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6章 气运金莲

“【锦绣旗】宋氏太上长老宋道凌,求见宫主大人。”

永珍山下,宋道凌拖着重伤之躯,朝着那隐于云端的空中楼阁高声请见。

他的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激起了林间不少的飞鸟,成群而起,散向四方。

半响之后,剑心真人从云雾之中飘然飞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平静的道:“宫主正在闭关,道友请回吧。”

宋道凌心中一沉,已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道友,望月宋氏倒行逆施,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出狂言,欲要覆灭吾族。

大干修真界俱为一体,永珍宫作为大干正道魁首,岂能坐视不理,放任外人逞凶啊!”

“宋道友此言差矣,望月宋氏和【锦绣旗】宋氏体内流的都是同样的血,同属宋氏正宗,这一点是诸位亲口承认的。

正所谓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无论宋紫虚想要做什么,那都是你们宋氏的私事。

自古以来,永珍宫从不插手其他势力的内部事务,这一点道友应该非常清楚。

宋明煌要闭关突破元婴期,吾宫并未插手,宋紫虚要内斗,吾宫同样不会插手,宫主和太上长老都不会见你的,请回吧。”剑心真人话音落下,转身没入了永珍山那重重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她的话语平淡,却让山下的宋道凌情不自禁的冒出了一层冷汗,但心中却又有些不甘。

剑心真人的态度非常鲜明,永珍宫没阻止过宋明煌突破元婴期,自然也不会插手他们的内斗。

一个“内斗”,直接就将这件事情定性了。

他甚至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毕竟望月宋氏的“正统”地位可是他们亲口承认的,他们可是……“一家人”。

“混账!”宋道凌心中暗骂。

他自然不敢对永珍宫有什么不满,他的矛头指向的乃是宋长生,从那时候开始,对方就已经在针对【锦绣旗】设局了!

宋道凌无功而返,宋极源那边拜访宋明煌同样不顺利。

自从宋明煌闭关以来也有数十年了,在仅剩的寿元之下,这将是他此生最后一次闭关,因此他必须排除所有的干扰元素,心无旁骛的进行最后一次冲刺。

选择在小世界之中闭关可不是他一时兴起,小世界只有一条空间甬道连线,没有他的允许,谁也打搅不到他。

就算出了什么意外,导致空间甬道坍塌崩溃,影响也不大。

因为他已经提前在紫御界建造了指引祭坛,能够帮助他进行精确定位,如果他能够突破元婴期,便能撕裂空间,从茫茫虚空之中返回,虽然希望渺茫,但至少存在这个可能。

要是突破失败,自然一切皆休。

“家族现任族长宋极源,求见老祖宗。

外贼猖獗,家族危在旦夕,恭请老祖宗出关诛灭强敌,保家族万年基业!”

宋极源的声音透过特殊的传音装置跨过空间甬道,传入小世界之中,在紫竹林的上方不断回荡。

一道看不见的透明屏障笼罩在宫殿的上方,将所有的声音全部隔绝在外。

宋明煌盘坐在闭关室内,眉头微皱,似乎心有所感,但他却再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从他知道宋长生存在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两族之间必有一战。

万年传承是一道坎,往往需要历经劫难,世间绝大部分势力都难以逾越。

宋长生便是【锦绣旗】的劫难。

“天降之劫,天降之劫啊……”宋明煌幽幽的叹了口气。

【锦绣旗】变成如今的这个模样,他绝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说他是家族的罪人也不为过,从当初那场误判开始,他距离正道就已经越来越远了。

他不止一次想要拯救这个被他一手败坏的家族。

听起来很矛盾,但事实就是这样。

只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在家族利益和个人利益之间,他的意志力在反复横跳。

“最后一次,只要能够成功,所有的一切都将了断!”宋明煌睁开双眸,身前浮现出一朵金光灿灿的莲花。

莲花只有拳头大小,九叶莲瓣紧凑的环绕排列,簇拥着中间金黄的莲心,隐约可以看见几颗娇嫩的莲子。

丝丝缕缕的玄黄之气缠绕其上,透露出玄奥的气息,令宋明煌精神一震,眼底也不禁浮现出深沉的贪婪。

宋明煌伸出手,抑制不住的颤抖,缓缓盖在金莲之上,一股奇异的力量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金莲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玄黄之气也不禁沾染了一丝赤色……

与此同时,【锦绣旗】一众修士都在同一时间感到精神恍惚。

那种感觉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大部分人都没有当一回事,只有少数感知敏锐的修士察觉到了异样。

“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闭关的宋玉卿眉头紧皱,他感觉自己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人窃走了,莫名有些心慌。

此时,宋长生刚带著作为替罪羔羊的宋玉纯返回双子群岛,刚落地他便感觉宋玉纯体内的某一股力量正在悄然流失。

他定睛观察了一会,最终确定正在流失的乃是他的“气运”。

气运之力虚无缥缈,却是真实存在的,宋长生在早年间便掌握了【气运法则】,虽然他不敢有太深的接触,但简单的望气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直接确定了问题所在。

这不禁让他有些惊奇,一个人的气运之力虽然随时都在波动,却一直维持在一个合理的区间,这种流失的速度很明显已经超出了这个范围。

“难道是因为顶罪的原因?”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但这个念头很快便被他打消了。

一个人在面临死劫的时候,气运确实有可能大幅度流失,一旦出现这样的状况,那就是必死之劫,连天道都不再垂青。

宋玉纯是被宋极源等人推出来顶罪的,按理来说确实是必死之劫,但关键在于,宋长生并不想杀他。

都知道他是被推出来顶罪的,杀了他没什么作用不说,反倒还会让他欠下一笔血债,得不偿失。

若是不杀他那就不一样了,在日后也是瓦解人心的一件利器,就算用不上,也能展现他超人一等的胸襟,有利无弊。

在这种情况下,必死之局就是无稽之谈了,那么这不断流失的“气运之力”又是什么情况?

这时,闻讯赶来的宋佑麟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族长,此人应该如何处置?”

“找个地方软禁起来吧,吃穿用度一如以往。”宋长生随意的说道。

宋佑麟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应下之后将目光投向他身后,发现站着一个有些拘谨的中年美妇,开口道:“这位……莫非就是余夫人?”

“妾身李心柔见过长老,不知我的相公现在……”

在返回的路上宋长生就已经给他道明了真相,她此刻既是庆幸又是后怕。

她知道宋极源软禁她肯定是要余新愁去做一些很危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凶险,这种行为,但凡换一个人,都是必死无疑的下场,更别提让他们夫妻团聚了。

“夫人不必担心,余道友现在正在调养身体,你且稍坐片刻,他若是知晓你在此,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赶来。”

事实也正如宋佑麟所言,在察觉到李心柔气息的那一刻,余新愁便放弃了疗伤,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心柔!”余新愁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第一时间查探起李心柔的身体来,发现她一切安好之后才悄然松了口气。

“相公,你……”

正是欲语泪先流,看着余新愁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势,李心柔的眼底早已经蓄满了泪水,直接扑进了余新愁的怀里。

两人相拥而泣,这段时间的担忧和牵挂全部化作泪水宣泄了出来。

宋长生等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将空间留给了夫妻二人。

良久之后,夫妻二人才收敛了情绪,互诉衷肠。

“你到底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李心柔满脸的担忧,宋长生单枪匹马压服【锦绣旗】,这份神威她虽然未曾亲眼看见,但结果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方堂堂金丹真人,肯定不可能无缘无故为余新愁做到这一步。

“真人想让我为望月宋氏效力,作为交换,他会将你带回到我身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效力……那不是要走上【锦绣旗】的老路?”李心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

咒术师这个职业,向来是见不得光的,以咒术杀人,因果甚大。

所以她一直以来都不赞同余新愁过多的动用咒术,就怕走上那条不归路。

“真人宽宏,并不要求我以咒术杀人,只是负责解咒和教导弟子,只需效力一百五十年,我们就可以恢复自由身。”

“虽然你不沾血,但你教汇出的弟子总是要沾血的。”

余新愁沉默了一瞬道:“有些东西,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我们自己做到问心无愧便足够了。”

宋长生能够为他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他不能再奢求更多。

“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相公。”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这样一句话。

从中死咒昏迷到苏醒,中间这几十年,一直是余新愁在为她东奔西走,为了解咒,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

刚刚成功,结果便被宋极源软禁,现在又向望月宋氏“卖身”一百五十年,个中的艰辛和苦闷可想而知,她轻声说道:“夫妻同心俱为一体,说这些干什么,只是当初承诺你的短时间内无法实现了”

“族长,根据线报,您从【锦绣旗】离开之后,宋道凌也马不停蹄的赶往永珍宫,只不过吃了闭门羹。”

“永珍宫方面,我早就与之达成了协议,这是我们家族的内部事务,他们自然不可能插手其中。

从现在开始,对于【锦绣旗】的监视需要更加的严密,在正式收网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漏网之鱼。”宋长生声音冰冷的说道。

“您放心,孙儿已经安排下去了。

那个余新愁,未来应该如何安排?”

“先让他休整一段时间,养好伤之后再让他教导族内修士修习咒术,在此之前,需要进行一些初步的筛选,挑选出在咒术一道真正有天赋的族人,免得蹉跎了光阴一无所获。”

修真百艺之中,有的门槛极低,几乎是个人就能修炼,并透过不断的练习和努力,还能达到一定的造诣。

比如说灵植夫、酿酒师等,都属于这一类。

相比之下,有一部分职业的学习门槛极高,寻常修士蹉跎半生可能连入门都做不到。

咒术师就是其中非常典型的一个职业。

所以宋玉卿说余新愁天赋异禀,是个人才,因为他是自学成才,在短短几十年内便修炼到了三阶层次。

“九叔祖,宋玉卿求见。”

“带进来吧。”

在看到宋玉卿的一瞬间,宋长生的眉头猛然皱了起来,因为他清晰的看到,他身上的“气运之力”也在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在流逝。

此时此刻,他总算是明白过来。

问题并不是出在宋玉纯或者宋玉卿这某一个人的身上,而是【锦绣旗】出了问题,导致气运之力集体下滑。

这种现象,通常只会出现在灭族的时候。

【锦绣旗】现在还没有走到这一步,但气运却已经有衰败的迹象,实在是令人费解。

不过,出现这种情况,也能侧面说明,【锦绣旗】的命数确实是到头了。

面对这种情况,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阻止,他对于气运之道钻研的并不深。

好在宋玉卿乃是气运深厚之人,暂时还影响不到他。

“玉卿,向真人请罪。”

宋玉卿一鞠到地,语气有些苦涩。

他已经知道宋道凌暗中出手偷袭,以及推人出来顶罪的无耻行径。

相比之下,宋长生此行真可谓是极其的克制了,没有造成任何的杀孽。

他的心里未尝没有几分心寒,宋道凌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你一直在吾族为质,何罪之有?”

宋长生走到他的面前,亲手将其扶起,语重心长的道:“【锦绣旗】需要一个更有担当和智慧的族长,本座希望,那个人是你。”

……

ps:今天去看望叔公,还有一些地方要走动,更新应该也会晚一点,感谢道友们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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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诡谲,博大精深啊,看来你们当初进入的那一方遗迹的主人生前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就算不是元婴真君恐怕也不远了。”

宋长生放下余新愁主动贡献出来的咒术典籍,只感觉又开了一次眼界。

就连号称记载了天下绝学的《造化妙典》都鲜少有关于咒术的记载。

擎天剑仙纵横的年代太过古老了,那时候咒术尚未兴盛,还只是不入流的小道,常常被凡人利用,根本威胁不到修真者,完全没有资格录入《造化妙典》之中。

只是在一些人物传记之中有所记载。

宋长生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窥见咒术师的世界。

以前只知晓咒术杀人于无形,却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看完这卷典籍之后他终于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发现咒术也是一门不错的手段。

咒术并非全是杀人术,这点与大众认知有些不太相符,如【金光咒】、【静心咒】这些修士常用的法诀,其实也是咒术的一种,是从佛道法门之中“化”出来的。

还有【龙行咒】、【护身咒】、【避火咒】等,都是非常实用的增益类法咒,修炼到极致,不比道法神通差多少。

当然,说到咒术自然也离不开杀咒,如余新愁对宋景嚣使用的便是【天雷咒】,发动之时如天劫临凡,杀伐之力极强。

这一类都还算比较常规,咒术之所以人人喊打,是因为有着大量诡谲多变的法咒,如可以直接毁人道心的【诛心咒】,可以引动心魔的【天魔噬心咒】,燃人体内火焚身的【七窍心火咒】……

这些都是杀人于无形的咒术,只需要一定的媒介就可以施展,事后甚至很难找到凶手。

如果余新愁当初使用的是这些诡谲的咒术,宋景嚣恐怕在半路上就已经丧命了。

宋长生的眼界在不断的开拓,相应的,宋氏面临的挑战也也将越来越多,眼下的咒术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是他们在此之前从未经历过的东西。

也就是余新愁,但凡换一个咒术师来,宋氏这一次绝对损失惨重,宋景嚣以及【血线虫】养殖场的上上下下,除了徐妙音可能无人生还。

除了是没有应对咒术的经验以外,他们在管理方面同样存在漏洞,竟然让余新愁这么轻易的就混了进来。

雇佣外姓修士从事一些危险且繁琐的工作解放家族本没有什么错,但审查制度很明显没有跟上,余新愁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本身便疑点重重。

这一次混进来的是咒术师,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倒是让他警醒了不少,而且也提供了不少的思路。

咒术施展需要媒介,且不是立即生效的,因此咒术是可以提前预防的,玉龙修真界有一种独特的玄玉,在被人下咒的时候能够起到警示的作用。

只需要以特殊方法炼制成玉器,贴身佩戴。

被人下咒的时候,玉器就会自行碎裂并短暂的隔绝自身气息,从而达到避险的目的。

这是完全切实可行的方案,而且对于宋氏来说也很简单。

他们在早年间便组成了数支商队,足迹遍布大齐修真界周围十余个修真界,玉龙修真界是在前些年搭上的线,以东海这边的特产资源交换玉龙修真界的玉石。

玉龙修真界除了各类玉石以外,其余的资源几乎为零,绝大部分基础资源都依赖进口,东海的资源更是稀缺。

只需要扩大规模,足以满足宋氏所需。

边陲之地咒术师稀少,这些事情暂时不用着急,反而是让他重新记起了另外一件搁置已久的事情。

凡是底蕴深厚的大势力,给门人弟子配发的身份腰牌往往会兼具多种功能,包括但不限于传讯、护身、同门感应等。

宋氏一直以来也在往这个方向看齐,这些年的功能趋于完善,但唯独还遗漏了一个最重要的功能,即“留影铭息”。

腰牌以特殊方式辅以修士心头血炼制,修士陨落之后,腰牌会自行碎裂,记录当时的画面并铭记修士气息,传回家族宗祠。

透过这些资讯,可以迅速判断他的死因、死亡地点,如果是斗法身死,还能记录下凶手的长相和气息。

宋氏这些年游历的条件正在逐步放宽,修士数量基数起来之后,每年因为历练陨落在外的修士不在少数,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死的不明不白。

要是能够实现这个功能,不说全部,至少能够弄清楚绝大部分。

以前宋氏的储备不够无法实现,现在倒是可以逐渐开始尝试了,连同这次咒术的警示措施一同实践。

“这咒术倒也值得修习一二。”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咒术和神通相比限制更多,但优势也非常的明显。

“余大师,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凡我宋氏族人,在自愿的情况下,大师尽可挑选,无一不准。”

“余某一定全力以赴,不负真人大恩。”余新愁恭敬的拱手道。

宋长生语气平淡的道:“大师不必介怀,相互成就罢了。

咒术典籍宋氏没有,但古时巫族的巫祝之法倒是有一些,两者同出一源,应该能够起到一些促进的作用。”

示意余新愁退下之后,宋长生召来宋佑福、宋佑麟来到近前道:“眼下【锦绣旗】内部的矛盾几乎已经全部激化,我们只需要养精蓄锐,坐收渔翁之利便是。

我授予你们东海镇守府便宜行事之权,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可以主动寻找战机,家族方面会以最快的速度响应。

但有一点必须要明确,需以最小的代价扫平【锦绣旗】,不能轻敌冒进,尔等切记,战争之中折损的每一个人都是血脉至亲,莫要贪功。”

“九叔祖,您也太瞧得起咱们了,霞姑姑被您调到了阳州担任镇守使,大统领也要跟您回去,咱们东海镇守府现在可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宋佑福哭丧着脸道。

“休要在我的面前耍宝,就算云鹤和青霞皆在,东海镇守府的力量和【锦绣旗】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镇压【锦绣旗】家族主力难以得到及时的调动,到时候少不得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我已经统一了东海联盟的意志,尔等若要起事,联盟长老会自然会配合你们。

这段时间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别失了和气,积极与旁支的长老联络,成事的关键就在他们的身上,莫要小觑他们的力量。”

宋佑麟沉声道:“请族长放心,这段时间孙儿一定积极备战,谨慎行事,绝不负您的重托。”

“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接下来我要与大统领返回家族,正好此次从【锦绣旗】那里得了一套五行阳属天地灵物,可以用于无桀大师重塑肉身。”

“族长,护法长老那边可有讯息传回?”

“青刑已经进入了试炼之路,未来一甲子应该都处于失联的状态,他的能力你们不用担心,着手眼前便是。”

话音落下,宋长生取出了两个玉瓶递到他们面前道:“此乃【天清玉髓丹】,蕴含充沛的法则之力。

服之不仅可以精进修为,突破境界,还有助于感悟法则,对你们未来突破金丹期有好处,你们一人一粒,趁现在【锦绣旗】的内部矛盾尚在发酵,抓紧时间闭关。

家族征战,少不得你们冲锋在前。

说起来,李安民前些时日是不是已经突破到三阶天工师了,先前搁置的建造计划是不是应该重启了?”

宋佑麟连忙接话道:“我正想跟您说这件事,天工堂的李大师和鲁大师想要重启家族第三艘天舰的建造计划,他们希望您能够批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第三艘天舰确实搁置得太久。”宋长生幽幽一叹。

当初宋氏还没有开始开拓东海,族内修士数量也不多,紫府修士数量稀少,根本不足以镇守宋氏日渐庞大的疆域。

于是乎,宋长生便准备着手打造一支由五艘天舰的舰队,负责巡视边境的同时镇守家族要地。

只可惜,鲁天畴终究还是没能迈过那道坎,第三艘天舰还未建成便坐化了,彼时的李安民和鲁毓秀都是二阶天工师,根本挑不起宋氏天工堂的重担。

宋长生的宏伟计划也就此夭折。

现如今李安民突破三阶下品天工师,这个计划终于可以重启了,虽然现在宋氏的实力逐渐强盛,但天舰永远是战场的中坚力量,无论是陆地还是海洋亦或者天空,都需要这柄锋利的利剑。

“东海舰队的建设进度如何了?”

【锦绣旗】的疆域分为陆上和海上,想要彻底将其征服,强大的舰队是必不可少的,不说追上【锦绣旗】,至少要有一支可用的舰队才行。

“目前已经建造完成的有三十艘大洋战舰,各个造舰厂目前都在抓紧时间赶工,尚有十艘在建,五年之内保证都能下海。

东海联盟方面,暮云城有三十艘战舰,万隆商会至少可以抽调出二十艘战舰,落霞城方面也能抽调出十艘到二十艘。

如果在五年之后开战,联盟至少能够动员一百艘战舰。”宋佑麟飞快的报出了一连串的资料。

“一百艘战舰么,倒也足够了。”宋长生缓缓颔首。

【锦绣旗】身为大干修真界最大的战舰供应商,本身便保留有一支强大的舰队,就他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可知,【锦绣旗】能够投入战场的至少有两百余艘大洋战舰。

一百艘战舰也只能勉强和对方掰掰手腕,所以他们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行。

“让李安民他们放手去干,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大胆的去实践,家族会尽全力支援他们!”

“遵命!”

……

“走吧,别看了。”

白龙岛上空,宋长生伸手拍了拍徐云鹤的肩膀道。

“这一走,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知道感慨了,舍不得就留下,让我来给你们想办法,你去寻那云游医师,先不说能不能寻到,就算是寻到了,不付出一些代价又岂能如愿?

这一去,十年二十年也就罢了,我还能给你糊弄糊弄。

要是一百年,两百年,妙音找我要爹要娘我该怎么说?”宋长生不禁翻了个白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反对意见。

徐云鹤沉默半响,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道:“走吧。”

两人一路无言,乘坐空间传送阵返回苍茫峰。

这时,庄月婵恰好也已经从顿悟之中苏醒,宋长生干脆叫上她以及朱逸群和夏婉韵一同为徐云鹤送行。

朱逸群伸手拍了拍徐云鹤的肩膀道:“咱们既然会坐在这里,说明你是下定决心了,长生都劝不动你,咱也不浪费那个口舌了,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要就吭个声就行。

我这段时间联络下老头子,看能不能给你们想想办法。”

“真不等逐鹿书院那边回信之后再走吗?”庄月婵秀眉微蹙,她知道宋长生在很早之前就跟逐鹿书院那边传递过讯息,算算时间也该有回信了。

“婉韵的症状特殊,寻常手段已是无效,就不劳诸位费心了。”

夏婉韵握住了徐云鹤置于台面上的手,轻声道:“是我拖累了你。”

“你我二人已是一体,何必再说这些。”

徐云鹤端起酒樽,牵着夏婉韵的柔荑站起身来道:“这些时日,有劳诸位道友费心了,这份恩情云鹤没齿难忘,无论此行成与不成,只要能从金丹雷劫之中活下来,再回来偿还各位的恩情。”

话音落下,他将酒樽之中的灵酒一饮而尽……

“你们他们这一趟能成吗?”

朱逸群看着夫妻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道。

“肯定能成,我相信他们。”宋长生语气肯定的说道。

“希望如此吧,我也准备回去一趟,见见我师姐,看看她有没有老头子的讯息,我这眼看着就要突破金丹期了,作为古剑门唯一的希望,古往今来最耀眼的传人,他怎么也得给我出把力才行。”

……

ps:今天马不停蹄的走了好几个地方,没什么时间码字,晚上那章尽量早点,感谢道友们的支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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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逸群有些心急了。”

看着空荡荡的酒桌,宋长生饮下杯中的灵酒幽幽的说道。

庄月婵贴心的给他斟上一杯酒道:“他着急也是正常的。

你已经是名扬四方的紫虚真人,我紧接着也要闭关突破金丹期,云鹤此行也是奔着金丹期去的,他现在距离紫府大圆满也就一步之遥,此番出去历练,以他的天赋突破紫府大圆满不过弹指之间。

逸群现在才突破紫府后期不久,进度上已然有些落后于我们了。

咱们这几个啊,初见的时候,他的修为还是拔尖的,现在掉了尾巴,心急也是正常的。

别看他一天没心没肺的,不争也不抢,但心里这个紧迫感其实一点也不比别人少,古剑门传人,说的时候是嘻嘻哈哈的,肩上这个责任却是沉甸甸的。

以他的资质,只要将心思放在修炼上,资源足够的情况下很快就能赶上咱们,古剑门是有底蕴的,他这次回去,恐怕也是抱着突破金丹期决心的。”

四人之中,论资质,朱逸群首屈一指。

他们之中一共有两个“大道道基”,宋长生这个【阴阳道基】是有水分的,主要靠的是《阴阳玄华经》,每日吸收日精月华积攒在体内,最后将阴阳二气融会贯通之后才成就的【阴阳道基】。

朱逸群就不一样了,他能够成就【吞噬道基】,靠的是自己与生俱来的天赋,如今他已经修成【吞噬灵体】,在资源足够的情况下,他的修炼速度几乎是没有上限的。

他现在修为之所以在几人之中垫底,一是因为他在钻研大梦修炼之法,二是沉迷药膳之道,平时修炼又不甚积极,现在才后知后觉。

只是,如果要追求速度的话,需要消耗的资源将会是正常修炼所需的数倍不止,宋氏这边未来需要同时供应几个修士突破金丹期,可供应不起他这个大胃王了。

朱逸群要追求速度,想尽快赶上庄月婵等人,只有动用古剑门的底蕴了。

但话又说回来,古剑门传人就那么几个,朱逸群又是早就定下的继承人,正是需要启用这些底蕴的时候。

朱逸群选择在这个时候回去,自然也是经过了一番仔细考量的。

古剑门肯定比宋氏更加适合发展。

说起来,宋长生对朱逸群口中的那位“老头子”还挺好奇的。

对于此人,他已经从朱逸群和徐云鹤的口中听到过许多次了,却从来没有见过。

了解都来源于两人的描述,关键在于,两个人的描述还都不一样,且相差极大。

在徐云鹤的嘴中,那是一位剑法超凡,仙风道骨,行事不拘一格的世外高人。

在朱逸群的嘴里,那却是一个满口污言秽语,整天屁事不干好吃懒做的糟老头子,时不时的还找不到人影。

两个人的描述不能说差的太远,只能说毫不相干。

这反倒更加引起了他的好奇心。

总的来说,这位老爷子,绝对不是在人前展现出来的那么简单,肯定不止是一个紫府修士。

同样的,古剑门或许也被低估了。

“如果有机会,倒是可以去古剑门拜访一二。”宋长生若有所思的道。

庄月婵会心一笑:“你是想见逸群的师尊吧?”

“这是位高人,有机会自然要见上一见。

此次顿悟,收获如何,可有信心尝试突破金丹期?我已经从永珍宫那里拿到了【结金丹】和【天清玉髓丹】。”

“一切都准备妥当了,不日便准备闭关,我只是在想,我们都闭关了,期间家族会不会出什么问题。”

宋长生牵起她的双手道:“血魔教和浩然联盟都被覆灭了,金瞳妖国尚在筹备下一场兽潮,海族刚刚经历一场血战,正在舔舐伤口,恢复元气。

【锦绣旗】也已经被我压服,周边的修真界虽然有些许的动乱,但就目前来说还影响不到大齐修真界,就目前而言,当真是未来百年之中最适合闭关的一段时期了。”

“既然如此,那我便放心了。

三日后,正式开始闭关。”庄月婵下定了决心。

宋长生取出一颗【结金丹】和一颗【天清玉髓丹】交到她的手上,随后登上苍茫峰巅,面见宋仙鸣。

把玩着手中的【结金丹】,宋仙鸣心中感慨万千,当初的宋氏为了一块【阴阳紫树心】到处求爷爷告奶奶,结果一无所获,反倒被人所轻。

现在却连【结金丹】都有了,而且不是孤品,未来还会有更多。

他语重心长的道:“如果你那神魂分身当真和那轮转真君的灵躯融为一体,未来东天陈氏要是遭遇什么危难,能搭把手的还是尽量搭把手,要不是他们的这份遗泽,家族不知道还要走多少年的弯路。

这并非天赐的机缘,我们受用了天水陈氏的遗泽就是受了因果,既然你没有过河拆桥,那就要补上这种下的因与果。

家族想要昌盛,当行大道,明正途。

你我更需以身作则,为儿孙种好因,日后方能得好果。

你修过【因果法则】,对于这一点,你应该比我看得更加清楚。”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您放心吧,只要东天陈氏识时务,吾至少可以保他们千年荣华。

甚至于,只要他们愿意,我的神魂化身还能以陈氏老祖的身份庇护他们。”

人心瞬息万变,“识时务”这三个字,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不简单,谁知道陈氏会不会怀恨在心,反咬宋氏一口呢?

所以,最好的方法其实是全部灭口,直接杜绝一切隐患。

只是这样一来,因果干系就太大了,沾了这个因果,除非不用轮转真君留下的灵躯,否则迟早有一天会以另外的方式还报在他身上。

另外,他虽然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什么好人,但行事也讲究个问心无愧,不然心魔会告诉你什么叫做后悔。

过河拆桥,他觉得有愧,所以不做。

陈氏只要规规矩矩的,如王氏这般,只要他还活着,就可以保陈氏世世代代,香火不绝。

“你办事爷爷一直都很放心,你已经是苍天巨树,寻常之物,留给你也是无用,此物你倒是可以收着。”

宋仙鸣从怀里取出一物,外面用红色的绸布仔细的包裹着,解开上面的金色丝线,最后露出一个银色的长命锁。

“这是……”

在看到这个长命锁的一瞬间,宋长生的心里莫名有些触动,他从中感觉到了一股非常久远,但很熟悉的气息。

“早年间,家族凡俗界一直有个传统,在婴孩周岁礼时,由家中长辈赠予长命锁,保佑他健康成长,百岁无灾。

你的太奶奶出身凡俗界,这个习俗一直没有落下,在你父亲周岁礼时,命人打造了这把长命锁……”

宋仙鸣的指腹轻轻的从长命锁上拂过,眼底流露出一抹感伤:“本来,这把长命锁应该传到你手中的,只可惜,你出生的时候,他在外历练受了伤,耽搁了行程。

回来的时候,你都已经三岁了,个子得有这么高。”

他伸手在自己的身旁比划了一下高度,叹了口气道:“你幼时懵懂,三岁尚不能言,他带着你和你娘四处求医。

族内有长辈对他说,将长命锁传于你,冲冲喜气。

可你爹却说,他的命不好,怕连累了你,只是将你的名改为了长生。

改名后不久,你渐渐的便开了智,而且展现出了远超同龄孩童的聪慧与沉稳。

结果在你六岁的那年,家族遇劫,你爹与敌人同归于尽,长命锁也是在那时崩碎,老夫最终只寻到了些许遗落的碎片,最后亲手打造了这把长命锁。

本来是想等你与月婵的孩子出生之后,在周岁礼的那天亲手交给他,只是此番闭关,尚不知前路如何,你且先自己收着吧。”

宋长生双手接过那把长命锁,明明份量不重,入手却是沉甸甸的。

更让他觉得沉重的是宋仙鸣的这番举动,看起来就像是在托孤一般。

其实,就宋仙鸣的资质来说,有这两枚丹药作为辅助,成功突破的机率还是很高的。

只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宋仙鸣见证了太多的失败,他也不能保证自己真就能够迈的过那道坎,所以他今天才絮絮叨叨的说了这么多。

毕竟有些话再不说可能就没有机会了。

宋长生自然也清楚他的意思,却只能默默倾听。

闭关潮。

这几个字落入外人的耳中那是宋氏腾飞的标志,可对于他来说却是前所未有的心理压力。

这么集中的闭关,万一出了岔子,他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同时失去妻子、爷爷、叔伯、兄弟、姐妹、侄儿侄女甚至侄孙……

一场意外,可以让他一无所有。

“您打算什么时候闭关?”宋长生小心的收好手中的长命锁,轻声问道。

“今晚子时。”

宋长生看了眼已经完全降临的夜色:“这么快么……”

宋仙鸣伸出宽厚的手掌,轻轻的拍了拍自己这个最引以为傲的孙儿的肩膀道:“早些晚些又有什么分别,莫要担心,老夫还没抱上孙子,还没有看到你突破元婴期,尚不觉得知足啊。”

“您肯定会看到那一天的。”宋长生恭敬行礼,随后转身没入夜色之中……

入冬后的第一场雪悄然来临,只用了一晚上的时间便给灵州大地换了新装。

天穹朦胧,晨光未现,此刻的苍茫峰比任何时候都要安静。

三日的时间,宋仙鸣和庄月婵先后闭关突破金丹期,宋长生矗立在山巅,看着鹅毛大雪从空中飘落,心中总感觉有些空落落的。

宋青熙踏着初雪而来,恭敬的道:“叔父,无桀大师已经准备好了,仪式什么时候开始?”

“现在便开始吧。”宋长生从远方收回了目光。

两人一同来到寒池之中,此地,早就已经打造了一座长宽各九丈的精金祭坛,祭坛之上,铭刻着一连串晦涩难懂的符文,映照着奇异的光辉。

祭坛的中央是一丈见方的深池,里面蓄满了由九九八十一种珍稀灵材配置而成的灵液,这些灵液格外的浓稠,表面泛着奇异的光泽。

一面背面带有竖眼的铜镜悬浮在灵液的上方,无论所处位置的远近,一眼望过去都会感觉非常的契合,浑然一体。

宋长生缓步踏上擂台,沉声道:“现在后悔的话还来得及。”

“动手吧,这鬼地方我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

“好!”

屈掌成华,猛然探出,将整面铜镜全部扣住。

随后,他硬生生的将“无桀”的灵体从铜镜之中给“扯”了出来,然后以自身强大的精神力破开他的识海,将镇魔真君种在他识海之中的烙印一点点的粉碎。

这个过程对于无桀来说极度痛苦,神魂处于随时都有可能溃散的边缘。

时光渐渐流逝,在晨间第一缕微光透过厚厚的云层朦胧的投射下来的时候,无桀的灵体落入了祭坛中央的灵池之中。

紧接着宋长生便取出了一枚【上清塑体丹】,精准的投向无桀的灵体。

无桀将灵丹团团包裹,彻底浸入浓稠的灵液之中。

霎时间,祭坛表面铭刻的符文爆发出耀眼的金光,一道璀璨的光柱直插九天。

空中游离的清气被光柱牵引而下,注入到灵池之中,池中的灵液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渐渐的,这些灵液竟然像面团一样,逐渐变化出人形。

宋长生将早就准备好的灵材依次投入灵池之中。

这些灵材以玉石和金属为主,很快便吞噬。

渐渐的,灵液化出的人形变得愈发的生动立体,就好像拥有了骨骼,被撑起来了一样。

宋长生盘坐在灵池边,以自身法力帮助他重塑的同时,按照不同的时间节点将各类灵材投入其中。

其中的耗费令人震惊,几乎超过了从无到有培养一位金丹修士所需的消耗。

耗时近三个月的时间,终于将所有的灵材全部消耗完毕,池中的那道身影,除了没有五官和真实的血肉以外,看起来与人无异。

到这里,终于完成了塑形的第一步。

宋长生稍作调息恢复法力,然后便取出了从【锦绣旗】那里得到的五行阳属天地灵物,以五行相生的天道规律依次投入灵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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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件天地灵物,分别代表五种五行阳属灵物。

分别是【甲木树心】、【丙火焱精】、【戊土天硝】、【庚金鎏华】、【壬水玄灵】,都是品质一流极为少见的天地灵物。

正常情况下,这些天地灵物足以满足一名双灵根一名三灵根紫府大圆满修士补全自身道韵。

即便底蕴深厚如【锦绣旗】,拿出这样一整套也得肉痛许久,毕竟这些天地灵物可不是有灵石就能买到的,不知道需要花费多少时间收集。

说不定在宋长生当时从【锦绣旗】离开的时候,就有两个【锦绣旗】长老的心悄悄的碎了,这不仅仅只是简单的赔偿,更是变相的削弱了【锦绣旗】未来的发展潜力。

“木主肝、火主心、土主脾、金主肺、水主肾。

五行造化,巧夺天工,聚!”宋长生话音落下,澎湃的生机和【造化法则】之力从他的指尖迸发,五种天地灵物分别融入了相应内脏所在的位置,引动了事先融入的【上清塑体丹】,一股奇异的力量顿时爆发出来。

天地灵物的作用是补全无桀这具身躯的五行道韵,并在造化之力的加持下重塑他的五脏,这是重塑肉身最为重要也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同样也是最考验底蕴的。

重塑肉身远没有说起来那么简单,更不是徐云鹤当初重塑手臂可比的,这乃是从无到有。

先不说炼制【上清塑体丹】的【天山雪莲】有多么的难得,剩下的这些资源的投入就不是普通势力能够负担得起的。

要不是从【锦绣旗】那里敲了一笔,无桀想要重塑肉身恐怕还得继续延后一段时间。

光有资源还不够,想要重塑肉身,最重要的其实是造化之力,血肉骨骼,经脉五脏不可能从一堆灵材之中凭空生长出来。

促成这一切的关键乃是【造化法则】。

世间万物都是由“造化”创造,想要从无到有塑造一具肉身可没有那么简单,必须要有造化以及生命的力量参与其中。

也就是说,【上清塑体丹】其实并非是必须的,只要塑体的过程中有精通【造化法则】和【生命法则】的修士参与也可以。

宋长生精通【生命法则】,【造化法则】在当初开辟法则世界的时候乃是运用最多的法则,而且贯穿始终,自然也不陌生,只是称不上精通。

其修炼难度一点都不比“气运”、“因果”这些法则低,宋长生并不想在这上面过多的耗费精力。

正因如此,他才需要【上清塑体丹】作为辅助。

其内部蕴含造化之力和生命之力,是塑体的关键,可以让塑体的成功率达到五成,辅以宋长生本身掌控的造化和生命法则,可以将成功率提高到八成,这算是极为可观的成功率了。

在两大法则的加持下,仅仅只用了两个月的时间,五脏六腑以及经脉等便已塑造完毕,如此便已经完成了第二步。

第三步,也是需要宋长生参与的最后一步。

只见他划破自己的指尖,逼出了一滴晶莹的鲜血,弹指落入灵池之中,霎时间整个灵池都被染成了赤色。

这些赤色被灵池之中无桀尚未塑造完全的身躯迅速吸收。

只听“咚”的一声,无桀这具身躯完成了自己的第一次心跳。

“咚……”

“咚咚……”

强有力且富有节奏的搏动,每一次都是心脏在往外泵射鲜血,很快便充满了心房和血管,骨髓填满了髓腔,五脏六腑拥有了活力,肝、脾、肺、肾等内脏接连开始发挥自己的功能。

一口新鲜空气入肺,胸膛微微的起伏,看起来更像是一个活人了。

看着血液在他的体内流动,宋长生不禁伸手摸摸了鼻子,总感觉有些怪怪的,以他体内的精血为引,无桀重塑肉身之后,体内流的岂不是……他的血?

倒是不他故意想占无桀的便宜。

其实,按照正常的方式,应该需要找一活人献祭,取其精血。

但枉死之人又岂能没有怨气,怨而生煞,煞气满盈。

重塑肉身对于无桀来说乃是一次新生,乃是后天的无垢之躯,现在沾染上煞气,有百害而无一利。

用他的血就可以避免这种情况,而且他身负后天【星辰血脉】,不是寻常血脉能比,对无桀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接下来就是最后,也是这个步骤最为重要的环节,即为这具身躯引入第一缕灵气。

“嗡……”

宋长生伸手在空中轻轻一握,再展开时,已然有一丝纯净到极点的灵气盘踞在他的掌心。

反掌拍在无桀的头顶,一个漩涡骤然成形,将灵气全部吸收,随后顺着体内的经脉传向四肢百骸,最终汇聚到下腹。

随后,便只见无桀的体表浮现出一个个或大或小的漩涡,这些便是修炼最为重要的窍穴,形成了窍穴,这具躯体便能够自主吸收空气之中游离的灵气,一点点的扩张下丹田。

等下丹田内的灵力积攒到一定程度之后,便可以开启中丹田,只要塑体成功,无桀便将拥有紫府期修为。

“接下来的路就要靠你自己去走了。”

话音落下,宋长生给脚下的祭坛渡入了一丝法力,一道屏障将灵池牢牢覆盖。

“无桀大师完全重塑还需要多久?”旁观了全程的宋青熙好奇的问道。

“少则三五年,长则数十年,主要还是看他个人的造化,这段时间封闭这片区域,不要让族人靠近。”

“明白了。”

“族内这段时间可有什么需要我处理的?”

“族内一切正常,各州郡势力根据您的指示都在抓紧时间备战,梧桐王氏王浅浅、江州余氏余雪倩、干阳郡楚氏、坤月郡上官氏、天星郡白氏等家族近来都有修士闭关突破紫府期。

金瞳妖国方面也还算平静。

东海近来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讯息传回,主要都是关于【锦绣旗】内部的一些琐碎之事。

比较值得关注的一点便是,宋天元在前段时间召开了大族议,他在会上痛批了宋极源这些年的荒唐行为,然后便发起了废除宋极源族长之位的倡议。

并决定让宋哲玄继任族长。

在您的授意下,宋守河等一众旁支长老都全力支援宋天元,票数以压倒性的优势超过了宋道凌一系。

但宋道凌却以宋哲玄资历不够为由单方面否决了这个结果,更有人当众羞辱宋哲玄,言【锦绣旗】没有向敌人屈膝的族长。

因为此事,宋天元和宋道凌彻底决裂,大族议的后半段,发言几乎毫无顾忌,两系人马相互攻讦,完全撕破了面皮。

最后的结果是,宋极源维持族长之位不变,而宋哲玄则成了常务副族长,这段时间明争暗斗从未有过一刻停歇。

宋天元与宋哲玄等人一心改革,想要扭转【锦绣旗】上上下下的不正之风,上到长老下到执事,短短几个月时间查处了上百人,其中绝大部分属于宋道凌一系。

宋极源的反扑同样激烈,几乎是无差别的清算和攻击。

【锦绣旗】现在已经乱成一锅粥了,您当初定下的战略算是初步实现了。”

宋长生闻言微微挑眉,虽然这一切都是他极力促成的,但真走到了这一步他还是有些意外。

他的计策不算高明,甚至还有些粗浅,对于聪明人来说都不需要怎么琢磨就能明白。

宋道凌和宋天元会不明白吗?

想来是明白的。

能够修炼到金丹期的,又有谁是真正的蠢人。

特别是宋天元,早年间一直都是非常克制的,就是看穿了这一点,不想合了他的意,先团结力量,一致对外。

所以他才处处忍让。

但现在他们却一头扎进这个圈套,唯有一个可能,那便是【锦绣旗】确实是积重难返,烂到了骨子里,不得不进行清洗和改革,所以宋天元这段时间才表现的这么的强势。

而且他非常的急切,因为他自身的修为和威望都不如宋道凌。

所以他必须趁着宋道凌被宋长生重创的这段时间完成改革。

【锦绣旗】乃是一个传承近万年的大家族,人口和产业繁多,内部事务更不是三言两语就能理得清的。

如果宋天元能够在族内一手遮天也就罢了,自上而下,改革起来会非常的容易,因为没有人敢忤逆他的权威。

可偏偏他不是,甚至还是三位金丹真人之中修为最低,威望最浅的。

如此一来,这场改革就显得不是那么容易了。

因为他会面对来自四面八方的阻力,毫不夸张的说,如果不是有宋长生的暗中授意,宋天元连旁支长老一系的力量都很难争取到。

现在,他的做法就是逆水行舟,进需要对抗自然的伟力,退则是舟毁人亡的结局。

当他选择走上攘外先安内这条改革之路时,脚下就注定布满荆棘。

对于宋天元,宋长生还是存着几分欣赏的,等到了他的时代,说不定还真能改变这一切,只可惜,他没有这个机会了。

宋长生需要的是一个支离破碎,被打断脊梁骨的【锦绣旗】,只有这样才能吞得下去。

宋氏的发展时间太短了,崛起的时间更短,想要维系庞大的疆域,获得更多的资源和渠道,吞并【锦绣旗】势在必行。

“现阶段先不要打扰他,等到了他改革的关键时刻,让东海联盟向【锦绣旗】海域施压。”

“您是打算将宋天元的精力牵扯到东海?”宋青熙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不错,宋明煌闭关不出,宋道凌重创,我们一旦在东海施压,宋天元迫于形势定然会赶往腾龙群岛坐镇,到那时候,宋哲玄独木难支,改革的速度势必会被迫放缓,被压制的宋极源一系可以趁机发起反扑。

而这,便是打垮【锦绣旗】的最后一步!”宋长生猛然攥紧右手,眼底闪过一缕寒光。

“可宋天元万一选择收缩防御的战略又该如何?”

“他如果要收缩防御,我们就趁机侵吞他们的海疆,最后再一锤定音,无论他怎么选择,总是要付出一些代价!”

宋青熙微微颔首道:“如此一来,我们面对的唯一变数就是宋明煌了。”

“宋守河早已经打探清楚,宋明煌是在小世界的秘境之中闭关,虽然不需要渡雷劫,但突破之时同样会有异象产生,那时候动手也不迟。

【锦绣旗】护山大阵的路数已经被我摸清,下次破阵只会更快,永珍宫不插手的情况下,宋明煌翻不起什么风浪。”宋长生斩钉截铁的说道。

现在的主动权完全在他的手上,他有的是时间来炮制这一桌大餐。

其实对于双方来说,宋明煌直接死在那小世界之中其实才是最好的结局,因为这样可以省却很多不必要的冲突。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要闭关,具体时间不定,约莫每十年的时间会开一次关门,家族这段时间就交由你统领了,族内之事你拥有最高决策权。

家族之外的事务,如果有拿不准的,可以求助大城主,如果师尊也解决不了,那便直接以此铃唤醒我。”宋长生递出了提前炼制的铜铃。

铜铃之内含有他的神魂烙印,哪怕他是在闭死关也能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将他唤醒,不至于在修炼之中出什么岔子。

此物的炼制方法还是他从东天陈氏的传承之中整理出来的,实用性很强。

“青熙遵命。”

目送宋青熙离去之后,宋长生突然觉得,有必要重新考虑复设大长老甚至副族长之位了。

之前将各大长老的职权拆分,是为了减少自己改革之时的阻力,现在他的威望已经足够,而且闭关的期限也越来越长,家族需要一个能够在他闭关的时候带领家族继续向前的人。

宋青熙虽然一直都代行族长权柄,但庶务长老的权柄毕竟不如大长老,与她同级的长老还有好几个,名不正则言不顺。

必须要抬高她的地位,提升权柄。

未来他从族长的位置上退下来,她也可以顺理成章的继位。

想了想,他伸出手在空中书写了一道法旨:“擢庶务殿长老宋青熙为家族副族长,代行族长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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硕大的金字悬浮在空中,熠熠生辉。

一众宋氏族人不约而同的抬起头,心头涌现出一抹惊诧。

宋长生的法旨乃是以家族集体气运之力凝聚书写而成,凡是和宋氏气运相连的修士,如家族客卿,下面的附属势力,只要在一定范围内都会有所感应。

这是对于【气运法则】的独特运用,也是他近来翻阅东天陈氏遗留下来的典籍的时候发现的,这还是他第一次运用,比较粗浅,目前能够直接影响到的地域只有灵州,再远就非常的模糊了。

目前看起来比较鸡肋,毕竟以他现在的修为,在施展音波类神通的情况下,声音几乎也能传遍灵州。

相比之下,运用此法还要消耗一丝气运之力,看上去毫无价效比。

但此法若是修炼到大成之境,几乎可以无视距离,这代表的意义可就不一样了。

除此之外,法旨还有一些别的妙用,只是目前尚等待发掘。

法旨出现的一刻钟之后,字型缓缓缩小,最后凝聚成一张小巧的卷轴,轻飘飘的落在宋长生的手中。

入手的质感有些像是丝绸,他还轻轻扯了扯,发现非常坚韧,有些像是兽皮,里面还蕴含着一股奇异的力量,握在手中有种血脉相连的感觉。

“天道规则的产物吗?”宋长生小心的将这份法旨收好,随后站起身来,一步跨出,来到了家族宗祠的面前。

挥袖开启大门,香火气息扑面而来,入目所见是成阶梯状排列的灵牌。

除了望月宋氏这些年的先人以外,还请了主脉各代先祖的牌位,一眼望去密密麻麻,足有数千。

可位于所有牌位最上方的,却是一柄看上去平平无奇的剑。

如果有会望气之术的修士在此,便能够清晰的看见,那柄剑上缠绕着一条栩栩如生的五爪紫龙。

这便是重铸过后的大齐人王剑【承渊】!

当初宋氏集体气运刚刚凝聚的时候,虽然也形成了气运之龙,但和这条比起来可就差远了。

这表明宋氏这些年的气运是在持续上涨的,这点,从宋氏这些年的发展反馈来看可见一斑。

倒是和【锦绣旗】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初在双子群岛,宋长生观察到宋玉纯和宋玉卿两人都发生了气运之力流失的情况,当时非常的不解,所以在事后返回苍茫峰之前,他又隐藏行踪去了一趟【锦绣旗】。

发现两人出现的状况并非偶然,跟他更没有什么关系,乃是【锦绣旗】的集体气运出现了问题。

他后来也问过宋玉卿,从他那里得知,【锦绣旗】确实凝聚了集体气运,承载宝物乃是一朵罕见的【气运金莲】,已经蕴养了千年之久。

先前抽取旁支气运补充自身也是借助这朵【气运金莲】完成的。

这就让宋长生有些好奇了,凝聚了集体气运,【锦绣旗】居然还能一直走下坡路,实在是令人费解。

而且现在竟然还出现了家族气运集体外泄的情况,就像是一个破了洞的大皮球,止都止不住。

目前来看影响不大,可日积月累之下,后果也是非常严重的。

以他的修为也只能暂时先替宋玉卿稳住自身气运。

问题肯定是出在【气运金莲】上,不然不会出现这种大规模的集体外泄。

这对于宋氏来说自然是好事,只是搞不清缘由让宋长生有些不安。

另外这也让他联想到了宋氏自身的集体气运。

他用来凝聚和镇压气运的乃是人道气运至宝人王剑,自然不是区区【气运金莲】可比的。

可他也不禁在想,如果有一天,人王剑出了问题,会不会连累整个宋氏,出现类似于【锦绣旗】当下的处境?

说实话,他现在已经分不清是【锦绣旗】的衰落导致的气运之力外泄还是气运之力外泄导致的【锦绣旗】衰落。

“到底是气运主导人,还是人主导气运,你能给我一个答案吗?”宋长生看着上方的人王剑轻声问道。

沉寂……

人王剑没有对他的问题作出任何的回复,也不知道是不想回答还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宋长生见状没有再继续追问,只是将气运之力凝聚而成的法旨放在了人王剑的下方,随后朝着列祖列宗的牌位深深的鞠了一躬,随后便动身前往梧桐郡。

梧桐小世界的入口一直都没有改变,这里是他最理想的闭关地点。

此次闭关,如果不出意外将会是他当下持续时间最长的一次,比突破金丹期的那一次还要长。

因为他这一次的目标有点多。

当前的第一目标自然是突破金丹后期。

除此之外,还需要炼化【极阳天晶】和【月华之泪】将自身大圆满层次的【阴阳法则】推进到“道”的层次。

法则感悟和神通咒术的修行也是必不可少的。

另外还有灵机真君交给他的【洪荒星录】,同样不能落下,这或许关乎到他与整个宋氏的未来。

要是还有时间,还需钻研阵法之道和炼器之道,梳理梳理梧桐小世界中混乱的法则之力,为补全苍莽小世界的法则做准备。

想要完成这一连串的目标,几十年都是往少了算的。

宋长生进入满目疮痍的梧桐小世界,最先映入眼帘的乃是高大的【星辰果树】,显然此方世界的环境非常适合它生长,相较于之前又成长了不少,只可惜漫长的结果周期是硬伤。

他走到【星辰果树】那茂密的树冠下盘膝而坐,布置在周围的【聚灵阵】自行开始运转。

伸手取出一颗【太清玉髓丹】,连同一整瓶的【法则精萃】服下。

几乎是在入口的一瞬间,便有一股庞大的力量在口腔之中爆发开来,随后透过经脉流向身体的各个角落,只感觉浑身都暖洋洋的。

宋长生连忙运转心法炼化这股力量,大量的灵气透过金丹上的气旋被纳入体内,阴阳二气也在他的身旁自主浮现……

就在他闭关突破的同时,在试炼之路中“漂泊”许久的宋青刑也迎来了他试炼的首战!

一座略显荒芜的虚空浮岛之上,宋青刑持剑而立,神色平静的看着前方的中年修士。

对方不是他在试炼之路遇到的第一个修士,之前也凑巧碰到了两个,但那两人是那日在李遇侠洞府门前的看客,非常清楚他的实力,所以在看到他的第一时间都远远的绕开了。

当下那奇异的骰子尚未显现,宋青刑也不想滥杀,于是乎放了他们一条生路。

眼前之人明显不清楚他的实力,见他物资充沛,便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对于这种自己送上门来的,宋青刑向来不会放过。

“飘荡了这么久,终于是遇到了一个活人,观察你很久了,你对于这试炼之路貌似很熟悉,将你知道的说出来,饶你不死。”

来者一袭黑袍,手中擎着一杆大枪,枪尖划过地面的时候,迸射出幽幽的寒芒。

看着宋青刑的目光就像是猎人在看着身处陷阱之中的猎物。

“无可奉告!”

话音落下,只见一道寒光一闪而逝,璀璨的剑光映照整座浮空岛屿。

来者也不是庸才,手中大枪在掌心一转,正所谓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入龙,直接将那空中的剑光荡开。

可出乎他预料的是,那道剑光散而不溃,竟然化作了漫天如羽毛一般的剑气。

“哗……”

中年修士拼尽全力扫出一枪,却根本无法撼动那漫天袭来的剑气,还不等他进行补救,他的身躯便已经被剑气洞穿,辉光透过他的身体,在地上映出一片铜钱大小的光斑。

当他的身躯倒在混着鲜血的泥浆之中的时候,他都没有发挥出自己的全部实力,倒不是他轻敌大意了,他也是身经百战,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存在,怪只怪他面对的对手太强,剑太利,根本没有他发挥的空间。

宋青刑走到尸体的面前,用剑挑起他腰间的储物袋,开启一看,发现里面可用的资源少的可怜,也难怪他会起了杀人夺宝的心思。

随手收起他的法器,确认了一番方向之后,便朝着下一个区域行进。

经过这段时间的探索,他已经搞清楚了自己所在的方位,只需要沿着这个方向继续前进,就能够找到白正淳陨落的那座浮空岛屿。

就在宋青刑转身的瞬间,有一股无形的“气”从中年修士的颅顶冒出来,袅袅升空,最终融入了色彩斑斓的天穹……

“族长,宋哲远也被查了,罪名是滥用职权,荫庇后辈,直接被天元老祖削去了职位,目前正在执法殿等待审判。”

天龙峰庶务殿内,一名【锦绣旗】长老冲着宋极源恭敬的说道。

正在翻阅典籍的宋极源闻言一怔,随后勃然大怒,手中的玉简瞬间化为齑粉,面目狰狞的怒喝道:“他到底想干什么!”

宋哲远乃是他手下目前为数不多的家族实权长老,更是族内的金丹种子,他最依仗的部下,竟然在他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送到了执法殿。

这是最令他感到愤怒的一点,也非常的无奈。

宋道凌身上的伤势太过严重,帮助他压制了宋哲玄一段时间之后为防止伤势恶化不得不闭关疗伤。

从那之后,形势便急转直下,宋哲玄虽然只是常务副族长,可他的背后还站着一个宋天元。

在宋道凌闭关的第一天便直接查处了宋极源一手提拔起来的执法长老宋哲铭,而且还是罪证确凿的那种,就算宋极源想帮他脱罪都无从开口。

对方担任执法长老不过十数年的时间,冤假错案竟然多达数百起,这里面有一部分是在宋极源的授意下做的,比如当初软禁宋泽玄。

可绝大部分就连宋极源都不知情。

他当初将宋哲铭提拔为执法长老也是看重他的忠心,没想到他除了忠心还有熊心豹子胆,那些个罪证足够将他判死刑。

宋哲铭在他看来属于是死不足惜,可关键在于,经此一事,家族执法大权落入了宋哲玄一系的人手里。

对方掌握执法权之后立马开始大肆清洗,这段时间宋极源一系被查处的长老就有三个,下面的那些个管事、执事等就更不用说了。

主犯加上连坐的,至少处置了几百人。

加上刚刚被拿下的宋哲铭,人数可能要破四位数了。

而这也是宋极源会这么失态的主要原因,他手上可用之牌是越来越少了,再这么查下去,他迟早变成光杆司令。

宋极源平复了一番暴怒的心情道:“宋守河那边还没有表态吗?”

宋哲玄的清洗之所以能够进行的这么顺利,最主要的原因便是得到了家族各大旁支长老的支援。

不仅仅只是几个长老,还有大量的人力资源,补全了他最后的一块短板。

“还没有,他是打算死心塌地的跟宋哲玄一条路走到黑了。”

“这个混账,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直接检举揭发他!”

此时此刻,宋极源可谓是极度的懊悔,当初宋守河刚开始和宋长生接触的时候他就有所察觉。

虽然没有掌握双方私通的实质性的证据,但他若是检举揭发,一定可以查出一些蛛丝马迹,可当时的他一心想要扳倒宋无极,反倒乐于看到这个局面,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卖了宋长生一个面子。

那时候的他,哪能想得到如今的这个局面?

也算是自作自受了。

那时候他要是向宋无极上报,直接就能将宋守河除掉。

现在对方学聪明了,行事更加隐蔽,还有宋天元撑腰,即便他知道对方和宋长生有牵扯,拿不出证据也没有任何办法。

只能说悔不当初。

“族长,我们接下来应该怎么办,这样下去太被动了。”长老忧心忡忡的说道。

宋极源脸上的神色急速变换,揹负着双手在大殿之内来回踱步,许久之后,他停下了脚步,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沉声道:

“趁着现在宋哲玄他们的精力都放在宋哲远的身上,你找个机会,秘密前往后山,把宋无极带过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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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无极,您要把他放出来?”长老闻言顿时大惊失色。

要知道,他们这些人之所以能够爬到现在的位置,就是因为帮助宋极源扳倒了宋无极才得以实现。

现在将宋无极放出来,岂不是在宋哲玄之外又树一个强敌?何苦来哉。

“慌什么,宋无极是被我们扳倒的不错,起码还给他保留了颜面,仅仅只是面壁一百年罢了,百年之期一过,以他的威望至少也能够担任家族的实权长老。

本族长要的只是权,没想过要他的命,当初的清洗大多也只是流放而已。

可宋哲玄不一样,他不仅要权,还要打着正义的旗号来清算我等,在他们那些人眼里,咱们这些人呐,都是家族的蛀虫。

宋哲铭已然是难逃一死了,就他宋无极当初做的那些事情,杀他三遍也不为过,现在他只能和我们合作,一起将宋哲玄扳倒,否则他的下场可不会比你我好多少。”宋极源声音冰冷如铁,却又隐含一丝无奈。

选择和宋无极这个昔日的死对头合作实在是不得已而为之。

宋哲玄是彻彻底底的将他逼到死角了。

家族是个讲血缘亲情的地方,一般都不会将事情做的太绝,宋无极犯下的罪行,判死刑绝对没问题,但最后也就是面壁一百年罢了。

说是面壁,其实就是换了个地方清修,根本就算不上什么惩罚。

可宋哲玄就不同了,身为家族执法长老,一般来说,除非是犯下了叛族这样的重罪,否则一般不会判斩首这样的死刑,而且还连坐了不少人。

宋哲铭不是第一个被宋哲铭判死刑的,但也绝对不是不会是最后一个。

此举给他带来了前所未有的不安全感。

现在他还是族长,还有一定的威慑力,宋哲玄虽然在暗中调查他,却还不敢摆到明面上来,以下犯上毕竟是大忌。

但只要他在这一场斗争之中失败,宋哲玄肯定不会给他像宋无极那样的待遇。

这在已经不止是单纯的权利之争,而是关乎他自己的身家性命,因此他现在必须要团结一切能够团结的力量,共同对抗宋哲玄。

宋无极虽然被他扳倒了,但个人威望和底蕴尚在,无论是他麾下还是宋哲玄麾下,都有他曾经的追随者。

家族内部不满宋哲玄动作的人还是很多的,只是现在宋哲玄一系势大,这些人害怕清算不敢表现出来。

要是宋无极能够和他联盟,就能够壮大己方阵营的声势,让宋哲玄一系的长老产生动摇,对于他来说,这样就已经足够了。

见长老还在犹豫,宋极源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的道:“本座能放他出来就肯定能控制住他,你们不必担心他会清算你们。”

长老神色剧烈变幻,狠狠的咬了咬牙道:“我这就去办。”

……

“呼……”

梧桐小世界内,宋长生长长的拨出一口浊气,缓缓睁开双眼,眼底露出了一丝疑惑。

他原本以为有【天清玉髓丹】和一瓶【法则精粹】的辅助,再加上他自己本身的积累,突破金丹后期将会是水到渠成的事情,没想到始终就是差了那么一点。

虽然药效还未完全炼化,但就是有那么一种感觉。

“难道是时机未至?”

这种感觉宋长生还是头一次遇到,以前要么是瓶颈期,要么是资源有缺,这一次完全不一样,限制他的是自己的直觉。

他若是炼化体内积攒的药效完全炼化,倒也可以突破,但总感觉会留下什么缺憾。

想了想,他决定遵从直觉,暂缓突破转而感悟法则。

在大众的认知之中,他主修的乃是【阴阳法则】,但自从突破金丹期之后,他修炼的重心其实就已经在往【无量大道】的方向转移了。

只是【无量道】和其余大道的修炼方式有所不同,需要长时间的积累才能真正成就“无量”二字。

宋长生修炼到现在其实也就刚刚入门而已。

他猜测,可能就是这个原因导致的突破受阻。

“无量之道,无量啊……”宋长生心中幽幽的叹了口气,这两个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可就太难了,直到目前为止,他也没有丝毫的头绪。

闭上双眸,沉下心来细细的感受,他能够清晰的感知到梧桐小世界内那浓郁且混乱的法则之力。

对于需要感悟法则之力的修士来说,这里绝对是天堂一般的存在,堪比一方小洞天。

但与之伴随而来的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那便是法则力量太过混乱,长期处于这样的环境之中修炼,极有可能影响到自身的法则感悟,算是一柄双刃剑。

他以前在梧桐小世界内修炼过多次,但每一次时间都不长,此次若是要修炼【无量大道】,时间肯定短不了。

为了避免可能产生的影响,他决定一边感悟法则一边梳理梧桐小世界内混乱的法则之力。

对于他来说,这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嗡……”

宋长生的体表陡然散发出一层朦胧的微光,最先展现出来的乃是【阴阳法则】,黑白二气一左一右从他的双眼之中飞出,盘旋在他的头顶,交融在一起,形成一枚巴掌大小的符文。

简单的符文,一眼望去却给人一种玄奥的感觉。

这是一个从未在此方世界出现过的符文,但并不是宋长生凭空创造,而是法则之力的自然演变。

在这个符文真正凝聚出来之前,宋长生也不知道它会是什么模样。

宋长生将其称之为“法则符文”。

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首个将法则凝聚成符文的,这是他在创造法则世界之时得到的灵感。

不要小看了这么巴掌大小的一个符文,足以代表一条法则,浓缩了宋长生对于这条法则的全部感悟。

紧接着,一道不起眼的剑气腾空而起,在宋长生的身侧盘旋了一圈,随后同样凝聚成一枚符文,落在阴阳符文的旁边。

“莎莎”

宋长生身侧,原本略微有些荒芜的土地突然冒出了无数的杂草,从不起眼的嫩芽疯狂生长,眨眼间便长大了一尺高,超过了他的膝盖。

随后,又有色彩斑斓的小花竞相开放,盎然的生机肉眼可见。

丝丝缕缕的生命精气散发出来,从四面八方汇聚到空中,同样凝聚成一枚法则符文。

随后是【雷霆法则】、【力之法则】、【五行法则】、【空间法则】、【因果法则】、【气运法则】、【杀戮法则】……

被宋长生掌握的一条条法则接连在空中凝聚成法则符文,足足有数百枚,犹如那天上的繁星,闪烁着朦胧的微光,气息连成一片,令人不禁心生敬畏。

宋长生总感觉这些法则符文之间好像还缺少了一个什么东西,但他左思右想,迟迟没有结论,只能选择暂时搁置。

他以自身的法力将这些法则符文串联起来,所有的符文陡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霎时间,这些法则符文直接化作了一个个引力黑洞,疯狂的拉扯和凝聚着周围对应的法则力量。

梧桐小世界中法则之力不仅混乱,总量也非常的庞大,仅靠宋长生一人的力量,以常规的手段梳理,需要耗费大量的时间。

但这样就不同了,可以同时梳理数百种法则之力,而且还能提升他自身的法则感悟,可谓是一举两得……

……

ps:这两天思绪太乱了,感觉写出来的东西很奇怪,越写越难受,先更两千五百字,今晚我尽量调整和梳理一下,明天早上再更一章,欠的也一定会补上的,抱歉了道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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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炼无岁月,山中不知年。

七年光阴,弹指一挥间。

梧桐小世界内宋长生盘坐在【星辰果树】之下,不动如山,犹如一尊栩栩如生的雕塑,就连呼吸和心跳都非常的微弱,这具身躯几乎停止了所有的活动,只有紫府熔炉不断吸收小世界中的灵气转化为精气用以维持生命。

他的头顶,数以百计的法则符文悬空,每一个都闪烁着朦胧的微光,形成了一片长达千丈的法则庆云。

如果修为足够,便能够看到这些法则符文的周围都笼罩着一圈极其纯粹的法则之力,对应着它们本身代表的法则。

七年的时间,远不够宋长生将整方小世界的法则之力梳理清楚的,不同于他在自己识海之中构筑出的那方法则世界,这可是一方真实的小世界,而且面积远超一般的小世界。

不过,他这段时间努力的效果还是非常显著的,凝聚成法则符文的几百条法则基本上已经梳理完成了。

在这个过程中,他对于这些法则的感悟提升也非常的明显,许多接触并不深的法则也多有精进。

只不过,七年过去了,他依旧没有突破金丹后期,【天清玉髓丹】强大的药效一直积攒在他的丹田之中没有彻底炼化,因为他总感觉时机未至。

刚开始的时候,他在梳理小世界法则之力的同时还会时不时的思考一下这个问题,现在已经完全不去想了,做一件事情就将一件事情,至于其他的事情就留待其他的时候去想吧。

偏偏就是这种心态,反倒让他突然想明白了这个问题。

这些法则符文他演化是演化出来了,但彼此之间却没有关联性,而且因为每一种法则的感悟深度不同,完全没有起到相互促进的作用。

而且这些法则符文现在还非常“虚无”,有些浮于表面的意思,它们缺乏一个能够将它们全部承载的“载体”。

这是制约他修炼【无量大道】的重要因素。

从封常青给他指引这条道路开始,即便耗费了这么多的精力,他都未曾真正入道,他明明在很早之前就已经站在了这条通天大道的门口,却始终无法跨过那道坎。

他原本以为,想要真正踏足这条大道,必须领悟世间所有的法则,将其融会贯通,成就“无量”。

但在此刻,他似乎真正明白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无量道虽然包罗永珍,却不代表就必须要融合世间所有的法则,那未免也太过夸张了一些。

他一手创造了一方法则世界,还得到了封常青毕生的法则领悟,耗费了如此之多的精力也才勉强完成三分之一。

他不认为历史上那些修炼无量道的前辈都拥有他这样的机缘。

没有这些机缘还能完成这样的壮举,他实在不敢想象那些人拥有多么逆天的悟性才能办到这一切。

可实际上呢,在史书之上留下了记载的那几位,悟性虽然远超常人,却也远没有那么妖孽。

阵道学宫映月真君交给他的那卷修炼感悟也很好的佐证了这一点。

由此可见,他一开始的理解方向其实就是错的,他并没有真正的理解“无量”这两个字。

现在他明白了,想要成就“无量”,不是去拼命的领悟更多的法则,而是要先将自己目前掌握的这些法则融会贯通。

所以他需要一个载体,能够承载所有法则符文的载体,并且让它们起到相互促进的作用。

思路有了,具体的实施方法自然也要有。

灵感同样来源于映月真君交给他的那一卷典籍。

只见如同雕塑一般的宋长生突兀的睁开了双眸,双手一左一右在空中划出一个标准的圆弧,在他体内法力的牵引下,上方的法则符文朝着他所在的位置缓缓靠近。

与此同时,在他的丹田之中,有一颗种子正在悄然发芽,冒出了两瓣脆嫩的叶片。

随后上方的那些法则符文靠近到一定的距离之后,法则庆云轰然爆开,【阴阳法则】凝聚而成的符文率先冲进宋长生的丹田之中,融入到那含苞待放的嫩芽之中。

嫩芽顿时开始茁壮成长起来。

很快,一株三尺高,枝桠繁多,树叶稀少,看上去光秃秃的树苗出现在他的丹田之中。

每一根枝条,都融入了法则的力量,这股力量前所未有的强大,似乎将所有的法则全部融在了一起,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嗡……”

这一株承载着所有法则力量的树苗从丹田之中对映出来,在宋长生身前形成一株略显虚幻的擎天巨树。

在这一株巨树出现的一瞬间,整个梧桐小世界似乎都随之颤抖了一下。

这一株巨树,他以【阴阳法则】为主干,由主干衍生出去的每一条枝桠的粗细都代表着他对于对应法则掌握的深度。

最粗壮的几条枝桠自然是【雷霆法则】、【生命法则】、【空间法则】、【剑道法则】、【力之法则】等达到大圆满层次的法则之力。

再细一些的则是【杀戮法则】、【风之法则】、【音律法则】等达到了大成境界的法则力量,规律非常的明显。

末端的枝桠是最多的,却也是最不起眼的,这些法则力量宋长生也只做了解,基本上没有深入感悟的打算。

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够发现,末端的这些枝桠,一直在持续不断的壮大,因为主干和那些更加强壮的枝桠在默默的为它们输送“养分”。

正所谓一法通万法通,这个道理放在法则领悟上也是一样的,而这便是【无量之道】的真意。

正所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等这些末端的枝桠壮大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它们自然而然的就会衍生出新的枝桠,然后回圈往复,直到圆满。

它们将会是一个整体。

宋长生双眸紧闭,沉心静气,开始感悟真正的【无量大道】。

他似乎听到了天道在他的耳畔低语,当初创造法则世界的种种过往在他的心底不断浮现。

此刻的他进入到了一种非常玄奥的状态,失去了对于外界的全部感知,全身心的投入到了法则的世界之中,丝毫不管外界的日月变换,沧海桑田。

时间仿佛在此刻按下了加速键。

他的身旁一会剑气嘶鸣,一会雷霆奔涌,一会又霜雪漫天……各种异象交相辉映。

不知不觉之间,三年时间眨眼而过,那株法则巨树愈发的壮大,仿佛能够连通天地,原本光秃秃的枝头甚至还生出了新叶,愈发的生机盎然。

突然之间,天边浮现出了一片片金色庆云,几乎将整个梧桐小世界的苍穹填满,七彩霞光涌动,美轮美奂,仿佛置身仙境之中。

地上也凭空涌现出一朵朵大小不一的金色莲花,将处于中央的宋长生衬托的愈发的神圣。

“嗡……”

一朵巨大的金莲从他的座下涌现,直接将他托举了起来。

这时,他的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非常晦涩的诵经声。

那声音飘渺无踪,仿佛来自已经逝去的太古,又好像来自遥远的未来,好似天道在他的耳畔低语。

梧桐小世界内的法则力量被法则巨树牵引,从四面八方汹涌而来,疯狂的注入到他的体内,他的身后,隐约有丝丝缕缕的道纹隐约浮现,空间都为之颤抖。

他身后的【星辰果树】像是看到了什么恐怖的东西,极力的收缩着它的枝叶,像是要隐藏自己的存在。

可在恐惧敬畏的同时,它不禁又有些想要靠近,非常的矛盾。

但这时候的宋长生可没有过多的精力再来理会它,此时此刻,他已经抬起脚,随时准备迈过那道门槛。

“嗡嗡嗡”

宋长生身后的大道道纹发出细微的轻颤,整个梧桐小世界都在与之共鸣。

身前法则巨树在此刻的威势也达到了顶峰,大道气息弥漫。

“咔嚓”

某一道无形的枷锁破碎,十年苦修,宋长生终于迈入了一个崭新的境界。

与此同时,他的紫府熔炉之中,有一方栩栩如生的沙盘微微颤动了一下,在宋长生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缓慢的吞噬着法则巨树逸散出的大道气息。

就在他入道的同一时间,人族修真界的起源之地,一位须发皆白的老者心有所感,抬头看向悬挂在空中的那道璀璨星河。

在数以亿计的星辰之中,他精准的捕捉到了一颗赤色大星,正在不断的闪烁着星辉。

“又一个变数产生了吗。”老者衣袖下的手指不断掐算,试图找到这异变产生的原因,但无论他怎么推演,始终感觉被一层无形的力量阻挡,明明已经近在咫尺,却无法触及真相。

“真真假假,假假真真,看不清,看不清啊……”老者幽幽一叹,在天道规则面前,他引以为傲的推演之术就像稚童呓语一般可笑。

他们总是习惯将所有的一切都掌握在手里,而这种变数却是他们的天敌。

“还得再等等,再等等……”

……

梧桐小世界内,宋长生缓缓睁开双眸,他的眸光仿佛跨越了时间长河,深邃而沧桑。

在他睁眼的瞬间,挤满天穹的庆云和周遭的金莲以及耳边的诵经声在同一时间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的痕迹,好似从未来过。

十年的时间很短,对于金丹真人来说不过是弹指之间,可对于他来说却很长,仿佛跨越了一个世纪,让他窥探到了大道的一角。

“这就是……我的【道】?”

法则之上谓之“道”。

通常情况下,这是元婴初期修士才能达到的境界。

初悟、小成、大成、圆满,分别代表元婴期的四个阶段。

当修为达到了元婴期,境界已经不由法力决定,取而代之的则是对于自身大道的领悟,每一个境界都是一道坎,突破难度十倍于之前。

悟性不够,困在一个境界几百年甚至上千年是常有的事情。

直到寿元耗尽依旧只有元婴初期的修士从古至今可谓是屡见不鲜。

不是他们的资质差,能够突破到元婴期的,都是纵横一方的绝顶天才,只是大道太难琢磨,让无数天才为之折戟。

如果让这些人知道宋长生竟然在金丹期就明悟了自身之道,定然会高呼天道不公。

但此刻的宋长生却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他看着眼前通天彻地的法则巨树,忍不住伸出手,轻轻的抚上了虚幻的树干。

他的手竟然没有像预想中的那样落空,反而触及到了实体,有些粗糙,但很结实。

“哗”

法则古树突然剧烈扭曲,化作一道流光透过神阙没入了他的下丹田之中。

宋长生连忙内视己身,发现法则巨树缩小了数万倍,深深的扎根在他下丹田的【阴阳道基】之上。

微微握拳,他发现自己可以随心所欲的调动梧桐小世界中任何一种法则之力,即便他现在尚未掌握那些法则,同样可以为他所用。

反掌一按,简单的一个动作,周围的法则之力全部被调动起来,轰然拍在坚实的大地上,留下一个深坑。

看上去破坏力好像不强,可他刚才没有动用哪怕丝毫的法力,只是简单的翻掌,法则之力便被自发的调动了起来。

元婴真君之间交手,在势均力敌的情况下,往往会持续很久的时间,几乎不会出现难以为继的情况。

就是因为他们可以直接调动外界游离的法则力量对敌,对于自身的力量消耗极少。

这也就意味着,法则力量越浓郁的地方,元婴真君能够发挥出的力量也就越强。

宋长生现在能够调动的力量远远比不上元婴真君,但面对寻常的金丹修士那便是降维打击。

“噫,我竟然突破了。”

这时候,他才惊奇的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将积攒在体内的【天清玉髓丹】的药效炼化完毕了,修为也在不知不觉之间突破到了金丹后期,事先一点察觉都没有。

他掐指一算,忍不住呢喃道:“竟已有十年之久。”

按照他先前和宋青熙的约定,每十年会开一次关门,如今也是时候了。

他的心里不禁有些怅然,十年时间,先前闭关的一众族人基本上都已经出关了。

紫府心魔,不知几人功成,几人身陨……

……

ps:让道友们久等了,晚点还有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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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的时间,对于宋长生来说,或许就是一场大梦,转瞬即逝。

可对于望月宋氏来说,这十年经历的阵痛比立族近六百年加起来还要多。

他们从未想过,在家族昌盛的和平时期会面临眼下这样的处境。

月朗星稀的无眠之夜,家族庶务大殿内,已经晋升为家族常务副族长的宋青熙手持朱砂玉笔,在桌案上最后一卷玉简上进行了批复,随手将其放置在一旁的木筐内,里面的玉简早已经堆积如山。

这十年,或者说还要再往前推几十年,自从她继任家族庶务长老以来,几乎每天都是这么过来的,这点工作量对于身为紫府修士的她来说算不得什么,但工作量与日俱增却也是不争的事实。

宋氏这些年发展的太快,在生育政策的鼓励之下,宋氏的人口基数是翻了又翻,每年的升仙大会的幸运儿也从每年的一二十人变成了如今的一百余人。

这十年间,新增修士足足有一千多人,宋氏修士的总数量即将突破万人大关。

从七百人到万人,之间仅用了不到两百年的时间,翻了十几倍。

这期间除了有宋玉龙等人的加入以外,最主要的原因还有两个。

其一是因为宋长生当初颁布的鼓励生育的政策,这些年,宋氏凡俗界的人口从当初的八十万人已经增长到了七百五十余万。

其二是宋氏女修士基本不外嫁,大多都是招赘或者和五代之外的同族成婚,再加上男性修士的正常婚娶、联姻等,宋氏存在着大量的外姓修士。

目前,每年参加升仙大会的八到十二岁适龄少年就有数十万,这其实是一个非常恐怖的数字,因为宋氏一贯奉行的宗旨就是,凡宋氏族人,只要具备灵根,在个人同意的情况下就能够踏入道途,不做筛选。

宗门和家族的区别在这一点就非常的明显了。

宗门弟子想要入门,除非你的父母长辈本就是宗门之人外,其余人想要拜师是有门槛的,特别是金丹一级的大势力,哪怕做杂役弟子都有门槛。

以金乌宗为例,门人弟子有数万之众,其中绝大部分是外门和杂役弟子。

这些人普遍是五灵根甚至三灵根修士,四灵根反倒很少。

五灵根修士修炼虽慢,但五行道韵平衡,只要有合适的修炼心法,修炼速度是比四灵根修士更快的。

五灵根修士只要突破到紫府期,因为突破金丹期不需要炼化天地灵物补全自身道韵的原因,培养成本反倒会比四灵根甚至三灵根修士低一些。

而这也是四灵根被称之为杂灵根但五灵根不是的主要原因。

所以,凡是有些底蕴的势力,几乎都不会招收四灵根修士,哪怕是杂役弟子都不需要。

升仙大会之中,四灵根占比却是最大的,宋氏当下近万修士之中,四灵根修士占比接近六成,绝大部分人都没有突破筑基期的可能性。

在金乌宗、落霞城这样的势力,几乎都是要被淘汰掉的,原因非常的简单,浪费资源。

在和平年代,就连五灵根修士都很少招收。

直白一点的说,四灵根、五灵根、甚至部分三灵根修士其实都是作为工具人和炮灰存在的,在产业饱和,没有大规模战争的情况下,他们根本就没有存在的价值。

就宋氏现在这个比例,只能用糟糕来形容,放在金乌宗这些势力的身上,经济早就崩盘了。

宋氏现在之所以还能维持稳定,主要是因为宋氏扩张速度够快,家族产业存在着大量的缺口,大部分的岗位都没有什么特殊的要求,炼气修士足以胜任。

小一万人撒进去,根本就填不满,所以还需要雇佣大量的外姓修士。

但随着宋氏基础人口的扩张,每年有灵根的修士只会越来越多,这个比例也只会越来越大。

宋氏就算有再多的产业也迟早会被填满的,到时候多出来的那些,就会成为家族发展的负担。

等待着他们的结局,要么是成为散修,要么就是作为战争的消耗品被消耗掉。

宋氏还做不到这么无情的地步,与其让他们作为炮灰被消耗掉,倒不如在凡俗界无忧无虑的渡过作为凡人短暂的一生。

所以宋青熙便在想,这祖宗规矩是不是应该变一变了。

宋氏每一任大长老都有自己需要肩负的责任,宋仙运在宋仙鸣重创的情况下一力扛起了整个家族。

宋路妘在担任大长老期间,一门心思给宋氏发掘后路,狡兔三窟的概念便是从那时候兴起的,现如今苍莽小世界已经成为了宋氏最安全的摇篮,哺育着近八百万凡俗族人。

目前宋氏正处于历史的转折点,需要一个改革者。

以前家族改革都是身为族长的宋长生冲锋在前,现如今宋长生闭关,她身为家族常务副族长也许应该肩负起这个责任了。

只是,自古以来,改革都伴随着流血和阵痛。

这一次改革,触动的可不是小部分人的利益,而是八百万人共同的权益,如果这项改革一旦落地,意味着未来绝大部分的四灵根都将失去修炼的机会。

他没有触碰到实权者的利益,影响的却是普罗大众的集体利益,这些人或许不能拿宋青熙怎么样,可他们的口水和诅咒就足以将她淹没。

在绝大部分人的认知之中,踏上仙途可谓是毕生的追求,是光宗耀祖的事情,断了这条路,那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这是一个非常艰难的抉择。

但,在其位,谋其政。

既然坐在这个位置上,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

站起身来,推开庶务殿的大门,一阵裹挟着寒意的微风拍在她的脸上,拂动额角的青丝,清冷的月光照亮了她的前路。

此刻的苍茫峰,随处可见高悬的白幡,隐约还能听到随风传来的哭泣声。

十年的时间,宋氏成就了许多,同样的,也失去了许多。

沿着碎石小路走到望月涯,看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轻声道:“终究还是犹豫了呢。

如果你在,我应该早就下定决心了吧。

希望你早点迈出那一步,不然家族就落后他们太多了。”

就在这时,她腰间的身份玉牌轻颤了一下,手指刚触碰到玉牌便有一个温和的声音传入她的脑海:“来梧桐小世界见我。”

……

“青熙拜见叔父,您……突破金丹后期了?”

【星辰果树】之下,宋青熙满脸惊喜的问道。

“不错,本意是想先梳理梧桐小世界内的法则之力,结果状况连连,意外收获倒是不少,不仅突破了金丹后期还成功入道,预定的目标已经完成一小半了。”

说到这,宋长生微微顿了顿,犹豫了一瞬道:“这段时间,大齐可有什么动荡?”

“我正想跟您说这件事,您闭关的这段时间,大齐修真界的形势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宋长生闻言神色陡然变得严肃,皱眉道:“莫非是陈中方突破金丹大圆满了?”

“不是天罡真人突破,是苏鼎真人的后人,苏夜。

他在四年前,突破了金丹期,成为金乌宗第三位金丹真人。”

“竟是如此……”

以前他和苏夜没少打交道,他知道,对方绝对有突破金丹期的潜力,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破,对于抵抗金瞳妖国入侵绝对是雪中送炭。

但凡事都有两面性。

与其说苏夜的突破增强的是大齐修真界的整体实力,倒不如说是金乌宗重返大齐修真界第一霸主的一根支柱。

一个苏夜确实不足以让金乌宗对现在的天脉宗起到决定性的压制,但别忘了,金乌宗可还有一个已经闭关多年的陈中方。

只要他突破金丹大圆满,金乌宗的整体实力就能重新盖过天脉宗,除非天脉宗也再诞生一位金丹真人。

实力会导致大齐修真界的势力格局重新洗牌,牵扯到利益,到时候少不得又要明争暗斗一番。

好在现在有金瞳妖国这个外部的强敌虎视眈眈,两宗不管怎么竞争,至少在明面上不会爆发大的冲突。

受影响最大的其实是宋氏。

按照宋长生原本的规划,等他突破金丹后期,宋青刑、庄月婵或者宋仙鸣任意一人再突破金丹期,联合落霞城就能够对两宗形成绝对的压制。

在这种情况下,再拉金乌宗和天脉宗加入东海联盟,他才能继续把握联盟的绝对话语权,但现在就有些困难了。

本来东海联盟急需新鲜血液的加入,但现在得从长计议了。

“天脉宗那边有什么反应?”

“反应较为平淡,或许是早有预料,双方表现的也非常的克制,目前尚未发生什么明显的冲突。”

“嗯……【锦绣旗】那边最近可有什么特别的动作?”

“根据宋守河长老传回的情报以及风语殿东海分舵探听到的讯息,在宋道凌因伤闭关之后,宋哲玄便占据了绝对的优势,宋极源一系被打压的很厉害。

宋极源狗急跳墙,将宋无极都给放了出来,但有宋天元坐镇,根本掀不起什么风浪。

按照您先前的指示,联盟派遣了一支舰队逼近腾龙群岛,【锦绣旗】方面迫于压力,连发数道急讯求援。

宋天元迫于形势,不得不前往腾龙群岛坐镇。

他离开之后,宋哲玄没有了依仗,再也无法完全压制住宋极源和宋无极,目前双方大概处于同一水平线上。

值得一提的是,宋守河竟然授意一部分旁支长老假意投靠了宋无极。

若非如此,宋哲玄本来还是占据优势的。

到目前为止,双方在长老会的话语权相差无几,撕扯的非常厉害。

在这种情况下,【锦绣旗】上下可谓是人人自危,千刃城和瀚海商会也在外部进行围剿,内忧外患,他们已经完全失去了发展的空间。

距离崩溃已然不远了。

目前的局势已经完全超出了宋极源甚至宋天元的掌控,双方彻底杀红眼了,说是不死不休也不为过。

只要您想,【锦绣旗】可一战而定。”宋青熙握紧了粉拳,信心十足的说道。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不急,等基层修士对上层完全失去信心,我们就可以以最小的代价将他们攻克。

宋守河做的不错,告诉他,事成之后,他当为首功。”

“对了,永珍宫的剑心真人给您回过信了,是关于徐伯父夫人的,逐鹿书院方面根据您提供的讯息,查阅了不少的典籍,最后总结出了一些或许可行的方法,请叔父过目。”

说着,宋青熙取出一枚玉简递了上来。

看着眼前的玉简,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道:“来的终究是晚了一些啊,云鹤早已经等不及了,妥善收好吧,如果有机会联络到云鹤再交给他吧。”

他在五院大比结束之后,便透过当时的引路长老书祁向逐鹿书院咨询了这个问题。

夏婉韵的状况太过罕见,即便底蕴深厚如逐鹿书院,也花费了这么长的时间才作出回应。

也难怪徐云鹤着急,夏婉韵确实没有更多的时间可以耽误了。

现在,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口中的那位云游神医的身上了。

宋青熙收起手中的玉简,犹豫了一瞬道:“徐叔父他们离开之后,妙音一直想要见您一面,您看……”

“不见,替我转告她,好生修炼,莫要多想。”宋长生一口回绝。

离开了父母的孩子,必须学会坚强和独立,这个时候,他需要硬起自己的心肠,温室之中,开不出抵御风暴的花。

“这样真的可以吗?”宋青熙皱眉,在她眼中,徐妙音还只是一个孩子。

“按我说的做便是,继续吧,这段时间还有没有什么值得注意的讯息?”宋长生不愿过多的解释。

“五年前,天霄门和青阳殿因为天御真君的事情开战了,爆发过不止一次金丹真人级别的大战,整个大虞修真界都乱成了一锅粥,万隆商会介入调解,但效果并不明显。”

两宗之间早就有开战的先兆,对于这个讯息他并不觉得意外,只是没想到双方竟然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开战。

后方不稳,对于大齐修真界来说也是会造成一定影响的。

“天霄门目前有三尊金丹真人,人数上倒是领先青阳殿,但青阳殿的玄阳真人乃是金丹后期修士,天霄门怕是吃了不少的亏吧?”

宋青熙闻言颔首道:“天霄门总体是处于劣势的,但他们的态度非常坚决,或许是得到了什么不为人知的隐秘,万隆商会对此好像很感兴趣。

我联络过彭思颖小姐,她大概也是这个意思。”

“涉及到元婴真君的隐秘,万隆商会会选择介入也不奇怪。”

放眼整个边陲之地,永珍宫之下,论整体实力,比万隆商会强的还真没两个,人力财力都非常的雄厚。

如果要论谁最有可能成为边陲之地第二个元婴势力,万隆商会绝对首屈一指。

只是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万隆商会为之奋斗了好几代人也没能达成这个心愿。

他若非主动让出了一部分玉漱真君的传承,也不可能得到彭正雄的青睐。

但很明显,玉漱真君的传承并没有让万隆商会踏出那一步,对于他们来说,天御真君无疑是一个新的可能。

只不过,这样一来,大虞修真界和姑苏修真界就都被牵扯了进去,短时间内能够平息还好说,万一拖延的时间长了,对他们将会非常的不利,毕竟金瞳妖国的威胁就在眼前,后方不稳,心中没底。

“如果十年之内还没有定论,你便以我的名义,请师尊以及两宗的金丹真人共同参与调节,大敌当前,现在可不是内乱的时候。”

“青熙遵命。”

这番交谈结束,双方便陷入了沉寂。

并不是无话可说了,而是两人都明白,接下来的话题将会非常的沉重。

半晌之后,宋长生主动打破僵局道:“族外的事情说完了,说说族内的吧。”

宋青熙轻抿着红唇,轻声道:“族内的长老们基本已经结束闭关了。

这是具体的名单,请您过目。”

看着近在咫尺的名单,宋长生伸出手,却悬在空中,迟迟无法落下。

虽然心中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可当这个答案真要揭晓的时候,他的内心依旧有些忐忑。

这份名单上的每一个名字,都是家族崛起的功臣,更是他的叔伯兄弟,姐妹子侄,无论是谁,都是宋氏不可或缺的那一刻。

当他开启眼前这份名单,有的人,或许就永远只存在于他的记忆之中了。

生离死别,人生难免,可他要经历的却比常人多出太多太多了。

他的眼泪早已经流干,可心却依旧炽热,从未真正的麻木。

此时此刻,他多么希望奇迹能够降临,让他开启这份名单的时候,看到所有人都能整整齐齐,成功突破。

但……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怀着沉痛的心情摊开玉简。

宋路舟,五年前成功突破紫府期。

宋长安,四年前成功突破紫府期。

宋长荣,四年前成功突破紫府期。

宋佑平,四年前成功突破紫府期。

宋长雪、宋青青、宋青干、宋青鸿、宋青鱼、宋青洛、宋玉龙等十一人,成功突破紫府期。

看着这一个个鲜活的名字,宋长生的心中既有庆幸又有悲痛,当初闭关突破紫府期的修士,可远不止十一人。

他们的成功,意味着其他人的失败。

这一刻,他几乎没有勇气再继续看向下去。

展开玉简剩余的部分,他的手都不禁有些微微的颤抖。

东海镇守府长老宋长玄,于六年前突破失败,身死道消。

外务殿主事长老宋长秀,五年前突破失败,身死道消。

风语殿主事长老宋青石,于五年前突破失败,走火入魔,封入寒池之内。

庶务殿主事宋青铭,于四年前突破失败,身死道消。

护法殿主事宋佑卿,于四年前突破失败,身死道消。

护法殿主事宋玉蝶,三年前突破失败,身死道消。

宋青典、宋青颜、宋青城等三人,突破失败,心魔缠身!

“啪”

手中的玉简滚落在宋长生的脚边。

他想要将其拾起,却感觉自己的心脏钻心一般的疼痛,几乎让他喘不过气来。

五人身死,四人入魔。

而这,仅仅只是突破紫府期造成的损失,突破筑基期的损失更重,足足有近两百人!

宋氏自立族以来,从未经历过这么惨重的伤亡。

宋青熙眼眶泛红,她完全能够体会宋长生的心情。

这个世界,对他们实在太过残酷了……

……

ps:没想到会写到这个时候,让道友们久等了,本章五千六百字,可算是将欠债还清了,本章主要是过渡一下。

接下来除了正常更新就是一万字的加更了,等我调整调整状态就尽快给道友们端上来,晚安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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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叔父……”宋青熙眼底流露出一抹关切。

“无妨。”

宋长生摆了摆手,深吸一口气压制住心底汹涌而起的悲恸,捡起掉落在脚边的玉简,轻轻的拭去了上面沾染的泥土,手指在那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上划过,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看似平静的外表下,他的心却在滴血。

这上面的每一个人,都是家族的功臣。

如宋长玄,是宋氏如今年纪最长的筑基修士之一,是跟他同一时代的长老。

宋氏这些年大大小小的战役他全部参与过,在鬼门关前晃荡过好几圈,这一次终究还是被老天爷收走了。

同辈修士之中,宋长玄的灵根和道基是除他之外最好的,灵根甚至还比他更好一些,是最早的那一批紫府种子,不曾想却止步于紫府期之前。

宋青铭同样是身经百战,一直奋战在第一线,结果倒在了和平时期。

同样令宋长生感到可惜的还有宋佑卿和宋佑蝶。

当初家族年轻一代被评为两蛟一虎,在家族大比之上大放异彩,后来被评为家族的紫府种子,他本人也非常的看好,不曾想只有宋佑平脱颖而出,何其的可惜。(详见第五卷197章)

他当初甚至觉得两人有突破金丹期的潜力,只能说世事无常,两人的逝去对于宋氏来说也是一巨大的损失。

除此之外,还有宋长秀、宋青石等人,都是家族的实权长老,一殿主事,他们的失败对于宋氏来说影响更大,这代表着宋氏管理层将面临大换血。

唯一让他感到些许安慰的是,有十一人成功突破,成功率好歹是超过了五成,比他预想中的要好多了。

而且宋路舟和宋长安都安然无恙,算是给他在悲恸之中带来了一丝的安慰。

宋路舟是宋氏除外姓以外,“路”字辈仅存的硕果,宋长安则是“长”字辈目前为止年纪最长之人,他唯一的兄长。

他们原本是“失败者”,但现在,他们是成功者。

宋玉龙也算是熬出头了,没有白费这些年的重修和艰苦努力,可以告慰宋路客的在天之灵了。

他们三个再加上宋长雪,都有过突破失败的经历,由此可见,重来一次的机会确实非常的重要。

将这份名册小心地收好,宋长生看向宋青熙道:“不惜一切代价,不惜一切资源,一定要尽全力医治青典他们,摆脱心魔。”

宋青熙连忙道:“已经借鉴之前的经验,给他们服用驱除心魔的丹药之后便以最快的速度将他们封印在寒池之中了,日夜诵念佛经。

三年下来伤势已经稳定下来了,我们想着,等无桀大师重塑肉身,恢复往日的炼丹造诣之后便开炉炼制【净魂丹】,尝试将他们唤醒。”

“嗯,这方面的问题可以向师尊和万隆商会方面沟通沟通,看有没有别的更好的办法。

无桀最近的状态如何?”

“无桀大师塑体过程一切顺利,目前已经塑造出完整的肉身了,只有五官还比较模糊,灵气的吸收和转化效率已经达到筑基修士的水平了。

就目前的进度来看,再有三十年左右的时间应该就能完成。”

“那进度还是比较快的,家族现在太需要一位四阶炼丹大师坐镇了。”宋长生幽幽的叹了口气。

真正的金丹大族,不仅要有硬实力,修真百艺这些软实力也要跟得上才行,不然就会受制于人。

阵道和器道方面,放眼整个边陲之地,他的造诣足以排进前列。

但这两道却并不是刚需,用得着的时候不多,丹药就不一样了,无论是哪个境界的修士,修炼都离不开丹药的辅助,又是一次性消耗品,需求量极大。

完全依赖外部供应是一件非常危险的事情。

现在宋氏就他一个金丹修士,往后呢?

宋氏必须要培养自己的四阶炼丹师。

可四阶之前,还能靠着熟练度慢慢堆上去,但这样的方式,是不可能迈过四阶这道坎的。

想要培养一位四阶炼丹大师,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宋路舟和宋青青现在也才刚刚突破紫府期,距离四阶还有一段异常遥远的距离,而且以他们在炼丹一道的资质,可能性也不高。

总的来说,无桀是宋氏目前唯一的指望。

“你是不是还有什么心事?”宋长生突然开口问道。

从对方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看出来,宋青熙心里藏着事。

其他人或许看不出,可宋青熙是他一手带大的,她的情绪从来都瞒不过他。

宋青熙嘴唇嗫嚅了几下,随后开口道:“按照最新的统计,家族修士即将突破万人大关,其中四灵根修士的占比超过了六成,五灵根修士占比超过三成,对比金乌宗、天脉宗甚至落霞城,差距极大,比例严重失衡。

而这个数字将会随着每年的升仙大会持续增加,每十年,至少增加一千人。

再过一段时间,这个数字或许还要翻上一倍。

长此以往,绝对是家族大患,所以我想……”

宋长生直接接过话头道:“所以你想将提高修炼的门槛,精益求精?”

“不错,我觉得应该效仿金乌宗,直接放弃杂灵根修士,并精简五灵根修士的数量。

另外,对于家族女子外嫁不再进行限制。

而且还要放宽家族修士外出历练的时间限制。”宋青熙鼓起勇气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鼓励生育和不允许家族女子外嫁这些举措都是宋长生亲自制定的,她未来要做的这些,其实都是在挑战宋长生的权威。

在她的心里,宋长生是如同父亲一般的存在,是她此生最尊敬的人,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当着他的面说出这些话对于她来说是需要莫大的勇气的。

“想做就放手去做吧,你现在代行族长职权,用人不疑,疑人不用。

我既然将家族交到你的手上,对你自然是绝对信任的,你的一切决定,只要没有对家族造成重大且不可逆的损失,我都会尽全力支援你。

改革也好,人事任命也罢,尽情地施展吧,家族的未来本就是你们的。”

说到这,宋长生站起身来,走到宋青熙的身前,看着她的眼睛,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道:“怎么,你莫非觉得我会阻止你?

看来你还是有些不太了解我。

这些确实是我提出来的不错,但此一时彼一时,当初家族连续经历数次血战,伤亡惨重,空缺甚多,急需人力补充。

所以我禁止家族女子外嫁,并鼓励生育,吸纳外姓修士。

事实证明这些举措是非常有效的,家族在短短一百余年的时间内,从当初的几百人翻了十余倍。

只是,此一时彼一时,政策是要根据家族的具体情况随时进行调整的。

当初我在制订这些策略的时候,便预见过当下这种状况。

所以,这一刀即便你不挥出去,待我出关之后也是要挥出去的,不过是时间长短的问题罢了。

虽然我也很想让每一个族人都踏上仙途,但事实并不允许,宋氏已经不是当初的那个无名小族了。

有些事情是必须要做的,但实施的过程不同,得到的结果也会存在偏差。

家族目前还未到不得不变的地步,这一刀挥出去的速度就可以缓上那么一丝。

有些东西是可以兼顾的。

不要一刀切,要考虑到族人们的情绪。

修炼之事,还是要遵从他们的个人意愿。

不愿意参与修真界纷争的,给予奖励,在凡俗界做个富家翁,安安稳稳度过这一生。

愿意踏入仙途但是没有达到既定标准的,家族可以派人引领他们入道,未来成为散修也好,拜入其他势力也罢,总归是一条出路。

这样一来,他们的怨气想来会减轻不少。

其实,许多人之所以心生向往,只是不了解修真界的残酷,只要讲清楚这一点,想必绝大部分父母还是更想将孩子留在身边的。

因此在改革之前,需要先做好他们的思想工作。

至于外嫁之事,同样遵从女方的个人意愿。

想来在这大齐修真界,现在也没有几个人敢欺辱吾宋氏女子。

至于修士外出历练的限制,也确实是需要放开了,之前在东海我便考虑到了这一点,你能意识到我很欣慰。

不过,在放宽之前,必须要将新式的身份腰牌配发到位。

宋氏的儿郎,就算是死,也要死的明明白白,给他们的父母一个明确的交代。

该受到清算的,一个也不能放过。

放手去做吧,我支援你的一切决定。”宋长生的语气透露着满满的鼓励。

宋青熙从中受到鼓舞,原本略显忐忑的心也落了回去,重重的点了点头道:“我知道该怎么做了,绝对不会让您失望。”

想了想,宋长生还是决定替她扫平一些障碍,从腰间取下自己的身份腰牌递到他的面前道:“如果长老会不透过你的决议,便告诉他们这是我的决定,有任何的意见,直接来梧桐界,我亲自跟他们解释!”

“多谢叔父。”宋青熙接过腰牌,心底涌现出一抹感动。

宋长生这么做,相当于是将所有的火力全部吸引到他的身上去了。

她完全可以说,这都是宋长生的意思,以他的威望,不仅长老会那边会全票透过,凡俗界的抵抗情绪也会减轻许多。

就算有骂声,也是冲着他去的。

她的身上几乎不会面临什么压力。

“下一个十年,希望能够听到你带来的好讯息,去吧,放手去做。”

“遵命。”

目送宋青熙离去,宋长生渐渐收敛了脸上的笑容,一声闷哼,嘴角溢位了一丝鲜血。

他连忙打坐调息,将体内汹涌的情绪压制了下去。

情绪不会消失,只会被压制。

但情绪压制到极点之后,终究是要爆发的。

他只是不想在晚辈面前展现自己脆弱的那一面。

自我调整一番后,宋长生取出【极阳天晶】与【月华之泪】。

炼化了这两件灵物,如果不出意外,就可以将他的【阴阳法则】推进到“道”的层次。

【阴阳法则】作为法则巨树的主干,需要供给所有枝桠的“养分”,但目前它作为主干,明显还有些不够粗壮,甚至还有好几根与它相差无几的枝桠,它必须要从中更进一步,脱颖而出才行。

宋长生右手握住【极阳天晶】,张嘴将【月华之泪】吞入腹中,极阴、极阳陡然纠缠到了一起。

“阴阳之力,就在其中。”

……

得到了宋长生的支援,宋青熙的脚步前所未有的轻松。

返回苍茫峰之后便开始书写具体的改革计划以及各殿的人员调配。

这一次的闭关潮对于宋氏的管理层可谓是造成了毁灭性的打击,目前有好几个主事长老的位置悬而未决,她原本是想要趁着这一次见面咨询一下宋长生的意见。

但现在对方既然让她放手去做,那就由她自己来解决这些问题了。

主事长老不同于其余长老,每一个人选都要经过深思熟虑。

其实可供选择的也并不多,毕竟根据宋长生之前立下的规矩,除了一些特例之外,未来的长老选举只有紫府修士能够参与。

当前成功突破紫府期的修士有十一个,各殿空缺的主事长老以及州牧肯定都在他们之中产生。

谁主内谁主外,也是一大难题。

就在她奋笔疾书的时候,已经沉睡多年的空桑曦若的睫毛突然微微颤抖了一下,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挣扎的神色,仿佛是做了什么噩梦,想要清醒却又做不到,但气息却在不断的复苏。

与此同时,在那遥远的东方,人族脚步几乎从未踏足过的远海,翻涌的碧涛之下,一个俊美异常的中年人从奢华的海底宫殿之中突然惊醒。

“为何会突然感到心绪不宁?”

中年人的眼底涌现出一抹疑惑,以他如今的修为,按理来说不应该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仿佛感觉,自己好像失去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东西。

而他现在,感受到了这件东西的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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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究竟忘却了什么……它为何能够引动我的心神?”中年修士忍不住掐指开始推演,冥冥之中,感受到了一股若有若无的气息。

“那是……西南,西南方,而且非常的遥远。

为什么会是西南方,难道是有什么机缘在等着我?”

嘴里呢喃自语,手指却掐算的越来越快,但随着指尖的运动,他额头的冷汗也越来越多,面色也越来越苍白,额头的青筋逐渐显现。

片刻之后,他忍不住捂住胸口挤出了一声闷哼,一丝鲜血从嘴角溢了出来。

“好痛……”

他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扎进了无数根钢针,锥心的剧痛。

是推演造成的。

他心里非常清楚这一点。

有一股力量,在阻止他接近真相,继续下去,或许会造成难以估量的后果,但他并没有选择放弃,他不在乎后果,他要寻求的是真相。

双手同时掐算,指尖快的只能看到残影。

他强忍着颅内传来的刺痛,耗费毕生精力,去推演那个可能啊。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终于窥见了一丝天机。

“噗嗤”

中年人忍不住吐出一口乌黑的鲜血,这些鲜血悬浮在空中,不一会便凝结成了一颗颗晶莹的血钻,悬浮在空中。

胸膛剧烈的起伏,汗出如浆,几乎耗尽了所有的气力。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苍白的面颊上才重新浮现出一丝神采。

他站起身来,郑重的整理了一番有些凌乱的衣冠,推门而出。

早就在殿外等待的宫娥连忙迎了上来,恭敬的行礼道:“恭贺君上出关。”

中年人低头盯了她片刻,突然开口问道:“你可知道,西南方有一条大江,名为沧澜?”

话刚说出口,中年人便自嘲般的笑了笑,他都不知道的地方,一个常年困于深宫之中的小小宫娥又如何得知,自己当真是昏头了。

就在他准备直接略过宫娥的时候,对方却怯生生的开口了:“启禀君上,奴婢听说过,据说那是【鼍龙】一族的封地。”

中年人豁然回头,双眸微眯,身上不自觉的释放出一股恐怖的气息。

“你是从何得知?”

宫娥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连忙伏地垂首,带着一丝颤音道:“奴婢……奴婢是偶然间听乌弥湟将军在闲谈之中提到的。”

“乌弥湟……唤他过来。”

宫娥如蒙大赦,连忙站起来,行了一礼之后便连忙退了下去。

返回殿内,中年人坐在冰冷的高椅上,陷入了沉思。

他这一生,纵横天下,四海之地都留下过他的足迹,就连人族修真界和妖域他也没少去。

可这沧澜江,实在是闻所未闻。

他原本以为只是一条寻常的江河,可听那宫娥之言,却是【鼍龙族】的封地。

【鼍龙族】他自然不陌生,海中强族,当初追随先祖脚步争霸四海的存在。

他们的封地分明是在有天下第一江之称的……

想到这,中年人突然愣了一下。

对啊,【鼍龙族】封地所在的大江名号是什么,他以前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个问题。

难道真就如那宫娥所言,是沧澜江。

可……他为什么从来没有听说过。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头颅有些胀痛,思绪也变得异常的混乱,无数意义不明的画面开始在他的眼前一一浮现。

这些画面里面记载的内容他毫无印象,但看上去是那么的温馨和熟悉,就好像是他亲身经历过的一样。

但这些画面明明是凭空冒出来的,那不是他的人生。

突然,一个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将他从精神错乱的边缘拯救了出来。

“君上,乌弥湟将军到了。”

原来是刚才的宫娥去而复返,她的身后还跟着一身穿玄色铠甲,腰悬阔剑的高大身影,远远看去好似一尊铁塔。

来者一手抚胸,单膝跪地,声如洪钟的道:“君上,乌弥湟觐见。”

中年人挥手示意宫娥退下,随后走到乌弥湟的身前,沉声道:“本君问你,沧澜江是什么地方?”

乌弥湟愣了一下,随后立马开口回应道:“君上,沧澜江是【鼍龙族】的封地啊,您当年年轻的时候游历人族修真界不是还去过吗?”

“我去过……”

中年人闻言不禁恍惚了一瞬。

对方是他最忠诚的战将,不可能会编织这么容易被戳穿的谎言。

他既然这么说,肯定就是真的,毕竟当初游历人族修真界的时候也确实是他在一旁随行伺候。

只是,他为什么会一点印象都没有呢,还需要靠着推演耗费巨大的元气才能得知。

这里面,好像存在着一丝阴谋的味道。

似乎有人给他设下了一个局,抹去了他一部分记忆。

到底是谁,他又为什么要这么做,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不禁想到了那些突然在脑海之中涌现的画面,画面里有一个小女孩,骑在他的脖子上,笑声如银铃一般,动人心弦。

要说他这一生最大的遗憾,那便是一直没有一个女儿。

可现在,他对于这一点产生了怀疑。

一个想法难以抑制的在他的心里涌现,他要去一趟沧澜江,寻找这一段失去的记忆。

“我要去一趟沧澜江,你负责给本君带路。”

乌弥湟连忙开口劝诫道:“君上,您忘记了,陛下交代过,在渡过第三次化龙劫之前,您哪里都不能去,供奉可都在外面瞧着呢。

再说了,那沧澜江位于妖域和人族修真界的交界之处,咱们要么从南海绕行,要么就得横穿整个人族修真界。

人族强则如云,您万一出了什么意外,末将怎么跟世子和夫人交代啊。

您要是有什么吩咐,派人知会【鼍龙族】一声便是,凭借陛下对您的看重,他们岂敢不从?”

中年人微微摇头道:“本君信不过他们,这样,你亲自走一趟,替本君找到此人。”

说罢,他伸出手,妖力涌动之间,在乌弥湟的身前将记忆之中看到的那个小女孩的样子凝聚了出来,开口道:“你说本君之前曾去过沧澜江,你可还记得具体的时间?”

“大概是在两百年前,那时候您才刚突破妖君之境。”

“两百年前……你说的那一次本君有印象,旅途的每一站本君都记得清清楚楚,可偏偏就没有关于沧澜江的任何记忆。

乌弥湟,你是本君最得力的战将,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中年人的眼底闪烁着异彩,语气有些冰冷。

没有谁能够面无表情的接受算计,还是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

能够突破到妖王之境的自然也没有蠢人,乌弥湟瞬间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君上,这是有人在暗害您啊,要不要告知陛下,以陛下的实力肯定能够为您恢复记忆。”

中年人将手搭在他的肩上,郑重其事的道:“其他任何人本君现在都信不过,我只信你。”

乌弥湟心中一震,士为知己者死,有时候简单的一句话,比任何奖励以及长篇大论都更能俘获人心。

他立马垂首道:“吾族上上下下,誓死效忠君上!”

“本君迫于陛下法旨不能离开此地,你就是本君的眼睛,替我走一趟沧澜江,将这个女孩请回来见我。

最好不要让其他人知晓,哪怕是【鼍龙族】。”

乌弥湟试探着问道:“世子和夫人也……”

“暂不告知,你尽快出发。

两百年过去了,她如果还活着,肯定已经长大了,你按照这幅画像去找。”

说着,中年人掌心凝聚出的那个小女孩的影像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成长,最终长成了一个眉宇与他有几分相似的女子。

“末将遵命!”

乌弥湟不敢怠慢,将女子的模样刻进脑海之后便化作一道乌光消失在海底宫殿之中。

目送他离去之后,中年人的眸光逐渐变得冰冷,衣袖之下的双手攥紧,杀机隐现道:“不要让本君知道你是谁!

无论你想要隐瞒什么,本君都会亲手将其揭开!”

……

“接下来宣布家族各殿主事长老的任命。

庶务殿主事长老,宋路舟,主掌家族内部庶务。

百艺殿主事长老,宋青青,主掌家族百艺之道,分管符堂。

藏经阁主事长老,夏韵雪,主掌藏经阁、家族族学,传道、授业、解惑。

执法殿主事长老,宋长雪维持不变,主掌拘拿审判之事。

风语殿主事长老,宋青洛,主掌家族情报。

外务殿主事长老,宋佑福,主掌家族一切外事,常驻东海镇守府。

护法殿主事长老,宋青刑维持不变。

灵虫堂升格为灵虫殿,由宋佑平担任主事长老,主掌灵虫培养繁育,毒药配置等。

清河郡镇守使由宋青干担任。

东海镇守使由宋佑麟担任。

栖霞郡镇守使由宋玉龙担任,原镇守使袁天术升格为家族首席供奉。

宋长安担任风语殿隐堂长老,负责统领隐卫。

宋青鱼、宋长荣、宋青鸿分别担任百艺殿丹堂、器堂、阵堂长老。

天工堂长老由李安民破格担任。

内库主事长老由我亲自兼任,宋玉诗为辅。

以上,共同组成家族长老会。”

宋氏大族议上,宋青熙接连宣布了一连串的职务任命,除了宋玉诗和李安民以外,清一色的紫府大修士,也算是勉强和金乌宗等势力接轨了。

在场参会一众修士,心神无不有些恍惚。

宋氏本族的修士还好,他们早就有心理准备,那些个附属势力可就不一样了,特别是阳州和灵州的那些势力。

原本他们还在为分配到手中的【破障丹】感到沾沾自喜,结果宋氏一眨眼就冒出来这么多紫府大修士。

也难怪人家这么大度的拿出【破障丹】,发展速度根本就不是一个量级的,他们拍马都赶不上。

遥想一百六十年前,宋氏抵御只有一个紫府修士坐镇的烈阳宗尚且需要破釜沉舟,背水一战。

不到三个甲子的时间,宋氏便成长为这样的一个庞然大物。

仅仅是紫府修士便有十八人,何其恐怖的数字。

虽然距离金乌宗、天脉宗等势力还有比较遥远的距离,但宋氏才发展多少年?

满打满算也不过六百年。

就目前的这个势头,追赶甚至超越只是迟早的事情。

望月宋氏,当真在那一位年轻族长的手中长成了一头巨龙。

“为祭奠家族逝去的英魂,这一次便不举行典礼了,族议结束之后,请大家一同前往祖陵,祭奠在突破之中陨落的逝者。

另外,除了人事任命之外,还有一项重要决议需要长老会进行表决。

经过调查统计,家族当前杂灵根修士占比超过六成,长此以往于发展不利,所以我决定……”

宋青熙三言两语便宣布了自己的改革方案。

不出意外的,在会上掀起了轩然大波,毕竟这是关乎到他们所有人共同利益的一项决议。

一旦透过,影响实在是太大了。

“敢问副族长,这是族长的意思吗?”

一名“长”字辈的族老站起身来,率先发问。

这是他们最关心的问题,如果是宋长生的意思,再不情愿也得透过。

可宋长生若不知情,那他们就要再好好考虑一下了。

在场之人都是陪着家族走过风风雨雨的,他们并不抗拒改革,对于一些实质性的问题做不到视而不见,哪怕牺牲个人利益也没什么。

但这一切的前提,是对宋长生的绝对信任。

宋长生的决定,即便再不可思议他们也会坚决拥护。

他们就担心这是宋青熙脑子一热拍板决定的,在他们的心里,宋青熙终究还是太年轻,经验不足,做事或许会冲动。

信任是一种很微妙的东西,明明宋长生比她也大不了几岁。

宋青熙平静的道:“方案是我提出来的,但已经告知过族长了,有什么后果,我负全责。

现在,开始表决吧。”

其实直接说是宋长生的意思会更加容易透过,但断人道途如杀人父母,这种事情是要被世世代代戳脊梁骨,被人谩骂的。

她不愿意让宋长生替她承受这一切,这会影响到他的威望和形象。

她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他怀里哭鼻子的小女孩了,家族的重担,她也可以承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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