月婵要开始渡劫了?”

掐算到这个讯息,他哪里还有继续闭关的心思,直接提前出关赶往苍茫峰。

此刻的苍茫峰上空,看似平静,实际上已经能够初见端倪。

“劫气已经开始汇聚了,小天雷劫不日便会降临,月婵好快的速度。”

他先前在修炼神通的时候心中便时不时的泛起涟漪,想来就是受了此事的影响,毕竟他与庄月婵之间心意相通,是会相互影响的。

神识一扫,观察了一番庄月婵的状态,确认没有问题之后又转向同在闭关的宋仙鸣。

只见他眉头紧锁,体内的法力波动极大,想来是受到了空中不断汇聚的劫气的影响。

宋长生连忙施法在不影响到庄月婵的同时将其从入云殿内转移了出来,免得他的天雷劫被提前引动,那将会是灾难级的重大事故。

随着劫气的不断汇聚,宋氏族内已然有人感到不安。

不等他们胡思乱想,宋长生温和平静的声音便精准的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面:“天雷劫将至,为了防止意外,所有人有序撤离苍茫峰,现场秩序由庶务殿主导,护法殿与执法殿从旁协助。

闭关修士全部唤醒,无法唤醒的我会亲自将其转移。”

此话一出,苍茫峰上下顿时沸腾,在各殿长老的组织下,开始有序的撤离苍茫峰,转移到提前建设好的临时聚集地。

一众宋氏修士撤离之后不久,劫云开始在空中聚集,原本清朗的天空瞬间被染成了墨色。

“轰——”

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惊雷,小天雷劫,正式降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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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劫气聚,天劫降,这是何方修士在突破?

这是……南方,是望月宋氏么?”

金乌宗主殿内,陈中方缓缓起身,身后白色雾气起伏不定,恰如他此刻的心情一般。

宋长生的横空出世,让一个宋氏这个小家族跻身大齐修真界顶尖家族的行列,堪称妖孽的天赋压得同辈修士喘不过气来,就连老一辈修士都为之惊惧。

情报更是显示,他已然突破了金丹后期,别并且还在闭关提升实力,正在逐渐成长为一个恐怖的对手。

本来,他们还期望着,宋长生会如同历史上那些半路夭折的天之骄子一般在千年之后如流星一般带着望月宋氏绚烂的坠落。

可事实总是那么的不尽人意。

宋长生刚刚突破,现在又有人要渡小雷劫。

金乌宗刚刚才拉开的差距眼看着又要被追平了。

不管这人能不能突破金丹期,都代表着宋长生并非是宋氏的例外,他们已经完全具备了培养金丹修士的能力。

一个人失败还会有第二个,总不可能永远失败。

宋仙鸣、宋青刑、庄月婵可都是小有名气的天才修士。

望月宋氏的崛起已经是必然的趋势了,未来不久,金乌宗最大的敌人或许就要发生改变了。

这才多少年?

陈中方一时间有些恍惚,宋长生满打满算也才一百九十岁,连两百岁都还不到。

对比金丹修士漫长的寿元,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便已经创下了如此成就,实在令人难以置信。

“师叔祖,您感受到了吗?”苏夜快步走进大殿,语气急促的问道。

只要是经历过小天雷劫的修士,对于劫气的汇聚会变得非常的敏锐,大齐修真界甚至更远的地方的金丹真人都会有所察觉,他自然也不例外。

陈中方缓缓点头道:“应当是望月宋氏,你子墨正在闭关,你代表宗门走上一趟吧,莫要靠的太近,以免产生误会。”

“弟子遵命。”

就在苏夜赶往宋氏的同时,天脉宗也派出了与宋长生交集最多且有过恩惠的无心真人白颜前往苍茫峰。

此时此刻,苍茫峰上已然是乌云密布,灵州大地伸手不见五指,雷声混合著风声在疯狂咆哮,时不时闪烁的电光照亮了黑暗中的一双双眸子。

宋氏的临时聚集点建立在距离苍茫峰三千里的无名峰,靠近灵州的边缘。

数千人聚集在此,借助空中那一面巨大的琉璃镜同步观看天雷劫的进展,观看天劫对于他们有着极大的好处。

若是有一定的悟性,说不定还能窥探到一丝天道的真意。

“好恐怖的力量。”

宋玉卿心神震动,这不是他第一次观摩小天雷劫,在他的少年时期,就曾观摩过宋天元渡雷劫。

这是第二次,但声势远超宋天元那一次。

在这么紧张的时刻,长老会特意通知宋佑福将他带来观摩这一场渡劫,其意味已然非常明显了。

这是在向他展示实力以及生命力。

同时也是在向他传递一个讯号,【锦绣旗】的命运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时刻。

如果望月宋氏同时拥有两位金丹真人,就连鱼死网破这步棋都将会被彻底的封死。

他们必须谨慎作出自己的选择,是帮助宋道凌对付望月宋氏,还是果断作出切割?

“轰……”

一道惊雷在天边炸响,金色闪电划破漆黑的天空,曲折的落向高耸入云的苍茫峰。

借着雷霆的光芒,他们看到了一道高挑的身影。

在天雷的面前,她的身影显得异常的渺小,可她的脸上却毫无惧色,甚至可以用平静来形容。

事实上,庄月婵此刻的心情确实非常的平静。

她继承了玉漱真君的一切,在闭关之时,根据玉漱真君当初渡小天雷劫和大天雷劫的的记忆,模拟了无数次今日的场景。

论恐怖,玉漱真君当初突破化神期时降下的大天雷劫比这要恐怖一万倍。

眼前的小天雷劫虽然比寻常修士遭遇的要强上几分,却还不足以挑动她的心弦。

“嗤啦”

在雷霆降下的瞬间,她猛然抬起手中的【玉漱剑】,直接斩向那道金色雷霆。

剑与雷霆接触的一瞬间,雷霆便在空中轰然爆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电弧散向四方。

第一道雷霆是天雷劫的开端,威能并不算强悍,凭借着手中的【玉漱剑】以及玉漱真君当初渡劫的经验,她应对起来非常的轻松,几乎没有费什么力。

但她却也没有因此放松心神,因为这只是一个开端。

“轰!”

不一会,劫云之中又孕育出了一道天雷,同样是金色,但威势更加的恐怖,落下之时就像是雷神在发出怒吼。

庄月婵应对的方式一如既往,出剑、收剑,干脆利落,没有丝毫的拖沓,就这样顺利的渡过了前三道雷劫,除了消耗了一些法力以外,身上毫发无伤。

纵观这些年大齐修真界几位尝试突破金丹期的修士,庄月婵的开局可谓是最为顺利的,在没有借助防护大阵以及其他应对措施的情况下渡过了前三道雷劫,极大的保留了自身的状态。

除了庄月婵本身的根基足够扎实以外,最大的功臣其实是她手中的【玉漱剑】,这可是一件距离“道器”就只差一步之遥的强大法器。

前三道雷劫根本就奈何不了她。

而这也是修士突破之前都会提前准备一件强大法器的主要原因。

用防御大阵消耗掉第一道雷劫,灵宝消耗掉第二道雷劫已经是大部分修士渡劫的常规操作了。

庄月婵仅凭【玉漱剑】便无伤渡过了三道雷劫,起跑线无疑比其他人高上不少。

同理,底蕴越是深厚,渡劫就越是容易,在这方面,家族和宗门修士无疑更加容易创造出合适的条件,成功率天然就高于散修。

不过,毕竟是走了捷径,天道不可欺,后续的雷劫将会更加的强大。

明知道这一点还要取巧,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在第五道雷劫结束之后,劫云将会降下甘霖,修复渡劫者的伤势,这些甘霖入体之后便能够持续产生作用,效果比任何灵丹妙药都要来的直观。

根据历史统计,只要能够渡过第五道天雷劫,得到甘霖,后续突破的成功率至少能够提升三成。

是故,所有的渡劫者,第一阶段的目标其实都是渡过五道天雷劫。

无伤渡过的越多,面临的压力也就越小。

庄月婵距离完成自己的第一目标现在只剩下两道雷劫,而这两道天雷,威能将会远远的超过前面三道,这一点从天雷酝酿的时间就可以看出端倪。

“她手中的那柄剑很不一般,不过,应该是不足以支撑她渡过第四道天雷。”

劫云笼罩范围之外,白颜开口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如此便已经很不错了,天道不可欺,总不能一直走捷径。”看着空中汹涌的劫云,苏夜微微摇头道。

凭借金乌宗的底蕴,也仅仅帮他渡过了前面的两道雷劫而已,能够无伤渡过三道,已经领先其他人一大截了,确实没有什么不知足的。

对于他的回答,白颜不置可否,抬头看向天空道:“你可否能够定位到紫虚道友的方位?”

苏夜无奈的摊开双手道:“前辈都做不到,更何况晚辈。”

闻言,白颜只是微微一笑,心中却不免感到有些落寞。

当年她第一次听说“宋长生”这个名字的时候,对方还只是一个筑基修士。

短短的时间,对方已然是金丹后期修士了,声望也早早的盖过了她。

现如今,同为金丹后期修士,她竟然连宋长生的具体方位都感知不到,这其中的差距,不是简单就可以概括的。

陈中方和石破天恐怕都做不到这一点。

龙腾于天,一鸣惊人。

不过,在感到落寞的同时,她的心里还有庆幸。

庆幸自己的眼光足够好,庆幸自己的立场足够坚定。

放眼大齐修真界的一众金丹真人,对宋长生帮助最多的,除了慕归白以外,非她莫属。

每一次庆典,她赠送的贺礼都非常的丰厚,就连当初围攻【银月狼王】那一战,都是她给予的金丹本源护体。

在天脉宗内部出现提前扼杀宋长生的声音时,也是她力排众议否定了这一策略。

虽然那时候的她是经过多方面考虑之后作出的最佳抉择,但这个人情宋长生是无论如何都赖不掉的。

他的成长的越快,这些投资的分量就越重!

其实,宋长生一直在两人的正上方,对于两人的交流他听的一清二楚。

倒不是他刻意躲着不想见人,实在是没有闲谈的心思,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庄月婵的身上。

此时,酝酿许久的第四道雷霆终于落下,这一次,雷霆完全褪去了金色,变成血一般的赤红色。

紧接着,又有一道暗红色的雷霆几乎一前一后同时落下。

一时间,旁观的众人都不禁为庄月婵吸了一口凉气。

第四道第五道天雷竟然同时落下,一旦扛不住那可就是灰飞烟灭的下场。

庄月婵眼底也多了几分郑重,这一次,她依旧选择拔剑!

“嗤啦”

雷蛇狂舞,裹挟着毁灭一切的气息。

【玉漱剑】在与两道雷霆接触的一瞬间,便感觉有一股狂暴的力量直接涌进了她的体内,法力的运转开始紊乱,雷霆之力横冲直撞,内脏都产生了碳化。

庄月婵强忍着痛苦,嘴角溢位了一丝鲜血,但眼神却一如既往的坚毅,没有丝毫的柔弱。

“我本必死之人,侥幸化解死劫,机缘加身,让我得以走到今天的位置。

但这还不够,我还要走的更高,与长生在顶峰相聚,共度此生,谁都不能阻拦。

即便是天道也不行!”

“破!”

一声长啸,庄月婵直接将雷霆斩破,连劫云都在这一剑下产生了一道裂痕。

虽然只有一瞬间,但旁观之人无不感到心神战栗。

五道天雷结束,劫云暂时陷入了沉寂,泛着微光,饱含生命精气的甘霖从天而降。

身负重创的庄月婵沐浴其中,甘霖刚接触到皮肤便直接消融,化作纯粹的生命精气疗愈她体内的伤势。

这一场甘霖只持续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紧接着,庄月婵将迎来更加严峻的挑战。

剩下的四道天雷,每一道的威能都将是先前所有天雷的总和!

庄月婵心中没有丝毫的恐惧,只有不断升腾的战意。

她没有宋长生那样的无敌之志,她的心愿,仅仅是想要和心爱之人相伴余生。

想要做到这一点,很难,但谁都无法阻挡。

“轰——”

第六道天雷轰然落下,耀眼的青色雷霆几乎要将她撕碎,【玉漱剑】替她分担了绝大部分的力量,灵光都黯淡了不少。

庄月婵垂眸,看向手中的【玉漱剑】道:“你已经做的够多了,好好休息吧。”

闻言,无名心中莫名一颤,急切的呐喊道:“你想做什么?”

“轰隆……”

在第七道雷霆落下的同时,庄月婵收起了【玉漱剑】,选择自己直面天雷。

面对相同的险境,她并没有作出和玉漱真君一样的抉择。

“噗嗤”

青金雷霆直接将她贯穿,心跳几乎停滞,内脏完全碳化,从空中极速坠落。

在场所有人都不禁为她捏了一把冷汗。

就在她即将撞击在苍茫峰的前一刻,她的体内不知道从哪里涌现出一股力量,竟然硬生生的止住了下坠,反而朝着即将落下的第八道天雷冲去。

“嗤啦”

庄月婵直接被狂暴的雷霆淹没了,酷烈的电流流淌全身,身体的每个细胞都被雷霆不断磨灭,不断重生。

碳化的血肉不断剥落,新的血肉疯狂生长。

第八道雷霆,依旧挡不住她!

劫云似乎怒了,汇聚所有的雷霆,酝酿出了最后一道天雷。

这道天雷好似一柄雷霆巨锤,瞬息而至,重重的“砸”在庄月婵的身上。

庄月婵眼前一黑,死亡的窒息感如潮水一般涌来,吞噬了她所有的力量,整个人笔直的朝着下方坠落。

天地在此刻变得格外的寂静。

原本漆黑的天空突然涌现出阵阵金光,下起了绵绵细雨。

空气中残留的劫气被洗去,焦土也重新焕发生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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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道天雷结束。

庄月婵盘坐在苍茫之巅,凝神静气,接受着甘霖的沐浴,披上了一层绚烂的七彩霞光。

中丹田内的紫府熔炉疯狂的吸收着劫云消散之后残留的法则道韵,开始熔炼金丹。

【玉漱剑】悬在她的身后,贪婪的吞噬着空中降下的甘霖,原本因为抵御天劫而受损的灵韵在此刻得以补全,甚至还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见状,宋长生默默的将自己的法则道树显化出来,天地间的法则之力顿时蜂拥而来,被他一同推送到庄月婵的体内。

甘霖结束的同时,金丹的熔炼也渐渐步入尾声,第一个气旋悄然浮现,随后是第二个气旋,第三个……第八个气旋,第九个气旋刚刚浮现出一个雏形,便有些后继乏力,坍缩之后消失不见。

金丹本应该在这时候成型,这时,她的泥丸宫中冒出了一点碧绿的灵光,钻进了金丹之中,给原本灿烂的金色染上了一抹青辉。

庄月婵心里清楚,这将是玉漱真君对她的最后一丝馈赠。

心里暗暗道了声谢,随后将金丹彻底熔炼成型。

于是。

金丹成,劫气散,雷云消。

明媚的阳光重新照耀在满是疮痍的大地上,死寂的焦土重新焕发生机,植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就连苍茫峰都因此获益,灵脉壮大,灵气充沛,灵韵十足。

强横的威压席卷四方,在场围观的宋氏修士顿时爆发出如雷鸣一般的欢呼声,人山人海,欢欣鼓舞。

“我等拜见真人,祝真人千秋鼎盛,逐道长青!”

“祝真人千秋鼎盛,逐道长青!”

呼喝声好似海浪,一重高过一重,山呼海啸,震散了天边的云彩。

众人在欢庆,家族第二位金丹真人的诞生。

宋玉卿身处其中,那股热烈的氛围将他冰封已久的心重新融化,他已经很久未曾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他很确定,眼下这样的家族氛围才是他想要的。

人群之中,特意赶来的音商以及牛大壮等人亦热泪盈眶,他们的这位小师妹,终于不再需要任何庇护了,她自己便是一棵参天大树。

“今日之后,我等之中又要新添一位同道了。

宋氏第二,落霞城第三,这些年他们的福运还真是昌盛啊,两家本就牢固的关系这下可真是固若金汤了。”苏夜感慨的说道。

庄月婵的突破绝对不只是增加了一位金丹修士那么简单。

如果说宋长生与慕归白之间的师徒情分是第一层纽带,那么宋长生与庄月婵就是第二层。

在这方世界,第一层就已经足够牢固了,更何况第二层。

毫不夸张的说,只要庄月婵一日尚在,落霞城和宋氏之间的联盟便固若金汤。

这样一个强强联手还坚不可摧的联盟雄踞西南之地,纸面上的实力已经超过金乌宗乃至于天脉宗任何一家了,这可不是什么好讯息。

白颜负手而立道:“宋紫虚崛起之势已成定局,谁也无法改变,以前的格局终将会被打破。

谁先突破元婴期,谁就是大齐未来的主导者,你觉得这个人会是谁?”

闻言,苏夜并没有回答,内心却并不轻松。

大齐有希望突破元婴期的几人之中,论修为,石破天距离元婴期无疑是最近的,论资质,宋长生和慕归白都稳压其他人。

陈中方不仅修为落后一线,就连资质也不突出,形势对他们来说非常不利。

长远来看,白子墨突破元婴期的机率都比陈中方大。

庄月婵缓缓收敛了自身的气势,先是朝着苏夜、白颜、音商以及夏韵雪等一众家族、师门长辈的方向行了一礼,随后气沉丹田,将声音扩向四方道:“多谢诸位到场替月婵护法。

八月初七,于苍茫之巅,宴请友邻,薄酒一杯,聊表心意,四海八方的正道修士皆可参加。”

这时,宋长生出现在她的身侧道:“吾族今日颇有不便,便不请诸位道友上山了,吾妻金丹典礼之时再与诸位坐而论道,还请见谅。”

闻言,围观的一众修士都识趣的散去,当下这个关键的时期,宋氏肯定是没有心情招待客人的。

好在知晓了金丹典礼的具体时间,也算没有白来这一趟。

金丹典礼可谓是底层修士最期待的一个环节了。

且不说那些难得一见,富含灵气的吃食,就金丹修士论道这一条就是难得的机缘,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未必能够听到一位金丹真人讲道,门槛高的吓人。

而在金丹典礼上,所有人都可以旁听,而且还远不止一位金丹真人讲道,即便只能理解只言片语,对于底层修士来说都是莫大的机遇,更有机会改变自己的人生。

宋氏交友广泛,当初宋长生的金丹典礼便有数十位金丹真人到场,论道数月,即便过去了几十年依旧令人感到记忆犹新。

经过这些年的发展,这一次的金丹典礼规模只会更加的盛大。

待围观的人群散去之后,白颜远远的拱手道:“恭喜庄道友证道金丹,八月初七,定来讨一杯喜酒。”

“有劳白道友和苏道友走这一趟了,今日有些怠慢两位了,还请代我们夫妻二人向几位道友问好。”

“一定。”

白颜点到即止,打过招呼之后便转身离去。

苏夜紧随其后,全程一言不发。

倒不是他对两人有什么不满,只是不想面对宋长生。

当初那些事情,苏鼎陨落之后他都在苏鼎留下的信件之中知晓了。

里面的内容令他都为之心惊,如果宋长生追究起来,说是不死不休也不为过。

而他还替苏鼎当过一次中间人,虽然他并不知晓实情,但在宋长生面前他总感觉有些心虚。

“你与苏夜不是战友吗,他看上去怎么有些不太想面对你?”庄月婵看着两人离去的背影道。

宋长生眸光深邃,淡淡的回应道:“或许是知道了些什么吧,心虚是正常的,我们去见见师兄他们吧。”

见两人携手而来,音商微微一笑道:“恭喜小师妹得证金丹大道,师尊若是知晓,定然会以你为傲。”

“没想到啊,小师妹竟然走到了咱们这些做师兄的前头。

话说,你应该是近些年来,除长生以外最年轻的金丹真人了吧?”牛大壮语气中是止不住的艳羡。

庄月婵比宋长生小一岁,今年尚不到两百岁,莫说是大齐修真界了,放眼整个边陲之地都称得上顶尖,当初五院大比参赛的金丹导师的选拔标准也仅仅限定二百五十岁而已。

纵观大齐近五千年的历史都算是屈指可数。

放在以前,绝对可以造成极大的轰动。

只可惜,百余岁便突破金丹期的宋长生实在是太过妖孽,直到现在都没有人能够撼动,直接盖过了她的锋芒。

庄月婵对此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她本来就不是一个喜欢出风头的人。

宋长生浅笑道:“大师兄好不容易回来,恰逢大喜之事,我们师兄弟正好聚上一聚,我已经命人设下酒宴,师兄们请。”

……

深夜,与音商等人聚完之后,夫妻二人回到庭院之中,宋长生挥手布下一道禁制,神色带着些许凝重的色彩道:“我观夫人的金丹似乎有异。”

庄月婵不语,只是双手掐诀,让金丹显形于外。

却只见她的金丹上竟然泛着一层青光。

根据修真界的常识,九品及以下,金丹应当呈现出灿烂的金色。

十品,即大众认知之中的极品金丹、圆满金丹,呈现出紫金色。

宋长生凝聚的是【大道金丹】,对应的是【阴阳之道】,所以呈现出黑白色。

由此可知,【大道金丹】之下,金丹的色彩都是固定的,这是天道规则。

而眼前这颗金丹却凭空多了一抹青辉,且只是八品金丹,并非是十二个气旋的【大道金丹】,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或许与玉漱真君的元婴有关。”庄月婵将当时的场景仔细叙述了一遍。

宋长生双眸微眯,心中若有所思。

庄月婵融合了玉漱真君所有的一切,其中自然也包括元婴和残留的那部分真灵。

真灵随着她化解心魔劫已经彻底消散了,只有元婴还驻留在她的泥丸宫中。

这元婴可非同寻常,是庄月婵未来突破元婴期的关键所在。

理论上来说,她比宋长生突破元婴期的可能性更大。

宋长生能够从眼前的这颗金丹上,感受到一股非常强大的法则道韵,已经远远超过了八品金丹应有的水平,这一点其实从金丹的体积上就能看出来。

金丹品级越高,体积便越大。

这颗金丹虽然只有八个气旋,体积却比九品金丹还要大上一圈。

金丹的气旋决定修士吸收灵气和输出法力的上限,也不知道她这颗与众不同的金丹拥有哪些不同寻常的地方。

宋长生轻声安慰道:“总归不会是什么坏事,八品金丹已是常人可望不可及的成就了,师尊若是知道肯定会非常高兴的。”

八品金丹位列上品,已经处于第一梯队。

要知道,这世间绝大部分金丹修士熔炼的可都是中品甚至下品金丹,上品金丹,一百个人里面也就那么几个。

当初的五院大比,几十位五院精挑细选是天才修士参加,也是中品金丹为主,上品金丹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慕归白百岁成就紫府之境,后面沉淀了整整三百多年才一举凝结出九品金丹。

八品金丹,相较于最差的一品金丹可是足足八倍的差距。

不过,一品金丹出现的机率恐怕比上品金丹都低,只要是正常突破金丹期的修士,最次也是三品金丹。

庄月婵握紧了宋长生的手,微微一笑道:“我这个年纪能有这样的成就已经非常知足了,你不用宽慰我。”

“娘子心中所想我自然知晓,只是说说我的看法罢了,距离你的金丹典礼还有半年的时间,你好好巩固修为。

【玉漱剑】与你同享甘霖,倒是获得了不少好处,我替你重新祭炼一番。

等大典结束,我们便一同踏上天龙峰,终结两族百年来的仇怨。”

……

庄月婵突破金丹期的讯息很快便随同金丹大典的邀请函传遍四方。

宋氏和落霞城都是交友广泛的势力,这个讯息着实引起了不小的震动。

【锦绣旗】虽然远在东海,却得到了第一手的讯息,犹如一记重锤将斗得不可开交的两派人马砸得晕头转向,一时间竟然让动荡多年的【锦绣旗】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安宁。

如果说宋长生突破金丹后期的讯息几乎将他们压垮,那么这个讯息就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此时此刻,无论再怎么麻痹自己都没有作用了,他们已经站在了命运的分岔口上。

但不管是宋哲玄还是宋极源,他们都没有资格作出选择。

为了不让因为内斗而千疮百孔的家族彻底崩溃,两人难得的默契了一次,死死的捂着这个讯息,不敢泄露丝毫。

“副族长,您赶紧拿个注意吧,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啊。

东海这边与紫虚真人有交情的势力不少,后面肯定会受到观礼的请柬的,靠瞒是瞒不住的,我认为是时候让族人们进行选择了。”

庶务殿内,宋守河带着一众旁支长老闯了进来,看似是在征求意见,实际上更像是在逼宫。

这些年斗下来,宋哲玄苍老了不少,也早就看出了他们藏着的那点小心思,闻言不禁自嘲一笑道:“选择,怎么选?出卖一批族人然后俯首称臣吗?”

宋守河眸光闪烁,直言不讳的道:“好歹是同族,总比破家灭族来的要好,家族现在是个什么样,您比我们清楚。”

“呵呵,真心话就是比谗言刺耳,说说吧,从什么时候开始勾结的。”

“这不重要,如果您真想知道,可以问问宋极源。”

宋哲玄顿时一愣,随后猛然大笑起来,笑的有些癫狂,眼底泛着泪光。

这个家族,还真是烂透了。

见状,宋守河心中有些不忍,也不想对他逼迫太甚,叹了口气道:“您要是不知道该怎么办,不妨问问天元老祖,他老人家的话大家还是听的。”

闻言,宋哲玄的眼底重新泛起了一抹神采。

就在他准备命人传讯的时候,一道身影踉踉跄跄的冲进了庶务殿,撞开人群直接跪倒在宋哲玄的面前道:“启禀副族长,天元老祖急讯,黑麟族大举进犯,有妖王犯边,腾龙群岛倾覆在即,请求支援!”

此话一出,殿内众人顿时大惊失色,宋哲玄更是直接瘫坐在了铜椅上……

……

ps:让道友们久等了,今天跟领导商量了换班的事情,不出意外的话后面更新时间将会恢复正常。

等我补个觉,晚上应该还能再加一章,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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庶务殿内陷入了漫长的寂静,谁都没有想到,距离上一次大规模战役才过去半个甲子,黑鳞族就重新杀了回来。

黑鳞族属于海族八大部之一的鳞族,和彩鳞族之间存在亲缘关系,几乎遍布整个东海,这一支黑鳞族论实力比【锦绣旗】的老对手,琉璃妖王所在的那支彩鳞族还要强盛几分。

在宋明煌闭关不出,宋道凌重创的节骨眼上,黑鳞族大举来犯,莫说是宋天元一人了,就算压上整个【锦绣旗】几乎都没有胜算。

“黑鳞族怎么会出现在吾族的疆域!”宋哲玄强撑着起身,走到后方悬挂的海图面前,眼睛死死的盯着东北角。

宋守河沉声回应道:“这还用问,肯定是瀚海商会和千刃城在背后做手脚!

副族长,不能再继续犹豫了,现在能够救腾龙群岛百万同族的可就只有东海联盟了。”

腾龙群岛是【锦绣旗】在东海上最核心的精华地带,为了满足资源开发所需的人力资源,群岛上安置了近八百万凡人,修士近五万。

常年保有一支由一百余艘大洋战舰组成的强大海上舰队。

放眼整个大干修真界也是一股非常庞大的力量。

可在黑鳞族面前却根本不够看,因为黑鳞族一次性出动了三尊妖王,根本不是宋天元一个金丹中期修士能够抵挡的,腾龙群岛随时可能沦陷。

腾龙群岛一旦沦陷,【锦绣旗】不但会失去一位金丹真人,族内的五万精锐和强大舰队也将化为乌有。

相比之下,八百万凡人反而显得不那么起眼了。

除此之外还会造成一连串的连锁反应,毕竟【锦绣旗】的海上疆土可不仅仅只有一个腾龙群岛,周边还散布着大量的岛屿和小型群岛,加起来还有几百万凡人和数万修士。

也不由得宋守河等人不急,要知道,当初那一场海战,【锦绣旗】东海舰队全军覆没,主脉的有生力量折损非常严重,直到现在都没有完全恢复过来。

因此,这些人之中的绝大部分都出身各个旁支家族,这些可都是他们的未来!

坦率的说,比起【锦绣旗】,他现在更愿意相信宋长生以及东海联盟,起码宋长生是真有那个实力化解这一场危机。

宋哲玄面色铁青,在千万条人命面前,没有什么是不能妥协的,可他根本无法代表整个【锦绣旗】。

“我去见宋极源,接下来的时间,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动用一切能够动用的关系搬救兵,由此产生的任何的后果由老夫一人承担!”

说罢,他快速的离开了庶务殿,在场一众旁支长老面面相觑,随后也开始竭尽所能寻找援军……

与此同时,波涛汹涌的东海之上,一支悬挂着千刃城旗帜的舰队正在海上逗留。

体型最大的旗舰之上,一名信使走到舰艏的一名气度非凡的中年人面前,恭敬的道:“启禀城主,【锦绣旗】来讯,其副族长宋哲玄声称愿意以十万斤【深海玄金】作为报酬,请您亲自出手援助腾龙群岛。”

千刃城城主闻言轻笑道:“十万斤【深海玄金】么,倒是大手笔,换做是平时,本座没准还真就心动了。

但本座这场大戏精心准备了这么久,不唱完可不行。”

千刃城与【锦绣旗】之间的恩恩怨怨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道明的。

以前【锦绣旗】势大,他们只能联合瀚海商会自保。

但现在,【锦绣旗】实力大损,给他们创造了反扑的绝佳机会,近些年的交锋可谓是占尽了上风。

本来也就到此为止了,宋长生突破金丹后期的讯息犹如一阵风,不但席卷了【锦绣旗】,也让他看到了打垮【锦绣旗】的希望。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迟迟等不到他动手。

时间拖得越久,宋明煌突破的可能就越大。

因此,千刃城联合瀚海商会谋划了这一场针对【锦绣旗】的袭击,就是为了给宋长生创造出手的条件。

如今看来效果还是非常显著的,【锦绣旗】已经开始病急乱投医了,求援都求到了他们的头上。

现在,他们什么都不需要做,静静的等着腾龙群岛被黑鳞族攻破便是。

【锦绣旗】遭了这一劫,距离崩溃也就不远了,他们不相信宋长生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锦绣旗】疆域广袤,产业众多,而望月宋氏乃至于东海联盟都才刚刚崛起,根本没有那么多的人力来接收,到时候他们自然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兵不血刃的壮大己身。

事后就算宋氏有什么意见也只能忍着,因为永珍宫不会放任他们在覆灭宋氏之后继续挑起战火。

对付【锦绣旗】可以说是同族之间的内部矛盾,对付他们这个理由可就没什么用处了。

他这边算盘珠子打得啪啪响,殊不知,宋守河已经亲自赶到双子群岛,祈求援兵。

黑鳞族出动三尊妖王围攻腾龙群岛,这么大的事情自然瞒不过风语殿的耳目。

宋长生授予了东海镇守府便宜行事的权利,当下无疑是一个落井下石的好机会,联盟内的一众长老纷纷请战。

当初给他们画的大饼犹在眼前,准备多年的他们早就按捺不住了,因此对于宋守河的求援众人都是嗤之以鼻,甚至有人提议直接将他轰出去。

但,宋佑麟和宋佑福在经过理性的分析之后,最终决定援助腾龙群岛。

这是基于长远的眼光来考虑的。

如果要覆灭【锦绣旗】,此时落井下石无疑是最好的机会。

可若是想要吞并,那就必须赢得底层民众的人心,这一场关乎数万【锦绣旗】修士,上千万凡人生死存亡的战争,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绝境之中的曙光,往往更令人印象深刻。

只要解救了这一批人,他们在【锦绣旗】就拥有了基本盘,再加上宋守河等一众旁支长老的支援,无论是清算还是吞并都可以顺利进行。

下定决心之后,宋佑麟一边命人将这个讯息通知宋长生,一边亲自前往落霞城的驻地求见战天下。

目前双子群岛虽然有两位金丹真人坐镇,可李承明份属中立,只有战天下能够出手。

凭借他们的力量当然不足以化解这一次危机,但腾龙群岛也不是软柿子,他们只需要从旁牵制黑鳞族一部分力量就可以了。

就在使者准备出发的时候,宋佑福却悄悄将其拦了下来。

宋景润不解的问道:“族叔还有何事吩咐?”

“景润,你是家族第九代的长子,族长和长老会对你都寄予厚望,有些事情我就不跟你拐弯抹角了。

你延缓两个时辰再出发。”

“两个时辰,这岂不是要误了大事?”

闻言,宋佑福顿时翻了个白眼,伸手搭着他的肩膀道:“榆木脑袋,你现在去才是耽误了大事。

我且问你,家族吞并【锦绣旗】最大的阻碍在哪里?”

“自然是那几位金丹真人。”宋景润不假思索的回应道。

“对喽,宋道凌和宋明煌都是必死无疑的,唯独对这宋天元,族长一直非常欣赏他的为人,其人在【锦绣旗】的威望也非常高,属于是杀也不是,不杀也不是。

你这时候将讯息告知族长,万一宋天元被救下来岂不是让族长难做?

就目前的态势来看,腾龙群岛撑不了多久,等宋天元死在黑鳞族手里,败局已定,族长再出手力挽狂澜,效果加倍的同时还能解决一个麻烦,岂不美哉。”

宋景润心中一震,呐呐的道:“这……这不合适吧?”

宋佑福用力的戳了戳他的脑门道:“你啊,就是跟在小麟子的身边太长了,脑子都锈住了。

须知,家族利益高于一切,现在的【锦绣旗】还是敌人,对敌人心慈手软就是对自己的残忍。

小麟子行事素来光正,不屑于这些阴谋诡计,你多少也沾了点。

没关系,我不是好人,这些不入流的事情我来做,你只管按照我说的办,族长若是过问起来,我一力承担。”

“这……侄儿遵命。”

宋景润心里很清楚,宋佑福的做法才是最符合家族利益的。

“黑鳞族大举进犯?”

这个讯息传回来的时候,苍茫峰上下正在热火朝天的为庄月婵准备金丹典礼。

宋长生完全没想到,竟然会这么的不凑巧。

原本打算等金丹典礼结束之后再来解决这件事情,结果【锦绣旗】自己快扛不住了。

“也罢,那就提前将这桩因果了结了吧,不用惊动其他人,我亲自走一趟。”

就在他们准备离开的时候,庄月婵推开了卧室的房门,干脆的道:“我和你一起去。”

宋长生想也没想便同意了,她虽然是刚突破金丹期不久,但修为已经稳固,有重新祭炼过的【玉漱剑】在手,自保完全没有问题。

在乘坐空间传送阵的路上,宋景润还是没有忍住,将宋佑福的所作所为说了出来。

宋长生闻言愣了一下,随后露出了一抹无奈的笑容。

不得不说,宋佑福看的很透彻,对于宋天元,他心里确实存在犹豫。

若是宋天元死在黑鳞族的手中,的确是最完美的结果。

宋佑福看似疲懒,吊儿郎当,大局观却远超常人,而且心足够脏,关键时刻从来不掉链子。

他相信,这些问题宋佑麟肯定也考虑到了,只是被心底的道德观念给束缚住了。

对于这点,他同样欣慰,堂堂正正,光明磊落,宋佑麟的行事风格从来都没有因为所处的位置而产生变化,不违本心,同样是非常难得的品质。

一个家族想要长久的兴盛,就需要他这样的人,而且是越多越好,不然就会变成【锦绣旗】这般模样。

正所谓,以正合以奇胜,无论是宋佑麟和宋佑福,都是宋氏所需要的人才,只不过要将他们摆在合适的位置。

“佑福倒是适合接替你的位置。”庄月婵突然开口说道。

“我还以为你更中意佑麟。”

庄月婵嫣然一笑道:“佑麟确实是极好的选择,但族长这个位置,需要承受的责任和面临的选择都太多,肚子里没一点坏水可不行。”

“你这是在拐着弯说我呢?”宋长生反应过来。

“难道不是吗?”

宋长生不自觉地摸了摸鼻子,他确实也不是什么好人,这么一说倒也没什么毛病。

乘坐空间传送阵抵达双子群岛,刚站稳脚步,便见一道身影直愣愣的跪了下来。

“还请真人仁慈,垂怜腾龙群岛千万族人之性命,玉卿誓死以报!”

“何必如此,本座既然来了,自然就不会袖手旁观。

无论有多少恩怨,凡人总是无辜的。”宋长生亲自将宋玉卿扶了起来。

“多谢真人垂怜!”宋玉卿不禁喜极而泣。

“好了,事不宜迟,现在便出发吧。”

宋长生大袖一卷,带着宋玉卿、庄月婵等人极速挪移,赶赴腾龙群岛……

此时此刻,现场只能用惨烈来形容,群岛几乎被数量庞大的海妖包围,每一座岛屿都在发生激烈的厮杀。

内海水道之中随处可见战舰的残骸和两族的尸体,群岛内海几乎都被染成了血色,粗略估计,【锦绣旗】至少损失了几千人,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数字还在不断的增加。

【锦绣旗】在腾龙群岛经营了上千年,大量资源的堆砌下,防御几乎不存在任何的死角,防护大阵也足够坚固。

可再完美的防御,也掩盖不了高阶战力不足的事实。

黑鳞族的三尊妖王实力都极为不俗,防御大阵很快就告破了,宋天元独木难支,只能燃烧自身金丹本源,强行拖住三尊妖王,为其余地区的修士撤离和突围争取时间。

如果他想走,三尊妖王也拦不住他。

但他不能退,一退,家族数万精锐就会溃散,近千万族人沦为血食。

所以他选择血战到底,为家族保留火种。

可他毕竟只是一个金丹中期修士,即便以命搏命又能支撑多久呢?

要不是宋佑麟请出战天下替他分担了一些压力,腾龙群岛早就沦陷了。

即便如此,也只是苟延残喘。

感受着体内的力量极速消逝,干瘦如柴的宋天元心中涌现出一抹极致的绝望。

敌人气势正盛,而他却油尽灯枯,这一战,他看不到任何的希望。

难道,当年的事情,又要重演么?

“哈哈哈……”

“哈哈哈哈……”

生命的最后时刻,宋天元纵声大笑,充斥着无尽的凄凉和愤恨。

他没有想到,在这人间炼狱一般的战场上,与他并肩作战的战友竟然是被视作大敌的东海联盟。

这些年的坚持和执着,仿佛就是一场笑话。

“宋道凌——

老夫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宋天元癫狂长啸,两行浊泪无声的从眼角滚落,他不恨对手,因为本就是敌人。

他恨的是对家族声音充耳不闻的宋明煌,恨的是明明伤势已经有所好转却迟迟不来支援的宋道凌。

前者可以扭转战局,后者最不济也能为绝大部分族人争取来突围和逃亡的时间。

可他们一个都没有出现。

看着一个个族人葬身妖腹,他心如刀绞,这一切本不应该是这样的。

“太上长老,您突围吧,不要管我们了。”

看着即将燃尽自身一切的宋天元,宋哲玄等人老泪纵横,纷纷跪求他离开。

在他们看来,只要宋天元在,一切就都还有希望。

“老夫行将就木,已经走不了了,现在能做的就是再为你们争取一些时间。

儿郎们,握紧手中的刀剑,各自突围,莫要回头。

能走一个算一个,日后再为我等报仇!”

话音落下,宋天元的眼底闪过一丝决绝,准备引爆自己的金丹与一尊黑鳞族的妖王同归于尽。

就在这时,空中突兀的浮现出一张巨大的【太极八卦图】,似乎要将天地囊括其中。

黑白二气从阴阳两极喷薄而出,在空中化作数以万计的法则飞剑,如雨点一般落下。

“噗噗噗”

眨眼间,数以千计的海妖被落下的法则飞剑洞穿头颅。

这些飞剑像是长了眼睛一般,只杀海妖,不伤人族,如此混乱且人员密集的战场上,竟然无一例误伤。

紧接着,空中传来一阵急促的琴音,金戈铁马,气吞万里如虎。

原本心存死志的众人眼底顿时重新燃起对生的渴望。

“什么人在装神弄鬼,滚出来!”

一尊黑鳞族妖王朝着天边发出怒喝。

宋长生携手庄月婵踏空而来,指尖剑气凝而不散,神色睥睨的道:“本座来了,你当如何?”

他们二人往那里一站,便如同那天上的日月一般璀璨夺目,雄浑的气势席卷整个腾龙群岛,就连黑鳞族的三尊妖王都感受到了一股沉重的压力,他们心中顿时一沉,知晓碰上硬茬子了。

下方的一众修士眼底满是难以置信,黑鳞族不识人,他们对于这位可是一点都不陌生。

为什么会是他?

“看来上次一战给你们的教训还不够,竟然敢孤军深入吾人族海疆,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宋长生一声清啸,空中的【太极八卦图】顿时向三尊妖王镇压而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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