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8章 推波助澜,丹药到手
“你明白就好,好生修炼,真到了那一天,还需要你来收敛残局。”宋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对于他而言,宋玉卿存在的最大价值并非是他的天赋有多么的突出,而是他在【锦绣旗】的特殊地位和崇高的声望。
吞并【锦绣旗】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强硬的手段在短时间内见效固然快,却是遗祸无穷。
他还是更倾向于刚柔并济,缓慢蚕食,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来完成和促成这一切。
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有一个人在中间调节,宋玉卿便是他选中的那个人选。
当然,宋玉卿虽然在双子群岛呆了这么些年,但不代表他就站在望月宋氏这边,他先前的态度便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忠于家族,忠于自己体内的血脉。
之所以现在看起来好像是站在了他们这边,只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最佳抉择罢了,因为他在这一场战争之中看不见希望,宋道凌一系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让他感到厌恶。
【锦绣旗】不怕流血,但为了这些人流血不值得。
他们是这尊名为“家族”的巨人身上的毒瘤,纵然过程会非常的痛苦,也要将其剔除,否则遗患无穷。
如果【锦绣旗】当真战败了,臣服于流淌着相同血脉的望月宋氏,怎么也比亡族灭种更容易令人接受。
至于什么小宗大宗,在他的眼里都一样。
他们之所以能够领导数量众多的支脉,靠的难道是血脉吗?
不,是实力。
如果望月宋氏的拳头比他们大,他们同样可以臣服,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的。
“最近有关【锦绣旗】方面的情报你都看了吧?”宋长生随意的翻动着桌案上的玉简道。
先前离开双子群岛的时候,他便叮嘱宋佑福等人,将与【锦绣旗】有关的情报都给宋玉卿同步一份,一晃也有些时日了,他很想知道对方看完之后的感想。
“都看了。”宋玉卿的语气有些沉重。
他完全没有想到,在他离开【锦绣旗】之后,家族会被搞的这么的乌烟瘴气。
宋无极下台之后,新上任的宋极源有过之而无不及,继任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大肆的清洗宋无极一系的旧人。
打压异己,提拔自己人掌权这是非常正常的操作,谁也不能置喙。
可宋极源的打击面未免也太广了,只要是跟宋无极有牵扯的全部都遭到了清算,处置名单看的他瞠目结舌,就连宋哲玄这样一心为公的长者都被软禁。
以前宋无极虽然也有类似的操作,但几位太上长老在上面压着,他好歹不敢做的太过分。
如今,宋明煌闭关不出,宋天元和宋道凌都在闭关养伤,两耳不闻窗外事。
宋极源在族内真可谓是只手遮天了,大长老和护法长老这两个能够对族长形成制约的也都是他的人。
【锦绣旗】近万年的家族史,前后不下百位族长,宋极源手中掌握的权力足以排进历史前三。
说起来和宋长生非常的相似,族内的大小事务他都可以做到一言而决。
但不一样的是,他没有那么多的私心,更懂得放权。
他巴不得将手头所有的权力都下放给家族的长老,这样还更清闲一些。
而宋极源跟他完全是两个极端,他恨不得将所有的权力全部抓在自己的手上,用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吸引他的其实并非权力,而是欲望,权力只是他满足欲望的工具。
以他现在的成就和地位,所求的不过就两点,其一是更进一步突破金丹期,其二便是为了自己的后人罢了。
根据宋守河等人泄露给宋氏的情报可知,宋极源一脉的修士,只要达到了紫府期,那便会被抬进长老会,达到了筑基期那至少也得是一个管事。
而且他还利用自己的职权,下放了许多原本需要经过试炼才能确定的紫府种子名额。
这种破坏家族制度的行为,按理来说长老会之中应该会有许多人站出来抵制才对,毕竟家族制度保护的是绝大多数人的利益。
可宋极源能够弯道超车继任族长,自身的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分化瓦解是他的拿手好戏。
绝大部分长老都是他破坏制度之后的受益者,受了他的恩惠,自然就成为了他的附庸。
这里面,旁支出身的长老占比最大。
他几乎拉拢了以宋守河为主的所有旁支长老,对反对派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望月宋氏的推波助澜。
毕竟,宋守河等人在很早之前就向宋长生递交了投名状。
拥护宋极源也是他暗中授意的。
目的就是让对方势力膨胀,在族内只手遮天,加剧内部矛盾。
当矛盾被彻底激化的时候,就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期。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作为局外人的宋玉卿能够从字里行间看出许多的真相,但他无法将这些真相传递出去,更不能将他们打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族在这些人的手中沉沦。
宋无极如此,宋极源依旧如此,他恨透了【锦绣旗】腐朽的制度和肮脏的风气。
想要改变这些,就必须先将这一切打破,然后通通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最后在废墟之中建立新的秩序!
而这,是他自己赋予自己的使命。
他没有将自己当做救世主,他只想拉一把这个已经走到深渊边缘的巨人。
“这一切,我将会亲手改变。”宋玉卿语气严肃的说道。
宋长生微微一笑,这是他最欣赏宋玉卿的一点,识时务,而且聪明。
和聪明人交流往往不会那么累。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一个嗜杀的刽子手,这么做的本意其实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流血牺牲。
“好生修炼吧,早日突破到金丹期,你才有机会将这一切实现。”
伸手拍了拍宋玉卿的肩膀,对他给予鼓励的同时也是给他喂下了一颗定心丸。
宋长生在双子群岛驻留了数日,没有等到徐妙音等人突破,反而先等到了永珍宫方面的使者。
来者还不是别人,乃是老熟人剑心真人。
“许久不见,剑心道友的剑意又有精进了。”
刚一见面,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剑意便让他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剑心真人修炼的乃是极为特殊的“心之剑”,剑意不是透过寻常的苦修或者闭关就能得到提升的。
其上限极高,下限也极低。
但只要突破一次,实力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宋长生不知道剑心真人的【心之剑意】之前达到了什么境界,不过他可以确定,对方在最近肯定有了重大突破。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永珍宫又要新添一位护法了。
“道友竟然会亲自前来,最近没有闭关?”
宋长生微微挑眉道:“怎么,莫非是凌霄道友他们闭关了?”
“从大臻仙朝归来的几人,除了你以外都在闭关。”
“哈哈哈,如此一来倒是显得宋某有些不太合群了,不过这也怨不得我,我闭关的关键尚在道友手中。”宋长生伸手指了指剑心真人手中的玉盒道。
闻言,剑心真人直接将一尺见方的玉盒递到他的面前道:“一炉【结金丹】,由千鹤鸢大师炼制,最终成丹六枚。
一炉【天清玉髓丹】,由李承香大师炼制,最终成丹八枚。
一炉【上清塑体丹】,由刘雨潇大师炼制,最终成丹五枚。
共计十九瓶,道友可当面清点,确认无误之后剑心便可以回宫复命了。”
正是考虑到宋长生对于这一批丹药需求的急切,所以永珍宫直接请动了三位四阶极品炼丹大师替他炼制,这才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将三炉丹药炼制出来。
宋长生开启玉盒,发现横五纵四,整齐的排列着二十个瓷瓶。
他原本的心理预期是一炉丹药保底五枚,不曾想,除了【上清塑体丹】以外,其余两炉丹药都超过了预期。
【天清玉髓丹】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八枚。
要知道,这可是四阶极品层次的丹药啊,能够达到这样的成丹率,属实有些惊人,绝对是大师中的大师。
可见永珍宫方面是一点也没含糊。
只可惜【结金丹】不是这位大师炼制的。
但六枚的成丹率同样很不错了,多一枚就代表着一个突破金丹期的希望。
这也侧面展现出了永珍宫的行事风格,多出来的这部分,在炼丹界中一直都是预设归炼丹师所有的,永珍宫的几位炼丹师显然是放弃了“潜规则”给他们带来的这部分利益。
而且令他感到有些疑惑的是,明明只有十九枚丹药,为什么玉盒之中会有二十个瓷瓶?
似乎是早就预料到宋长生会有这方面的疑惑,剑心真人耐心解释道:“多出来的那一瓶是刘雨潇大师利用炼制完【上清塑体丹】之后,【天山雪莲】剩下的部分碎块炼制的一枚【百宝塑体丹】。”
宋长生顿时恍然,原来是附加的业务。
这位刘大师未免也太耿直了一些,剩下些边角料都不浪费,还专门帮他另开了一炉。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过一年的时间,速度再快的四阶炼丹师也不可能炼制出两炉四阶丹药。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两种丹药是同时进行炼制的。
由此可见,这位刘大师同样是身怀绝技啊。
“还请道友替我多谢三位大师,日后有机会定然亲自登门拜访。”宋长生合上玉盒,发自内心的说道。
“我会的,紫虚道友,剑心告辞了。”
“有劳道友亲自走这一趟,一路顺风。”
“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你已经是金丹后期修士。”
宋长生拱手一笑道:“定如道友所愿!”
送别剑心真人之后,他才有机会好好的观察玉盒之中的丹药。
不得不说,永珍宫出身的炼丹大师,手艺这方面没得说。
无论是【结金丹】还是【百宝塑体丹】,质量都是非常上乘的,远超从玉漱真君宝库之中得到的那一批。
即便【上清玉髓丹】一次性成丹八枚,品质也没有丝毫的下降。
只不过,丹药的外观和他认知中的貌似有些不太一样。
根据典籍之上的记载,【上清玉髓丹】是采晨间太阳未升之前,江河湖泊上升的清气连同灵材一同炼制,丹药应该呈现出青白之色,从未有过例外,可他得到的这一批却带着一丝不甚显眼的赤色。
“难道是【玉髓灵果】造成的原因?”
他那一颗【玉髓灵果】的来历本就不一般,还与那条自称长生的雪蟒有深刻的联络,产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异变也说不定。
既然剑心真人没有特意提醒,想来在那位李大师的眼中丹药并不存在问题。
毕竟,作为炼丹师可不仅仅只是接受委托炼丹那么简单,一旦自己炼制的丹药出现问题,那可是要坏名声砸招牌的。
除了那些野路子出身的低阶炼丹师,绝大部分炼丹师都是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的。
而且宋长生还是被永珍宫三位元婴真君和众多金丹真人共同看好的人物,是功臣,这方面更需要小心谨慎。
专业的问题自然得相信专业人士,宋长生很快便将疑虑抛诸脑后。
说起来,他还挺期待这枚与众不同的【上清玉髓丹】能够给他带来什么不一样的惊喜的。
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约莫半个月后,双子群岛的上空突然聚集起了一个灵气漩涡,疯狂的吸纳着岛上的灵气,直径从数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到了近百丈。
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在那灵气漩涡之中竟然还有道道耀眼的雷光闪烁,甚是奇异。
宋长生心有所感,一个闪身来到白龙岛上空,神识一扫便确定目前突破之人乃是宋景嚣。
宋景嚣比徐妙音闭关更晚,没想到竟然还走到了前面。
对于他,宋长生其实是不怎么担心的,宋景嚣修炼素来踏实稳重,本身又是异灵根的资质,突破筑基期于他而言难度并不大,只是人生之中的一道小坎而已。
相比之下,他更担心的还是徐妙音,倒不是她修炼有问题,也不是资质差,而是她脑子里面有个不稳定因素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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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嚣的灵气漩涡竟然衍生了雷霆之力,这莫非也是真意的一种?”徐云鹤看着漩涡之中弥漫的雷霆,眉头紧蹙。
他这一生虽然起于微末,这些年却也见识过不少修士突破,形形色色的真意和异象见识过几十种,可像宋景嚣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应该不是,突破才刚开始,【雷霆真意】不可能这么快涌现。”
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是福是祸目前还很难下定论。
“轰——”
一道耀眼的雷霆骤然劈落,白龙峰的防御大阵瞬间被启用,直接将这一道凶悍的雷霆阻拦了下来。
这一道雷霆虽然只在防御大阵的护罩上泛起淡淡的涟漪,可就是这一丝不起眼的涟漪,足以将一个炼气期修士轰成灰烬。
“这……这是雷劫?”一众旁观的宋氏修士无不瞠目结舌。
此话一出,立马遭到了宋佑麟的驳斥:“荒唐,不过是炼气修士突破,如何来的天劫?这是有人在暗中做手脚,这是人为之事!”
宋佑福深以为然:“就是,真以为老天爷整天闲的没事干专门降下天劫惩罚一个炼气修士?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这种感觉……好像是……咒术。”宋长生眉头微皱,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不敢完全肯定。
“咒术?你的意思是有人加害景嚣,可他不过是一个炼气修士,又鲜少出门历练,怎么可能招惹到这样的强敌?”徐云鹤有些难以置信。
他倒不是不相信宋长生判断,只是觉得有些不符合常理,咒术师极为罕见,修炼门槛极高,如果刚才那道雷霆是咒术,那么施术之人的修为至少也得是紫府期修士。
这样的人物,能够在宋景嚣的身上下咒,灭杀他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可对方偏偏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属实是令人费解。
除非对方存在某种奇特的怪癖,就喜欢这种虐杀的感觉。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说不准,我也未曾见过真正的咒术师,只在典籍之中有过了解,只是觉得这种表现形式很像。
寻常咒术,我不可能没有察觉,因此不太可能是在五院大比期间被种下的,问题大机率出在他们从大臻仙朝返回直到闭关突破的这个时间段。
麟儿,这段时间,你可知景嚣去过哪里?”
咒术师下咒也不是无迹可寻,紫府期的咒术师更是只掌握了一些皮毛,很难瞒的过感知力敏锐的修士,肯定是宋景嚣外出历练的时候沾染上的。
好在宋景嚣是家族的种子选手,外出历练必须上报登记,还有风语殿隐堂的隐卫暗中跟随护卫,路径非常的清晰。
咒术师下咒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不可能平白无故对一个炼气修士下咒,肯定会有原因,只需要顺藤摸瓜,肯定能够找到问题的根源。
一个咒术师出现在东海联盟的疆域,还对宋氏的种子选手出手,这样的危险分子,不把他揪出来,寝食难安。
徐云鹤身为风雨殿大统领,隐卫属于他直接管辖,他直接找来了负责在外护卫的那名隐卫。
从他的口中得知,宋景嚣从大臻仙朝归来之后,和徐妙音一同外出历练过一次。
其实说是历练也不是非常的准确。
他们其实是去宋佑平一手打造的【血线虫】养殖场参观的,活动范围都还没出双子群岛,前后不过几日的时间,期间也没有跟谁起冲突,隐卫更是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刻意靠近的可疑人员。
事情似乎一下子陷入了死胡同。
宋佑福很快便把握住了事情的关键,理性分析道:“如果不是历练的途中发生了冲突被人报复,那么就是蓄意的谋害了。
对了,【血线虫】养殖场好像雇佣了许多的散修从事喂养工作吧,凶手有没有可能就混在里面?
把前后两年离开的人列举出来,以风语殿现有的情报能力,还是有机会找到凶手的。
找到凶手除了可以解决潜在的隐患,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其实,景嚣自从抵达双子群岛之后,行事颇为低调,就连外出历练也大多采用化名。
因此,外界知晓他身份和资质的人其实并不多,如果找不到凶手,咱们也可以从这方面着手调查,应该会有收获。”
“说的不错,就这么办吧。”宋长生微微颔首,对他的论据表达了认可。
其实他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找到凶手,但是借这个机会检验一下东海镇守府和风语殿的能力倒也不错。
“孙儿马上命人去办,只是,景嚣和妙音这边是不是应该让她们马上停止突破,万一被咒术影响可就麻烦了。”
“无妨,刚才我已经用神念仔细查验过了,景嚣身上的咒术被激发之后便消散了,而妙音的身上并没有被施咒的痕迹,不用担心。”
最后这半句他是专门说给身旁的徐云鹤听的,他的心里现在肯定比任何人都要着急。
正如宋长生所说,那一道雷霆轰落之后,空中的灵气漩涡便恢复了正常,充沛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注入到宋景嚣的体内,奋力的冲刷着他的经脉和肉身。
宋景嚣根基扎实,再加上先前的雷劫被守护大阵阻挡,他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并没有受到影响,按部就班的渡过了筑基三关,过程基本不存在波澜。
只可惜,突破的最后天上也没有浮现出【雷霆真意】。
如果能够在筑基期领悟真意,他未来在突破紫府期的道路上定然是顺风顺水,一路长虹,就如宋长生和宋佑麟那般。
这说明,宋景嚣在悟性上其实是没有特别突出的,紫府期之下没有太大的影响,灵根足以弥补这一点,可再往上,悟性的重要性就会慢慢凸显出来,要是迈不过这道坎,紫府期恐怕就是他此生的上限了。
“还是要多经历一些磨难才好。”
“景”字辈修士诞生在他突破金丹期的前期,那是宋氏高速发展的起点,他们是完全享受到了家族发展红利的,特别是像宋景嚣这样的种子选手,几乎就没有为资源的问题发过愁。
只能说有好有坏。
以宋景嚣和徐妙音的资质,这个年纪本来应该走的更远的,虽然步子迈得稳是其中一个因素,但更大的原因还是没有经历过足够多的历练。
纵然他将还没有突破筑基期的两人破例扔到了双子群岛来接受历练,可现在看来,还是有些不够。
论资质,宋青刑比之他们还稍差一筹,前期甚至还有性格上的巨大缺陷。
可对方现在展现出的潜力,放眼整个宋氏,或许也只有庄月婵可以与之相比。
这都是在生与死之间不断徘徊,压榨出来的潜能。
宋景嚣就缺少了这一环节,他是猎户出身,修炼的又是酷烈的雷法,本应该是一头猛虎,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长出獠牙。
“突破了筑基期,也算是有些自保之力了,也是时候该转变转变了。”宋长生心中不禁闪过了一个念头。
宋景嚣突破之后不久,徐妙音紧接着开始突破,过程更加顺利,最后甚至还引动了一场“精神潮汐”。
与宋长生当初的“气分阴阳”以及宋佑麟突破时的“地脉共鸣”一样,这也是真意外显造成的一种异象,即【神魂真意】。
虽然只是炼气修士,可她的精神力却比一般的筑基修士还要强大,幼时的她,接受了太多的馈赠。
突破筑基期之后,她的精神力更是迎来了一次暴涨,从而引发了大范围的“精神潮汐”,强大的精神力类似潮汐。
“退潮”的时候所有的精神力会全部汇聚,“涨潮”的时候再突然爆发出去,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大范围群体性精神攻击,只不过现在还是被动性的。
如果哪一天徐妙音能够掌控这股力量,说不定能够将其化作自己的天赋神通。
“精神潮汐”能够爆发出的威能全凭徐妙音这个施术者的精神力,理论上来说,是不存在上限的,成长性极强,就看她自己能不能把握的住了。
“这下你总该可以放心了吧,以音儿的资质,突破筑基期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何必忧心?”
待天上的气旋完全消散,宋长生扭头看向一旁压制不住喜色的徐云鹤调侃着说道。
徐云鹤闻言笑道:“以我对你的了解,当初青云突破筑基期的时候,你的表现未必就比我好多少。”
简单的打趣,却让宋长生都不禁恍惚了一瞬,想当初,得知宋青云即将突破的讯息的时候,他从苍茫峰特意赶到了定远城替他护法。
当时从正式突破到结束,用了足足三十六个时辰,那段时间他的心就没落下来过。(详见第五卷164章)
身为人父,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
徐云鹤失去了他和徐妙音最初的二十年,但他余生还有大把的时间补偿和陪伴。
而他,小时候没有给予足够多的陪伴,青云长大之后,相处的时间也是少之又少。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也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父子重逢的机会。
看到宋长生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绪变化,他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多么不应该的一句话。
宋长生看出了老友的自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别往心里去,还有人能够记得青云于我而言是好事。”
这些年,宋青云的名字仿佛成为了一个禁忌,知情人都在极力避免在他的面前提起,哪怕是庄月婵也不例外,他其实并不喜欢,因为他感觉青云存在的痕迹正在慢慢的消散。
“音儿出关了,她现在最想见到的,一定是你,还不快去?”
“你莫非是忘了,你不仅是音儿的师尊,还是他的义父。
吾女即是尔女,她现在最想看到的,除了我,肯定还有你,同去同去。”徐云鹤不由分说,直接拉着宋长生走下了山巅。
“景嚣拜见族长,叔父。”
“妙音拜见爹爹、阿爹。”
大殿之内,刚刚突破完毕,连气息都还不能很好控制的两人,一左一右向两人恭敬行礼。
徐妙音在外人面前一直以师尊师娘称呼宋长生夫妇,私下里却一直称呼阿爹、阿娘。
她确实是将他们夫妻二人当做自己的父母一样尊敬,同样的,他们夫妻二人所给予爱同样和亲生女儿没有差别。
论起来,徐妙音和他们夫妻二人相处的时间可比徐云鹤夫妻两个长多了。
这一声“阿爹”,又唤起了宋长生不少的回忆,打量着眼前这个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的义女,他的心中无比的欣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徐妙音的出现,确实很大程度上填补了他内心的某一片空白。
当初那个连活命都是奢望的婴儿,如今也成长为筑基修士了,命运这东西,还真是说不准。
他伸手从袖口之中取出两枚剑符,分别递到了两人的面前,徐云鹤同样给二人准备了礼物。
随后徐云鹤便说起了宋景嚣在突破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情,只可惜两人也没有回想起什么有用的资讯。
“你们刚刚突破,修为尚有些不稳,接下来这段时间好生巩固修为,凶手落网之前,莫要再随意外出。”宋长生语气严肃的叮嘱道。
送走两个小辈之后,徐云鹤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叹了口气道:“时间过的可真快啊,妙音都是筑基修士了。”
“怎么,开始服老了不成?”宋长生笑着问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虚度了光阴。
这些年与其说是在帮衬你,倒不如说是在你这里避难。”
宋长生微微一叹道:“俗语说得好,老婆孩子热炕头,安稳一些不好吗?
等你实力足够,我自然会支援你去一雪前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徐云鹤神色寂寥的道:“长生。
你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从泥沼之中争命的草芥,我可以等,等到有实力的那一天去报仇雪恨。
可婉韵等不了了,她修为尽失,所剩的寿元已经不多,想要治好她,寻常药石已无作用。
但我知道,有个人肯定有办法。不管怎么样,我要找到他。
原谅我,又要跟你道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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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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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站起身来,盯着他的双眼道:“起码这次你没有选择不告而别。”
“你要找的是当初给你指路救妙音的那位大师吧?
人海茫茫,你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你怎么去找。
嫂嫂的事情我一直在想办法,之前也咨询过永珍宫和五院方面的炼丹大师,这种情况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在等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有结果的。
实在不行,还可以想办法延寿,何必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去冒险?
妙音的修炼才刚刚走上正轨,正是需要陪伴和成长的时候,你这一走,岂不是平白让她分心?”
夏婉韵的事情他一直都非常的上心,从徐云鹤口中得知这一回事之后,他便在想办法解决了。
让他在宋氏担任大统领,是给他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等他突破到金丹期,昔日的那些仇怨何愁不报?
如今的徐云鹤距离紫府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百年之内就有希望冲击金丹期,正是人生最关键的时候,这时候去找一个只有一面之缘,连名姓都不知道的人,希望何其渺茫?
在他看来,与其浪费时间,耽误道途去做一些无用功,倒不如老老实实以灵物延寿,以他如今的人脉,未尝就找不到合适的办法。
实在不行他还有一个压箱底的办法,那便是将徐妙音体内的那件神秘法器重新植入夏婉韵的体内。
它是一切的根源,只要能够成功,恢复修为只是迟早的事情。
“今日跟你开口,我是经过了反复考量的,妙音已经长大,宋氏如今也成为了一方强族,我的存在对你已经起不到任何的帮助了。
这些年,我已经接受了你太多的帮助,我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一切。
此去,不管能不能找到诊治婉韵的办法,只要我能活着渡过金丹雷劫,便回来帮你。”徐云鹤语气郑重的说道。
原本的他,是打算老婆孩子热炕头在宋氏度过余生的,可他渐渐的发现,宋长生和宋氏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昔日的一些晚辈修为都已经与他持平甚至超过。
他的存在,对于宋长生来说可有可无,反而还要让他承担身份暴露所需要面临的风险。
因此,他必须离开。
他要去外界接受挑战,去成长,去复仇,追上他们的步伐。
泥沼之中争命的草芥,从来不缺少毅力和决心。
宋长生定定的看着他,眼前的这张脸和记忆中的那张更加年轻的脸逐渐重合。
现在的徐云鹤,竟然又找回了当年的几分神采。
“那也不应该是现在,妙音才刚刚突破,怎么也应该等她修为稳固之后再走。”
“我一个人去。”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道:“如果婉韵要和我一起的话……音儿便留在宋氏吧。
她还小,还有光明的未来,不应该跟着我们四处流浪,朝不保夕。”
这番话,是对宋长生最极致的信任。
如果夏婉韵不能挺过这一劫,那么徐妙音便是他们夫妻二人留存于世的唯一骨血。
他相信,宋长生肯定不会让她受任何的委屈。
“可你想过没有,音儿现在也不过才二十来岁的年纪,你们这一去将会是多少个二十年?
我与月婵再爱护她,也不可能真正代替父爱与母爱,若是因此疏远了血脉亲情,你以后哭都没地方哭去。”宋长生实在想不明白,徐云鹤为何会如此的狠心。
对于青云的失踪,他一直心怀愧疚,如果不是放任他出去历练,而是将其带在身边,就算未来成就有限,起码也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行踪不明生死不知。
徐云鹤竟然要主动离开,简直荒谬!
“我自幼便没了父母,个中滋味我比谁都清楚,如果还有其他的选择,我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徐云鹤虎目泛红,搁置在大腿上的手微微的颤抖。
如果此行是出去历练,将徐妙音带着也无妨,可外面还有暗影阁这个庞然大物在虎视眈眈。
那是连永珍宫都要谨慎对待的存在。
他们夫妻二人,本就是该死之人。
生则同枕,死则同穴,临死前能拉几个垫背的便心满意足了,可徐妙音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花一般的年纪不应该随他们一同凋零。
“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也不再拦着你,但在离开之前,我们几个起码要喝个饯行酒吧?”宋长生轻叹了一声道。
“多谢!”
“这些时日好好陪陪妙音吧,莫要留下遗憾。”
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宋长生直接转身离开了大殿……
双子群岛的风语殿分舵这些年在宋景休的手上着实强悍,只用了三日的时间便帮助宋佑麟锁定了三个疑似咒术师的人选。
这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在宋景嚣等人前往【血线虫】养殖场前面几日加入的散修,登记修为都在筑基期,平日里负责猎杀周边海域的海妖,保证养殖场不被侵袭。
这是养殖场流动性最大的岗位,但因为接触不到【血线虫】的养殖技术,因此宋佑平一直以来都是采用雇佣散修的方式,用来缓解宋氏在东海日趋紧张的人手问题。
“之所以圈定他们三个,是因为景嚣前往养殖场乃是临时做出的决定,定是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踪,凶手提前埋伏了进去。
从时间上来看,他们三人接受雇佣的时间正好符合。
而且景嚣便是在他们负责的港口停靠,他们之间有近距离接触的条件。
风语殿那边给出的建议是,此人最为可疑。”宋佑麟伸手指向了中间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修士。
“三个人选,为什么是他?”
“另外两人都是常年混迹周边海域的散修,以前也接受过镇守府别的雇佣,风语殿上查了几十年,没有发现任何与咒术师相关的特征。
准确的说,在此事发生之前,东海近百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咒术杀人的事件,大机率是一个外来者,这三人之中只有他最为可疑。
之所以递上来三个嫌疑人选,是因为除了他以外,另外两人都没做满半年便离开了,风语殿已经找不到他们的行踪,从时间上来看不排除畏罪潜逃的可能。
这其实也是孙儿最疑惑的地方,此人既然是来暗害景嚣的,不会不清楚他在家族的分量,做出了这些事情竟然还敢一直留在养殖场,好像有些不太符合常理。”
宋佑福不禁翻了个白眼道:“哪有那么多常理不常理的,小麟子你有时候就是太钻牛角尖,他万一就是想来个灯下黑呢?
其他两个都还没找着,咱们直接把这家伙抓回来审一审不就知道了,他们身上的那股味儿岂能瞒的过九叔祖的嗅觉?”
“族长,孙儿请命前往。”
“此人实力不明,你们一块去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另外,把我的【照夜神鸟】一同前去,足以护你们周全。”宋长生脸上不动声色,一摊手,一团火焰在他的掌心绽放,显露出一方金灿灿的圆盘。
“咒术师非同小可,他们两个没问题吗?”徐云鹤微微皱眉道。
“【照夜神鸟】攻防兼备,我已经嘱咐器灵护持他们,就算不敌自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宋长生其实早就透过【因果法则】锁定了幕后的那名咒术师,只不过出于考验东海镇守府的能力才没有主动点破。
【因果法则】是他当初创造法则世界的时候衍生出的法则,世间万物之间皆有因果,他当初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勉强将法则世界的“因果”梳理完。
可他却并未因此掌控【因果法则】,只是沾了一些皮毛。
他对于自己的悟性还是非常有自信的,可【因果法则】不同于寻常法则,牵扯也太大,陷得太深对他日后的道途没什么好处。
就像【气运法则】一样,一条不弱于【时间法则】、【空间法则】的强大的法则力量,可他在掌控之后除了炼制了一个【气运人偶】以外不敢再有其他的动作。(详见本卷78章)
因果和气运一样,都是玄之又玄的力量,极难掌控的同时还充斥着众多的变数,他始终抱着一丝敬畏之心。
按常理来说,以他在【因果法则】之上的造诣是很难透过人与人之间的因果线精准判断凶手在何处的。
因为世间万物都有因果,有时候甚至不需要你直接接触都会沾染上,因此每个人身上的因果线那都是一团乱麻。
宋长生之所以能够做到,是因为咒术师的那条因果线实在是太明显了。
下咒是强因果,说是不死不休也不为过。
即便咒术已经被激发,因果是一点都没减弱,如黑夜中的烛火一样显眼。
宋长生想不发现都难啊。
宋佑福和宋佑麟的动作还是非常迅速的,在【照夜神鸟】的护持下,直接将那咒术师带了回来,押到他的面前。
“九叔祖,也不用审了,在我们擒拿的过程中,这老小子就使用了咒术,肯定是他办的。”
“好歹也是紫府中期修士,又是极为罕见的咒术师,竟然对一炼气小修出手,阁下做的未免有些太过了。”宋长生揹负着双手走到他的面前,沉声说道。
“事情是我做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浪费真人口水。”中年修士头也不抬的说道。
“认得这么干脆,看来你是一心求死了,既然你连活剐都不怕,为何不敢将背后指使之人说出来?”
“无人指示,是我自愿下咒,真人不用再猜了。”
“呵,笑话,一个人不可能凭空冒出来,更不可能凭空得到吾族修士的行踪讯息。
你定然是某一方势力暗中供养的供奉,在这东海,能对吾族做得出来这种事情的不多,莫非是【锦绣旗】?”宋长生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却令人感到格外的寒冷。
中年修士闻言干脆闭上了眼睛,像是预设了,又像是不屑于争辩。
“通知玉卿来我这里一趟。”
听到宋长生的话,中年修士的身躯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这细微的变化被宋长生看在眼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宋玉卿一开始还有些不明就里,跟随宋佑麟来到大殿,看到跪在殿前的那道身影,瞳孔猛然一缩,脱口而出道:“余新愁,你为何会在此?”
“原来你叫余新愁,现在还要继续装下去吗,如果你配合一点,本座说不定会对你容情几分。
金丹真人都挡不住本座的搜魂术,你觉得你有那个能力?”宋长生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眸光冰冷如刀。
这时候宋玉卿哪里还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快步走到余新愁的身前蹲下,沉声道:“你到底做了什么,赶紧说出来,我还能想办法向真人求情。”
余新愁低下头,根本不敢与其对视,语气沉闷的道:“护法长老,我死罪难免,不用替我求情了。”
“真人,新愁虽修习的是咒术,但向来恪守本分,从未有过越线之举,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不知他到底做了什么触怒了真人?”
宋长生惊诧的看了宋玉卿一眼,他还是第一次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如此急切的神情,看来这余新愁和他的关系还不一般。
眼神示意宋佑福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宋玉卿听完,得知没有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之后,心里悄然松了一口气,随后便是无边的怒火涌上心头,竟然不顾场合,一脚踹在余新愁的胸口上,将他踹出去十几丈,重重的撞在了围栏上,连连咯血。
怒斥道:“尔混账!
当初我救下你的时候,你曾发过毒誓,学习咒术只是为了给你妻子解咒,绝不会以咒术害人,为家族招惹是非,今日为何要对一炼气修士出手?”
余新愁挣扎着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跪行到宋玉卿的面前道:“咳咳咳,当初的誓言,余某从未忘记。
我若是真想杀那小辈,又何必等到现在,直到此刻,我的咒术也从未沾染过鲜血!
我说这些并非是要辩解什么,唯求一死,还请速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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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以他的为人或许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还请给我一些时间,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宋玉卿单膝跪地,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你还真是看重他。”
宋长生心中微微有些动容,这还是宋玉卿第一次向他屈膝。
“可以,人就交给你了,只要配合的好,死罪可免。”
他原本是不打算放过这个暗中捅刀子的咒术师的,这种人物实在是太危险了,杀人于无形之中,令人防不胜防,实在可怕。
但经此一事,他也觉得这里面或许存在着什么隐情,毕竟对方想要杀徐妙音或许有些难度,但对付宋景嚣真就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如果对方拿得出一个足以让他信服的理由,并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吐露出来,看在宋玉卿这么替他求情的份上他不介意放他一条生路。
“多谢真人成全,玉卿绝不会让你失望!”宋玉卿大喜过望。
“给你一个时辰。”
话音落下,宋长生便带着宋佑福等人离开了大殿,将空间交给他们二人。
“还真是【锦绣旗】的手笔,应该是上次永珍宫之行,景嚣展露了自身实力的原因,被那群人给盯上了。
看来九叔祖五院大比夺魁的讯息对宋极源这条老狗产生的冲击很大啊,都开始狗急跳墙了。”宋佑福语气幽冷的说道。
宋佑麟接过话头道:“景嚣和妙音的行踪在镇守府内一直都是高度保密的,不仅能够得知他的具体去向,还派人提前埋伏,内鬼的身份绝对不一般,我已经命人去查了,想必很快就能有结果。”
“内鬼的事情先放一放,不要打草惊蛇,等玉卿那边结束,我们自然会知道答案,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将计就计的利用一番。”
“您就这么相信他能够问出情报?我观那余新愁可是一心求死啊。”宋佑麟满脸好奇的问道。
“不惧死,说明他忠。
身为咒术师因此立下了不以咒术杀人的誓言,且贯彻执行,说明他信。
宋玉卿曾经救过他的性命,为了他不惜开口相求,他若是还有心,就应该知道该怎么选择。”宋长生还是很有信心的,就算一无所得,也能笼络人心。
他在乎的不是余新愁嘴里的那点情报,只要弄清楚是谁下的手就行了,之所以多这么个步骤,主要还是卖的宋玉卿的面子。
机会已经给他,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的住了。
“【锦绣旗】如今狗急跳墙,我们是不是应该还以颜色?”
“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宋道凌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最近这段时日太忙,没有搭理他们,没想到他们自己跳出来了。”宋长生语气平淡,眸光却冰冷异常。
如果是寻常的交锋,他也不至于亲自上门寻仇,但找紫府修士暗中对炼气修士下咒,这种行为已经突破了他的底线。
不让他们付出点代价,真当他是泥巴捏的。
要不是为了长远考虑,不想造成太多的杀孽,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把【锦绣旗】平了,体内【天下第三杀阵】的封印解除,足以将整个天龙峰夷为平地!
半个时辰的时间眨眼而过,只听“咯吱”一声,大殿的殿门被推开了,宋玉卿走了出来,恭敬的拱手道:“新愁已经松口了,真人随时可以开始审问。”
宋长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说道:“你先把你知道的跟我简单说说吧。”
此时此刻,迎着他的目光,他的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丝丝的紧张。
因为他的心里很清楚,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或许可以从宋长生的手中保下余新愁的性命,但望月宋氏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而这也是他想让宋长生亲自去问余新愁的原因,他只是【锦绣旗】的供奉,体内流淌着的并非是宋氏的血,更何况他还有自己的苦衷。
他已经做的仁至义尽了,将这些情报和真相说出来换取活命的机会无可厚非。
可他体内流淌的却是【锦绣旗】的血,他这是在变相的帮助敌人对付养育自己的家族,这些话不应该由他来说。
这是一种非常矛盾的心理,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但想要迈过那道坎,属实是不容易。
宋长生自然看得出宋玉卿的挣扎,因为他是故意这么问的,同样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与从其他人的口中说出来分量自然是不一样的。
“无论你开不开口,这些情报我最终都会得到,针对【锦绣旗】的报复行动也不会因此而停止,你应该清楚,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已超出了底限。
只要我想,完全可以按照同样的方法回敬给他们,就看看最后谁先挺不住。
我现在不对【锦绣旗】出手,不是没有战而胜之的能力,只是不想造成太多的杀孽罢了。
但我并非佛陀,没有菩萨心肠,手上沾染的鲜血可不在少数,不想和不能是两码事。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所言非虚。
【锦绣旗】未来的命运其实是掌控在你的手里的,毫不夸张的说,我是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线希望,觉得【锦绣旗】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所以最后才选择了这样的一条道路。
我希望你能够证明,我的眼光没错,这不是对你的威胁,而是叙述事实。”宋长生声音平淡,一字一句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宋玉卿的心头,让他心神震荡。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道看不见的防线,宋玉卿的挣扎便来自于此,但现在,却被宋长生的三言两语轻而易举的攻破了。
现在的他更希望宋长生什么都没有告诉过他,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做那个将脑袋埋在沙子里面的鸵鸟。
偏偏,宋长生将什么都告诉他了,连同对【锦绣旗】的渗透以及吞并,毫无隐瞒。
正因如此,【锦绣旗】的未来其实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作为宋氏掌控【锦绣旗】的关键棋子,他如果不配合,【锦绣旗】就只有灭亡这一条路可走,因为没有谁会用一颗不安分的棋子。
即便被吞并,那大家也都是姓宋,体内流淌着的都是一样的血脉,总比覆灭要好吧?
几经挣扎,宋玉卿苦涩的开口道:“余新愁乃是一名散修,偶然被我所救,我观他是个奇才,便将他留下在家族做了客卿。
他有一个妻子,陪同他深入某一处前人遗迹的时候,不幸中了死咒,性命垂危。
余新愁恰好在那遗迹之中找到了相关的咒术传承,于是他便开始研习咒术为她妻子解咒。
他在族内,一直恪守本分,整天埋头修炼,几乎从未在外露面。
此次之所以出手,是受了宋极源的指派。
他在三年前突破到了三阶咒术师,成功解除了死咒,唤醒了他的妻子,结果被宋极源囚禁。
宋极源以他妻子的性命威胁,让余新愁替家族服务。
一开始只是让他交出咒术传承,并教导族内有天赋的修士学习咒术。
可后来,他慢慢的变本加厉,想要让余新愁以咒术杀人,在永珍宫斩头露角的宋景嚣和徐妙音便是他的第一目标。
两人的行踪是家族收买的一个内应提供的,余新愁曾经在【血线虫】养殖场与其接触过。
只是不知道他具体的姓名,需要看到之后才能指认。
余新愁虽然接了命令,但他并不想违背当初立下的誓言,给宋景嚣和徐妙音下的咒术,只有在突破筑基期的时候才会被引动。
因为是借助自然雷霆之力的杀咒,所以会被防御阵法抵挡。
他知道,有内应存在,咒术被引动的过程一定会传回家族,这就可以证明他并非没有动手,只是失败了。
他本来是想以这种方法搪塞家族,然后抓紧时间修炼咒术营救他的妻子,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我知道的便只有这些了,他……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且本心不坏,还请真人能够放他一条生路。
是家族对不起他,也是我将他带进了一个火坑,一切罪过皆在于我。
玉卿愿替他弥补造成的过失!”
宋玉卿“噗通”一声跪在了宋长生的面前,双眸赤红,眼角泛着泪光。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以“火坑”二字来形容自己的家族。
可宋极源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他难以置信。
不仅用咒杀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竟然还利用人家的妻子来胁迫余新愁杀人,简直毫无底线。
如果说宋无极是家族的一颗毒瘤,那宋极源与之相比更甚。
他忽然有些明白【锦绣旗宋氏】和【望月宋氏】的差距在哪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这棵参天大树迟早会倒下。
此时此刻,他跪在了家族最大的敌人面前。
跪下的是他的身体,站起来的却是他的决心。
以前的他无心权力,从来没有想过和宋无极他们去争什么,抢什么,但现在,他决定将这一切把控到自己的手里,给【锦绣旗】一个光明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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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宋玉卿,宋长生心中感触良多,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向自己低头了,而且还是因为同一个人。
原本对那个余新愁没什么兴趣的他,此刻也不禁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竟然能让宋玉卿做到这个地步。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令你如此看重。”
“他是散修出身,但他绝对是一个天才,自修咒术不过三十年,已然是三阶咒术师,未来未必不能更进一步,成为世间罕有的四阶咒术师。
更难得的是,他有情有义,一诺千金,玉卿认为,这是世间最难得的品质。
如果当初不是我将他留在家族,现在的他或许已经和他的妻子过上了双宿双飞,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
现在他遭遇的这些事情,说到底还是因我而起,还请真人能够网开一面,玉卿感激涕零。”宋玉卿看似是在解释,实则话里话外无不是在向宋长生推销。
宋长生又岂能听不出他的意思,说实话,经过宋玉卿这一“推销”,他现在对这个余新愁还真挺感兴趣的。
“家族不兴这一套。”
伸手将宋玉卿从地上“拽”起来,挥手拂出一抹清风,替他拂去沾染在衣袍上的浮土和尘埃,轻笑道:“既然你如此推崇,那便带他过来再见见吧。”
“遵命。”
宋玉卿大喜过望,连忙将余新愁带到宋长生面前,沉声道:“还不拜见紫虚真人。”
“拜见紫虚真人。”
“不必多礼,既然你愿意配合,就说明你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你见过吾族内那个内应的模样,现在便描绘出来吧。”
余新愁既然已经和盘托出,自然不会继续在这种事情上过多纠结,只是回头看了宋玉卿一眼,便直接在前方幻化出一张人脸。
“我当时看到他时,便是长这个样子,但他应该利用了某种易容之术,为了不引起误会,我没有以神念刺探他的真实面容。
但我记得他的气息,只要再让我见到他,一定可以分辨出来。”
宋长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确定双子群岛没有这号人,不过对方是筑基修为,宋氏在双子群岛的筑基修士就只有那么多,很快便能排查出来。
一名筑基期修士被收买,放在以前的宋氏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可现在却真真切切发生了。
即便现在的宋氏不缺资源,但因为分配规则的客观性,总会有人心怀或这或那的不满。
欲望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总会有人会因此去触碰红线。
说实话,在得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宋长生还是有些痛心的。
筑基修士,要么是为家族流血牺牲一步步杀出来的,要么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受家族的重点培养。
都是栋梁之材,他自认家族现行的体制下,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不曾想,还是发生了这种事情。
但他心里同样清楚,这种事情是不可避免的,渗透一直都是双向的,随着家族的发展,自然而然的会涌现出各式各样的人。
【锦绣旗】这种万年大族,吃里扒外的都不在少数,刚刚起步的他们,有人经受不住诱惑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日后再慢慢的查,不要打草惊蛇,留着这个孽障,吾日后自有用处。”宋长生眸光幽冷,在场众人不禁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寒气划过他们的脖颈,脊背上不禁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余新愁,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废除你这一身咒术,逐出东海联盟领海永世不得再入,一经发现,立斩不赦。
二是替吾望月宋氏效命百年,百年之后便还你自由,走哪条路你自己选吧。”宋长生双手插袖,淡淡的说道,锐利的眸光似乎要刺穿余新愁的内心。
余新愁毫不犹豫的道:“还请真人废掉晚辈这一身咒术。”
“你说什么胡话呢?”宋玉卿连忙扯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是真没想到,这么明显的生路摆在他的面前,他竟然会这么选。
废除咒术,说的难听点就是直接废掉他的修为,对于修士来说,被废除了修为,那简直比死还要恐怖。
为宋氏效命百年,对于他现在的年纪根本不算是什么难事。
“能告诉本座你为何要如此选择吗?”
余新愁满脸苦涩的道:“启禀真人,非是晚辈不识好歹,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的妻子现在还在宋极源的囚禁之下,如果他知道我不仅咒杀未成,还归附于您的话,吾妻……吾妻必被宋极源暗害。
如果您废了我的咒术,我回到【锦绣旗】,他看到我的下场,说不定还能大发慈悲放我们夫妻二人离去。
我这一身咒术本就是为了救她而学,现在她已经苏醒,就算舍了这一身咒术,我也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一旁的宋佑福闻言挑眉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难道这还不够吗?”余新愁不禁也被他问的愣了一下。
“够了,当然够了。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本座便只有成全你了。”
话音落下,宋长生的掌心聚起凌冽的剑气,朝着余新愁的头颅拍去。
“还请真人手下……”
宋玉卿恳求的话还没说完,便只见宋长生的大手落在了余新愁的头颅上,他的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应声破碎。
“我……这是……”
余新愁睁开双眼,微微有些弥漫,预想之中的场景并未出现,他似乎还活着,不仅还活着,体内的法力执行的好像还更加流畅了一些?
“为了妻子,连修为尽失的后果都能坦然面对,本座现在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了,如果本座可以将你的妻子从【锦绣旗】带回来,你为吾族效力一百五十年如何?”
眼见峰回路转,宋玉卿表现的比余新愁都还要高兴,连连催促道:“还不快赶紧拜谢真人大恩。”
余新愁犹豫了一瞬,躬身下拜道:“真人,晚辈曾经立下过誓言,我修炼咒术只为替我娘子解咒,不沾鲜血。”
“你只需专心研习咒术,教导吾族晚辈便是,只要你不愿意,没有谁能够让你的双手沾染鲜血。
这是本座对你的承诺。”宋长生语气严肃的说道。
余新愁“噗通”一声跪倒在他的面前,磕头如捣蒜道:“晚辈愿意为真人效力,只要您能够将我的娘子从【锦绣旗】带回来,莫说是一百五十年,就算是两百年!一辈子我也愿意。”
“倒是个痴情却又重诺之人。”
宋长生伸手亲自将其扶起,眼底满是欣赏,这样的人,一旦收归其心,绝对是最可靠的那一批。
“九叔族,我们当时前去擒拿他的时候造成的动作可不小,应该有不少人瞧见了,那内应或许也得到了他被我们抓捕的讯息。
他们手上握着这个筹码,恐怕不会轻易放人啊。”宋佑福皱着眉头说道。
他对于宋长生的实力从无质疑,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不好操作。
宋长生微微一笑,伸手点向余新愁道:“此地只有我们几人,那内应如何得知当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吾自有计策,只不过要你吃点苦头。”
“我?”
“不错。”
……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走下了白龙峰,伸手从怀里取出一枚洁白的玉石,避开所有的耳目之后,他以神念在其中铭刻了一些什么内容,随后猛然捏碎。
伴随着一阵朦胧的微光闪烁,一道流光融入到空间之中,悄无声息的飞向远方。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又像是个没事人一般返回了白龙峰。
殊不知,他的所作所为全部都在宋长生神念的监视之下。
余新愁被擒拿,作为内应的他,自然不可能放弃这么重要的讯息,肯定会找机会向【锦绣旗】传递讯息,因此他一直以自己的神念笼罩整个白龙峰,等待了数个时辰之久,终于等到了这个内鬼冒头。
说实话,在看清对方真实身份的时候,宋长生还是有些心痛的。
宋景林,宋氏“景”字辈修士中的佼佼者,年仅三十岁便突破了筑基期,在先前与海夜叉一族的大战之中也颇有建树,目前在双子群岛庶务殿担任执事。
以他的天赋和履历,按照正常情况发展,未来肯定会在庶务殿中占据一席之地,只是,他却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所获得的修炼资源一直以来都处于宋氏前列,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背叛。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但叛族没有任何理由和情分可讲,他最终的结局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要不是宋长生有意留下他,家族执法殿早就将其擒拿斩首示众了。
“是时候让他们付出代价了。”宋长生眼底寒光一闪,一步踏出,直接消失在白龙峰……
“余新愁这个废物,真是安逸的太久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竟然还被生擒了,简直荒唐!”
天龙峰之巅,刚刚接到密讯的宋极源勃然大怒,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任务,余新愁竟然会失败,还将自己搭了进去。
“族长,如今余新愁被生擒活捉,一旦招供,将会给家族带来大麻烦。”一名长老忧心忡忡的说道。
绝大部分长老其实一开始就不太同意宋极源这种冒险的行径,收益固然大,一旦成功就可以悄无声息的咒杀望月宋氏两名天才修士。
可如果像现在这般,计划出现错漏,被望月宋氏抓住什么把柄,那么问题就有些麻烦了。
五院大比的含金量,【锦绣旗】可比那些半吊子清楚多了,宋长生能够战胜大臻仙朝大皇子一举夺魁,实力恐怕不下于金丹大圆满修士。
当初的宋长生便一人一剑压的他们抬不起头来,如今对方实力暴增,要是上门寻仇,他们又岂是对手?
“余新愁的识海已经被老夫设下了禁制,只要有人强行搜魂便会直接破坏他的识海,只要他自己不主动暴露,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
宋极源还有一句话没说,那便是,余新愁的妻子还在他的手里,为了这个女人,他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对此他还是有些自信的。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应该怎么撇清关系的时候,众人的耳边突兀的传来了一声冰冷的喝问:“宋极源,给本座滚出来!”
这番话犹如平地惊雷,整个天龙峰都随之颤了三颤,众人的耳朵亦是嗡嗡作响,头晕目眩。
“是宋长生,肯定是他!”宋相虎从晕眩之中恢复过来,语气肯定的说道。
“来的好快!”宋极源心神震动,他事先有过这方面的设想,只是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来的这么快,他还有许多的布置都还未来得及展开。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深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沉声道:“随本族长去会一会他。”
众人鱼贯而出,来到大殿外,一抬头便看到了一尊浑身萦绕着剑气和雷霆的伟岸身影,脚踏血煞之气环绕的大鼎矗立在苍穹之下。
他的头顶悬着一方双面圆盘,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万丈金光。
天龙峰的防御大阵已经被启用,对方身上逸散而出的剑气撞击在防护罩上,泛起层层涟漪。
【锦绣旗】修士成群结队的走出洞府,看着空中的那道身影,眼底是隐藏不住的惊骇。
“差遣咒术师咒杀吾族低阶修士,宋极源,你做的太过了。”宋长生双目如电,声若雷震。
宋极源厉喝道:“休要血口喷人,宋长生,你当真以为吾族奈何不了你吗?现在退去,本族长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呵,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宋长生的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并指如剑,霎时间,无尽的阴云在天边汇聚,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宛若泼墨。
“轰——”
一道比水桶还粗的青色雷霆骤然劈落。
“嗡——”
防御大阵剧烈震荡,光辉明灭不定。
雷霆之威笼罩整个天龙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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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轰隆——”
苍劲有力的雷霆轰击在天龙峰的防御大阵之上,雷霆涌动,光辉弥漫。
在天龙峰一众【锦绣旗】修士的眼中,眼前的这一幕真宛若世界末日一般恐怖,入目所见到处都是疯狂肆虐的雷霆之力,狰狞的雷蛇似乎随时可能将他们吞没。
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御大阵在宋长生这一击之下,阵基震荡,阵纹崩碎,阵旗亦无火自燃,无尽的阵道符文从地底蔓延而出,涌向天空,拼尽全力对抗肆虐的雷霆之力。
大片大片的符文被雷霆磨灭,但很快又有更多的符文涌向,前仆后继,生生不息。
看似势均力敌,但负责掌控大阵的阵法师们心里都清楚,这是损失大阵根基短暂换来的力量,只能支撑一时,根本无法长时间坚持。
宋长生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们大阵的破绽所在,这一击可谓是直击要害,【锦绣旗】没有四阶阵法师坐镇,宋天元、宋道凌、宋明煌这三位金丹真人又都在闭关,凭借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支撑太久。
“嗤啦”
当这一道雷霆散去,天龙峰内外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雷霆疯狂肆虐之后遗留下来的痕迹,护山大阵虽然超负荷运转,但在雷光散去之后,却依旧屹立不倒。
相对的,数位负责维持阵眼的三阶阵法师齐齐吐血昏厥了过去。
见此情形,宋极源面色铁青。
尽管已经尽可能的高估宋长生的实力,可当对方真正展现的时候,依旧会被对方发挥出来的强悍实力震惊。
这可是耗费了【锦绣旗】上下数千年不断完善的防御大阵啊,品阶无限接近五阶。
上次宋长生拜山被攻破了一次,他们痛定思痛,花费重金请来了数位四阶极品层次的阵法大师来完善大阵的漏洞。
本以为往事将不会再重演,不曾想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宋长生连法器都还没有动用,只是以【雷霆法则】的力量便撼动了他们精心打造的大阵,这当真还是人类吗?
他哪里知道,宋长生虽然只是四阶上品阵法师,但在破阵这方面却有着天然的优势。
就连五阶大阵,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他便能够凭借【破妄眼】寻找到最容易攻破的破绽,除非布置的阵法远超宋长生的阵道造诣或者完美无缺,否则在他面前都相差无几。
想要凭借护山大阵挡住宋长生的脚步,只能说宋极源还是太过天真了,而且并没有吸取到当初的教训。
“族长,敌人悍勇,非两位太上长老亲自出手而不能抵挡,还请族长下令唤醒两位太上长老,我等拼尽全力或许能够阻挡此獠一炷香的时间。”一名德高望重的三阶阵法师悲观的说道。
宋极源精神不禁恍惚了一瞬,他们引以为傲的大阵,在宋长生的面前竟然只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吗?
见他还愣在原地,老者再度开口道:“形势危急,还请族长速做决断。”
话音刚落,空中的宋长生便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脚下的【百煞穷奇鼎】煞气弥天,滴溜溜的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猛然撞向下方笼罩着天龙峰全境的防御阵法。
刚刚经受重创还未完全恢复的防御大阵经此一击,防护罩上顿时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纹路,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
一众【锦绣旗】阵法师见状,同时抬手拍向自己的胸口,将尚且散发着热气的心头血浇灌在自己身前的阵旗之上。
霎时间,防护罩被一层妖异的血色笼罩,随后一头长达千丈的血色巨龙从天龙峰一飞冲天,咆哮着冲向空中的宋长生。
被动挨打以宋长生神通的威能,连坚持一刻钟的时间都是奢望,更别提一炷香了,与其如此倒不如以攻代守。
看着向自己张开血盆大口的血色巨龙,宋长生神色如幽潭一般平静,只是伸出手,朝着前方虚握了一把。
霎时间,他正前方近千丈距离内的空间被空间之力翻折扭曲了数十次,血色巨龙冲进这片区域,好似一头扎进了一方迷宫,短短不到千丈的距离,却怎么也无法跨越,反倒是自己的躯体好像在变得越来越长。
这是宋长生经过与灵眸的那一战所学习到的,本质上是对于空间力量特性的利用,他将其称之为【空间折叠】,可以将小范围的空间屏障进行不断的扭曲和折叠。
对于精通【空间法则】的修士来说,很轻易就能够破解,可对于不精通的人来说,一头闯进这里面就跟进了一个死回圈的迷宫一样,永远无法脱身。
“大神通【一指定尘】”
一指点出,那些被折叠的空间被瞬间冻结,伴随着宋长生简单的握拳,被冻结的空间寸寸崩碎。
【锦绣旗】所有阵法师以心头血凝聚而成的全力一击便如此轻易的被他化解。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了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众人几乎无法想象。
由上百名阵法师同时催动守护大阵,并以心头血进行祭炼,虽然还是无法发挥出大阵的全部威能,却也有七八分,纵然是金丹大圆满修士都要暂避锋芒,可他化解的却是如此的轻松,全程几乎都没有挪动过自己的脚步。
“一层王八壳子而已,保的了你们一时,可保不了你们一世。”
宋长生声如雷震,浑身的法力如同巨浪一般汹涌不休。
他此行除了对宋极源的行动展开报复和带回余新愁妻子以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进一步打压【锦绣旗】威望的同时,顺便收拢那些本来就在两族之间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这些墙头草单个拎出来或许没什用,但拧成一股绳之后也一股不容忽视的庞大力量。
为了直观的展现他的实力,因此他决定以最暴力、最粗暴的方式来破开【锦绣旗】的护山大阵。
“大神通【翻山印】”
无尽的法力在掌心汇聚成一方漆黑的大印,锦绣山河在他的身旁交替浮现,一掌拍落,整个天龙峰都为之一震。
在一众【锦绣旗】修士或是震惊或是惊恐的目光之中,护山大阵构建而成的防护罩如琉璃一般被轰得支离破碎。
整个天龙峰都毫无阻碍的暴露在了宋长生的面前,一时间,恐慌的情绪在【锦绣旗】内蔓延,引发了不少的骚乱。
这时,许久未曾露面的宋道凌和宋天元齐齐出手,将宋长生神通留下的余波不留痕迹的扫除。
“宋长生,你莫要欺人太甚,真当这大干修真界无人制的住你不成?”宋道凌怒目圆睁。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年海上那一战,他手段尽出,依旧被宋长生轰碎了半边身子狼狈逃窜,这些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勉强将残缺的肉身重塑。
身上的伤势都还没有好利索,宋长生便又杀上了门来,简直是欺人太甚。
就连一向主张和平共处的宋天元看到天龙峰上上下下的狼藉,心中也不禁动了真火。
宋长生脚踩【百煞穷奇鼎】,于空中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不屑的道:“欺人太甚?
本座不过是略微出手便是欺人太甚?
相比于尔等暗派咒术师咒杀吾族小辈来说,本座今日就算不顾身份大开杀戒也说得过去!”
说罢,他一挥袖袍直接在前方凝聚出余新愁的画像道:“此人作为你们【锦绣旗】的供奉,尔等应该不会陌生吧?”
宋道凌和宋天元都是被宋极源紧急唤醒,除了知道宋长生打上门来的讯息以外其他的都还没有机会了解,但对于余新愁这位修炼咒术的供奉他们的确不陌生。
结合宋长生的叙述,以他们二人的见识,立马就对事情的来龙去脉脑补了个七七八八。
一时间,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下方低眉顺眼的宋极源,都有些恨铁不成钢。
暗杀敌对势力的天才修士是很正常的事情,宋极源身为族长为家族提前铲除敌人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他错就错在留下了把柄,而且还被人抓住了现行。
有些约定俗成的事情,大家暗地里都一样的做,可做是一回事,摆到台面上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宋极源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将【锦绣旗】架在了火上烤。
宋天元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道友,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余新愁是吾族的客卿不错,却从未让他以咒术害人。”
“吾族前护法长老对其有救命之恩,这定然是他自作主张与吾族无关,如此上纲上线未免有些可笑。”宋道凌三言两语便将所有的一切都推了个一干二净。
“堂堂一族老祖,说话却如此令人发笑,既然你们不承认,那便一战。
大不了夷平天龙峰!”宋长生眼角含煞,一人对一族,气势丝毫不落下风,甚至犹有过之。
“尔敢!”
“【五雷诀】”
宋长生以实际行动对他们给予回应,只见他双手掐诀,空中霎时间乌云密布,银白的雷蛇在其中纵横翻涌。
如今的天龙峰没有防御大阵守护,正是最为脆弱的时期,以他的实力,足以在一刻钟的时间之内将其夷为平地。
天龙峰上的一众修士立马感觉自己被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锁定,这股气机来自乌云深处,暴虐无比。
宋道凌面色难看,宋长生这是摆明了要大开杀戒,雷云覆盖的范围实在是太广了,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同时阻挡所有的雷霆,金丹期之下,能够抵御这雷霆的几乎没有,到时候【锦绣旗】定然死伤惨重。
“紫虚道友,你是五院魁首,对小辈出手未免有失身份。
此事的确是【锦绣旗】御下不严,但好在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过错,我们愿意给予足够的赔偿,并严惩相关人员,还请道友暂息雷霆之怒。”
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宋天元站了出来,语气诚恳的说道。
宋长生此行本意也不是真要大开杀戒,见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淡淡的道:“既然要谈,那便让哲玄长老来与本座谈,其他人,本座信不过。
不要想着拖延时间,本座的神念足以笼罩整个天龙峰,谈判期间,但凡有一个人敢离开天龙峰,本座就大开杀戒,勿谓言之不预。”
心中虽然屈辱,但宋道凌在宋天元的眼神示意下,还是咬了咬牙同意了下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如果不想拼命,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哲玄现在何处?”宋天元神识一扫,眉头不禁一皱。
宋极源硬着头皮站出来道:“启禀太上长老,宋哲玄有通敌叛族的嫌疑,现如今已经被软禁,正在接受执法殿的审查。”
“哲玄叛族?”宋天元剑眉倒竖,厚重的威压差点让宋极源当场失态,但他还是咬牙硬挺道:“是。”
“笑话,哲玄对家族一片赤胆忠心,他若是叛族,那家族就没有忠臣了。
立即将其释放,恢复其原本职位,负责和望月宋氏谈判!”宋天元怒火中烧,宋哲玄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他性子直,却不是蠢,岂能意识不到其中的龌龊,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一巴掌将宋极源扇飞出去。
“遵命。”
……
当被软禁多年的宋哲玄重见天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张惊恐莫名的脸和一片狼藉,他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一想到宋极源跟他说的那些话,他更是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些年他被扣上了通敌叛族的帽子软禁,通的是哪个敌?自然是望月宋氏。
真可谓是百口莫辩,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
而现在,他被释放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与望月宋氏谈判,想想便觉得荒谬。
让一个“通敌”的人与敌人谈判。
话本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可现在却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他脚步沉重,一步一步的走向空中矗立的那道伟岸身影,除了他,前方空无一人,而两边是满脸惊恐的族人。
他们早已经被漫天的雷霆吓破了胆。
走到合适的位置站定,躬身一礼,不卑不亢的道:“宋哲玄,现代表家族向真人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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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玄长老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啊,这些年过得可好?”
宋长生双目低垂。
论交集,宋哲玄可以说是【锦绣旗】除了宋玉卿以外最多的那一个,从苍茫峰的初见到此刻,个中变化当真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两次的印象,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虽然这一切离不开他的暗中推手,但更多的还是【锦绣旗】这个家族已经烂到骨子里了,宋哲玄这样的人想要做点什么只会举步维艰,甚至还要时刻提防自己人背后有人捅刀子。
“真人手眼通天,个中缘由又岂能不知,何必再问这些谈判之外的题外话。”宋哲玄努力的挺立着脊背,想让自己看上去更有底气一些,可这一切看上去更像是在自欺欺人。
因为当下的【锦绣旗】失去了最基本的庇护,任何的志气和豪言壮语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只要宋长生想,他可以直接抹除天龙峰上超过一半的家族修士,宋道凌、宋天元甚至于尚在小世界中闭死关的宋明煌都无法阻止。
五院大比第一。
这不单单只是一个头衔而已,代表的是实力与天赋。
这一次的交锋,他们又输了。
失败者就是失败者,在胜者的面前永远没有挺直脊背的权力。
宋长生揹负着双手,踏鼎缓缓来到宋哲玄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道:“之所以选择谈判,是因为本座尚且念及一丝血脉旧情,不想造成过多的杀戮,仅此而已。
并不代表我们之间真有谈判的必要。
本座上一次来,是因为宋无极倒行逆施,纵容亲信残害同族。
这一次来,是因为宋极源行事龌龊,毫无底线。
两族交锋,本想正大光明,奈何尔等要使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那就不要怪本座以大欺小,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
哲玄长老,当初本座就奉劝过你,归族只会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可你却满怀热血与忠诚,认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哲玄长老再度听到这些话作何感想?”
沉默良久之后,宋哲玄轻声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道理总是没错的。”
“是啊,道理是没错的,可你偏偏生在一个不讲道理的家族。
当初的【锦绣旗】是多么的辉煌啊,在路客族叔陨落之前,我们从小便接受这方面的教育,在我们这一代人的认知之中,这是一个传承万年的荣耀大族,就连我们生在边陲之地也以之为荣。
对于曾经的历史,我们记得或许比你们更加的深刻。
再看看现在,哪有半分曾经的模样,只是披着一层皮而已。
宋无极和宋极源这样的人,竟然能够接连成为族长,当真是可笑又可悲。”
【锦绣旗】是典型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他们虽然在东海之上遭遇过一次重创,但万年底蕴尚在,只要咬紧牙关,挺一挺也就过去了。
可宋无极偏偏选择了速度最快也是最极端的一种方式,靠着掠夺气运和吸血的手段为【锦绣旗】续命。
从他们真正实施的那一刻开始,【锦绣旗】就已经被因果和孽障缠身了。
他宋长生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对于这样的一个族群,要么将其覆灭,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那么,就只有来一场从头到尾的大清洗,用一盆盆的凉水将他们彻底浇醒。
底层修士都是盲从的,当初处置的宋相桀等人不过是些小虾米罢了,只有将源头解决,才能起到根本性的作用。
分而化之,化而治之,治而吞之。
这是他对【锦绣旗】制订的三步战略。
首先便是以内部矛盾来分化他们。
他之前一直在暗中制造和放大矛盾,而现在的他之所以站在这里跟宋哲玄聊一些不像谈判的废话,则是在着手引爆矛盾,并将矛头全部指向宋无极等人。
要让绝大部分人明白,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小部分人造成的,既然是小部分人种下的因,为什么要让所有人来承受这恶果?
当他们产生这样的思考的时候,宋长生便已经达成第一步了。
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我们无论怎么斗,体内流的血都是一样的,他念及情分,不想将这份恶果施加在所有人身上。
只是架不住有些自私自利又贪生怕死的人,自己躲在暗处,却把其他人推出来承受这一切。
上下失和,就会变成一盘散沙,才便于他完成第二步和第三步。
宋长生甚至还杀人诛心的道:“你几次三番代表【锦绣旗】来找我谈判,说实话,勇气可嘉。
本座不止一次动过杀你的心思,因为威胁远超宋无极这样的废物。
现在看来却是我多虑了,你这样的人在【锦绣旗】终究只是少数,你们内部自然会帮我处理掉的。”
宋哲玄扯了扯嘴角,他不知道自己听到这些话是该哭还是该笑。
天龙峰上下,乃至于方圆千里之内,所有人都听到了宋长生的话,绝大部分的【锦绣旗】修士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宋极源和宋道凌等人。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他们看的清清楚楚,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以前的【锦绣旗】是令人尊敬和敬畏的强族,而现在,只要听到他们的出身,所有人都会露出厌恶、讥讽以及刻意的提防和疏离,导致他们不得不隐藏自己的身份。
一百年前,他们哪里受过这种待遇?
这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怨恨,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即便宋道凌身为金丹真人,也几乎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只能强装镇定。
宋极源就更不用说了,额头涓涓流淌的冷汗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感觉这些目光的主人随时有可能冲上来将他们撕成碎片。
“真人,此事确实吾族不对在先,有什么条件,您尽快开吧。”宋哲玄只感觉这场谈判像是一场酷刑,在时刻折磨着他,让他都变得有些麻木了,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第一,本座听说这咒术师还有一个道侣,尔等必须交出来,不得窝藏。
第二,指使他的人是谁,尔等也要交出来,交由本座亲自处置。
第三,尔等需要赔偿吾族一整套五行阳属灵物。
第四,吾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锦绣旗】的罪行,并跪地忏悔!”
宋长生话音落下,天龙峰内外顿时一片哗然。
如果说他前三个条件是苛刻的话,那么最后一条就是将宋哲玄乃至于【锦绣旗】的面皮按在地上摩擦了。
【锦绣旗】的荣耀早就被撕碎,尊严在上次被宋长生撕碎了一半,剩下的这一半这是也不打算给对方留下了。
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宋天元还是站了出来:“道友最后这一条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吾族愿意以其他的方式进行补偿。”
宋哲玄这些年的遭遇他也是在刚才才从其他人的嘴里了解到。
对方已经为家族的内斗承受了太多,他不能再坐视对方承受这样的屈辱。
宋长生眼眸低垂,淡淡的道:“过分,做这些事情之前为何不这么想?
必须要有人对你们的所作所为进行忏悔,觉得让宋哲玄受了委屈,那便让宋极源来。”
闻言,宋极源心中一抖,生怕宋天元同意下来,连忙传音道:“太上长老,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家族啊,我若是跪地忏悔,家族颜面何存?
形势比人强,答应宋长生的条件吧,我日后一定好好补偿哲玄。
等老祖宗突破元婴期,一定让他十倍百倍奉还。”
宋天元仰天长叹,眼底隐隐有泪花闪烁,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
真是他太优柔寡断了吗?
“道友,老夫代表家族向你赔罪如何?”宋天元从空中降落,冲着宋长生一鞠到地。
“跪下,不要再让本座重复第二遍!”
“轰隆”
随着宋长生的怒吼,空中惊雷随之炸响,吓得下方众人身躯一抖。
宋道凌和宋极源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罢了。”宋天元心一横,正准备受下这一过,宋哲玄却抢先一步跪倒在了宋长生的面前。
“我,代表家族忏悔所犯下的罪行,还请真人原谅!”
“长老!”
一众【锦绣旗】修士目眦欲裂,这一跪,他们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应声破碎了。
宋哲玄的为人和付出,他们都看在眼里,当初被宋极源软禁就引起过小范围的不满,现在竟然又替宋极源遭受如此屈辱,直接激起了绝大部分底层修士的不满与愤怒。
这些情绪一部分指向宋长生,但更多的还是直接指向宋极源。
宋长生静静的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宋哲玄,没有着急去扶,而是在默默的等待众人的情绪发酵。
之所以针对宋哲玄,就是看中了他在族内的威望和影响力。
而现在,他看似是在羞辱宋哲玄,实际上是在进一步扩大他的影响力,从而进一步激化矛盾。
感觉差不多了,他才淡淡开口道:“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满足本座的要求,不然就一直跪着。”
“还不快去!”
宋天元双目赤红,朝着后方的宋极源发出一声怒喝,如果不是顾及族长的身份,他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混账东西。
有宋哲玄在这里跪着,宋极源还是没敢怠慢,立马将余新愁的妻子和一整套五行阳属天地灵物送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连带着还有一个替他顶罪的宋玉纯。
此人的身份宋长生也知道,就是【锦绣旗】的一个普通长老,属于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什么权利的边缘人物。
他原本还以为宋极源好歹会推一个有点份量的出来替他顶罪,没想到竟然找了这么一个人来做替死鬼。
宋玉纯面如死灰,耷拉着头跪在地上,等待着宋长生对自己命运的宣判。
宋长生带着一丝讥讽道:“没想到,你这样一个小人物,竟然能指挥得动家族供奉,倒是稀奇。
既然你敢做,那就怪不得别人,随本座回去接受审判吧。”
一番话直接揭开了宋极源等人脸上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锦绣旗】众人心中的不满也已经积累到了极点,随时有可能爆发。
“大阵还有多久能够修复?”
宋道凌心中深恨,暗中向族内的阵法师传音道。
“我们已经在尽全力抢修,很快就好。”
“尽快!”
“遵命。”
……
宋长生的神魂力量何其的敏锐,早就将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早已经在默默的准备反制的手段。
他刻意扩大宋哲玄的影响力,是推动他被动的与宋极源抗衡。
只是双方背后的力量并不均衡,因此需要小小的削弱一下宋极源一系的实力。
他挥手散去漫天雷霆,随后以法则之力将宋玉纯禁锢,故意转身,露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破绽。
宋道凌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杀意,体内澎湃的法力陡然爆发出来,直接捏碎了手中的一枚玉佩。
霎时间,一道惊天剑芒冲天而起,震动寰宇。
感受到背后乍起的锋芒,宋长生头顶的【照夜神鸟】光华大盛,一头金乌神鸟从中冲出,与那剑气正面对抗。
与此同时,他直接运转体内的【天下第三杀阵】,极致的杀意汹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杆血色长矛。
“嗤啦”
血色长矛势如破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宋道凌。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宋长生竟然会这么快反击。
仓促之间只能取出一面小盾防身,却被那杀意凝聚而成的血色长矛轻易轰碎,并将他的身躯洞穿,留下一个骇人的血洞。
这时候,天龙峰的防御大阵终于重启,将他牢牢护住。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宋玉卿尚在吾族为质你们行事便如此的肆无忌惮,看来是完全将他放弃了。
连本座都为宋玉卿感到不值,以身饲虎,救下的却是一群白眼狼。
既然如此,那本座也就不用再念什么旧情了。
今日只是教训,下一次,便是取你性命之时。
一人跟你站在一起本座便杀一人,全族跟你站在一起,那便夷灭全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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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满含威胁的冰冷话语在四方回荡。
天地安静的可怕,连冬日的寒风都停止了呼啸。
宋道凌披头散发的半跪在冷硬的地板上,殷红的鲜血淌成了小溪。
恐惧、愤怒、羞愧……
他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词汇来表达自己此刻的心情,当初他尚且能够与宋长生斗个两败俱伤,但现在,他利用秘宝出手偷袭的情况下,竟然被对方一击重创。
那种刀尖贴着心脏划过的感觉令人窒息,自己好像又在他的手上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纵然对方只是金丹中期,可双方的实力差距却有着云泥之别,他甚至怀疑,纵然是宋明煌亲自出手也不一定能够稳胜。
他甚至不敢再抬头,因为会对上宋长生的眼睛。
他已经可以完全确信,重启的护山大阵根本抵挡不住宋长生的脚步,这也就意味着,对方随时可以取走他的性命。
但宋长生没有,正如他所言,只是给予了他一个教训。
他并没有因为苟活而感到庆幸。
恐惧如潮水一般将他笼罩,这一刻他意识到了一件更加可怕的事情。
之所以没有杀他,不是因为宋长生发了慈悲,更不是那狗屁的什么同族之情,最后的那句话,分明是要让自己众叛亲离,变成被血脉族人唾弃的孤家寡人。
然后在一个精心挑选的日子里,按照对方的心情和喜好,将他的痕迹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抹除。
现在的他,就是鱼缸里的鱼,随时可能面临被宰杀的命运。
四面八方那或明或暗的目光似乎也在无声的印证着这一点。
他从来未曾想过,蝼蚁的目光竟然也能给他带来这么沉重的压力。
宋天元似乎已经有些麻木了,从宋道凌动手到重伤,他至始至终都没有任何的动作。
他冷冷的看着身受重创的宋道凌,一股前所未有的决心正在缓缓凝聚。
宋长生单手擒着宋玉纯,低头看了一眼躲在角落的宋守河。
宋守河心神一凛,脸上露出了一抹满是讨好的笑容,虽然没有交流,但一切都在不言中。
“宋玉卿将会因为你们愚蠢的行为付出代价。”
话音落下,在所有人的注视之中,宋长生带着人直接破空离去,【锦绣旗】上下竟无一人敢阻拦,心头甚至还充满了庆幸。
其中,宋守河的心情可谓是又激动又忐忑。
他们当初主动向宋长生示好,看中的是他金丹真人的身份以及同为旁支的出身,当然,更是看中了他与主脉之间的矛盾,想要利用这一点左右逢源,谋取更多的话语权。
在他们眼中,宋长生更像是一个用来制衡主脉的工具。
宋长生给予的压力越大,他们旁支自然也就更受重用,最后无论是哪边胜出,他们都是功臣。
刚开始事情一直朝着他们预想的方向在发展,可现在,却渐渐的有些超出他们的掌控了。
宋长生成长的速度太快,想要推翻【锦绣旗】根本不用借助他们的力量,让他们感到激动的同时又有些遗憾。
而在这两种情绪之间夹杂的那一丝忐忑其实是对宋道凌的。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宋长生已经将宋道凌一系逼到了死角,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只有两个,要么就去死,要么就让宋长生死。
除非宋明煌突破元婴期,否则让宋长生死几乎是不可能了。
那就只有他们去死了。
而等待着他们的死法又有两种,即自己去死和拖着整个【锦绣旗】去死。
在这种情况下,以宋道凌的为人,必然是选择拉着整个【锦绣旗】共赴最后的辉煌,人在被逼到绝境的情况下,往往会极度疯狂,什么事情都干得出来。
他恨宋长生入骨,要是让他知道自己与其暗通款曲,那后果……仅仅是想想都令人感到毛骨悚然……
宋长生离去之后,【锦绣旗】上下陷入了长久的寂静,只有山上山下的狼藉在无声的诉说着这场战役的惨烈。
天龙峰外,围满了看热闹的旁观者。
近些年,【锦绣旗】时不时的就要热闹一下,都快成固定节目了。
每一次都会大幅度的削弱【锦绣旗】的威信,这一次也不例外,而且比往日更加的严重。
以咒术师行暗中咒杀之事,无论放在哪里都是犯忌讳的事情。
因为咒术师行事太过隐秘,杀人于无形之中,还很难抓到把柄,大部分时候都是和邪道划分到一块的。
所以,咒术师在明面上都是人人喊打,背地里却又是各大势力的座上宾,可谓是矛盾至极。
咒术极难反制和察觉,谁也不希望被这样的敌人盯上。
虽然这个咒术师是被望月宋氏拿下了,但谁知道【锦绣旗】还有没有后手?
良久之后,宋天元亲手将跪在地上的宋哲玄伸手扶了起来。
“太上长老,玉纯是被拉出来顶罪的吧?”宋哲玄语气低沉的说道。
宋天元一时语塞,这是摆在明面上的事情,可这些话他却说不出口。
“有些事情,是该做个了断了。”
宋天元紧紧的攥着宋哲玄的手,语气前所未有的坚定。
他缓步走到宋道凌的面前,轻声道:“吾要召开大族议。”
“呵,想干什么,审判我吗,审判你的叔祖?”宋道凌面目狰狞,语气充满讥讽。
“我不想审判任何人,但这些事情终究要有个结果,望月宋氏势不可挡,家族万年基业岌岌可危,一着不慎,全族倾覆。
身为家族长老,我们难道还要继续在这里浪费时间吗?”宋天元厉声说道。
“既然你想开大族议那就开吧,本座倒要看你能论出什么结果来,想要审判那就来!
本座将丑话说在前头,宋长生狼子野心,一心想要覆灭吾族,鸠占鹊巢。
你们若是想要苟活,现在就可以向他们称臣纳贡,捧宋长生的臭脚了。”宋道凌极尽挖苦之能,看似大义凛然,实则歇斯底里。
说罢,他不顾众人的目光,直接带着宋极源等人离去。
【锦绣旗】长老会就此一分为二,泾渭分明。
宋守河等人眼睛一转,最终选择靠向宋天元这一方。
在他的带动下,旁支绝大部分的长老都随着他的脚步脱离了宋道凌的队伍,站在了他们的对立面。
看似他们是见风使舵,明哲保身。
实则只是担心暗通宋长生事情败露被宋道凌清算罢了。
他看的分明,宋天元这是下定决心要和宋道凌斗法了,平时他们这些旁支的长老只能在家族的权利边缘游走,看似可有可无。
但在这种情况下,他们的分量就重了许多。
宋天元以前不怎么插手家族事务,可用之人不多,远不如宋道凌一系。
别看宋极源和宋无极当初斗得狠,背后的支援人却从来都没有变过,在族内的势力极其的深厚。
想要和宋道凌同台对垒,宋天元现有的力量远远不够。
他们旁支此刻转到他的麾下,那就是雪中送炭,能够直接压过宋道凌一系,未来就算事情败露,宋天元念及这份情谊,肯定会将他们保下来的,这就足够了。
“宋守河这群见风使舵的混账,竟然直接带着人去投他处了,果真是一群养不熟的白眼狼,旁支就是旁支!”
大殿中响彻着宋极源的怒吼,在场众人心思各异,各怀鬼胎,任凭他如何愤怒都没有人接话。
别看他们现在还共处一室,宋长生要是现在就打上门来清算,他们可不会和宋极源等人陪葬。
现在还留在这里,无非是想看看还有没有绝地翻盘的可能性罢了。
要是这一次拿不出一个切实可行的方案,等宋天元那边大族议召开的时候,他们还会不会站在这里可就不一定了。
“吼够了吗?”宋道凌高坐首位,语气幽冷的说道,他的面色因为伤势显得有些苍白,更添了几分狰狞。
“长老,那宋长生小人得志,我等日后该如何自处啊?”宋极源急不可耐的问道。
“怕什么,他宋长生是强,但这里是大干修真界,不是偏远的大齐,他还能做到只手遮天不成?”
宋极源顿时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连忙开口道:“应该怎么做,还请太上长老示下。”
“当务之急,是先联络上老祖宗,宋长生势大,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只有他老人家才能与宋长生正面对抗。
另外,本座将亲自上永珍宫拜访,吾就不信,他们会坐视宋长生这个外人在大干逞凶。
与海族的战役,我等可也是立了功的!”
宋明煌是宋道凌第一根救命稻草,而永珍宫就是第二根。
其实,他还是将大部分的希望寄托在永珍宫的身上,只有他们才能以绝对的实力真正压服宋长生这条过江猛龙。
至于宋明煌,能不能联络上还是两说。
“长老,那宋长生可是为永珍宫夺得了五院大比第一名啊,万一他们之间达成了什么协议……”宋相虎忧心忡忡的说道。
“多做几手准备,如果永珍宫助纣为虐,本座再来想其他的办法。”
见宋道凌有所准备,众人心里悄然松了一口气。
这些办法有没有用另说,起码证明他有所准备。
与此同时,宋天元等人也在为接下来的族议积极谋划。
宋天元高坐上首,语气严肃的道:“毒瘤一日不除,家族一日便不得安宁,让鼠辈窃据高位,实乃家族之耻。
本座决定,在未来的大族议上按照族规,以投票表决的方式废除宋极源的族长之位,选立新的族长,另外还要再从根源上杜绝太上长老专权的行为。”
他这次算是彻底下定了决心,要从根本整治【锦绣旗】目前面临的问题。
不仅要选择一个有能力有威望,一心为公的族长,还要将家族大权返还到族长的手中。
他早就对宋道凌不断插手家族事务的行为感到不满了,族长反倒像是他的附庸,被他的意志左右,成何体统。
他早就想改变这一切了,只是自身修为不济,一直没有这个机会进行实践。
现在宋长生倒是给他造就了一个绝佳的机会。
宋道凌是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想要痊愈没那么容易。
其实这也是宋长生故意为之。
宋道凌行事没什么下限,他还真挺担心这家伙直接脚底抹油跑路的,先将其重创就可以杜绝这种情况了。
同时也是在给宋天元铺路。
为了尽可能完整的吞并【锦绣旗】,宋长生真可谓是煞费苦心,好在宋天元终于是上道了一次,他现在只需要等双方的矛盾升级,最后再出来收拾残局就行了。
“太上长老,如果这样,那谁能取缔宋极源呢?”
这时候,有人提出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宋极源和宋无极现在虽然被万人唾弃,可他们的能力以及积攒的威望依旧不是寻常人能比的。
最主要的是,他们才刚刚进行了一次权力的更迭,这才几十年的时间,如果再来一次,家族势力必将重新洗牌,必须要一个威望和能力全面碾压的存在才能镇得住这样的场面。
这样的人选,他们的心里只有一个,可惜已经被当做质子送到了敌巢之中,一想到宋道凌今日的冲动有可能为宋玉卿带来危难,他们心里的愤怒就更甚几分。
“本座推举哲玄为家族下一任族长,负责接替宋极源,诸位以为如何?”
此话一出,所有人为之一愣,就连宋哲玄本人都有些没有反应过来。
“太上长老……我。”
“如果此事能成那便是你了,本座相信,你一定会带领家族走向新的辉煌。”
宋天元直接开口打断,他自然知道宋哲玄不是最好的那个人选,可……他已经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他的能力或许比较平庸,可他对于家族足够的忠诚,对于宋天元来说,这就已经足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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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绣旗】宋氏太上长老宋道凌,求见宫主大人。”
永珍山下,宋道凌拖着重伤之躯,朝着那隐于云端的空中楼阁高声请见。
他的声音在群山之间回荡,激起了林间不少的飞鸟,成群而起,散向四方。
半响之后,剑心真人从云雾之中飘然飞出,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平静的道:“宫主正在闭关,道友请回吧。”
宋道凌心中一沉,已然有种不好的预感:“道友,望月宋氏倒行逆施,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出狂言,欲要覆灭吾族。
大干修真界俱为一体,永珍宫作为大干正道魁首,岂能坐视不理,放任外人逞凶啊!”
“宋道友此言差矣,望月宋氏和【锦绣旗】宋氏体内流的都是同样的血,同属宋氏正宗,这一点是诸位亲口承认的。
正所谓一笔写不出两个宋字,无论宋紫虚想要做什么,那都是你们宋氏的私事。
自古以来,永珍宫从不插手其他势力的内部事务,这一点道友应该非常清楚。
宋明煌要闭关突破元婴期,吾宫并未插手,宋紫虚要内斗,吾宫同样不会插手,宫主和太上长老都不会见你的,请回吧。”剑心真人话音落下,转身没入了永珍山那重重雾气之中消失不见。
她的话语平淡,却让山下的宋道凌情不自禁的冒出了一层冷汗,但心中却又有些不甘。
剑心真人的态度非常鲜明,永珍宫没阻止过宋明煌突破元婴期,自然也不会插手他们的内斗。
一个“内斗”,直接就将这件事情定性了。
他甚至找不到任何反驳的理由,毕竟望月宋氏的“正统”地位可是他们亲口承认的,他们可是……“一家人”。
“混账!”宋道凌心中暗骂。
他自然不敢对永珍宫有什么不满,他的矛头指向的乃是宋长生,从那时候开始,对方就已经在针对【锦绣旗】设局了!
宋道凌无功而返,宋极源那边拜访宋明煌同样不顺利。
自从宋明煌闭关以来也有数十年了,在仅剩的寿元之下,这将是他此生最后一次闭关,因此他必须排除所有的干扰元素,心无旁骛的进行最后一次冲刺。
选择在小世界之中闭关可不是他一时兴起,小世界只有一条空间甬道连线,没有他的允许,谁也打搅不到他。
就算出了什么意外,导致空间甬道坍塌崩溃,影响也不大。
因为他已经提前在紫御界建造了指引祭坛,能够帮助他进行精确定位,如果他能够突破元婴期,便能撕裂空间,从茫茫虚空之中返回,虽然希望渺茫,但至少存在这个可能。
要是突破失败,自然一切皆休。
“家族现任族长宋极源,求见老祖宗。
外贼猖獗,家族危在旦夕,恭请老祖宗出关诛灭强敌,保家族万年基业!”
宋极源的声音透过特殊的传音装置跨过空间甬道,传入小世界之中,在紫竹林的上方不断回荡。
一道看不见的透明屏障笼罩在宫殿的上方,将所有的声音全部隔绝在外。
宋明煌盘坐在闭关室内,眉头微皱,似乎心有所感,但他却再没有半分多余的动作。
从他知道宋长生存在的那一刻开始,他就知道,两族之间必有一战。
万年传承是一道坎,往往需要历经劫难,世间绝大部分势力都难以逾越。
宋长生便是【锦绣旗】的劫难。
“天降之劫,天降之劫啊……”宋明煌幽幽的叹了口气。
【锦绣旗】变成如今的这个模样,他绝对有不可推卸的责任,说他是家族的罪人也不为过,从当初那场误判开始,他距离正道就已经越来越远了。
他不止一次想要拯救这个被他一手败坏的家族。
听起来很矛盾,但事实就是这样。
只是每次都以失败告终。
在家族利益和个人利益之间,他的意志力在反复横跳。
“最后一次,只要能够成功,所有的一切都将了断!”宋明煌睁开双眸,身前浮现出一朵金光灿灿的莲花。
莲花只有拳头大小,九叶莲瓣紧凑的环绕排列,簇拥着中间金黄的莲心,隐约可以看见几颗娇嫩的莲子。
丝丝缕缕的玄黄之气缠绕其上,透露出玄奥的气息,令宋明煌精神一震,眼底也不禁浮现出深沉的贪婪。
宋明煌伸出手,抑制不住的颤抖,缓缓盖在金莲之上,一股奇异的力量疯狂涌入他的体内。
金莲的光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玄黄之气也不禁沾染了一丝赤色……
与此同时,【锦绣旗】一众修士都在同一时间感到精神恍惚。
那种感觉来的也快去的也快,大部分人都没有当一回事,只有少数感知敏锐的修士察觉到了异样。
“这是怎么回事……”
正在闭关的宋玉卿眉头紧皱,他感觉自己身上好像有什么东西被人窃走了,莫名有些心慌。
此时,宋长生刚带著作为替罪羔羊的宋玉纯返回双子群岛,刚落地他便感觉宋玉纯体内的某一股力量正在悄然流失。
他定睛观察了一会,最终确定正在流失的乃是他的“气运”。
气运之力虚无缥缈,却是真实存在的,宋长生在早年间便掌握了【气运法则】,虽然他不敢有太深的接触,但简单的望气还是没有什么问题的,直接确定了问题所在。
这不禁让他有些惊奇,一个人的气运之力虽然随时都在波动,却一直维持在一个合理的区间,这种流失的速度很明显已经超出了这个范围。
“难道是因为顶罪的原因?”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但这个念头很快便被他打消了。
一个人在面临死劫的时候,气运确实有可能大幅度流失,一旦出现这样的状况,那就是必死之劫,连天道都不再垂青。
宋玉纯是被宋极源等人推出来顶罪的,按理来说确实是必死之劫,但关键在于,宋长生并不想杀他。
都知道他是被推出来顶罪的,杀了他没什么作用不说,反倒还会让他欠下一笔血债,得不偿失。
若是不杀他那就不一样了,在日后也是瓦解人心的一件利器,就算用不上,也能展现他超人一等的胸襟,有利无弊。
在这种情况下,必死之局就是无稽之谈了,那么这不断流失的“气运之力”又是什么情况?
这时,闻讯赶来的宋佑麟开口打断了他的思绪:“族长,此人应该如何处置?”
“找个地方软禁起来吧,吃穿用度一如以往。”宋长生随意的说道。
宋佑麟对于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应下之后将目光投向他身后,发现站着一个有些拘谨的中年美妇,开口道:“这位……莫非就是余夫人?”
“妾身李心柔见过长老,不知我的相公现在……”
在返回的路上宋长生就已经给他道明了真相,她此刻既是庆幸又是后怕。
她知道宋极源软禁她肯定是要余新愁去做一些很危险的事情,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凶险,这种行为,但凡换一个人,都是必死无疑的下场,更别提让他们夫妻团聚了。
“夫人不必担心,余道友现在正在调养身体,你且稍坐片刻,他若是知晓你在此,肯定会在第一时间赶来。”
事实也正如宋佑麟所言,在察觉到李心柔气息的那一刻,余新愁便放弃了疗伤,第一时间赶了过来。
“心柔!”余新愁顾不得身上的伤痛,第一时间查探起李心柔的身体来,发现她一切安好之后才悄然松了口气。
“相公,你……”
正是欲语泪先流,看着余新愁身上横七竖八的伤势,李心柔的眼底早已经蓄满了泪水,直接扑进了余新愁的怀里。
两人相拥而泣,这段时间的担忧和牵挂全部化作泪水宣泄了出来。
宋长生等人对视了一眼,默契的将空间留给了夫妻二人。
良久之后,夫妻二人才收敛了情绪,互诉衷肠。
“你到底答应了他们什么条件?”李心柔满脸的担忧,宋长生单枪匹马压服【锦绣旗】,这份神威她虽然未曾亲眼看见,但结果已经说明了一切。
对方堂堂金丹真人,肯定不可能无缘无故为余新愁做到这一步。
“真人想让我为望月宋氏效力,作为交换,他会将你带回到我身边,没想到,他竟然真的做到了。”
“效力……那不是要走上【锦绣旗】的老路?”李心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担忧。
咒术师这个职业,向来是见不得光的,以咒术杀人,因果甚大。
所以她一直以来都不赞同余新愁过多的动用咒术,就怕走上那条不归路。
“真人宽宏,并不要求我以咒术杀人,只是负责解咒和教导弟子,只需效力一百五十年,我们就可以恢复自由身。”
“虽然你不沾血,但你教汇出的弟子总是要沾血的。”
余新愁沉默了一瞬道:“有些东西,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我们自己做到问心无愧便足够了。”
宋长生能够为他做到这一步已经是天大的仁慈了,他不能再奢求更多。
“这些年真是辛苦你了,相公。”
千言万语,最终化作了这样一句话。
从中死咒昏迷到苏醒,中间这几十年,一直是余新愁在为她东奔西走,为了解咒,尝试了各种各样的方法。
刚刚成功,结果便被宋极源软禁,现在又向望月宋氏“卖身”一百五十年,个中的艰辛和苦闷可想而知,她轻声说道:“夫妻同心俱为一体,说这些干什么,只是当初承诺你的短时间内无法实现了”
“族长,根据线报,您从【锦绣旗】离开之后,宋道凌也马不停蹄的赶往永珍宫,只不过吃了闭门羹。”
“永珍宫方面,我早就与之达成了协议,这是我们家族的内部事务,他们自然不可能插手其中。
从现在开始,对于【锦绣旗】的监视需要更加的严密,在正式收网之前,我不希望有任何一个漏网之鱼。”宋长生声音冰冷的说道。
“您放心,孙儿已经安排下去了。
那个余新愁,未来应该如何安排?”
“先让他休整一段时间,养好伤之后再让他教导族内修士修习咒术,在此之前,需要进行一些初步的筛选,挑选出在咒术一道真正有天赋的族人,免得蹉跎了光阴一无所获。”
修真百艺之中,有的门槛极低,几乎是个人就能修炼,并透过不断的练习和努力,还能达到一定的造诣。
比如说灵植夫、酿酒师等,都属于这一类。
相比之下,有一部分职业的学习门槛极高,寻常修士蹉跎半生可能连入门都做不到。
咒术师就是其中非常典型的一个职业。
所以宋玉卿说余新愁天赋异禀,是个人才,因为他是自学成才,在短短几十年内便修炼到了三阶层次。
“九叔祖,宋玉卿求见。”
“带进来吧。”
在看到宋玉卿的一瞬间,宋长生的眉头猛然皱了起来,因为他清晰的看到,他身上的“气运之力”也在以一种非常缓慢的速度在流逝。
此时此刻,他总算是明白过来。
问题并不是出在宋玉纯或者宋玉卿这某一个人的身上,而是【锦绣旗】出了问题,导致气运之力集体下滑。
这种现象,通常只会出现在灭族的时候。
【锦绣旗】现在还没有走到这一步,但气运却已经有衰败的迹象,实在是令人费解。
不过,出现这种情况,也能侧面说明,【锦绣旗】的命数确实是到头了。
面对这种情况,他一时间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阻止,他对于气运之道钻研的并不深。
好在宋玉卿乃是气运深厚之人,暂时还影响不到他。
“玉卿,向真人请罪。”
宋玉卿一鞠到地,语气有些苦涩。
他已经知道宋道凌暗中出手偷袭,以及推人出来顶罪的无耻行径。
相比之下,宋长生此行真可谓是极其的克制了,没有造成任何的杀孽。
他的心里未尝没有几分心寒,宋道凌根本不在乎他的死活。
“你一直在吾族为质,何罪之有?”
宋长生走到他的面前,亲手将其扶起,语重心长的道:“【锦绣旗】需要一个更有担当和智慧的族长,本座希望,那个人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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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咒术诡谲,博大精深啊,看来你们当初进入的那一方遗迹的主人生前也是了不得的人物,就算不是元婴真君恐怕也不远了。”
宋长生放下余新愁主动贡献出来的咒术典籍,只感觉又开了一次眼界。
就连号称记载了天下绝学的《造化妙典》都鲜少有关于咒术的记载。
擎天剑仙纵横的年代太过古老了,那时候咒术尚未兴盛,还只是不入流的小道,常常被凡人利用,根本威胁不到修真者,完全没有资格录入《造化妙典》之中。
只是在一些人物传记之中有所记载。
宋长生还是第一次这么直观的窥见咒术师的世界。
以前只知晓咒术杀人于无形,却没有什么具体的概念,看完这卷典籍之后他终于有了一个大概的认知,发现咒术也是一门不错的手段。
咒术并非全是杀人术,这点与大众认知有些不太相符,如【金光咒】、【静心咒】这些修士常用的法诀,其实也是咒术的一种,是从佛道法门之中“化”出来的。
还有【龙行咒】、【护身咒】、【避火咒】等,都是非常实用的增益类法咒,修炼到极致,不比道法神通差多少。
当然,说到咒术自然也离不开杀咒,如余新愁对宋景嚣使用的便是【天雷咒】,发动之时如天劫临凡,杀伐之力极强。
这一类都还算比较常规,咒术之所以人人喊打,是因为有着大量诡谲多变的法咒,如可以直接毁人道心的【诛心咒】,可以引动心魔的【天魔噬心咒】,燃人体内火焚身的【七窍心火咒】……
这些都是杀人于无形的咒术,只需要一定的媒介就可以施展,事后甚至很难找到凶手。
如果余新愁当初使用的是这些诡谲的咒术,宋景嚣恐怕在半路上就已经丧命了。
宋长生的眼界在不断的开拓,相应的,宋氏面临的挑战也也将越来越多,眼下的咒术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这是他们在此之前从未经历过的东西。
也就是余新愁,但凡换一个咒术师来,宋氏这一次绝对损失惨重,宋景嚣以及【血线虫】养殖场的上上下下,除了徐妙音可能无人生还。
除了是没有应对咒术的经验以外,他们在管理方面同样存在漏洞,竟然让余新愁这么轻易的就混了进来。
雇佣外姓修士从事一些危险且繁琐的工作解放家族本没有什么错,但审查制度很明显没有跟上,余新愁是一个没有过去的人,本身便疑点重重。
这一次混进来的是咒术师,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
倒是让他警醒了不少,而且也提供了不少的思路。
咒术施展需要媒介,且不是立即生效的,因此咒术是可以提前预防的,玉龙修真界有一种独特的玄玉,在被人下咒的时候能够起到警示的作用。
只需要以特殊方法炼制成玉器,贴身佩戴。
被人下咒的时候,玉器就会自行碎裂并短暂的隔绝自身气息,从而达到避险的目的。
这是完全切实可行的方案,而且对于宋氏来说也很简单。
他们在早年间便组成了数支商队,足迹遍布大齐修真界周围十余个修真界,玉龙修真界是在前些年搭上的线,以东海这边的特产资源交换玉龙修真界的玉石。
玉龙修真界除了各类玉石以外,其余的资源几乎为零,绝大部分基础资源都依赖进口,东海的资源更是稀缺。
只需要扩大规模,足以满足宋氏所需。
边陲之地咒术师稀少,这些事情暂时不用着急,反而是让他重新记起了另外一件搁置已久的事情。
凡是底蕴深厚的大势力,给门人弟子配发的身份腰牌往往会兼具多种功能,包括但不限于传讯、护身、同门感应等。
宋氏一直以来也在往这个方向看齐,这些年的功能趋于完善,但唯独还遗漏了一个最重要的功能,即“留影铭息”。
腰牌以特殊方式辅以修士心头血炼制,修士陨落之后,腰牌会自行碎裂,记录当时的画面并铭记修士气息,传回家族宗祠。
透过这些资讯,可以迅速判断他的死因、死亡地点,如果是斗法身死,还能记录下凶手的长相和气息。
宋氏这些年游历的条件正在逐步放宽,修士数量基数起来之后,每年因为历练陨落在外的修士不在少数,其中绝大部分都是死的不明不白。
要是能够实现这个功能,不说全部,至少能够弄清楚绝大部分。
以前宋氏的储备不够无法实现,现在倒是可以逐渐开始尝试了,连同这次咒术的警示措施一同实践。
“这咒术倒也值得修习一二。”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咒术和神通相比限制更多,但优势也非常的明显。
“余大师,接下来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了,凡我宋氏族人,在自愿的情况下,大师尽可挑选,无一不准。”
“余某一定全力以赴,不负真人大恩。”余新愁恭敬的拱手道。
宋长生语气平淡的道:“大师不必介怀,相互成就罢了。
咒术典籍宋氏没有,但古时巫族的巫祝之法倒是有一些,两者同出一源,应该能够起到一些促进的作用。”
示意余新愁退下之后,宋长生召来宋佑福、宋佑麟来到近前道:“眼下【锦绣旗】内部的矛盾几乎已经全部激化,我们只需要养精蓄锐,坐收渔翁之利便是。
我授予你们东海镇守府便宜行事之权,在时机合适的时候,可以主动寻找战机,家族方面会以最快的速度响应。
但有一点必须要明确,需以最小的代价扫平【锦绣旗】,不能轻敌冒进,尔等切记,战争之中折损的每一个人都是血脉至亲,莫要贪功。”
“九叔祖,您也太瞧得起咱们了,霞姑姑被您调到了阳州担任镇守使,大统领也要跟您回去,咱们东海镇守府现在可只能夹着尾巴做人了。”宋佑福哭丧着脸道。
“休要在我的面前耍宝,就算云鹤和青霞皆在,东海镇守府的力量和【锦绣旗】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镇压【锦绣旗】家族主力难以得到及时的调动,到时候少不得要借助他们的力量,我已经统一了东海联盟的意志,尔等若要起事,联盟长老会自然会配合你们。
这段时间你们的主要任务就是别失了和气,积极与旁支的长老联络,成事的关键就在他们的身上,莫要小觑他们的力量。”
宋佑麟沉声道:“请族长放心,这段时间孙儿一定积极备战,谨慎行事,绝不负您的重托。”
“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接下来我要与大统领返回家族,正好此次从【锦绣旗】那里得了一套五行阳属天地灵物,可以用于无桀大师重塑肉身。”
“族长,护法长老那边可有讯息传回?”
“青刑已经进入了试炼之路,未来一甲子应该都处于失联的状态,他的能力你们不用担心,着手眼前便是。”
话音落下,宋长生取出了两个玉瓶递到他们面前道:“此乃【天清玉髓丹】,蕴含充沛的法则之力。
服之不仅可以精进修为,突破境界,还有助于感悟法则,对你们未来突破金丹期有好处,你们一人一粒,趁现在【锦绣旗】的内部矛盾尚在发酵,抓紧时间闭关。
家族征战,少不得你们冲锋在前。
说起来,李安民前些时日是不是已经突破到三阶天工师了,先前搁置的建造计划是不是应该重启了?”
宋佑麟连忙接话道:“我正想跟您说这件事,天工堂的李大师和鲁大师想要重启家族第三艘天舰的建造计划,他们希望您能够批准。”
“终于等到这一天了,第三艘天舰确实搁置得太久。”宋长生幽幽一叹。
当初宋氏还没有开始开拓东海,族内修士数量也不多,紫府修士数量稀少,根本不足以镇守宋氏日渐庞大的疆域。
于是乎,宋长生便准备着手打造一支由五艘天舰的舰队,负责巡视边境的同时镇守家族要地。
只可惜,鲁天畴终究还是没能迈过那道坎,第三艘天舰还未建成便坐化了,彼时的李安民和鲁毓秀都是二阶天工师,根本挑不起宋氏天工堂的重担。
宋长生的宏伟计划也就此夭折。
现如今李安民突破三阶下品天工师,这个计划终于可以重启了,虽然现在宋氏的实力逐渐强盛,但天舰永远是战场的中坚力量,无论是陆地还是海洋亦或者天空,都需要这柄锋利的利剑。
“东海舰队的建设进度如何了?”
【锦绣旗】的疆域分为陆上和海上,想要彻底将其征服,强大的舰队是必不可少的,不说追上【锦绣旗】,至少要有一支可用的舰队才行。
“目前已经建造完成的有三十艘大洋战舰,各个造舰厂目前都在抓紧时间赶工,尚有十艘在建,五年之内保证都能下海。
东海联盟方面,暮云城有三十艘战舰,万隆商会至少可以抽调出二十艘战舰,落霞城方面也能抽调出十艘到二十艘。
如果在五年之后开战,联盟至少能够动员一百艘战舰。”宋佑麟飞快的报出了一连串的资料。
“一百艘战舰么,倒也足够了。”宋长生缓缓颔首。
【锦绣旗】身为大干修真界最大的战舰供应商,本身便保留有一支强大的舰队,就他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可知,【锦绣旗】能够投入战场的至少有两百余艘大洋战舰。
一百艘战舰也只能勉强和对方掰掰手腕,所以他们必须要速战速决才行。
“让李安民他们放手去干,有什么想法都可以大胆的去实践,家族会尽全力支援他们!”
“遵命!”
……
“走吧,别看了。”
白龙岛上空,宋长生伸手拍了拍徐云鹤的肩膀道。
“这一走,再回来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现在知道感慨了,舍不得就留下,让我来给你们想办法,你去寻那云游医师,先不说能不能寻到,就算是寻到了,不付出一些代价又岂能如愿?
这一去,十年二十年也就罢了,我还能给你糊弄糊弄。
要是一百年,两百年,妙音找我要爹要娘我该怎么说?”宋长生不禁翻了个白眼,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反对意见。
徐云鹤沉默半响,最终只是叹息了一声道:“走吧。”
两人一路无言,乘坐空间传送阵返回苍茫峰。
这时,庄月婵恰好也已经从顿悟之中苏醒,宋长生干脆叫上她以及朱逸群和夏婉韵一同为徐云鹤送行。
朱逸群伸手拍了拍徐云鹤的肩膀道:“咱们既然会坐在这里,说明你是下定决心了,长生都劝不动你,咱也不浪费那个口舌了,还是那句话,有什么需要就吭个声就行。
我这段时间联络下老头子,看能不能给你们想想办法。”
“真不等逐鹿书院那边回信之后再走吗?”庄月婵秀眉微蹙,她知道宋长生在很早之前就跟逐鹿书院那边传递过讯息,算算时间也该有回信了。
“婉韵的症状特殊,寻常手段已是无效,就不劳诸位费心了。”
夏婉韵握住了徐云鹤置于台面上的手,轻声道:“是我拖累了你。”
“你我二人已是一体,何必再说这些。”
徐云鹤端起酒樽,牵着夏婉韵的柔荑站起身来道:“这些时日,有劳诸位道友费心了,这份恩情云鹤没齿难忘,无论此行成与不成,只要能从金丹雷劫之中活下来,再回来偿还各位的恩情。”
话音落下,他将酒樽之中的灵酒一饮而尽……
“你们他们这一趟能成吗?”
朱逸群看着夫妻两人逐渐远去的背影道。
“肯定能成,我相信他们。”宋长生语气肯定的说道。
“希望如此吧,我也准备回去一趟,见见我师姐,看看她有没有老头子的讯息,我这眼看着就要突破金丹期了,作为古剑门唯一的希望,古往今来最耀眼的传人,他怎么也得给我出把力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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