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5章 出卖盟友这一块

深渊的传说伴随着一代又一代的鲁国修士。

这里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处必死的绝地。

因此当他们亲眼看见魂刹等人进入深渊之后,天煞真人和冥蛇真人都显得格外的轻松,在他们看来,魂刹等人就是不知道深渊的恐怖,自寻死路。

“深渊啊……多少年未曾见到了。”石破天揹负着转手矗立在戈壁之上,眸光深邃。

边陲最神秘之地,莫过于深渊。

不知道多少大能者想要窥探其中的奥秘。

这些年进入深渊的不在少数,活着出来的,明面上是一个都没有。

老实说,石破天对这里也非常的感兴趣,但他毕竟不是孤家寡人,他要是有个万一,天脉宗,他需要为天脉宗的未来负责。

“深渊,对于金丹修士来说都是一条绝路,更何况这些血魔余孽,依本座之见,此事可以就此结束了。”天煞真人语气平淡的说道。

“诸位道友难道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她们似乎是有意往这边来的,看到我们之后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紫虚道友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有没有可能进入深渊就是她们的目的?”

宋氏和血魔教没少打交道,这些人一贯给人的感觉那便是惜命。

特别是这位血魔教的教主大人,从头至尾,发动了那么多场行动,莫说是这位教主了,第一梯队的高层都鲜少露面。

几人眼下的举动在他眼里属实有些反常。

“紫虚道友是第一次来吾鲁国境内吧?”天煞真人突然问道。

“不错。”

天煞真人挑眉道:“那就正常了,道友不是鲁国人士,不知道深渊的厉害。

多少金丹修士都在其中折戟沉沙,更何况他们?

尽可高枕无忧。”

冥蛇真人也难得认同天煞真人的观点:“不错,古往今来,进入深渊者甚众,活着出来的,据本座所知只有一位。

紫虚道友多虑了。”

宋长生眉头微皱。

深渊的传说他很早之前就曾听闻,也一直以为那是一处十死无生的绝地。

直到宋青刑先后两次从里面活着出来他就明白了,深渊并非绝地。

舆图或许占据了很大部分,但宋青刑当时不过筑基修为。

这就说明,深渊之中是存在着一条生路的。

他不相信宋青刑是唯一的一个例外。

这些年肯定还有其他的幸存者,只不过没有对外宣扬罢了。

天煞真人和冥蛇真人都说没有幸存者,可宋青刑却是实实在在的例子。

说起来,当初就是因为罗刹堂的围剿,宋青刑被逼的走投无路,最后才进入的深渊。

既然宋青刑能够瞒过他们的耳目,其他人自然也可以。

谁知道血魔教手上有没有类似舆图一样的东西?

“无论她们是不是故意的,都只能到此为止了,总不能因为几个魔教余孽便去深渊之中犯险吧?”石破天转过身来,叹了口气道。

在场之人都是各自势力的顶梁柱,折损任何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就算血魔教真有什么谋划,他们也只能从长计议,不可能进深渊冒险。

“紫虚道友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我堂将会派人在此布控,她们要是真有那个气运从里面活着出来,本座将亲手捏碎她们的脑袋!”天煞真人眼底凶光毕露。

闻言,宋长生也不再多言,颔首道:“那就有劳天煞道友了。”

他手中有经过宋青刑完善之后的舆图,还是有自信能够从深渊活着出来的。

只不过,众人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也没必要非要出这个头。

最关键的是,这舆图代表的意义非同一般,很有可能为宋氏为宋青刑招惹来一些事端,他只能选择沉默。

想了想,他还是在深渊的前方布置了一座感应阵法,只要有人经过此处他便能有所察觉。

天煞真人等人虽然觉得他有些过于谨慎了,却也没说什么。

“先前一战,我们抓住了血魔教的大护法,据说在血魔教内的地位仅次于那个教主,本身也是心腹,主动留下来断后。

他身上定然有着许多我们未曾掌握的情报,我等不妨一同审讯一二,或许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竟有此事,那是该审讯一番。”

离开之前,宋长生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深渊,某一个瞬间,他突然觉得那好像不是一条裂缝,而是一只横亘在天际的巨眼,正在与他对视。

背后不禁浮现出一股冷汗。

“紫虚道友?”

听到冥蛇真人的呼唤,宋长生回过神来,跟随在他们身后一同离开。

在返回的途中,他的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深渊,我一定会再来的。

对于旁人而言,深渊乃是一处险地,避开即可。

但对于他来说,深渊却是一个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一站。

当初突破金丹期之时,师尊封常青指引他前往深渊之中取得一枚种子。(详见本卷第三章)

言明那是他成道的关键。

深渊,他无论如何都是要去一趟的。

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有什么把握。

宋青刑的舆图只位于深渊的表层,而他如果要取得封常青点名的那一枚种子,必须要深入深渊。

筑基期的宋青刑能够从深渊之中两次活着出来,不代表深渊不危险,只不过舆图帮助他规避了绝大部分的风险。

脱离了舆图的范围,会遇到什么那可就说不准了。

众人随同天煞真人返回罗刹堂,不一会便有人将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恶奴给押了上来。

石破天当仁不让,直接取出了【打魂鞭】。

他深知对于这种人来说,寻常的审问手段根本没什么作用,还是干脆一点为好。

直接抽出他的三魂七魄,先拷打一番再说。

上一次审讯烈火妖王的时候,宋长生并未直接参与,这一次他倒是亲眼见证了石破天是如何抽取魂魄的。

这种手法与他从那养尸人得到的那一门神通【勾魂摄魄】极为相似,最明显的区别在于,必须要对方完全失去反抗的能力之后才能奏效,这一点倒是和【搜魂术】有些相符。

相较于天脉宗这门独特的审讯法门,他对石破天手中的那条【打魂鞭】更加感兴趣。

生灵之魂魄并无实体,低阶修士在失去了肉身之后将会变得非常的脆弱,通常经受不住冲击。

而这【打魂鞭】可以直击魂魄,每一鞭子落下,恶奴的神魂都濒临溃散,却每一次都差一丝,然后就会迅速恢复。

他很好奇这股恢复之力是怎么来的。

经过仔细的观察之后他才发现,这股能够迅速恢复神魂的力量竟然来自于恶奴的真灵。

石破天在鞭挞魂魄的同时,会同时将恶奴的真灵分割一部分,用以迅速恢复他濒临崩溃的神魂。

这个发现令他大为惊诧。

真灵竟然还能用来恢复魂魄。

他这些年也算是阅书无数,却还从未听闻有这种事。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必须要自身的真灵,如果其他人的真灵也能奏效,那就有些可怕了。

修士神魂受损并不常见,可一旦受损就会非常的棘手,因为世间能够恢复神魂的手段极少,而且代价都非常的昂贵。

可若是能够用其他人的真灵进行补充,那概念就不一样了。

以点窥面,天脉宗在神魂一道肯定有过人之处,如今展现出来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要是有机会倒是可以交流交流。”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他对于神魂之道确实不是非常的精通,但他有一具专攻此道的神魂化身!

恶奴本就是故意被擒,先前之所以一直没有开口,是不想让宋长生等人起疑心,他在坚持了三十六鞭之后,便装作承受不住的样子,开始向石破天求饶。

见状,石破天暂时停止了鞭挞,开始询问相关的情报。

刚开始询问的都是一些比较基础的问题,比如他的身份,血魔教内的一些基本资讯等。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们其实早就已经掌握了,之所以再问一遍,便是确认他是不是真心配合。

恶奴心里很清楚,谎言越多便越容易被拆穿,因此一开始他都表现的非常的配合,给出的全是正确的答案。

石破天等人自然也不是傻子,不可能被他轻易的糊弄过去,便开始进一步询问。

“说,你们还有没有别的分舵?”

“在鲁国修真界,我们还有两个分舵,不过规模都不大,连紫府修士都没有。

我们的根基,主要在大齐修真界,但这些分舵都是教主直接掌控,我虽然是大护法,手上的实权却不多,只知道一个分舵的具体位置。

其他的都不太确定。”恶奴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这些情报依旧是真实的。

可怜这几个分舵的教众,在不知不觉之中成为了他转移正道注意力的棋子。

“不妨先派人验证一番?”

对于他的情报,众人将信将疑,拷问出具体的地址之后,天煞真人便派人前去验证,发现全部属实之后,审讯也进一步深入。

“你们和金瞳妖国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我们以一件圣器作为代价,向金瞳妖君换取了一部分援助,它们助力教主突破金丹期,而我们则充当内应。

在金瞳妖君发动兽潮的时候,打着罗刹堂的旗号突袭金乌宗,来个里应外合,同时搅乱大齐修真界和鲁国修真界。”

这些情报依旧是真的,但并不全面,被他巧妙的隐藏了一部分,这部分极少,却是最关键的那部分。

石破天透过观察他的神魂波动,确认他并没有说谎,心中不疑有他,继续询问道:“你们约定什么时候动手?”

“金瞳妖君只给了我们一个甲子的时间。”

“一个甲子……”众人心中微沉。

这个时间于他们而言并不算宽裕。

不过相较于之前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他们还有时间继续准备。

审讯持续了数个时辰,几人轮番盘问,眼见都问的差不多了,一直未曾开口的宋长生突然起身,走到恶奴的魂魄面前,沉声道:“魂刹为什么要进入深渊?”

这个问题让恶奴心中一惊,这正是他一直极力想要掩饰的。

先前的审讯让他以为自己蒙混了过去,没想到只是他的错觉。

他深知谎言不可能瞒的过宋长生等人,九真一假的道:“她们应该是去寻找一种名为【密波陀罗兰】的灵植,这是教主修炼真魔之身的关键。

相当于是……最后一搏吧。”

说到这,他的语气不禁变得低落。

对于魂刹等人来说,进入深渊无疑是九死一生,确实是最后一搏。

如果魂刹在深渊之中长眠,那他今日的坚持将显得毫无意义。

他说的依旧是真话,而且那一瞬间的情绪流露也很难作假,宋长生也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只是暗暗将【密波陀罗兰】这个新颖的名词记在了心里。

“还有什么没说的,现在就可以说了,本座给你一个痛快。”石破天看着恶奴的魂魄冷冷的说道。

恶奴心中一震,终于问到关键了。

他心里很清楚,想要真正的转移宋长生等人的注意力,光是这些还远远不够,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的情报才行。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给魂刹寻找【密波陀罗兰】和大齐修真界的其余分舵转移争取时间。

“我知道,我还知道浩然联盟的下落!”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冥蛇真人显得尤为激动,厉声道:“此言当真,那群孽畜现在何处?”

浩然联盟,或者说正气宗。

当初那一战可是让五毒门吃了个大亏,他以及蛇祖都被灵眸重创,蛇门的主导地位一度被蝎门动摇。

偏偏在付出了那么惨重的代价的情况下,竟然还让灵眸给逃了。

灵眸乃是金丹后期修士,实力强劲,放走了这样的一个强敌,实在是一大隐患。

一日不将其除去,五毒门上下就一日不得心安。

现在终于窥见了一丝曙光,让他如何不激动?

“快说,那贱人现在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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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觉得,这个讯息属实吗?”

罗刹堂大殿之内,几位金丹真人齐聚一堂,对着恶奴提供的情报进行逐条分析。

“刑也上了,魂也搜了,该用的验证之法也都已经验证过了。

可信度还是非常高的,而且还有血魔教与正气宗交易的实证,不管他是不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这个情报大机率是真实的。

只是没想到,正气宗这群丧家之犬竟然还敢留在鲁国修真界,正好今日诸位道友都在,不如一同前去,将那贱人擒拿,如此也算是少了一桩祸患。”冥蛇真人语气冷厉。

相较于血魔教、正气宗对于鲁国修真界的威胁更加的显著。

而这就是拥有金丹修士和没有金丹修士的区别。

金丹修士来去如风,法力充沛,神通也非常的强大,简直就是一颗行走的人形核弹,如果专挑低阶修士或者那些对外公开的产业下手,没有碾压式的实力几乎不可能反制。

自从走脱了灵眸之后,五毒门上下可谓是彻夜难眠,势力都收缩了不少,就是为了防止对方报复。

现在得到了灵眸的讯息,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冥蛇道友此言在理,心腹大患,不可不除。”宋长生第一个表示赞同。

无论是血魔教还是浩然联盟,都是宋氏乃至于整个大齐修真界的敌人。

眼下大敌当前,攘外必先安内。

如今血魔教已经基本宣告覆灭,浩然联盟也只是顺手的事。

“天杀已经抵达正气宗旧址进行监视,眼下他们尚无什么特别的动作,应该还不知道自身已经暴露。

为免夜长梦多,诸位道友,我们现在便启程如何?”

根据恶奴提供的地址,宋长生四人来到原正气宗的遗址上空。

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多年,此地满是战火肆虐之后的狼藉。

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说起来,这一战还是因庄月婵而起,要不是因为张嵎一时诞生出的邪念,正气宗也不会这么快就暴露。

毕竟他们和血魔有着本质上的区别,隐藏起来更加的容易。

早就来此驻守的天杀真人见众人抵达,连忙迎了上来。

“见过师叔祖,诸位道友。”

“天杀道友,那灵眸可有异动?”冥蛇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暂时还没有,她们的环境比较封闭,或许都还不知道血魔教覆灭的讯息,眼下正是将其一网打尽的绝佳时期。”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天杀真人可谓是信心十足。

加上他,此地一共有五名正道金丹真人,不仅有金丹大圆满的石破天,还有两名金丹后期以及在五院大比之上夺魁的宋紫虚。

莫说是对付灵眸一个金丹后期,就算是金丹大圆满修士今日也只有饮恨的份儿。

“诸位道友,保险起见,还是先布下屏障,封锁空间。

这一次,可不能再有漏网之鱼了。”天煞真人一边说着一边还看了冥蛇真人一眼,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一目了然。

冥蛇真人冷哼了一声道:“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紫虚道友【空间法则】一道的造诣我等无人能及,以道友为主导如何?”

“承蒙道友们看重,宋某便不推辞了。”宋长生比任何人都想要除掉灵眸,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

放走了灵眸可比放走那几个血魔的后果严重多了。

“多年前大齐修真界远征妖族之时,无天道友交给了宋某一张阵图,用以狙击【银月狼王】,其名为【五灵囚天阵】,用来封锁空间再合适不过,请诸位按照宋某的安排行事。”

话音落下,宋长生挥手祭出了【五灵囚天阵】阵图,在空中扩张开来,霎时间将整个正气宗遗址笼罩,慨然道:

“冥蛇道友居东方青龙位。

无天道友居西方白虎位。

天煞道友居南方朱雀位。

天杀道友居北方玄武位。

我自居中央麒麟位。

诸位道友,开启关窍,各自接引大阵之力。”

“昂——”

“唳——”

“吼——”

四人虽然都是第一次接触【五灵囚天阵】,但有宋长生这位阵法大师居中调解,已然可以发挥出大阵七成的威能。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尊高达百丈的神兽虚影矗立在虚空之中,同时镇压虚空。

“灵眸,滚出来!”

冥蛇真人一声暴喝,震荡苍穹。

正气宗遗址的下方,灵眸感受到上方传来的封禁之力,从容不迫的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天火鼎】递给一旁侍立的于东阳道:“来的倒是比本座想象中还要更快一些。

本来还以为走到这一步之前能够将【六转浑天丹】炼制完成,不曾想还是有所欠缺。

血魔教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师尊,一定要如此吗?”于东阳忍不住开口问道。

“精锐倾巢而出,花费这么大的力气,要是不除掉本座,这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护持好【天火鼎】,将药园全部毁灭之后便离开吧。”

“徒儿遵命。”于东阳躬身领命,接过【天火鼎】,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安排于东阳离开之后,灵眸的眼底浮现出了一抹炽热的战意,纵身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看着空中气势煌煌的五人,眼底没有丝毫的惊慌,好整以暇的道:“好大的阵仗,还真是看得起本座。”

冥蛇真人厉声喝问道:“灵眸,今日便是你的忌日,莫要做无谓的反抗,束手就擒,可留你真灵转世!”

“呵,真灵转世,轮回之我早已不是本我,既然如此,转世与否又有何妨,今日尔等既然寻上门来,不过一战罢了,看本座能不能拉一个垫背。”

说到这,灵眸眼皮微掀,看了眼位于北方的天杀真人。

天杀真人莫名的感觉心中一跳。

在场众人之中,唯有他的修为和实力最低,灵眸要是临死前拉个垫背的,他绝对是最好的人选。

“死到临头还敢张狂!”

石破天双眸如炬,一拳轰出,狰狞的蛟龙虚影从他的手臂上咆哮着冲出,蛟龙虚影所过之处,空间震荡不休。

“破!”

灵眸娇喝一声,蓝宝石般纯净的眸子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泽,她身前的空间竟然莫名的扭曲了一瞬,就好像有人将空间折叠了一下。

蛟龙虚影连一点浪花都没有掀起便被那扭曲的空间吞噬。

宋长生心中一惊。

作为同样精通【空间法则】之人,他很清楚的明白对方这一手的含金量有多高。

他虽然也能做到,但绝对无法做到如灵眸那般轻松写意。

倒不是说灵眸对于【空间法则】的领悟在他之上,而是她的那一双眸子促成的这一切,这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

“真是令人艳羡的天赋。”宋长生心中暗赞了一声,随后调动【五灵囚天阵】,怒喝道:“镇压!”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山岳一般压在灵眸的肩上,她顿时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被削弱了至少两成不止。

随后只见虚空之中冒出一条条粗壮的法则锁链,从四面八方袭来。

“雕虫小技。”

灵眸素手一挥,凌厉的空间之刃从她的指尖迸发,将所有的法则锁链全部斩断。

这时,冥蛇真人和天煞真人共同出手。

煞气和阴寒之气同时在空中爆发出来,遮天蔽日,浩瀚的声势在万里之外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宋长生并指如剑,在空中斩出一道璀璨的剑芒,似乎要将这天地分割开来。

石破天和天杀真人也一同施展神通,不打算给灵眸留下丝毫的喘息之机。

灵眸纵然天赋异禀,但在五位金丹真人的围攻之下,很快便落入下风,形势变得岌岌可危。

关键时刻,她张嘴吐出了一柄不过一寸长的短剑。

这把短剑在空中极速膨胀,眨眼间化作一柄三尺青锋,立劈而下。

百丈剑芒涤荡空间,将众人的手段湮灭于无形之中。

就连【五灵囚天阵】构筑出来的空间牢笼都产生了“形变”。

“极品灵宝。”

宋长生眉头一皱,体内气血翻涌,一拳轰出,直接将空中的那道剑光震散。

“大神通【掌中天地】”

灵眸身后的虚空泛起淡淡的涟漪,随后抬起右手,五根完美无瑕的纤纤玉指微张,朝着天杀真人所在的方向轻轻的按了下去。

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一按,众人感觉到了法则力量的汹涌,那只玉手在他们的瞳孔之中极速放大,最后竟然遮蔽了天空,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正气宗遗址。

这已经不是宋长生第一次见识到灵眸施展这一门神通了,却依旧会被惊艳。

这是对于空间法则的极致运用。

第一次见识的时候他还只是紫府修为,对方的随手一击他都需要拼尽全力阻挡,一转眼,他们已经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灵眸相较于当年也有十足的进步,同一门神通,威能翻了数倍不止。

只可惜,进步再大,双方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根本没有掀起什么风浪,被石破天和宋长生联手轻松化解。

六人鏖战了近半个时辰,任凭灵眸手段尽出也不能撼动宋长生等人分毫。

要不是他们一开始就抱着生擒活捉的心思,以灵眸的修为早就败下阵来了。

纵然如此,以金丹后期的修为,能够在他们五人的手中坚持这么长的时间也足以自傲了。

眼见迟迟无法拿下,石破天担心会出现什么变故,怒喝了一声道:“不要再拖下去了,既然她冥顽不灵,那便直接让她神形俱灭!”

众人对视了一眼,同一时间施展自己的最强神通。

顷刻间,绚烂的异彩映照了半边天空,恐怖的威势令人心神颤栗,半个鲁国修真界的修士在此刻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向天空。

这时,伤痕累累的灵眸也发动了临死之前的最后反扑。

“极尽升华!”

体内的生命精元熊熊燃烧,白皙的皮肤如瓷器一般龟裂,绽放出奇异的光辉,最后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轰然爆炸开来。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空中的云彩被瞬间汽化,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崩碎。

【五灵囚天阵】构筑的空间牢笼在此刻也终于结束了它的使命,五头神兽虚影随风消散,阵法层层瓦解。

虽然灵眸的爆发超乎寻常的迅速,但好在宋长生反应迅速,在第一时间将大阵的禁锢、镇压之力转变成了对内的防御之力,抵挡了自爆的绝大部分威能。

待狂暴的法则之力散去,除了天杀真人受了一些轻伤以外,其余人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只有灵眸连同那件极品灵剑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看着地表留下的那个深坑,宋长生眉头微皱,灵眸自爆的声势虽然浩大,却给人一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根本没有金丹后期修士自爆时应有的破坏力。

好像有些……后继乏力?

但灵眸确实是死了,而且还是形神俱灭那种,连真灵都没有留下。

“这样一来,倒是便宜她了。”冥蛇真人冷声说道。

她原本还想着擒住灵眸之后好好拷问一番,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果决。

“可惜了。”石破天也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是在可惜那件被毁掉的极品灵宝还是【掌中天地】这一门神通。

宋长生心中也满是惋惜,灵眸自爆,所有的东西全部毁于一旦,其中自然也包括从百草堂盗走的【天火鼎】。

他原本以为【天火鼎】只是一件寻常的灵宝,后来经过无桀的实验他才知道,里面藏有大隐秘。

他手中虽然有一件仿制品,但赝品终究只是赝品,少了一些玄奥,根本无法完整的呈现出来。

此次前来,【天火鼎】便是他的需要目标之一,现在却被毁掉了。

灵眸自爆的速度太快,根本没有给他留下制止的空间。

这时候,天煞真人站了出来道:“无论如何,能够将血魔教和浩然联盟这两个毒瘤剔除,于四界而言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本座已经命令门内长老设下庆功宴席,还请诸位道友赏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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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大毒瘤终于被剔除,天煞真人在罗刹堂设下庆功宴席,名义上是用以庆贺这段时日的战功。

实际上,庆功只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说法,主要还是两大修真界的顶梁柱聚在一起,商讨一下未来应该如何应对金瞳妖国的大规模入侵。

鲁国修真界和大齐修真界一衣带水,金瞳妖国的战略目标决定了两者所需要承受的风险。

如果和以往一样,发动兽潮只是为了削弱人族一方的势力,那么金瞳妖君一般只会选择两者之中的一个目标进攻。

因为地理位置和势力分布的原因,大齐修真界经常被当做是削弱的第一目标。

这是看穿了人族“自利”的本质,当另一方的切身利益并没有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们往往会选择坐山观虎斗。

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就造成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明明是需要大齐修真界和鲁国修真界共同应对的敌人,大部分的时候却是大齐修真界在独自抗衡。

这是金瞳妖君故意为之,一是用来离间和分化两大修真界,令它们之间产生隔阂。

二是鲁国修真界能够造成的威胁太低了,只要大齐修真界防线被冲破,弹指可定。

这是金瞳妖君一贯采用的战略,因此两界之间一直以来的配合也还算默契。

大齐修真界遭遇兽潮的时候,鲁国修真界陈兵不动,一方面是拱卫侧翼,另一方面是随时准备支援。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

但这一次面临的形势相较于以往就有些不太一样了,根据他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可知,金瞳妖国的势力迎来了高速发展期,膨胀的极其迅速。

这一次联合血魔教,是打算一举覆灭大齐修真界的,可见金瞳妖君的决心。

纵然现在血魔教已经被他们覆灭,但金瞳妖君的决心未必会因此受到影响。

一位活了上千年岁月的妖君强者,作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血魔教顶多算是一枚补丁,不可能是他发动灭国之战的决定性因素。

因此,这场庆功宴展开的一切讨论,都是基于这种情况展开的。

金瞳妖国的势力膨胀的太快,早就超过了两界强者相加的总和。

根据烈火妖王的供述可知,金瞳妖国最近得到了背后那位妖皇的支援。

眼下各大妖王乃至于绝大部分的大妖都还在闭关,等这一轮闭关结束,整体实力将会更上一层楼,到时候他们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是故,他们必须将有限的力量进行精准的分配,共同抵抗此次的危机。

“如此,却也不能做到万无一失啊,说不定还需要大虞修真界和姑苏修真界援手才行。”天煞真人叹了口气道。

石破天闻言神色平静的道:“尽人事听天命,真走到了那一步,后面那些人不会坐视我们毁灭的,没有了咱们在前面顶着,哪来的他们的好日子过?”

“不错,我们做好两手的准备,一旦战败便往后方转移,储存有生力量,些许土地放弃了也就放弃了。

有一位先贤曾经说过,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人才是一切的根本,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还有反攻倒算的希望。”

天杀真人大赞道:“存人方能存地,好,紫虚道友此言甚是有理。

若是后面那些人当真冷眼旁观,那就只有让他们自食其果了,想要用几块地盘套着我们,做梦!

正好让那些人重新感受一下妖族铁蹄的践踏。”

别看众人在席间表现的非常轻松,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些豪言壮语只是提振士气的说法罢了。

几位金丹真人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故土难离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这几块地盘还真就成为了禁锢他们的枷锁。

莫说是宗门和家族修士了,就算是以四海为家的散修,都鲜少有人能够完全割舍这部分情感。

在故土遭遇危机的时候,散修同样会挺身而出,慷慨就义。

过惯了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他们同样会选择回到家乡安享晚年。

就算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落叶归根也是最深层次的执念。

以前无论面临多大的困难,付出多大的牺牲,他们从来都没有说过放弃家园的话。

因为那时候的他们还能看到希望。

但这一次,无论他们如何推演,在金瞳妖国实力大幅度膨胀的情况下,仅靠两界本身的力量,几乎不可能阻挡妖族的兵锋。

除非得到后方的支援,而这恰恰是最难得的,因为刀子还没有落在那些人的身上,他们还不知道疼。

唇亡齿寒的道理,身处边境的他们,平时不管有多大的矛盾,有多少不合之处,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但在后方的那些人,却已经忘记了是谁在替他们承受这一切。

这一点以金乌宗、落霞城以及天脉宗的感受最为明显。

众所周知,他们的背后都有大势力扶持,他们被扶持起来的意义就是抵抗兽潮,镇守一条看不见的护城河。

刚开始的时候,援助又多又及时。

慢慢的,援助的周期开始变长,总量也开始削减。

几千年之后的今天,在资源方面的援助已经寥寥无几,外部的供应渠道断了好几条。

落霞城背后的无量剑宗更甚,除了之前铲除黑龙妖王的那一战出手了一次以外,供应渠道已经被完全斩断了。

战天下突破金丹期都是靠着玉漱真君当年的遗泽。

他们的实力被一层看不见的枷锁牢牢禁锢。

这固然有各大势力为了求稳将资源进行长远分配的原因,但最主要却是外部的供应渠道断了,他们的资源产出以及来源有限。

面对妖族兽潮战术的无止境消耗,根本没有他们安稳发展的空间。

就连这一次的百年和平,都是靠着他们一刀一剑倾整个大齐修真界之力杀出来的,并非凭空得来。

期间没有任何形式上的直接援助,反而是黑龙妖王得到了金瞳妖君的暗中支援。

简单来说,想让他们卖命,却又不想让他们的实力提升太过迅速,免得超出掌控。

谁都不是蠢人,这里面的道道在座的几人看的比谁都清楚,心里要说没有怨恨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天杀真人所言,绝对不只是气话。

真给他们逼到了绝境,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放弃抵抗让妖族来个长驱直入。

用鲜血来唤起一些古老的记忆!

宴会结束之后,宋长生三人结伴返回大齐修真界。

半路上,石破天突然开口道:“两位道友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粗略一算,至少还有几十年的准备时间,老夫打算闭关冲击金丹后期。”

落霞城这些年实力提升迅速,现如今已经缓慢增长的阶段,除了白正淳以外,还有两位师祖辈的修士冲击金丹期失败。

短时间内,慕归白就只有卷自己了,除此之外,落霞城很难再产生质变。

“我与师尊一样,接下来这段时间也以闭关为主。”

宋长生和慕归白的回答看似一样,实际上却有很大的不同,他和宋氏目前都处于高速增长的黄金时期,未来几十年大有可为。

相比之下,宋氏其实才是大齐修真界最大的那个变数。

“紫虚道友五院夺魁,永珍宫想来是不会亏待宋氏的,未来这些年,分秒必争啊。”

“这是自然,不是万不得已,谁又愿意放弃呢。”

乱世一直以来都是风险与机遇并存。

换做以往,宋氏和落霞城势力膨胀的这么快,金乌宗和天脉宗早就坐不住了,打压是必然的,哪能像现在一样,将所有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发展。

如今妖族给予的威胁和压力越来越大,他们不得不放弃一些自利的思想。

现在的他们,巴不得这两个后起之秀发展的再迅速一些,替他们分担压力。

“看来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我接下来也要闭关感悟法则。

这段时间,希望大家能够和平相处,莫生事端。”石破天平静的说道。

“这是自然。”宋长生和慕归白不约而同的应下。

现在自然不是搞窝里斗的时候。

众人在中途分别,各自返回。

宋长生返回苍茫峰之后,从宋仙鸣那里得知,永珍宫方面传来讯息,那一批丹药的炼制已经进入尾声,给了一个比较明确的交货时间,到时候会派遣专人送到双子群岛。

虽然如此,他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除了这批丹药比较重要以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宋景嚣和徐妙音即将突破。

作为师尊,这么重要的时刻自然不能缺席。

抵达双子群岛之后,宋长生神识一扫,发现东海联盟上下,闭关修士的占比同样达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

这都是大战带来的连锁反应。

“弟子拜见师尊!”

宋长生仔细打量了自己这个便宜弟子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距离紫府期更进一步了。”

赤离虽然一直处于“放养”的状态,但他自身还是非常争气的,并没有因为想要证明自己而在修炼上急于求成,一步一个脚印,将根基夯实的非常牢固。

换做是其他人,面对宋长生提供的丰厚资源,早就按耐不住了。

他最欣赏的便是赤离这种修炼态度。

身有傲骨却不自大。

表达了对赤离的认可之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有些沉默的宋玉卿。

“你也不错,此次闭关给未来突破金丹期又增添了几分可能,最近可有什么困惑,这几日尽可以提出来。”

“玉卿……心中确有困惑。”宋玉卿抬起头,眼底写满了坚定。

见此情形,宋长生已然猜到他想要说什么了,负手道:“佑福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永珍宫已经作出承诺,未来将不会再插手吾族与【锦绣旗】之间的争斗。

这是否是你困惑的根源?”

“敢问真人,未来将会如何对待吾族?”

“在给你答案之前,我也有一个问题问你。

如果未来两族开战,你会怎么选择?”

宋玉卿毫不犹豫的回答道:“玉卿自然是与家族共存亡。”

这个答案和宋长生预想的一样,但他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再次发问道:“是与家族共存亡还是和吾族的敌人共存亡?”

此话一出,聪慧如宋玉卿也不禁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见状,宋长生微微一笑道:“有些时候,不要将问题看的太过片面。

难道在你看来,两族之间必须要以一方的覆灭才算结束吗?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锦绣旗】从来不是吾族的敌人,宋道凌、宋无极一系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的目标从始至终便是他们,而不是整个【锦绣旗】。

当然,如果【锦绣旗】执意要庇护或者和他们站在一起,那我也不介意将其视为一个整体。

不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明白?”

宋玉卿的眼底顿时泛起一抹亮光。

自从见识到宋长生的强大和宋氏的发展潜力之后他心里就已经明白,【锦绣旗】不可能是最后的赢家,除非宋明煌能够突破元婴期。

但那实在是太不切实际了,

原本他想着,有永珍宫在上面压着,【锦绣旗】应该还不至于走到毁灭的边缘。

可宋长生和永珍宫之间的交易给了他当头一棒。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保全之法,结果一无所获。

听完宋长生的自述,他似乎明白了。

“这就是我的答案,现在,你可以再告诉我一次你的答案了。”

“对于宋无极的所作所为,我一直非常反感和厌恶,所以我两耳不闻窗事,鲜少介入家族管理之中。

他们也确实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如果他们执意要将整个家族拉下水,我绝不同意!”宋玉卿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一刻,他是真的明白应该怎么做了。

闻言,宋长生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个聪明人做出了聪明的选择。

与宋道凌一系切割,便是拯救【锦绣旗】的最佳方式,而这一切的关键,便在宋玉卿的身上。

宋长生并不是嗜杀之人,相比于覆灭【锦绣旗】,他更想将这一股力量收为己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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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就好,好生修炼,真到了那一天,还需要你来收敛残局。”宋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对于他而言,宋玉卿存在的最大价值并非是他的天赋有多么的突出,而是他在【锦绣旗】的特殊地位和崇高的声望。

吞并【锦绣旗】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强硬的手段在短时间内见效固然快,却是遗祸无穷。

他还是更倾向于刚柔并济,缓慢蚕食,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来完成和促成这一切。

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有一个人在中间调节,宋玉卿便是他选中的那个人选。

当然,宋玉卿虽然在双子群岛呆了这么些年,但不代表他就站在望月宋氏这边,他先前的态度便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忠于家族,忠于自己体内的血脉。

之所以现在看起来好像是站在了他们这边,只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最佳抉择罢了,因为他在这一场战争之中看不见希望,宋道凌一系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让他感到厌恶。

【锦绣旗】不怕流血,但为了这些人流血不值得。

他们是这尊名为“家族”的巨人身上的毒瘤,纵然过程会非常的痛苦,也要将其剔除,否则遗患无穷。

如果【锦绣旗】当真战败了,臣服于流淌着相同血脉的望月宋氏,怎么也比亡族灭种更容易令人接受。

至于什么小宗大宗,在他的眼里都一样。

他们之所以能够领导数量众多的支脉,靠的难道是血脉吗?

不,是实力。

如果望月宋氏的拳头比他们大,他们同样可以臣服,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的。

“最近有关【锦绣旗】方面的情报你都看了吧?”宋长生随意的翻动着桌案上的玉简道。

先前离开双子群岛的时候,他便叮嘱宋佑福等人,将与【锦绣旗】有关的情报都给宋玉卿同步一份,一晃也有些时日了,他很想知道对方看完之后的感想。

“都看了。”宋玉卿的语气有些沉重。

他完全没有想到,在他离开【锦绣旗】之后,家族会被搞的这么的乌烟瘴气。

宋无极下台之后,新上任的宋极源有过之而无不及,继任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大肆的清洗宋无极一系的旧人。

打压异己,提拔自己人掌权这是非常正常的操作,谁也不能置喙。

可宋极源的打击面未免也太广了,只要是跟宋无极有牵扯的全部都遭到了清算,处置名单看的他瞠目结舌,就连宋哲玄这样一心为公的长者都被软禁。

以前宋无极虽然也有类似的操作,但几位太上长老在上面压着,他好歹不敢做的太过分。

如今,宋明煌闭关不出,宋天元和宋道凌都在闭关养伤,两耳不闻窗外事。

宋极源在族内真可谓是只手遮天了,大长老和护法长老这两个能够对族长形成制约的也都是他的人。

【锦绣旗】近万年的家族史,前后不下百位族长,宋极源手中掌握的权力足以排进历史前三。

说起来和宋长生非常的相似,族内的大小事务他都可以做到一言而决。

但不一样的是,他没有那么多的私心,更懂得放权。

他巴不得将手头所有的权力都下放给家族的长老,这样还更清闲一些。

而宋极源跟他完全是两个极端,他恨不得将所有的权力全部抓在自己的手上,用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吸引他的其实并非权力,而是欲望,权力只是他满足欲望的工具。

以他现在的成就和地位,所求的不过就两点,其一是更进一步突破金丹期,其二便是为了自己的后人罢了。

根据宋守河等人泄露给宋氏的情报可知,宋极源一脉的修士,只要达到了紫府期,那便会被抬进长老会,达到了筑基期那至少也得是一个管事。

而且他还利用自己的职权,下放了许多原本需要经过试炼才能确定的紫府种子名额。

这种破坏家族制度的行为,按理来说长老会之中应该会有许多人站出来抵制才对,毕竟家族制度保护的是绝大多数人的利益。

可宋极源能够弯道超车继任族长,自身的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分化瓦解是他的拿手好戏。

绝大部分长老都是他破坏制度之后的受益者,受了他的恩惠,自然就成为了他的附庸。

这里面,旁支出身的长老占比最大。

他几乎拉拢了以宋守河为主的所有旁支长老,对反对派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望月宋氏的推波助澜。

毕竟,宋守河等人在很早之前就向宋长生递交了投名状。

拥护宋极源也是他暗中授意的。

目的就是让对方势力膨胀,在族内只手遮天,加剧内部矛盾。

当矛盾被彻底激化的时候,就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期。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作为局外人的宋玉卿能够从字里行间看出许多的真相,但他无法将这些真相传递出去,更不能将他们打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族在这些人的手中沉沦。

宋无极如此,宋极源依旧如此,他恨透了【锦绣旗】腐朽的制度和肮脏的风气。

想要改变这些,就必须先将这一切打破,然后通通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最后在废墟之中建立新的秩序!

而这,是他自己赋予自己的使命。

他没有将自己当做救世主,他只想拉一把这个已经走到深渊边缘的巨人。

“这一切,我将会亲手改变。”宋玉卿语气严肃的说道。

宋长生微微一笑,这是他最欣赏宋玉卿的一点,识时务,而且聪明。

和聪明人交流往往不会那么累。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一个嗜杀的刽子手,这么做的本意其实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流血牺牲。

“好生修炼吧,早日突破到金丹期,你才有机会将这一切实现。”

伸手拍了拍宋玉卿的肩膀,对他给予鼓励的同时也是给他喂下了一颗定心丸。

宋长生在双子群岛驻留了数日,没有等到徐妙音等人突破,反而先等到了永珍宫方面的使者。

来者还不是别人,乃是老熟人剑心真人。

“许久不见,剑心道友的剑意又有精进了。”

刚一见面,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剑意便让他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剑心真人修炼的乃是极为特殊的“心之剑”,剑意不是透过寻常的苦修或者闭关就能得到提升的。

其上限极高,下限也极低。

但只要突破一次,实力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宋长生不知道剑心真人的【心之剑意】之前达到了什么境界,不过他可以确定,对方在最近肯定有了重大突破。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永珍宫又要新添一位护法了。

“道友竟然会亲自前来,最近没有闭关?”

宋长生微微挑眉道:“怎么,莫非是凌霄道友他们闭关了?”

“从大臻仙朝归来的几人,除了你以外都在闭关。”

“哈哈哈,如此一来倒是显得宋某有些不太合群了,不过这也怨不得我,我闭关的关键尚在道友手中。”宋长生伸手指了指剑心真人手中的玉盒道。

闻言,剑心真人直接将一尺见方的玉盒递到他的面前道:“一炉【结金丹】,由千鹤鸢大师炼制,最终成丹六枚。

一炉【天清玉髓丹】,由李承香大师炼制,最终成丹八枚。

一炉【上清塑体丹】,由刘雨潇大师炼制,最终成丹五枚。

共计十九瓶,道友可当面清点,确认无误之后剑心便可以回宫复命了。”

正是考虑到宋长生对于这一批丹药需求的急切,所以永珍宫直接请动了三位四阶极品炼丹大师替他炼制,这才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将三炉丹药炼制出来。

宋长生开启玉盒,发现横五纵四,整齐的排列着二十个瓷瓶。

他原本的心理预期是一炉丹药保底五枚,不曾想,除了【上清塑体丹】以外,其余两炉丹药都超过了预期。

【天清玉髓丹】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八枚。

要知道,这可是四阶极品层次的丹药啊,能够达到这样的成丹率,属实有些惊人,绝对是大师中的大师。

可见永珍宫方面是一点也没含糊。

只可惜【结金丹】不是这位大师炼制的。

但六枚的成丹率同样很不错了,多一枚就代表着一个突破金丹期的希望。

这也侧面展现出了永珍宫的行事风格,多出来的这部分,在炼丹界中一直都是预设归炼丹师所有的,永珍宫的几位炼丹师显然是放弃了“潜规则”给他们带来的这部分利益。

而且令他感到有些疑惑的是,明明只有十九枚丹药,为什么玉盒之中会有二十个瓷瓶?

似乎是早就预料到宋长生会有这方面的疑惑,剑心真人耐心解释道:“多出来的那一瓶是刘雨潇大师利用炼制完【上清塑体丹】之后,【天山雪莲】剩下的部分碎块炼制的一枚【百宝塑体丹】。”

宋长生顿时恍然,原来是附加的业务。

这位刘大师未免也太耿直了一些,剩下些边角料都不浪费,还专门帮他另开了一炉。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过一年的时间,速度再快的四阶炼丹师也不可能炼制出两炉四阶丹药。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两种丹药是同时进行炼制的。

由此可见,这位刘大师同样是身怀绝技啊。

“还请道友替我多谢三位大师,日后有机会定然亲自登门拜访。”宋长生合上玉盒,发自内心的说道。

“我会的,紫虚道友,剑心告辞了。”

“有劳道友亲自走这一趟,一路顺风。”

“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你已经是金丹后期修士。”

宋长生拱手一笑道:“定如道友所愿!”

送别剑心真人之后,他才有机会好好的观察玉盒之中的丹药。

不得不说,永珍宫出身的炼丹大师,手艺这方面没得说。

无论是【结金丹】还是【百宝塑体丹】,质量都是非常上乘的,远超从玉漱真君宝库之中得到的那一批。

即便【上清玉髓丹】一次性成丹八枚,品质也没有丝毫的下降。

只不过,丹药的外观和他认知中的貌似有些不太一样。

根据典籍之上的记载,【上清玉髓丹】是采晨间太阳未升之前,江河湖泊上升的清气连同灵材一同炼制,丹药应该呈现出青白之色,从未有过例外,可他得到的这一批却带着一丝不甚显眼的赤色。

“难道是【玉髓灵果】造成的原因?”

他那一颗【玉髓灵果】的来历本就不一般,还与那条自称长生的雪蟒有深刻的联络,产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异变也说不定。

既然剑心真人没有特意提醒,想来在那位李大师的眼中丹药并不存在问题。

毕竟,作为炼丹师可不仅仅只是接受委托炼丹那么简单,一旦自己炼制的丹药出现问题,那可是要坏名声砸招牌的。

除了那些野路子出身的低阶炼丹师,绝大部分炼丹师都是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的。

而且宋长生还是被永珍宫三位元婴真君和众多金丹真人共同看好的人物,是功臣,这方面更需要小心谨慎。

专业的问题自然得相信专业人士,宋长生很快便将疑虑抛诸脑后。

说起来,他还挺期待这枚与众不同的【上清玉髓丹】能够给他带来什么不一样的惊喜的。

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约莫半个月后,双子群岛的上空突然聚集起了一个灵气漩涡,疯狂的吸纳着岛上的灵气,直径从数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到了近百丈。

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在那灵气漩涡之中竟然还有道道耀眼的雷光闪烁,甚是奇异。

宋长生心有所感,一个闪身来到白龙岛上空,神识一扫便确定目前突破之人乃是宋景嚣。

宋景嚣比徐妙音闭关更晚,没想到竟然还走到了前面。

对于他,宋长生其实是不怎么担心的,宋景嚣修炼素来踏实稳重,本身又是异灵根的资质,突破筑基期于他而言难度并不大,只是人生之中的一道小坎而已。

相比之下,他更担心的还是徐妙音,倒不是她修炼有问题,也不是资质差,而是她脑子里面有个不稳定因素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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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嚣的灵气漩涡竟然衍生了雷霆之力,这莫非也是真意的一种?”徐云鹤看着漩涡之中弥漫的雷霆,眉头紧蹙。

他这一生虽然起于微末,这些年却也见识过不少修士突破,形形色色的真意和异象见识过几十种,可像宋景嚣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应该不是,突破才刚开始,【雷霆真意】不可能这么快涌现。”

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是福是祸目前还很难下定论。

“轰——”

一道耀眼的雷霆骤然劈落,白龙峰的防御大阵瞬间被启用,直接将这一道凶悍的雷霆阻拦了下来。

这一道雷霆虽然只在防御大阵的护罩上泛起淡淡的涟漪,可就是这一丝不起眼的涟漪,足以将一个炼气期修士轰成灰烬。

“这……这是雷劫?”一众旁观的宋氏修士无不瞠目结舌。

此话一出,立马遭到了宋佑麟的驳斥:“荒唐,不过是炼气修士突破,如何来的天劫?这是有人在暗中做手脚,这是人为之事!”

宋佑福深以为然:“就是,真以为老天爷整天闲的没事干专门降下天劫惩罚一个炼气修士?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这种感觉……好像是……咒术。”宋长生眉头微皱,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不敢完全肯定。

“咒术?你的意思是有人加害景嚣,可他不过是一个炼气修士,又鲜少出门历练,怎么可能招惹到这样的强敌?”徐云鹤有些难以置信。

他倒不是不相信宋长生判断,只是觉得有些不符合常理,咒术师极为罕见,修炼门槛极高,如果刚才那道雷霆是咒术,那么施术之人的修为至少也得是紫府期修士。

这样的人物,能够在宋景嚣的身上下咒,灭杀他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可对方偏偏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属实是令人费解。

除非对方存在某种奇特的怪癖,就喜欢这种虐杀的感觉。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说不准,我也未曾见过真正的咒术师,只在典籍之中有过了解,只是觉得这种表现形式很像。

寻常咒术,我不可能没有察觉,因此不太可能是在五院大比期间被种下的,问题大机率出在他们从大臻仙朝返回直到闭关突破的这个时间段。

麟儿,这段时间,你可知景嚣去过哪里?”

咒术师下咒也不是无迹可寻,紫府期的咒术师更是只掌握了一些皮毛,很难瞒的过感知力敏锐的修士,肯定是宋景嚣外出历练的时候沾染上的。

好在宋景嚣是家族的种子选手,外出历练必须上报登记,还有风语殿隐堂的隐卫暗中跟随护卫,路径非常的清晰。

咒术师下咒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不可能平白无故对一个炼气修士下咒,肯定会有原因,只需要顺藤摸瓜,肯定能够找到问题的根源。

一个咒术师出现在东海联盟的疆域,还对宋氏的种子选手出手,这样的危险分子,不把他揪出来,寝食难安。

徐云鹤身为风雨殿大统领,隐卫属于他直接管辖,他直接找来了负责在外护卫的那名隐卫。

从他的口中得知,宋景嚣从大臻仙朝归来之后,和徐妙音一同外出历练过一次。

其实说是历练也不是非常的准确。

他们其实是去宋佑平一手打造的【血线虫】养殖场参观的,活动范围都还没出双子群岛,前后不过几日的时间,期间也没有跟谁起冲突,隐卫更是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刻意靠近的可疑人员。

事情似乎一下子陷入了死胡同。

宋佑福很快便把握住了事情的关键,理性分析道:“如果不是历练的途中发生了冲突被人报复,那么就是蓄意的谋害了。

对了,【血线虫】养殖场好像雇佣了许多的散修从事喂养工作吧,凶手有没有可能就混在里面?

把前后两年离开的人列举出来,以风语殿现有的情报能力,还是有机会找到凶手的。

找到凶手除了可以解决潜在的隐患,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其实,景嚣自从抵达双子群岛之后,行事颇为低调,就连外出历练也大多采用化名。

因此,外界知晓他身份和资质的人其实并不多,如果找不到凶手,咱们也可以从这方面着手调查,应该会有收获。”

“说的不错,就这么办吧。”宋长生微微颔首,对他的论据表达了认可。

其实他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找到凶手,但是借这个机会检验一下东海镇守府和风语殿的能力倒也不错。

“孙儿马上命人去办,只是,景嚣和妙音这边是不是应该让她们马上停止突破,万一被咒术影响可就麻烦了。”

“无妨,刚才我已经用神念仔细查验过了,景嚣身上的咒术被激发之后便消散了,而妙音的身上并没有被施咒的痕迹,不用担心。”

最后这半句他是专门说给身旁的徐云鹤听的,他的心里现在肯定比任何人都要着急。

正如宋长生所说,那一道雷霆轰落之后,空中的灵气漩涡便恢复了正常,充沛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注入到宋景嚣的体内,奋力的冲刷着他的经脉和肉身。

宋景嚣根基扎实,再加上先前的雷劫被守护大阵阻挡,他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并没有受到影响,按部就班的渡过了筑基三关,过程基本不存在波澜。

只可惜,突破的最后天上也没有浮现出【雷霆真意】。

如果能够在筑基期领悟真意,他未来在突破紫府期的道路上定然是顺风顺水,一路长虹,就如宋长生和宋佑麟那般。

这说明,宋景嚣在悟性上其实是没有特别突出的,紫府期之下没有太大的影响,灵根足以弥补这一点,可再往上,悟性的重要性就会慢慢凸显出来,要是迈不过这道坎,紫府期恐怕就是他此生的上限了。

“还是要多经历一些磨难才好。”

“景”字辈修士诞生在他突破金丹期的前期,那是宋氏高速发展的起点,他们是完全享受到了家族发展红利的,特别是像宋景嚣这样的种子选手,几乎就没有为资源的问题发过愁。

只能说有好有坏。

以宋景嚣和徐妙音的资质,这个年纪本来应该走的更远的,虽然步子迈得稳是其中一个因素,但更大的原因还是没有经历过足够多的历练。

纵然他将还没有突破筑基期的两人破例扔到了双子群岛来接受历练,可现在看来,还是有些不够。

论资质,宋青刑比之他们还稍差一筹,前期甚至还有性格上的巨大缺陷。

可对方现在展现出的潜力,放眼整个宋氏,或许也只有庄月婵可以与之相比。

这都是在生与死之间不断徘徊,压榨出来的潜能。

宋景嚣就缺少了这一环节,他是猎户出身,修炼的又是酷烈的雷法,本应该是一头猛虎,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长出獠牙。

“突破了筑基期,也算是有些自保之力了,也是时候该转变转变了。”宋长生心中不禁闪过了一个念头。

宋景嚣突破之后不久,徐妙音紧接着开始突破,过程更加顺利,最后甚至还引动了一场“精神潮汐”。

与宋长生当初的“气分阴阳”以及宋佑麟突破时的“地脉共鸣”一样,这也是真意外显造成的一种异象,即【神魂真意】。

虽然只是炼气修士,可她的精神力却比一般的筑基修士还要强大,幼时的她,接受了太多的馈赠。

突破筑基期之后,她的精神力更是迎来了一次暴涨,从而引发了大范围的“精神潮汐”,强大的精神力类似潮汐。

“退潮”的时候所有的精神力会全部汇聚,“涨潮”的时候再突然爆发出去,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大范围群体性精神攻击,只不过现在还是被动性的。

如果哪一天徐妙音能够掌控这股力量,说不定能够将其化作自己的天赋神通。

“精神潮汐”能够爆发出的威能全凭徐妙音这个施术者的精神力,理论上来说,是不存在上限的,成长性极强,就看她自己能不能把握的住了。

“这下你总该可以放心了吧,以音儿的资质,突破筑基期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何必忧心?”

待天上的气旋完全消散,宋长生扭头看向一旁压制不住喜色的徐云鹤调侃着说道。

徐云鹤闻言笑道:“以我对你的了解,当初青云突破筑基期的时候,你的表现未必就比我好多少。”

简单的打趣,却让宋长生都不禁恍惚了一瞬,想当初,得知宋青云即将突破的讯息的时候,他从苍茫峰特意赶到了定远城替他护法。

当时从正式突破到结束,用了足足三十六个时辰,那段时间他的心就没落下来过。(详见第五卷164章)

身为人父,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

徐云鹤失去了他和徐妙音最初的二十年,但他余生还有大把的时间补偿和陪伴。

而他,小时候没有给予足够多的陪伴,青云长大之后,相处的时间也是少之又少。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也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父子重逢的机会。

看到宋长生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绪变化,他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多么不应该的一句话。

宋长生看出了老友的自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别往心里去,还有人能够记得青云于我而言是好事。”

这些年,宋青云的名字仿佛成为了一个禁忌,知情人都在极力避免在他的面前提起,哪怕是庄月婵也不例外,他其实并不喜欢,因为他感觉青云存在的痕迹正在慢慢的消散。

“音儿出关了,她现在最想见到的,一定是你,还不快去?”

“你莫非是忘了,你不仅是音儿的师尊,还是他的义父。

吾女即是尔女,她现在最想看到的,除了我,肯定还有你,同去同去。”徐云鹤不由分说,直接拉着宋长生走下了山巅。

“景嚣拜见族长,叔父。”

“妙音拜见爹爹、阿爹。”

大殿之内,刚刚突破完毕,连气息都还不能很好控制的两人,一左一右向两人恭敬行礼。

徐妙音在外人面前一直以师尊师娘称呼宋长生夫妇,私下里却一直称呼阿爹、阿娘。

她确实是将他们夫妻二人当做自己的父母一样尊敬,同样的,他们夫妻二人所给予爱同样和亲生女儿没有差别。

论起来,徐妙音和他们夫妻二人相处的时间可比徐云鹤夫妻两个长多了。

这一声“阿爹”,又唤起了宋长生不少的回忆,打量着眼前这个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的义女,他的心中无比的欣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徐妙音的出现,确实很大程度上填补了他内心的某一片空白。

当初那个连活命都是奢望的婴儿,如今也成长为筑基修士了,命运这东西,还真是说不准。

他伸手从袖口之中取出两枚剑符,分别递到了两人的面前,徐云鹤同样给二人准备了礼物。

随后徐云鹤便说起了宋景嚣在突破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情,只可惜两人也没有回想起什么有用的资讯。

“你们刚刚突破,修为尚有些不稳,接下来这段时间好生巩固修为,凶手落网之前,莫要再随意外出。”宋长生语气严肃的叮嘱道。

送走两个小辈之后,徐云鹤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叹了口气道:“时间过的可真快啊,妙音都是筑基修士了。”

“怎么,开始服老了不成?”宋长生笑着问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虚度了光阴。

这些年与其说是在帮衬你,倒不如说是在你这里避难。”

宋长生微微一叹道:“俗语说得好,老婆孩子热炕头,安稳一些不好吗?

等你实力足够,我自然会支援你去一雪前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徐云鹤神色寂寥的道:“长生。

你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从泥沼之中争命的草芥,我可以等,等到有实力的那一天去报仇雪恨。

可婉韵等不了了,她修为尽失,所剩的寿元已经不多,想要治好她,寻常药石已无作用。

但我知道,有个人肯定有办法。不管怎么样,我要找到他。

原谅我,又要跟你道别了。”

……

ps:这一章卡的比较久,抱歉了诸位。

晚上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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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站起身来,盯着他的双眼道:“起码这次你没有选择不告而别。”

“你要找的是当初给你指路救妙音的那位大师吧?

人海茫茫,你连人家姓甚名谁都不知道,你怎么去找。

嫂嫂的事情我一直在想办法,之前也咨询过永珍宫和五院方面的炼丹大师,这种情况虽然罕见,但也不是没有,在等一段时间应该就会有结果的。

实在不行,还可以想办法延寿,何必在这么关键的时刻去冒险?

妙音的修炼才刚刚走上正轨,正是需要陪伴和成长的时候,你这一走,岂不是平白让她分心?”

夏婉韵的事情他一直都非常的上心,从徐云鹤口中得知这一回事之后,他便在想办法解决了。

让他在宋氏担任大统领,是给他一个安全的成长环境,等他突破到金丹期,昔日的那些仇怨何愁不报?

如今的徐云鹤距离紫府大圆满只有一步之遥,百年之内就有希望冲击金丹期,正是人生最关键的时候,这时候去找一个只有一面之缘,连名姓都不知道的人,希望何其渺茫?

在他看来,与其浪费时间,耽误道途去做一些无用功,倒不如老老实实以灵物延寿,以他如今的人脉,未尝就找不到合适的办法。

实在不行他还有一个压箱底的办法,那便是将徐妙音体内的那件神秘法器重新植入夏婉韵的体内。

它是一切的根源,只要能够成功,恢复修为只是迟早的事情。

“今日跟你开口,我是经过了反复考量的,妙音已经长大,宋氏如今也成为了一方强族,我的存在对你已经起不到任何的帮助了。

这些年,我已经接受了你太多的帮助,我不能心安理得的接受这一切。

此去,不管能不能找到诊治婉韵的办法,只要我能活着渡过金丹雷劫,便回来帮你。”徐云鹤语气郑重的说道。

原本的他,是打算老婆孩子热炕头在宋氏度过余生的,可他渐渐的发现,宋长生和宋氏的成长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昔日的一些晚辈修为都已经与他持平甚至超过。

他的存在,对于宋长生来说可有可无,反而还要让他承担身份暴露所需要面临的风险。

因此,他必须离开。

他要去外界接受挑战,去成长,去复仇,追上他们的步伐。

泥沼之中争命的草芥,从来不缺少毅力和决心。

宋长生定定的看着他,眼前的这张脸和记忆中的那张更加年轻的脸逐渐重合。

现在的徐云鹤,竟然又找回了当年的几分神采。

“那也不应该是现在,妙音才刚刚突破,怎么也应该等她修为稳固之后再走。”

“我一个人去。”说到这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道:“如果婉韵要和我一起的话……音儿便留在宋氏吧。

她还小,还有光明的未来,不应该跟着我们四处流浪,朝不保夕。”

这番话,是对宋长生最极致的信任。

如果夏婉韵不能挺过这一劫,那么徐妙音便是他们夫妻二人留存于世的唯一骨血。

他相信,宋长生肯定不会让她受任何的委屈。

“可你想过没有,音儿现在也不过才二十来岁的年纪,你们这一去将会是多少个二十年?

我与月婵再爱护她,也不可能真正代替父爱与母爱,若是因此疏远了血脉亲情,你以后哭都没地方哭去。”宋长生实在想不明白,徐云鹤为何会如此的狠心。

对于青云的失踪,他一直心怀愧疚,如果不是放任他出去历练,而是将其带在身边,就算未来成就有限,起码也不会落得现在的下场,行踪不明生死不知。

徐云鹤竟然要主动离开,简直荒谬!

“我自幼便没了父母,个中滋味我比谁都清楚,如果还有其他的选择,我绝对不会做出这样的决定。”徐云鹤虎目泛红,搁置在大腿上的手微微的颤抖。

如果此行是出去历练,将徐妙音带着也无妨,可外面还有暗影阁这个庞然大物在虎视眈眈。

那是连永珍宫都要谨慎对待的存在。

他们夫妻二人,本就是该死之人。

生则同枕,死则同穴,临死前能拉几个垫背的便心满意足了,可徐妙音的人生才刚刚开始,花一般的年纪不应该随他们一同凋零。

“既然你去意已决,我也不再拦着你,但在离开之前,我们几个起码要喝个饯行酒吧?”宋长生轻叹了一声道。

“多谢!”

“这些时日好好陪陪妙音吧,莫要留下遗憾。”

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宋长生直接转身离开了大殿……

双子群岛的风语殿分舵这些年在宋景休的手上着实强悍,只用了三日的时间便帮助宋佑麟锁定了三个疑似咒术师的人选。

这三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在宋景嚣等人前往【血线虫】养殖场前面几日加入的散修,登记修为都在筑基期,平日里负责猎杀周边海域的海妖,保证养殖场不被侵袭。

这是养殖场流动性最大的岗位,但因为接触不到【血线虫】的养殖技术,因此宋佑平一直以来都是采用雇佣散修的方式,用来缓解宋氏在东海日趋紧张的人手问题。

“之所以圈定他们三个,是因为景嚣前往养殖场乃是临时做出的决定,定是有人泄露了他的行踪,凶手提前埋伏了进去。

从时间上来看,他们三人接受雇佣的时间正好符合。

而且景嚣便是在他们负责的港口停靠,他们之间有近距离接触的条件。

风语殿那边给出的建议是,此人最为可疑。”宋佑麟伸手指向了中间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中年修士。

“三个人选,为什么是他?”

“另外两人都是常年混迹周边海域的散修,以前也接受过镇守府别的雇佣,风语殿上查了几十年,没有发现任何与咒术师相关的特征。

准确的说,在此事发生之前,东海近百年来从来没有发生过咒术杀人的事件,大机率是一个外来者,这三人之中只有他最为可疑。

之所以递上来三个嫌疑人选,是因为除了他以外,另外两人都没做满半年便离开了,风语殿已经找不到他们的行踪,从时间上来看不排除畏罪潜逃的可能。

这其实也是孙儿最疑惑的地方,此人既然是来暗害景嚣的,不会不清楚他在家族的分量,做出了这些事情竟然还敢一直留在养殖场,好像有些不太符合常理。”

宋佑福不禁翻了个白眼道:“哪有那么多常理不常理的,小麟子你有时候就是太钻牛角尖,他万一就是想来个灯下黑呢?

其他两个都还没找着,咱们直接把这家伙抓回来审一审不就知道了,他们身上的那股味儿岂能瞒的过九叔祖的嗅觉?”

“族长,孙儿请命前往。”

“此人实力不明,你们一块去相互之间也能有个照应。

另外,把我的【照夜神鸟】一同前去,足以护你们周全。”宋长生脸上不动声色,一摊手,一团火焰在他的掌心绽放,显露出一方金灿灿的圆盘。

“咒术师非同小可,他们两个没问题吗?”徐云鹤微微皱眉道。

“【照夜神鸟】攻防兼备,我已经嘱咐器灵护持他们,就算不敌自保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宋长生其实早就透过【因果法则】锁定了幕后的那名咒术师,只不过出于考验东海镇守府的能力才没有主动点破。

【因果法则】是他当初创造法则世界的时候衍生出的法则,世间万物之间皆有因果,他当初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才勉强将法则世界的“因果”梳理完。

可他却并未因此掌控【因果法则】,只是沾了一些皮毛。

他对于自己的悟性还是非常有自信的,可【因果法则】不同于寻常法则,牵扯也太大,陷得太深对他日后的道途没什么好处。

就像【气运法则】一样,一条不弱于【时间法则】、【空间法则】的强大的法则力量,可他在掌控之后除了炼制了一个【气运人偶】以外不敢再有其他的动作。(详见本卷78章)

因果和气运一样,都是玄之又玄的力量,极难掌控的同时还充斥着众多的变数,他始终抱着一丝敬畏之心。

按常理来说,以他在【因果法则】之上的造诣是很难透过人与人之间的因果线精准判断凶手在何处的。

因为世间万物都有因果,有时候甚至不需要你直接接触都会沾染上,因此每个人身上的因果线那都是一团乱麻。

宋长生之所以能够做到,是因为咒术师的那条因果线实在是太明显了。

下咒是强因果,说是不死不休也不为过。

即便咒术已经被激发,因果是一点都没减弱,如黑夜中的烛火一样显眼。

宋长生想不发现都难啊。

宋佑福和宋佑麟的动作还是非常迅速的,在【照夜神鸟】的护持下,直接将那咒术师带了回来,押到他的面前。

“九叔祖,也不用审了,在我们擒拿的过程中,这老小子就使用了咒术,肯定是他办的。”

“好歹也是紫府中期修士,又是极为罕见的咒术师,竟然对一炼气小修出手,阁下做的未免有些太过了。”宋长生揹负着双手走到他的面前,沉声说道。

“事情是我做的,要杀要剐悉听尊便,何必浪费真人口水。”中年修士头也不抬的说道。

“认得这么干脆,看来你是一心求死了,既然你连活剐都不怕,为何不敢将背后指使之人说出来?”

“无人指示,是我自愿下咒,真人不用再猜了。”

“呵,笑话,一个人不可能凭空冒出来,更不可能凭空得到吾族修士的行踪讯息。

你定然是某一方势力暗中供养的供奉,在这东海,能对吾族做得出来这种事情的不多,莫非是【锦绣旗】?”宋长生脸上带着一丝笑容,却令人感到格外的寒冷。

中年修士闻言干脆闭上了眼睛,像是预设了,又像是不屑于争辩。

“通知玉卿来我这里一趟。”

听到宋长生的话,中年修士的身躯微不可查地颤抖了一下,这细微的变化被宋长生看在眼里,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猜测。

宋玉卿一开始还有些不明就里,跟随宋佑麟来到大殿,看到跪在殿前的那道身影,瞳孔猛然一缩,脱口而出道:“余新愁,你为何会在此?”

“原来你叫余新愁,现在还要继续装下去吗,如果你配合一点,本座说不定会对你容情几分。

金丹真人都挡不住本座的搜魂术,你觉得你有那个能力?”宋长生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眸光冰冷如刀。

这时候宋玉卿哪里还想不到发生了什么事,快步走到余新愁的身前蹲下,沉声道:“你到底做了什么,赶紧说出来,我还能想办法向真人求情。”

余新愁低下头,根本不敢与其对视,语气沉闷的道:“护法长老,我死罪难免,不用替我求情了。”

“真人,新愁虽修习的是咒术,但向来恪守本分,从未有过越线之举,这里面肯定有什么误会,不知他到底做了什么触怒了真人?”

宋长生惊诧的看了宋玉卿一眼,他还是第一次从对方的脸上看到如此急切的神情,看来这余新愁和他的关系还不一般。

眼神示意宋佑福将事情的经过叙述了一遍。

宋玉卿听完,得知没有铸成不可挽回的大错之后,心里悄然松了一口气,随后便是无边的怒火涌上心头,竟然不顾场合,一脚踹在余新愁的胸口上,将他踹出去十几丈,重重的撞在了围栏上,连连咯血。

怒斥道:“尔混账!

当初我救下你的时候,你曾发过毒誓,学习咒术只是为了给你妻子解咒,绝不会以咒术害人,为家族招惹是非,今日为何要对一炼气修士出手?”

余新愁挣扎着站起身来,一步一步的跪行到宋玉卿的面前道:“咳咳咳,当初的誓言,余某从未忘记。

我若是真想杀那小辈,又何必等到现在,直到此刻,我的咒术也从未沾染过鲜血!

我说这些并非是要辩解什么,唯求一死,还请速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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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人,我觉得他说的是真的,以他的为人或许是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还请给我一些时间,一定给您一个满意的交代。”宋玉卿单膝跪地,语气诚恳到了极点。

“你还真是看重他。”

宋长生心中微微有些动容,这还是宋玉卿第一次向他屈膝。

“可以,人就交给你了,只要配合的好,死罪可免。”

他原本是不打算放过这个暗中捅刀子的咒术师的,这种人物实在是太危险了,杀人于无形之中,令人防不胜防,实在可怕。

但经此一事,他也觉得这里面或许存在着什么隐情,毕竟对方想要杀徐妙音或许有些难度,但对付宋景嚣真就跟捏死一只蚂蚁没什么区别。

如果对方拿得出一个足以让他信服的理由,并将自己知道的全部吐露出来,看在宋玉卿这么替他求情的份上他不介意放他一条生路。

“多谢真人成全,玉卿绝不会让你失望!”宋玉卿大喜过望。

“给你一个时辰。”

话音落下,宋长生便带着宋佑福等人离开了大殿,将空间交给他们二人。

“还真是【锦绣旗】的手笔,应该是上次永珍宫之行,景嚣展露了自身实力的原因,被那群人给盯上了。

看来九叔祖五院大比夺魁的讯息对宋极源这条老狗产生的冲击很大啊,都开始狗急跳墙了。”宋佑福语气幽冷的说道。

宋佑麟接过话头道:“景嚣和妙音的行踪在镇守府内一直都是高度保密的,不仅能够得知他的具体去向,还派人提前埋伏,内鬼的身份绝对不一般,我已经命人去查了,想必很快就能有结果。”

“内鬼的事情先放一放,不要打草惊蛇,等玉卿那边结束,我们自然会知道答案,到时候说不定还能将计就计的利用一番。”

“您就这么相信他能够问出情报?我观那余新愁可是一心求死啊。”宋佑麟满脸好奇的问道。

“不惧死,说明他忠。

身为咒术师因此立下了不以咒术杀人的誓言,且贯彻执行,说明他信。

宋玉卿曾经救过他的性命,为了他不惜开口相求,他若是还有心,就应该知道该怎么选择。”宋长生还是很有信心的,就算一无所得,也能笼络人心。

他在乎的不是余新愁嘴里的那点情报,只要弄清楚是谁下的手就行了,之所以多这么个步骤,主要还是卖的宋玉卿的面子。

机会已经给他,就看他自己能不能把握的住了。

“【锦绣旗】如今狗急跳墙,我们是不是应该还以颜色?”

“自然不能就这么算了,宋道凌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最近这段时日太忙,没有搭理他们,没想到他们自己跳出来了。”宋长生语气平淡,眸光却冰冷异常。

如果是寻常的交锋,他也不至于亲自上门寻仇,但找紫府修士暗中对炼气修士下咒,这种行为已经突破了他的底线。

不让他们付出点代价,真当他是泥巴捏的。

要不是为了长远考虑,不想造成太多的杀孽,以他现在的实力完全可以把【锦绣旗】平了,体内【天下第三杀阵】的封印解除,足以将整个天龙峰夷为平地!

半个时辰的时间眨眼而过,只听“咯吱”一声,大殿的殿门被推开了,宋玉卿走了出来,恭敬的拱手道:“新愁已经松口了,真人随时可以开始审问。”

宋长生收敛了脸上的表情,淡淡的说道:“你先把你知道的跟我简单说说吧。”

此时此刻,迎着他的目光,他的心中不免升起了一丝丝的紧张。

因为他的心里很清楚,自己今天的所作所为,或许可以从宋长生的手中保下余新愁的性命,但望月宋氏是肯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到时候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

而这也是他想让宋长生亲自去问余新愁的原因,他只是【锦绣旗】的供奉,体内流淌着的并非是宋氏的血,更何况他还有自己的苦衷。

他已经做的仁至义尽了,将这些情报和真相说出来换取活命的机会无可厚非。

可他体内流淌的却是【锦绣旗】的血,他这是在变相的帮助敌人对付养育自己的家族,这些话不应该由他来说。

这是一种非常矛盾的心理,有点自欺欺人的意思,但想要迈过那道坎,属实是不容易。

宋长生自然看得出宋玉卿的挣扎,因为他是故意这么问的,同样的话,从他的口中说出来与从其他人的口中说出来分量自然是不一样的。

“无论你开不开口,这些情报我最终都会得到,针对【锦绣旗】的报复行动也不会因此而停止,你应该清楚,这种事情放在任何一个地方都已超出了底限。

只要我想,完全可以按照同样的方法回敬给他们,就看看最后谁先挺不住。

我现在不对【锦绣旗】出手,不是没有战而胜之的能力,只是不想造成太多的杀孽罢了。

但我并非佛陀,没有菩萨心肠,手上沾染的鲜血可不在少数,不想和不能是两码事。

你是个聪明人,应该知道我所言非虚。

【锦绣旗】未来的命运其实是掌控在你的手里的,毫不夸张的说,我是在你的身上看到了一线希望,觉得【锦绣旗】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所以最后才选择了这样的一条道路。

我希望你能够证明,我的眼光没错,这不是对你的威胁,而是叙述事实。”宋长生声音平淡,一字一句却如同重锤一般砸在宋玉卿的心头,让他心神震荡。

每个人的内心都有一道看不见的防线,宋玉卿的挣扎便来自于此,但现在,却被宋长生的三言两语轻而易举的攻破了。

现在的他更希望宋长生什么都没有告诉过他,这样一来他就可以做那个将脑袋埋在沙子里面的鸵鸟。

偏偏,宋长生将什么都告诉他了,连同对【锦绣旗】的渗透以及吞并,毫无隐瞒。

正因如此,【锦绣旗】的未来其实就在他的一念之间。

作为宋氏掌控【锦绣旗】的关键棋子,他如果不配合,【锦绣旗】就只有灭亡这一条路可走,因为没有谁会用一颗不安分的棋子。

即便被吞并,那大家也都是姓宋,体内流淌着的都是一样的血脉,总比覆灭要好吧?

几经挣扎,宋玉卿苦涩的开口道:“余新愁乃是一名散修,偶然被我所救,我观他是个奇才,便将他留下在家族做了客卿。

他有一个妻子,陪同他深入某一处前人遗迹的时候,不幸中了死咒,性命垂危。

余新愁恰好在那遗迹之中找到了相关的咒术传承,于是他便开始研习咒术为她妻子解咒。

他在族内,一直恪守本分,整天埋头修炼,几乎从未在外露面。

此次之所以出手,是受了宋极源的指派。

他在三年前突破到了三阶咒术师,成功解除了死咒,唤醒了他的妻子,结果被宋极源囚禁。

宋极源以他妻子的性命威胁,让余新愁替家族服务。

一开始只是让他交出咒术传承,并教导族内有天赋的修士学习咒术。

可后来,他慢慢的变本加厉,想要让余新愁以咒术杀人,在永珍宫斩头露角的宋景嚣和徐妙音便是他的第一目标。

两人的行踪是家族收买的一个内应提供的,余新愁曾经在【血线虫】养殖场与其接触过。

只是不知道他具体的姓名,需要看到之后才能指认。

余新愁虽然接了命令,但他并不想违背当初立下的誓言,给宋景嚣和徐妙音下的咒术,只有在突破筑基期的时候才会被引动。

因为是借助自然雷霆之力的杀咒,所以会被防御阵法抵挡。

他知道,有内应存在,咒术被引动的过程一定会传回家族,这就可以证明他并非没有动手,只是失败了。

他本来是想以这种方法搪塞家族,然后抓紧时间修炼咒术营救他的妻子,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找到了。

我知道的便只有这些了,他……确实有不得已的苦衷且本心不坏,还请真人能够放他一条生路。

是家族对不起他,也是我将他带进了一个火坑,一切罪过皆在于我。

玉卿愿替他弥补造成的过失!”

宋玉卿“噗通”一声跪在了宋长生的面前,双眸赤红,眼角泛着泪光。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竟然会以“火坑”二字来形容自己的家族。

可宋极源这段时间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他难以置信。

不仅用咒杀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竟然还利用人家的妻子来胁迫余新愁杀人,简直毫无底线。

如果说宋无极是家族的一颗毒瘤,那宋极源与之相比更甚。

他忽然有些明白【锦绣旗宋氏】和【望月宋氏】的差距在哪了。

上梁不正,下梁歪!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这棵参天大树迟早会倒下。

此时此刻,他跪在了家族最大的敌人面前。

跪下的是他的身体,站起来的却是他的决心。

以前的他无心权力,从来没有想过和宋无极他们去争什么,抢什么,但现在,他决定将这一切把控到自己的手里,给【锦绣旗】一个光明的未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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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宋玉卿,宋长生心中感触良多,这已经是他第二次向自己低头了,而且还是因为同一个人。

原本对那个余新愁没什么兴趣的他,此刻也不禁想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一个人,竟然能让宋玉卿做到这个地步。

“他身上到底有什么,令你如此看重。”

“他是散修出身,但他绝对是一个天才,自修咒术不过三十年,已然是三阶咒术师,未来未必不能更进一步,成为世间罕有的四阶咒术师。

更难得的是,他有情有义,一诺千金,玉卿认为,这是世间最难得的品质。

如果当初不是我将他留在家族,现在的他或许已经和他的妻子过上了双宿双飞,神仙眷侣一般的生活。

现在他遭遇的这些事情,说到底还是因我而起,还请真人能够网开一面,玉卿感激涕零。”宋玉卿看似是在解释,实则话里话外无不是在向宋长生推销。

宋长生又岂能听不出他的意思,说实话,经过宋玉卿这一“推销”,他现在对这个余新愁还真挺感兴趣的。

“家族不兴这一套。”

伸手将宋玉卿从地上“拽”起来,挥手拂出一抹清风,替他拂去沾染在衣袍上的浮土和尘埃,轻笑道:“既然你如此推崇,那便带他过来再见见吧。”

“遵命。”

宋玉卿大喜过望,连忙将余新愁带到宋长生面前,沉声道:“还不拜见紫虚真人。”

“拜见紫虚真人。”

“不必多礼,既然你愿意配合,就说明你还没有到无可救药的地步。

你见过吾族内那个内应的模样,现在便描绘出来吧。”

余新愁既然已经和盘托出,自然不会继续在这种事情上过多纠结,只是回头看了宋玉卿一眼,便直接在前方幻化出一张人脸。

“我当时看到他时,便是长这个样子,但他应该利用了某种易容之术,为了不引起误会,我没有以神念刺探他的真实面容。

但我记得他的气息,只要再让我见到他,一定可以分辨出来。”

宋长生只是淡淡的扫了一眼,便确定双子群岛没有这号人,不过对方是筑基修为,宋氏在双子群岛的筑基修士就只有那么多,很快便能排查出来。

一名筑基期修士被收买,放在以前的宋氏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可现在却真真切切发生了。

即便现在的宋氏不缺资源,但因为分配规则的客观性,总会有人心怀或这或那的不满。

欲望是一个无底的深渊,总会有人会因此去触碰红线。

说实话,在得到这个结果的时候,宋长生还是有些痛心的。

筑基修士,要么是为家族流血牺牲一步步杀出来的,要么是年轻一辈的佼佼者,受家族的重点培养。

都是栋梁之材,他自认家族现行的体制下,从来都没有亏待过他们任何一个人。

不曾想,还是发生了这种事情。

但他心里同样清楚,这种事情是不可避免的,渗透一直都是双向的,随着家族的发展,自然而然的会涌现出各式各样的人。

【锦绣旗】这种万年大族,吃里扒外的都不在少数,刚刚起步的他们,有人经受不住诱惑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

“日后再慢慢的查,不要打草惊蛇,留着这个孽障,吾日后自有用处。”宋长生眸光幽冷,在场众人不禁感觉有一股无形的寒气划过他们的脖颈,脊背上不禁泛起一层鸡皮疙瘩。

“余新愁,你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现在摆在你面前的有两条路,一是废除你这一身咒术,逐出东海联盟领海永世不得再入,一经发现,立斩不赦。

二是替吾望月宋氏效命百年,百年之后便还你自由,走哪条路你自己选吧。”宋长生双手插袖,淡淡的说道,锐利的眸光似乎要刺穿余新愁的内心。

余新愁毫不犹豫的道:“还请真人废掉晚辈这一身咒术。”

“你说什么胡话呢?”宋玉卿连忙扯了一下他的胳膊,他是真没想到,这么明显的生路摆在他的面前,他竟然会这么选。

废除咒术,说的难听点就是直接废掉他的修为,对于修士来说,被废除了修为,那简直比死还要恐怖。

为宋氏效命百年,对于他现在的年纪根本不算是什么难事。

“能告诉本座你为何要如此选择吗?”

余新愁满脸苦涩的道:“启禀真人,非是晚辈不识好歹,实在是有不得已的苦衷。

我的妻子现在还在宋极源的囚禁之下,如果他知道我不仅咒杀未成,还归附于您的话,吾妻……吾妻必被宋极源暗害。

如果您废了我的咒术,我回到【锦绣旗】,他看到我的下场,说不定还能大发慈悲放我们夫妻二人离去。

我这一身咒术本就是为了救她而学,现在她已经苏醒,就算舍了这一身咒术,我也甘之如饴,无怨无悔。”

一旁的宋佑福闻言挑眉道:“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难道这还不够吗?”余新愁不禁也被他问的愣了一下。

“够了,当然够了。

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本座便只有成全你了。”

话音落下,宋长生的掌心聚起凌冽的剑气,朝着余新愁的头颅拍去。

“还请真人手下……”

宋玉卿恳求的话还没说完,便只见宋长生的大手落在了余新愁的头颅上,他的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应声破碎。

“我……这是……”

余新愁睁开双眼,微微有些弥漫,预想之中的场景并未出现,他似乎还活着,不仅还活着,体内的法力执行的好像还更加流畅了一些?

“为了妻子,连修为尽失的后果都能坦然面对,本座现在相信你说的都是真的了,如果本座可以将你的妻子从【锦绣旗】带回来,你为吾族效力一百五十年如何?”

眼见峰回路转,宋玉卿表现的比余新愁都还要高兴,连连催促道:“还不快赶紧拜谢真人大恩。”

余新愁犹豫了一瞬,躬身下拜道:“真人,晚辈曾经立下过誓言,我修炼咒术只为替我娘子解咒,不沾鲜血。”

“你只需专心研习咒术,教导吾族晚辈便是,只要你不愿意,没有谁能够让你的双手沾染鲜血。

这是本座对你的承诺。”宋长生语气严肃的说道。

余新愁“噗通”一声跪倒在他的面前,磕头如捣蒜道:“晚辈愿意为真人效力,只要您能够将我的娘子从【锦绣旗】带回来,莫说是一百五十年,就算是两百年!一辈子我也愿意。”

“倒是个痴情却又重诺之人。”

宋长生伸手亲自将其扶起,眼底满是欣赏,这样的人,一旦收归其心,绝对是最可靠的那一批。

“九叔族,我们当时前去擒拿他的时候造成的动作可不小,应该有不少人瞧见了,那内应或许也得到了他被我们抓捕的讯息。

他们手上握着这个筹码,恐怕不会轻易放人啊。”宋佑福皱着眉头说道。

他对于宋长生的实力从无质疑,只是,这件事情实在是不好操作。

宋长生微微一笑,伸手点向余新愁道:“此地只有我们几人,那内应如何得知当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吾自有计策,只不过要你吃点苦头。”

“我?”

“不错。”

……

与此同时,一道身影鬼鬼祟祟的走下了白龙峰,伸手从怀里取出一枚洁白的玉石,避开所有的耳目之后,他以神念在其中铭刻了一些什么内容,随后猛然捏碎。

伴随着一阵朦胧的微光闪烁,一道流光融入到空间之中,悄无声息的飞向远方。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便又像是个没事人一般返回了白龙峰。

殊不知,他的所作所为全部都在宋长生神念的监视之下。

余新愁被擒拿,作为内应的他,自然不可能放弃这么重要的讯息,肯定会找机会向【锦绣旗】传递讯息,因此他一直以自己的神念笼罩整个白龙峰,等待了数个时辰之久,终于等到了这个内鬼冒头。

说实话,在看清对方真实身份的时候,宋长生还是有些心痛的。

宋景林,宋氏“景”字辈修士中的佼佼者,年仅三十岁便突破了筑基期,在先前与海夜叉一族的大战之中也颇有建树,目前在双子群岛庶务殿担任执事。

以他的天赋和履历,按照正常情况发展,未来肯定会在庶务殿中占据一席之地,只是,他却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他所获得的修炼资源一直以来都处于宋氏前列,没想到他竟然会选择背叛。

虽然还不知道具体是因为什么,但叛族没有任何理由和情分可讲,他最终的结局只有一个,那便是“死”!

要不是宋长生有意留下他,家族执法殿早就将其擒拿斩首示众了。

“是时候让他们付出代价了。”宋长生眼底寒光一闪,一步踏出,直接消失在白龙峰……

“余新愁这个废物,真是安逸的太久了,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竟然还被生擒了,简直荒唐!”

天龙峰之巅,刚刚接到密讯的宋极源勃然大怒,他完全没有想到,这么简单的任务,余新愁竟然会失败,还将自己搭了进去。

“族长,如今余新愁被生擒活捉,一旦招供,将会给家族带来大麻烦。”一名长老忧心忡忡的说道。

绝大部分长老其实一开始就不太同意宋极源这种冒险的行径,收益固然大,一旦成功就可以悄无声息的咒杀望月宋氏两名天才修士。

可如果像现在这般,计划出现错漏,被望月宋氏抓住什么把柄,那么问题就有些麻烦了。

五院大比的含金量,【锦绣旗】可比那些半吊子清楚多了,宋长生能够战胜大臻仙朝大皇子一举夺魁,实力恐怕不下于金丹大圆满修士。

当初的宋长生便一人一剑压的他们抬不起头来,如今对方实力暴增,要是上门寻仇,他们又岂是对手?

“余新愁的识海已经被老夫设下了禁制,只要有人强行搜魂便会直接破坏他的识海,只要他自己不主动暴露,应该就没有什么问题。”

宋极源还有一句话没说,那便是,余新愁的妻子还在他的手里,为了这个女人,他可以付出自己的生命。

对此他还是有些自信的。

就在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应该怎么撇清关系的时候,众人的耳边突兀的传来了一声冰冷的喝问:“宋极源,给本座滚出来!”

这番话犹如平地惊雷,整个天龙峰都随之颤了三颤,众人的耳朵亦是嗡嗡作响,头晕目眩。

“是宋长生,肯定是他!”宋相虎从晕眩之中恢复过来,语气肯定的说道。

“来的好快!”宋极源心神震动,他事先有过这方面的设想,只是从来没有想过对方会来的这么快,他还有许多的布置都还未来得及展开。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深吸了一口气,环顾四周,沉声道:“随本族长去会一会他。”

众人鱼贯而出,来到大殿外,一抬头便看到了一尊浑身萦绕着剑气和雷霆的伟岸身影,脚踏血煞之气环绕的大鼎矗立在苍穹之下。

他的头顶悬着一方双面圆盘,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出万丈金光。

天龙峰的防御大阵已经被启用,对方身上逸散而出的剑气撞击在防护罩上,泛起层层涟漪。

【锦绣旗】修士成群结队的走出洞府,看着空中的那道身影,眼底是隐藏不住的惊骇。

“差遣咒术师咒杀吾族低阶修士,宋极源,你做的太过了。”宋长生双目如电,声若雷震。

宋极源厉喝道:“休要血口喷人,宋长生,你当真以为吾族奈何不了你吗?现在退去,本族长就当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

“呵,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宋长生的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并指如剑,霎时间,无尽的阴云在天边汇聚,原本晴朗的天空瞬间变得漆黑一片,宛若泼墨。

“轰——”

一道比水桶还粗的青色雷霆骤然劈落。

“嗡——”

防御大阵剧烈震荡,光辉明灭不定。

雷霆之威笼罩整个天龙峰……

……

ps:朋友突然来家里玩耍,耽误了些时间,晚上更新不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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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轰隆——”

苍劲有力的雷霆轰击在天龙峰的防御大阵之上,雷霆涌动,光辉弥漫。

在天龙峰一众【锦绣旗】修士的眼中,眼前的这一幕真宛若世界末日一般恐怖,入目所见到处都是疯狂肆虐的雷霆之力,狰狞的雷蛇似乎随时可能将他们吞没。

他们引以为傲的防御大阵在宋长生这一击之下,阵基震荡,阵纹崩碎,阵旗亦无火自燃,无尽的阵道符文从地底蔓延而出,涌向天空,拼尽全力对抗肆虐的雷霆之力。

大片大片的符文被雷霆磨灭,但很快又有更多的符文涌向,前仆后继,生生不息。

看似势均力敌,但负责掌控大阵的阵法师们心里都清楚,这是损失大阵根基短暂换来的力量,只能支撑一时,根本无法长时间坚持。

宋长生仿佛一眼就看穿了他们大阵的破绽所在,这一击可谓是直击要害,【锦绣旗】没有四阶阵法师坐镇,宋天元、宋道凌、宋明煌这三位金丹真人又都在闭关,凭借他们的力量,根本无法支撑太久。

“嗤啦”

当这一道雷霆散去,天龙峰内外一片狼藉,到处都是雷霆疯狂肆虐之后遗留下来的痕迹,护山大阵虽然超负荷运转,但在雷光散去之后,却依旧屹立不倒。

相对的,数位负责维持阵眼的三阶阵法师齐齐吐血昏厥了过去。

见此情形,宋极源面色铁青。

尽管已经尽可能的高估宋长生的实力,可当对方真正展现的时候,依旧会被对方发挥出来的强悍实力震惊。

这可是耗费了【锦绣旗】上下数千年不断完善的防御大阵啊,品阶无限接近五阶。

上次宋长生拜山被攻破了一次,他们痛定思痛,花费重金请来了数位四阶极品层次的阵法大师来完善大阵的漏洞。

本以为往事将不会再重演,不曾想打脸来得如此之快,宋长生连法器都还没有动用,只是以【雷霆法则】的力量便撼动了他们精心打造的大阵,这当真还是人类吗?

他哪里知道,宋长生虽然只是四阶上品阵法师,但在破阵这方面却有着天然的优势。

就连五阶大阵,只要给他足够多的时间,他便能够凭借【破妄眼】寻找到最容易攻破的破绽,除非布置的阵法远超宋长生的阵道造诣或者完美无缺,否则在他面前都相差无几。

想要凭借护山大阵挡住宋长生的脚步,只能说宋极源还是太过天真了,而且并没有吸取到当初的教训。

“族长,敌人悍勇,非两位太上长老亲自出手而不能抵挡,还请族长下令唤醒两位太上长老,我等拼尽全力或许能够阻挡此獠一炷香的时间。”一名德高望重的三阶阵法师悲观的说道。

宋极源精神不禁恍惚了一瞬,他们引以为傲的大阵,在宋长生的面前竟然只能坚持一炷香的时间吗?

见他还愣在原地,老者再度开口道:“形势危急,还请族长速做决断。”

话音刚落,空中的宋长生便缓缓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脚下的【百煞穷奇鼎】煞气弥天,滴溜溜的化作一道血色流光,猛然撞向下方笼罩着天龙峰全境的防御阵法。

刚刚经受重创还未完全恢复的防御大阵经此一击,防护罩上顿时裂开了一道触目惊心的纹路,随时都有可能被攻破。

一众【锦绣旗】阵法师见状,同时抬手拍向自己的胸口,将尚且散发着热气的心头血浇灌在自己身前的阵旗之上。

霎时间,防护罩被一层妖异的血色笼罩,随后一头长达千丈的血色巨龙从天龙峰一飞冲天,咆哮着冲向空中的宋长生。

被动挨打以宋长生神通的威能,连坚持一刻钟的时间都是奢望,更别提一炷香了,与其如此倒不如以攻代守。

看着向自己张开血盆大口的血色巨龙,宋长生神色如幽潭一般平静,只是伸出手,朝着前方虚握了一把。

霎时间,他正前方近千丈距离内的空间被空间之力翻折扭曲了数十次,血色巨龙冲进这片区域,好似一头扎进了一方迷宫,短短不到千丈的距离,却怎么也无法跨越,反倒是自己的躯体好像在变得越来越长。

这是宋长生经过与灵眸的那一战所学习到的,本质上是对于空间力量特性的利用,他将其称之为【空间折叠】,可以将小范围的空间屏障进行不断的扭曲和折叠。

对于精通【空间法则】的修士来说,很轻易就能够破解,可对于不精通的人来说,一头闯进这里面就跟进了一个死回圈的迷宫一样,永远无法脱身。

“大神通【一指定尘】”

一指点出,那些被折叠的空间被瞬间冻结,伴随着宋长生简单的握拳,被冻结的空间寸寸崩碎。

【锦绣旗】所有阵法师以心头血凝聚而成的全力一击便如此轻易的被他化解。

如果不是亲眼见证了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众人几乎无法想象。

由上百名阵法师同时催动守护大阵,并以心头血进行祭炼,虽然还是无法发挥出大阵的全部威能,却也有七八分,纵然是金丹大圆满修士都要暂避锋芒,可他化解的却是如此的轻松,全程几乎都没有挪动过自己的脚步。

“一层王八壳子而已,保的了你们一时,可保不了你们一世。”

宋长生声如雷震,浑身的法力如同巨浪一般汹涌不休。

他此行除了对宋极源的行动展开报复和带回余新愁妻子以外,最重要的一点便是借着这个难得的机会,进一步打压【锦绣旗】威望的同时,顺便收拢那些本来就在两族之间摇摆不定的墙头草。

这些墙头草单个拎出来或许没什用,但拧成一股绳之后也一股不容忽视的庞大力量。

为了直观的展现他的实力,因此他决定以最暴力、最粗暴的方式来破开【锦绣旗】的护山大阵。

“大神通【翻山印】”

无尽的法力在掌心汇聚成一方漆黑的大印,锦绣山河在他的身旁交替浮现,一掌拍落,整个天龙峰都为之一震。

在一众【锦绣旗】修士或是震惊或是惊恐的目光之中,护山大阵构建而成的防护罩如琉璃一般被轰得支离破碎。

整个天龙峰都毫无阻碍的暴露在了宋长生的面前,一时间,恐慌的情绪在【锦绣旗】内蔓延,引发了不少的骚乱。

这时,许久未曾露面的宋道凌和宋天元齐齐出手,将宋长生神通留下的余波不留痕迹的扫除。

“宋长生,你莫要欺人太甚,真当这大干修真界无人制的住你不成?”宋道凌怒目圆睁。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当年海上那一战,他手段尽出,依旧被宋长生轰碎了半边身子狼狈逃窜,这些年付出了巨大的代价才勉强将残缺的肉身重塑。

身上的伤势都还没有好利索,宋长生便又杀上了门来,简直是欺人太甚。

就连一向主张和平共处的宋天元看到天龙峰上上下下的狼藉,心中也不禁动了真火。

宋长生脚踩【百煞穷奇鼎】,于空中负手而立,居高临下的看着两人,不屑的道:“欺人太甚?

本座不过是略微出手便是欺人太甚?

相比于尔等暗派咒术师咒杀吾族小辈来说,本座今日就算不顾身份大开杀戒也说得过去!”

说罢,他一挥袖袍直接在前方凝聚出余新愁的画像道:“此人作为你们【锦绣旗】的供奉,尔等应该不会陌生吧?”

宋道凌和宋天元都是被宋极源紧急唤醒,除了知道宋长生打上门来的讯息以外其他的都还没有机会了解,但对于余新愁这位修炼咒术的供奉他们的确不陌生。

结合宋长生的叙述,以他们二人的见识,立马就对事情的来龙去脉脑补了个七七八八。

一时间,他们不约而同的看向了下方低眉顺眼的宋极源,都有些恨铁不成钢。

暗杀敌对势力的天才修士是很正常的事情,宋极源身为族长为家族提前铲除敌人并没有做错什么,但他错就错在留下了把柄,而且还被人抓住了现行。

有些约定俗成的事情,大家暗地里都一样的做,可做是一回事,摆到台面上来又是另外一回事。

宋极源的所作所为,无疑是将【锦绣旗】架在了火上烤。

宋天元只能耐着性子解释道:“道友,这其中定然有什么误会。

余新愁是吾族的客卿不错,却从未让他以咒术害人。”

“吾族前护法长老对其有救命之恩,这定然是他自作主张与吾族无关,如此上纲上线未免有些可笑。”宋道凌三言两语便将所有的一切都推了个一干二净。

“堂堂一族老祖,说话却如此令人发笑,既然你们不承认,那便一战。

大不了夷平天龙峰!”宋长生眼角含煞,一人对一族,气势丝毫不落下风,甚至犹有过之。

“尔敢!”

“【五雷诀】”

宋长生以实际行动对他们给予回应,只见他双手掐诀,空中霎时间乌云密布,银白的雷蛇在其中纵横翻涌。

如今的天龙峰没有防御大阵守护,正是最为脆弱的时期,以他的实力,足以在一刻钟的时间之内将其夷为平地。

天龙峰上的一众修士立马感觉自己被一股极其危险的气息锁定,这股气机来自乌云深处,暴虐无比。

宋道凌面色难看,宋长生这是摆明了要大开杀戒,雷云覆盖的范围实在是太广了,即便是他也不可能同时阻挡所有的雷霆,金丹期之下,能够抵御这雷霆的几乎没有,到时候【锦绣旗】定然死伤惨重。

“紫虚道友,你是五院魁首,对小辈出手未免有失身份。

此事的确是【锦绣旗】御下不严,但好在没有造成不可挽回的过错,我们愿意给予足够的赔偿,并严惩相关人员,还请道友暂息雷霆之怒。”

大战一触即发之际,宋天元站了出来,语气诚恳的说道。

宋长生此行本意也不是真要大开杀戒,见已经达到了自己的目的,淡淡的道:“既然要谈,那便让哲玄长老来与本座谈,其他人,本座信不过。

不要想着拖延时间,本座的神念足以笼罩整个天龙峰,谈判期间,但凡有一个人敢离开天龙峰,本座就大开杀戒,勿谓言之不预。”

心中虽然屈辱,但宋道凌在宋天元的眼神示意下,还是咬了咬牙同意了下来。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如果不想拼命,只有这一条路可走。

“哲玄现在何处?”宋天元神识一扫,眉头不禁一皱。

宋极源硬着头皮站出来道:“启禀太上长老,宋哲玄有通敌叛族的嫌疑,现如今已经被软禁,正在接受执法殿的审查。”

“哲玄叛族?”宋天元剑眉倒竖,厚重的威压差点让宋极源当场失态,但他还是咬牙硬挺道:“是。”

“笑话,哲玄对家族一片赤胆忠心,他若是叛族,那家族就没有忠臣了。

立即将其释放,恢复其原本职位,负责和望月宋氏谈判!”宋天元怒火中烧,宋哲玄是什么样的人他再清楚不过。

他性子直,却不是蠢,岂能意识不到其中的龌龊,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一巴掌将宋极源扇飞出去。

“遵命。”

……

当被软禁多年的宋哲玄重见天日,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张惊恐莫名的脸和一片狼藉,他的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一想到宋极源跟他说的那些话,他更是想笑,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这些年他被扣上了通敌叛族的帽子软禁,通的是哪个敌?自然是望月宋氏。

真可谓是百口莫辩,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留给他。

而现在,他被释放出来之后的第一件事,竟然是与望月宋氏谈判,想想便觉得荒谬。

让一个“通敌”的人与敌人谈判。

话本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可现在却真真切切的出现在了他的身上。

他脚步沉重,一步一步的走向空中矗立的那道伟岸身影,除了他,前方空无一人,而两边是满脸惊恐的族人。

他们早已经被漫天的雷霆吓破了胆。

走到合适的位置站定,躬身一礼,不卑不亢的道:“宋哲玄,现代表家族向真人谈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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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哲玄长老看上去似乎有些疲倦啊,这些年过得可好?”

宋长生双目低垂。

论交集,宋哲玄可以说是【锦绣旗】除了宋玉卿以外最多的那一个,从苍茫峰的初见到此刻,个中变化当真难以用言语来形容。

两次的印象,给人的感觉就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

虽然这一切离不开他的暗中推手,但更多的还是【锦绣旗】这个家族已经烂到骨子里了,宋哲玄这样的人想要做点什么只会举步维艰,甚至还要时刻提防自己人背后有人捅刀子。

“真人手眼通天,个中缘由又岂能不知,何必再问这些谈判之外的题外话。”宋哲玄努力的挺立着脊背,想让自己看上去更有底气一些,可这一切看上去更像是在自欺欺人。

因为当下的【锦绣旗】失去了最基本的庇护,任何的志气和豪言壮语都显得是那么的苍白无力。

只要宋长生想,他可以直接抹除天龙峰上超过一半的家族修士,宋道凌、宋天元甚至于尚在小世界中闭死关的宋明煌都无法阻止。

五院大比第一。

这不单单只是一个头衔而已,代表的是实力与天赋。

这一次的交锋,他们又输了。

失败者就是失败者,在胜者的面前永远没有挺直脊背的权力。

宋长生揹负着双手,踏鼎缓缓来到宋哲玄的面前,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道:“之所以选择谈判,是因为本座尚且念及一丝血脉旧情,不想造成过多的杀戮,仅此而已。

并不代表我们之间真有谈判的必要。

本座上一次来,是因为宋无极倒行逆施,纵容亲信残害同族。

这一次来,是因为宋极源行事龌龊,毫无底线。

两族交锋,本想正大光明,奈何尔等要使用这种上不得台面的手段,那就不要怪本座以大欺小,一切都是你们自找的。

哲玄长老,当初本座就奉劝过你,归族只会沦为权力斗争的牺牲品,可你却满怀热血与忠诚,认为清者自清,浊者自浊。

这么多年过去了,不知哲玄长老再度听到这些话作何感想?”

沉默良久之后,宋哲玄轻声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道理总是没错的。”

“是啊,道理是没错的,可你偏偏生在一个不讲道理的家族。

当初的【锦绣旗】是多么的辉煌啊,在路客族叔陨落之前,我们从小便接受这方面的教育,在我们这一代人的认知之中,这是一个传承万年的荣耀大族,就连我们生在边陲之地也以之为荣。

对于曾经的历史,我们记得或许比你们更加的深刻。

再看看现在,哪有半分曾经的模样,只是披着一层皮而已。

宋无极和宋极源这样的人,竟然能够接连成为族长,当真是可笑又可悲。”

【锦绣旗】是典型的一手好牌打得稀烂,他们虽然在东海之上遭遇过一次重创,但万年底蕴尚在,只要咬紧牙关,挺一挺也就过去了。

可宋无极偏偏选择了速度最快也是最极端的一种方式,靠着掠夺气运和吸血的手段为【锦绣旗】续命。

从他们真正实施的那一刻开始,【锦绣旗】就已经被因果和孽障缠身了。

他宋长生是第一个站出来的,但绝对不是最后一个。

对于这样的一个族群,要么将其覆灭,彻底扫进历史的垃圾堆。

那么,就只有来一场从头到尾的大清洗,用一盆盆的凉水将他们彻底浇醒。

底层修士都是盲从的,当初处置的宋相桀等人不过是些小虾米罢了,只有将源头解决,才能起到根本性的作用。

分而化之,化而治之,治而吞之。

这是他对【锦绣旗】制订的三步战略。

首先便是以内部矛盾来分化他们。

他之前一直在暗中制造和放大矛盾,而现在的他之所以站在这里跟宋哲玄聊一些不像谈判的废话,则是在着手引爆矛盾,并将矛头全部指向宋无极等人。

要让绝大部分人明白,今天的这一切都是小部分人造成的,既然是小部分人种下的因,为什么要让所有人来承受这恶果?

当他们产生这样的思考的时候,宋长生便已经达成第一步了。

他想要表达的意思很简单,我们无论怎么斗,体内流的血都是一样的,他念及情分,不想将这份恶果施加在所有人身上。

只是架不住有些自私自利又贪生怕死的人,自己躲在暗处,却把其他人推出来承受这一切。

上下失和,就会变成一盘散沙,才便于他完成第二步和第三步。

宋长生甚至还杀人诛心的道:“你几次三番代表【锦绣旗】来找我谈判,说实话,勇气可嘉。

本座不止一次动过杀你的心思,因为威胁远超宋无极这样的废物。

现在看来却是我多虑了,你这样的人在【锦绣旗】终究只是少数,你们内部自然会帮我处理掉的。”

宋哲玄扯了扯嘴角,他不知道自己听到这些话是该哭还是该笑。

天龙峰上下,乃至于方圆千里之内,所有人都听到了宋长生的话,绝大部分的【锦绣旗】修士都不约而同的将目光投向了宋极源和宋道凌等人。

每个人的心里都有一杆秤,这些人的所作所为,他们看的清清楚楚,只是敢怒不敢言罢了。

以前的【锦绣旗】是令人尊敬和敬畏的强族,而现在,只要听到他们的出身,所有人都会露出厌恶、讥讽以及刻意的提防和疏离,导致他们不得不隐藏自己的身份。

一百年前,他们哪里受过这种待遇?

这些或明或暗的目光带着审视和怨恨,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即便宋道凌身为金丹真人,也几乎承受不住这样的压力,只能强装镇定。

宋极源就更不用说了,额头涓涓流淌的冷汗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感觉这些目光的主人随时有可能冲上来将他们撕成碎片。

“真人,此事确实吾族不对在先,有什么条件,您尽快开吧。”宋哲玄只感觉这场谈判像是一场酷刑,在时刻折磨着他,让他都变得有些麻木了,现在只想尽快结束这一切。

“第一,本座听说这咒术师还有一个道侣,尔等必须交出来,不得窝藏。

第二,指使他的人是谁,尔等也要交出来,交由本座亲自处置。

第三,尔等需要赔偿吾族一整套五行阳属灵物。

第四,吾要你,当着所有人的面,承认【锦绣旗】的罪行,并跪地忏悔!”

宋长生话音落下,天龙峰内外顿时一片哗然。

如果说他前三个条件是苛刻的话,那么最后一条就是将宋哲玄乃至于【锦绣旗】的面皮按在地上摩擦了。

【锦绣旗】的荣耀早就被撕碎,尊严在上次被宋长生撕碎了一半,剩下的这一半这是也不打算给对方留下了。

虽然有些恨铁不成钢,但宋天元还是站了出来:“道友最后这一条未免有些太过分了吧,吾族愿意以其他的方式进行补偿。”

宋哲玄这些年的遭遇他也是在刚才才从其他人的嘴里了解到。

对方已经为家族的内斗承受了太多,他不能再坐视对方承受这样的屈辱。

宋长生眼眸低垂,淡淡的道:“过分,做这些事情之前为何不这么想?

必须要有人对你们的所作所为进行忏悔,觉得让宋哲玄受了委屈,那便让宋极源来。”

闻言,宋极源心中一抖,生怕宋天元同意下来,连忙传音道:“太上长老,我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家族啊,我若是跪地忏悔,家族颜面何存?

形势比人强,答应宋长生的条件吧,我日后一定好好补偿哲玄。

等老祖宗突破元婴期,一定让他十倍百倍奉还。”

宋天元仰天长叹,眼底隐隐有泪花闪烁,怎么,就走到今天这一步了呢。

真是他太优柔寡断了吗?

“道友,老夫代表家族向你赔罪如何?”宋天元从空中降落,冲着宋长生一鞠到地。

“跪下,不要再让本座重复第二遍!”

“轰隆”

随着宋长生的怒吼,空中惊雷随之炸响,吓得下方众人身躯一抖。

宋道凌和宋极源不约而同的选择了沉默。

“罢了。”宋天元心一横,正准备受下这一过,宋哲玄却抢先一步跪倒在了宋长生的面前。

“我,代表家族忏悔所犯下的罪行,还请真人原谅!”

“长老!”

一众【锦绣旗】修士目眦欲裂,这一跪,他们感觉自己的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应声破碎了。

宋哲玄的为人和付出,他们都看在眼里,当初被宋极源软禁就引起过小范围的不满,现在竟然又替宋极源遭受如此屈辱,直接激起了绝大部分底层修士的不满与愤怒。

这些情绪一部分指向宋长生,但更多的还是直接指向宋极源。

宋长生静静的看着跪在自己身前的宋哲玄,没有着急去扶,而是在默默的等待众人的情绪发酵。

之所以针对宋哲玄,就是看中了他在族内的威望和影响力。

而现在,他看似是在羞辱宋哲玄,实际上是在进一步扩大他的影响力,从而进一步激化矛盾。

感觉差不多了,他才淡淡开口道:“给你们半个时辰的时间满足本座的要求,不然就一直跪着。”

“还不快去!”

宋天元双目赤红,朝着后方的宋极源发出一声怒喝,如果不是顾及族长的身份,他真想一巴掌拍死这个混账东西。

有宋哲玄在这里跪着,宋极源还是没敢怠慢,立马将余新愁的妻子和一整套五行阳属天地灵物送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连带着还有一个替他顶罪的宋玉纯。

此人的身份宋长生也知道,就是【锦绣旗】的一个普通长老,属于没有什么背景也没有什么权利的边缘人物。

他原本还以为宋极源好歹会推一个有点份量的出来替他顶罪,没想到竟然找了这么一个人来做替死鬼。

宋玉纯面如死灰,耷拉着头跪在地上,等待着宋长生对自己命运的宣判。

宋长生带着一丝讥讽道:“没想到,你这样一个小人物,竟然能指挥得动家族供奉,倒是稀奇。

既然你敢做,那就怪不得别人,随本座回去接受审判吧。”

一番话直接揭开了宋极源等人脸上最后的一块遮羞布。

【锦绣旗】众人心中的不满也已经积累到了极点,随时有可能爆发。

“大阵还有多久能够修复?”

宋道凌心中深恨,暗中向族内的阵法师传音道。

“我们已经在尽全力抢修,很快就好。”

“尽快!”

“遵命。”

……

宋长生的神魂力量何其的敏锐,早就将他们的小动作看在眼里。

早已经在默默的准备反制的手段。

他刻意扩大宋哲玄的影响力,是推动他被动的与宋极源抗衡。

只是双方背后的力量并不均衡,因此需要小小的削弱一下宋极源一系的实力。

他挥手散去漫天雷霆,随后以法则之力将宋玉纯禁锢,故意转身,露出了一个不大不小的破绽。

宋道凌再也按耐不住心中的杀意,体内澎湃的法力陡然爆发出来,直接捏碎了手中的一枚玉佩。

霎时间,一道惊天剑芒冲天而起,震动寰宇。

感受到背后乍起的锋芒,宋长生头顶的【照夜神鸟】光华大盛,一头金乌神鸟从中冲出,与那剑气正面对抗。

与此同时,他直接运转体内的【天下第三杀阵】,极致的杀意汹涌而出,在空中凝聚成一杆血色长矛。

“嗤啦”

血色长矛势如破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宋道凌。

他根本就没有想到,宋长生竟然会这么快反击。

仓促之间只能取出一面小盾防身,却被那杀意凝聚而成的血色长矛轻易轰碎,并将他的身躯洞穿,留下一个骇人的血洞。

这时候,天龙峰的防御大阵终于重启,将他牢牢护住。

“果然是狗改不了吃屎,宋玉卿尚在吾族为质你们行事便如此的肆无忌惮,看来是完全将他放弃了。

连本座都为宋玉卿感到不值,以身饲虎,救下的却是一群白眼狼。

既然如此,那本座也就不用再念什么旧情了。

今日只是教训,下一次,便是取你性命之时。

一人跟你站在一起本座便杀一人,全族跟你站在一起,那便夷灭全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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