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0章 金瞳妖君
纯粹的法则之力在空中凝聚成秩序锁链,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之中延伸出来,如灵蛇一般缠向烈火妖王。
“破!”
“唳——”
烈焰如海,几乎铺满了整片天空,江中的水妖在高温的驱使下纷纷开始逃窜,不一会,水面上便蒸腾起了大量雾气。
上方是火海,下方是云海,从远处看去格外的壮观,但这其中却是杀机四伏,烈火妖王燃烧自身本源,爆发出了此生最强的力量。
那些法则锁链还未靠近便被恐怖的高温熔断。
百丈火翼遮天蔽日,宛若凤凰涅槃。
双翅一震,化作一道炙热的赤色流光直冲宋长生设下的空间牢笼。
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双方无论是修为境界还是法则领悟都相差太远了,面对宋长生精心布置的空间牢笼,烈火妖王只有一次机会,因此这一击他将拼尽全力,不成功便成仁。
可宋长生在【空间法则】之上的造诣已经趋近于“道”的层次,极品妖王想要突破他的空间封锁都要费上一番手脚,更何况是他?
赤色流光撞在空间屏障之上,流火轰然爆炸开来,漫天火光弥漫,犹如一朵凄美的赤色烟花,空间荡起淡淡的波纹。
“咔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空间囚笼裂开了一丝细微的纹路。
还不等烈火妖王感到欣喜,便只见空中的宋长生缓缓伸出手,一指点出,空间冻结。
“宋!长!生!”
烈火妖王双目赤红,体内陡然爆发出一股强横的力量,赤色的烈焰仿佛要焚尽所有的一切,凝固的空间顿时扭曲、崩碎。
见此情形,宋长生不禁微微挑眉:“好纯粹的血脉之力,难怪能够突破妖王之境。”
【烈焰火鸟】一族拥有一丝神兽【毕方】的血脉,天生便能够掌控【火之法则】,眼下这尊烈火妖王作为金瞳妖国这一支【烈焰火鸟】的唯一一尊妖王,自然有过人之处。
虽然才四阶下品,但他对于【火之法则】的掌控已经达到了大成之境。
放任他成长下去,日后肯定是大齐修真界的一大强敌。
“【紫虚神火】,出!”
宋长生张嘴吐出一团炽烈的绛紫色烈焰。
这团火焰和空中熊熊燃烧的火海相比毫不起眼,可就在它接触到火海的一瞬间,【紫虚神火】陡然壮大起来,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将空中的火海吞噬。
烈火妖王刚反应过来,火焰就已经蔓延到他的身上了。
这些火焰如同附骨之蛆,燃烧吞噬着覆盖的一切。
烈火妖王那一身引以为傲的真羽足够抵挡这世间绝大部分的灵火,可在【紫虚神火】面前却如黄纸一般脆弱。
掌控【火之法则】的他,竟然拿这【紫虚神火】没有丝毫的办法。
血肉被焚烧传来的剧痛深入骨髓,痛彻灵魂,令他抓狂。
宋长生并指如剑,剑芒凝聚在指尖,一剑斩出,绚烂的剑光一闪而逝,直接将烈火妖王的左翅斩断,鲜血喷涌如注。
“大神通【翻山印】”
宛若实质的大印在他的手中浮现,锦绣山河接连浮现,呈泰山压顶之势落在烈火妖王的脊背上,直接砸断了他的脊柱,如风中枯叶一般朝着江面坠落。
“出。”
足尖一点,脚下的【百煞穷奇鼎】飞旋而出,朝着烈火妖王当头罩下。
“【鼎炼乾坤】”
“不……”
正在坠落之中的烈火妖王目眦欲裂,却也只能眼睁睁的看着那口弥漫着磅礴煞气的大鼎在视野之中变得越来越大,渐渐将他笼罩。
“啊——”
被收进鼎内之后,烈火妖王依旧没有停止反抗,可他体内的妖力刚刚凝聚便被那无穷无尽的血煞之气给消磨得一干二净。
宋长生一招手,【百煞穷奇鼎】便被牵引而回,看着里面不断挣扎的烈火妖王,他的眉头微微皱了一下,掌心翻转之间,将所有的血煞之气调动起来,一同冲击烈火妖王的识海,令他短暂的失去了意识。
“别放跑那些杂毛鸟。”
这时候,原本已经跑掉的牛大壮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突然大喝了一声。
那些个大妖追了他一路,他心里可一直憋着一口气呢,现在终于到了清算的时候了。
宋长生自然不会忘记给他出这一口恶气,弹指间迸射出数以百计的剑气,那些个大妖下饺子一般坠入沧澜江中,即便是那些已经逃出数百里的都不能幸免,这些剑气就像长了眼睛一样紧追不舍,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便被斩落。
“哈哈哈,干的漂亮!”牛大壮爽朗大笑,多日积攒的恶气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释放。
看着鼎内奄奄一息的烈火妖王,他吐了口唾沫道:“真没想到,这老杂毛鸟这么容易就被拿下了,看来也不过如此嘛。”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侥幸而已,他追的足够深,又是独自行动,要是还有其他妖王同行就没有这么顺利了。”
这烈火妖王倒是沉得住气,却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害死了他自己。
他如果选择在妖域内动手,宋长生反倒不会这么容易得手。
就在这时,宋长生突然感觉到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气息从后方传来。
一回头便发现金瞳妖国的上空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了一张巨大的虎脸,一双硕大的金色眸子勾魂摄魄,弥漫着恐怖的气息,宋长生只感觉那目光仿佛要直接将他刺穿。
“那是什么。”牛大壮也随之发现了异常,不由得发出惊呼。
他的双腿在那股厚重的威压下止不住的颤抖,他拼命的捶打着自己的双腿,却像是被焊在原地了一样,无法挪动分毫。
“快逃!”
宋长生来不及跟他过多解释,伸手拉住他的胳膊,施展【空间法则】以最快的速度向大齐修真界逃去。
“把烈火留下!”
充满王者的威严声音响起,一只虚幻的虎爪从金瞳妖国深处探出,刹那间越过广阔的沧澜江,遮天蔽日。
巨大的阴影将下方正在亡命逃奔的宋长生和牛大壮笼罩,他们的第一感觉就是天好像突然黑了。
他们不敢有丝毫的停留,【空间法则】被运用到了极致。
终于,在那巨大的虎爪即将落下的一瞬间,宋长生两人完全越过了沧澜江,抵达了大齐修真界的范围。
百年之期还未结束,按照人族至尊和妖族妖皇的约定,在此期间,妖族势力不能越过沧澜江一步,否则就会违背天道誓言。
天道誓言的反噬,就算是妖皇也会付出巨大的代价。
虎爪精准的悬停在大齐修真界的疆域前,纵然宋长生近在咫尺,也不敢再前进丝毫,缓缓退了回去。
金瞳妖君再狂妄,心中怒火再盛,却也不敢让妖皇承受反噬,只能满眼不甘的看着烈火妖王被宋长生带走。
偏偏宋长生还不打算就此结束,朝着他拱手一礼道:“多谢山君相送,此次妖域之行宋某感悟颇多,只是走的急切,没有拜访山君,若有下次必定亲自登门拜访!”
“吼——”
金瞳妖君勃然大怒。
一声惊天虎啸,群鸟尽起,江水翻涌,震动了整个金瞳妖国和大齐修真界。
大齐修真界的几位真人几乎同时间将目光投向了金瞳妖国所在的方向,目光似乎要跨越千山万水,探寻事情的根源。
“到底是谁,竟然能够激怒他?”
天脉宗内,石破天眉头紧皱,虽然他与金瞳妖君素未谋面,但一声虎啸便能够震动整个大齐修真界,除了那位金瞳妖君他实在想不出第二个人选。
“或许是妖族内斗?”白颜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若真是如此就好了,咱们未来想必会安生不少,就怕是发生了什么我们预料之外的事情。”
石破天叹了口气,眼下时局混乱,大齐又处于风暴的中心,随时可能倾覆,外界任何的一点风吹草动都会不由自主的牵动他紧绷的神经。
“百年之期未至,又有上古盟约作为约束,那金瞳妖君就算真有什么想法也无法亲自出手,咱们现在还没有到最坏的局面。”白颜轻声安慰道。
“不行,你坐镇宗门,我还是要亲自去边疆走一趟。”石破天思来想去,总是感觉心里不踏实,最终还是决定去看一看。
与他作出同样抉择的还有白子墨和慕归白。
他们先前已经见识过沧澜水君的愤怒,深知那个层次的强者的破坏力有多强,不搞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总是会有些心神不宁。
本来只是想打探个情报,搞清楚金玄的具体下落,没想到最后竟然引得真君出手,还惊动了大齐修真界所有的强者,就算是作为“罪魁祸首”的宋长生事先也没有想到会发展到这一步。
此刻的他正沉浸在劫后余生的喜悦之中。
“你说你,最后非得挑衅他一句干什么,这下他可得恨死你了,以后可千万别再去妖域了。”
牛大壮扶着旁边的一块青石支撑着自己,看着前方的宋长生没好气的说道。
紫府修士和元婴真君之间的差距已经不能用鸿沟来形容了。
虎又是百兽之王,声音蕴含着和龙威类似的虎威,具备震慑之力,就算是同境界的妖君都难免受到影响,更别提他了,没有当场下跪都算是意志力强大。
刚才要不是宋长生带着他,他连腿都迈不动。
宋长生倒是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闻言笑道:“只要他不想死,现在是不敢越线的,这时候还不挑衅岂不是吃亏?
你先前逃命的时候不也在挑衅烈火?”
牛大壮双眼一瞪,争辩道:“那能一样吗,我挑衅烈火是故意引他出手,不然你以为我……”
说到这,他突然卡壳了,满脸怀疑的道:“难道你也……”
迎着他怀疑的目光,宋长生坦然的点了点头道:“确实是想要激怒他,让他越界,只可惜对方没上当。
其实,不管我这一次挑衅与否,他也早就已经记住我了,结果其实没什么分别,经过当初【金翅大鹏雕】一事,我可是上了金瞳妖国必杀榜的。
我们本就是敌人,他们不会因为这一次我没有挑衅便在日后放我一条生路,我也没有这方面的奢望。”
“说的也是,本来就是敌人。”
牛大壮放弃挣扎,双手一摊彻底在地上躺平,喘着粗气说道:“娘的,咱现在也算是从妖君手里逃出生天的人物了,以后等我老了,也算是有了些吹嘘的资本。
你说咱这话说出出去,师尊他们不能不信吧?”
半响没有得到宋长生的回应,他不禁坐起身道:“咋的不说话了。”
宋长生没有回答,只是眼神示意他向身后看。
牛大壮一回头,就发现一袭白衣的慕归白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身后,难怪感觉刚才的光线有点暗。
“大……大师伯。”
不知道为什么,他心里莫名有些发虚,总感觉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了,根本不敢直视对方的目光。
“看来,这件事情果然与你们有关。”慕归白从他脸上的表情就已然明白了一切,不由得长叹了一口气。
从落霞城出发的时候他就有所怀疑,现在看到两人凑在一起,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他们又做出了什么惊天动地的事情。
“说说吧,怎么回事。
除了我,金乌宗和天脉宗的那几位肯定也被惊动了,你们现在把情况说清楚,老夫一会还能替你们打一下圆场。
莫要想着糊弄,连那金瞳妖君都被惊动了,肯定不是什么小事。”
牛大壮这时候还是很有作为师兄的担当的,挠了挠头组织了一番语言道:“内个,其实也没啥。
就是师弟吧,觉得金瞳妖国像是在密谋什么,就想要打探点情报,不小心抓了一尊妖王。
嗯,过程大概就是这样。”
末了他还义正言辞的补充了一句道:“我们这么做也是为了弄清妖族的阴谋啊大师伯,您一会可得给我们主持公道。”
慕归白听完都有些无奈了,在金瞳妖君的眼皮子底下抓了一尊妖王回来,也难怪对方会如此愤怒。
这种事情,往上几千年也未曾有过。
真是……胆大包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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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城主和紫虚道友速度倒是快,可有什么发现?”
石破天和白子墨姗姗来迟,金瞳妖君的虎威也在这时逐渐散去。
“两位道友竟然也被惊动了,其实不是什么大事,对岸那位恼羞成怒罢了。”
石破天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流转,最后落在了宋长生掌心悬停的那一尊【百煞穷奇鼎】上。
“道友那鼎中,为何有这么浓郁的妖气?”
慕归白早就已经想好了说辞,温声道:“前段时日,我派遣大壮深入妖域探查情报,掌握妖族动向。
得手之后不慎暴露,被【烈焰火鸟】一族追杀至沧澜江,紫虚恰好在附近,便出手接应了一番。
期间【烈焰火鸟】妖王隐藏在暗处伺机出手,便被紫虚顺手给擒了。
对岸那位愤而出手,却没有得逞,于是乎便小小的发泄了一下。”
“紫虚道友生擒了一尊妖王?”石破天和白子墨对视了一眼,顿时明白了金瞳妖君暴怒的原因。
先前宋长生在沧澜江上斩杀【金翅大鹏雕】就已经上了必杀榜单,现在又在金瞳妖君眼皮子底下生擒了烈火妖王,也难怪对方会如此愤怒。
要不是有上古盟约进行约束,怕不是早就杀出来了。
石破天感慨的道:“紫虚道友倒是做了老夫一直想做的事情,只是我们出手的次数太多,道韵都已经在金瞳妖君的掌控之下,一旦离开大齐修真界就会被他猎杀,也只能想想罢了。
这烈火妖王在金瞳妖国地位不低,应该还是能够掏出不少有用的情报的。”
两人都没有过多的纠结,事情的经过到底是怎么样的对于他们来说都无所谓,眼前的利益才是最重要的。
他们不怕激怒金瞳妖君,怕的是激怒之后没有足够可观的回报。
“我们都有各自的讯息来源,今日难得聚首,不如趁着这个时候互通一番如何?”
白子墨淡淡的道:“事关大齐未来,我等自然应该联合起来,互通有无。
只是,作为交换,这烈火妖王是否也应该交给我等共同审理?”
“当然没问题,只是这妖王的意志力非比寻常,直接搜魂太过粗暴,容易漏掉一些比较重要的情报。
能不能撬的开他的嘴,就看诸位的了。”宋长生一推手,直接将【百煞穷奇鼎】置于众人身前。
白子墨定睛向内看去,发现烈火妖王躺在鼎内已经奄奄一息了,身上还覆盖着一层绛紫色的微弱火苗,体内的生命精华正在以一种均匀且缓慢的速度消逝,眼底不禁闪过一丝异彩:“好霸道的【紫虚神火】。”
宋长生的【紫虚神火】都快成为大齐修真界的一大未解之谜了。
因为他们翻遍了所有的典籍,都没有找到有关这种灵火的记载。
而且他们还将其与其他的灵火进行了对比,得出的结论是,只有排名最靠前的那几种灵火能够与其正面抗衡。
这么强大的灵火竟然找不到任何相关的记载,实在是令人费解。
而且他第一次动用这灵火的时候,还只是低阶修士,按理来说根本抵挡不住
因此,许多人都暗中猜测,宋长生之所以能够在边陲这样贫瘠之地突然崛起,是继承了某位大能者的遗产。
事实和他们的猜想倒也差不多,只是形势变化实在是太快了,宋长生早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便拿捏的小角色。
想想还真觉得有些遗憾。
“道友若是再不收了神通,他怕是要被燃成灰烬了。”
“放心吧,一时半会暂时还死不了,此举只是为了消耗他体内的生命精元降低其反抗能力罢了。”
宋长生挥手将覆盖在烈火妖王身上的【紫虚神火】收回,随后看向众人道:“诸位可有什么拿手的审讯之法?”
“我金乌宗有苦水蚀骨之法,一旦沾上便直接侵入骨髓,深入神魂,时间一长甚至会附着在真灵上,永远无法祛除。
莫说是妖王,就算是妖君,只要时间足够长,就连妖君也无法抵挡。”白子墨双手抱剑,用平淡的语气说出了最令人毛骨悚然的话。
真灵乃是生灵轮回的根本所在,这所谓的苦水竟然能够直接附着在真灵上,这也就是说,即便真灵进入轮回之中转世,依旧会持续不断的受到苦水的侵蚀。
想要结束这种痛苦,就只能将真灵一同湮灭。
搜魂产生的痛苦和它比起来根本就不值一提。
石破天不甘示弱的道:“我天脉宗有抽魂拔魄之法,可以直接抽出他的三魂七魄,再辅以打魂鞭鞭挞其魂魄。
就算是妖王,挨上九九八十一鞭也会魂飞魄散,以此法审讯,就算什么都不问,他最后也会求着告诉我们。”
宋长生和慕归白对视了一眼,皆看到了对方眼底的惊诧,这么残酷的审讯之法,他们也只是在古籍之上见识过。
原本只是随口一问,没想到两宗的手段竟然都拥有如此狠辣的手段,难怪那些底蕴深厚的势力觉得【搜魂术】乃是小道,和这些手段相比,确实小巫见大巫了。
仅仅只是听他们的描述便令人脊背生寒。
可以对付妖的手段,同样也可以用来对付人。
宋长生都不敢想,当初苏鼎如果为了延寿,将那所谓的“苦水”动用在他的身上,他是否能够承受的住。
“既然两位各有手段,那落霞城和宋氏就不与二位相争了,先去金乌宗如何,如果撬不开他的嘴,最后再前往天脉宗。”慕归白平静的说道。
他的心中虽然极度厌恶这样的手段,可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他认可宋长生的判断,金瞳妖国肯定是在暗中密谋着什么,否则不可能这么忍气吞声。
当下最重要的就是弄清他们的阴谋,个人的喜好并不重要。
抵达金乌宗之后。
白子墨将他们带到了一处地下密室之中,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水池,里面注满了诡异的淡黄色液体,正在咕噜咕噜的冒泡。
不知道为什么,刚抵达此处,宋长生便浑身都不自在,耳边仿佛有无数个声音在发出哀鸣。
“这所谓的苦水池,不知道有多少冤魂溺亡其中。”慕归白突然向他传音道。
“手段确实太过残酷了一些,但我们的人若是落在了妖族的手中,下场同样不会好到哪去。”
如果是刚重生传世到这方世界的时候,宋长生或许还会觉得这样的手段不“人道”,觉得太过残忍。
但随着时间和阅历的增长,在见识到家族遭遇的牺牲之后,他已经完全转变了自己的思想。
只要能够减少族人的伤亡,让家族少流血,手段并不重要。
这一切都只是在贯彻一句话,那便是家族利益高于一切。
成长的过程之中,总是要失去一些什么的。
这其中产生的骂名,他来揹负就是了。
“道友直接将那烈火妖王置入其中便是,先浸他三日,如果还是死咬着不松口,无天道友便利用那【打魂鞭】蘸取苦水鞭挞其魂魄,双管齐下,不怕他不松口。”白子墨语气森然的说道。
他远比宋长生更加的极端,宋长生好歹还恪守着一些底线,他的底线早就已经触底了,他只讲究效率。
宋长生将奄奄一息的烈火妖王投入前方的苦水池中。
在进入的一瞬间,便有数根成人手臂粗细的漆黑锁链从池底蔓延出来,刺入烈火妖王的体内,将它的肉身、内丹乃至于神魂全部束缚在池中,接受苦水的侵蚀。
不出片刻,原本已经被血煞之气冲击的昏迷过去的烈火妖王顿时在池内剧烈的挣扎起来,发出痛苦且尖锐的嘶鸣声。
就算是被【紫虚神火】覆盖的时候,他也未曾如此痛苦的挣扎哀鸣。
才进入苦水池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他的意志力便已经在崩溃边缘了,很难想象此刻的他到底在经历着怎样的痛苦。
宋长生原本还觉得白子墨的描述有些夸大,现在看来完全没有掺杂丝毫的水分,他甚至觉得,以烈火妖王目前的状态,根本就坚持不到三日的时间。
最关键的是,他的妖丹都被束缚了,这就意味着,他就算想死也是完全没有机会的。
“走吧,免得波及到我们。”白子墨面如寒铁,语气没有丝毫的波澜。
众人来到金乌宗主殿之内,相互交换了各自打探到的情报。
总体来说都想差不多,最后得出的结论便是,金瞳妖国尚在筹备,但并没有很快发动的意思。
这正是众人感到疑惑的地方。
即便金瞳妖君不亲自出手,金瞳妖国的整体实力也是远在大齐修真界之上的,就算不能一举攻破大齐修真界,也能大幅度的削弱他们的实力。
以大齐修真界贫瘠的资源,如果得不到外界的资源援助,恢复速度肯定是比不上金瞳妖国的。
双方整体实力的差距实在是太明显了,当初沧澜江一战,金瞳妖国被斩杀了三尊妖王,这才几十年的时间,他们就又培养出了两尊妖王。
反观大齐修真界,也就一个战天下罢了,接下来的白正淳,金乌宗和天脉宗的金丹种子都是接连突破失败。
这其中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两宗资源积累不够。
几千年的传承,资源的积累和运用他们早就形成了良性回圈,平均几百年刚好就可以培养出一位金丹真人,用来保证宗门的良性传承,维持统治地位。
这样做好处非常明显,就算不幸遭遇了什么高层团灭的重大变故,也能以最快的速度培养出新的金丹真人,就算资质欠缺一些,堆也能堆出来。
不会出现长时间没有金丹真人坐镇的空窗期。
但缺点就是太过求稳,宗门实力很难在短时间内出现飞跃。
金乌宗立宗超过五千年,金丹真人的数量一直保持在一到三位,期间从来没有出现过空窗期,可谓是将资源分配做到了极致。
天脉宗也差不多,立宗四千年,同一时期的金丹真人的数量从未超过三位。
长久以来,他们已经形成了一套完善的体系,什么资源在什么时间段成熟,什么时间段使用都是经过了周密的计算的。
这其中的平衡非常脆弱,一旦被打破想要重建就必须从头开始,还不一定能够成功。
不必要的风险谁都不想冒,除非真是到了生死存亡的边缘。
宋氏之所以实力提升的这么迅速,便是没有进行这么长远的规划。
简单来说就是将现有的资源全部利用起来,转化为实力。
这样做的优点是实力提升很快,缺点就是没有承受风险的能力,一旦遭遇重大的变故,就有可能直接跌落谷底。
简单来说就是将家族的未来全部压在了宋长生一个人的身上。
只要宋长生不停下前进的脚步,宋氏就不会。
没有绝对的信任和自信是很难做到这一步的,也只有宋氏这种从低谷之中冲出来的势力能够做到。
底蕴越深厚,时间越古老在这方面就越是谨慎和理性,他们见证了太多天才的崛起和陨落,很难对某一个人做到毫无保留的信任。
正是因为这种思想,将大齐修真界的实力给限制死了,犹如一潭死水,几千年都没什么变化。
相比之下,对岸的金瞳妖国就像是有源头的活水,实力提升非常迅速。
以妖族的视角来看,此消彼长,攻破大齐修真界只是时间问题。
实际上,金瞳妖君和黑龙妖王一直以来也是这么做的,时不时的就会发动一场兽潮削弱大齐修真界的实力。
可现在却一反常态的按兵不动,实在是有些不符合这位妖君的行事风格。
关于妖族暗中的谋划,几人也是各有猜测,但意见始终无法得到统一,谁也说服不了谁。
最后还是慕归白开口打断了他们无意义的猜测:“好了,我等的这些猜测并无意义,他们到底在酝酿着什么阴谋,三日之后立见分晓!”
三日弹指而过。
烈火妖王终究还是没有挺过苦水的折磨,竹筒倒豆子般将自己知道的吐了个干净。
他知道的资讯还真不少,很多都是他们尚未掌握的,其中最重要的一条便是,金瞳妖君在等待一位非常重要的盟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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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苦水池中的三日,可谓是烈火妖王此生最煎熬的一段时间,说是度秒如年也毫不为过,在那种极致的痛苦和折磨之下,求死都是一件非常奢侈的事情。
从一开始的破口大骂到后面的苦苦哀求,烈火妖王仅仅用了十二个时辰。
不是他骨头太软,实在是受不住苦水的折磨。
时间一到,他便将自己所知道的一切都交代了个一干二净,不是为了活命,仅仅只是想要求一个痛快。
可石破天等人都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又怎么可能轻信他的一面之词?
最后还是抽出了他的三魂七魄,鞭挞了七十二鞭,差点将其打的魂魄破散,反复确认讯息的准确性。
石破天平静的道:“讯息应该都是真的,诸位都亲耳听见了,现在可以说说你们各自的看法了。”
“金瞳妖国这些年发展迅速,实力远超我们的预计,但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们依旧选择按兵不动,等待那位盟友。
根据烈火吐露的讯息,那位所谓的盟友,乃是人族,传讯的信使乃是一只血眼乌鸦,诸位道友可否觉得有些熟悉?”宋长生指着根据烈火妖王记忆绘制出来的血鸦画像道。
“血眼乌鸦,倒是有些年没有看到了,这群血魔余孽还真是不安分。”白子墨冷哼了一声道。
血眼乌鸦并非是自然存在的物种,而是经过血魔秘法改造得来的产物,因此一提到血眼乌鸦,众人就已然明白金瞳妖君那位盟友的真实身份。
“血魔教余孽生命力虽然顽强,但没有金丹修士坐镇,注定只能在暗中搞点小动作,于我等而言不足为虑。
当初黑水大泽的那条老蛇便与血魔教的那群余孽有过联盟的举动,背地里搞一些小动作,膈应人是真膈应人,但对于大局的影响可谓是微乎其微,妖族一败他们就只能龟缩起来。
以金瞳妖君高傲的性格,怎么可能会与这样的小角色联盟?”石破天摇了摇头,心中满是不解。
他实在没想到那些个血魔教的余孽有何可取之处。
宋长生大胆猜测道:“自从当初的那一战之后,血魔教便逐渐淡出了我们的视野,一晃也是几十年过去了。
这期间,他们的实力有没有可能迎来了飞跃,从而得到了金瞳妖君的认可?
当初的血魔教也是盛极一时的大教,谁也不知道他们继承了多少的遗产。”
“老夫不认为区区几十年的时间他们就能够做到这一点。
退一万步讲,就算他们培养出了金丹修士,对于金瞳妖国来说依旧不值一提。”石破天直接表明了自己的反对意见。
金瞳妖国和血魔教联盟最大的可能便是想要来个里应外合,一举攻破大齐修真界,越过上古时期人妖两族契约之中划定的缓冲区,摧毁两族盟约,发动一场全面战争。
可仅凭血魔教余孽的实力,当真能够做到这一点吗?
别忘了,大齐修真界的整体实力虽然不如金瞳妖国,却也不是没有支持者,更有姑苏修真界把控着最后一道防线。
就算血魔教培养出了金丹修士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在这样的大前提下,双方的联合就显得非常的诡异了。
肯定存在着一个促进双方联合的理由,而且这个理由让一向高傲的金瞳妖君都无法拒绝。
甚至于在金瞳妖君看来,这是一个能够直接覆灭大齐修真界甚至一举突破缓冲区的机会。
这个理由是此次的关键,但金瞳妖君对外一直严格保密,就连烈火妖王也无从知晓。
花费了这么多的气力,却没有得到最关键的那份情报,实在是有些令人泄气。
慕归白见气氛有些沉闷,不禁笑着说道:“虽有些美中不足,但此次收获的情报还是非常可观的,拿到了金瞳妖国的详细资料,未来如果要动武,我们也好提前作出部署。
而且,就目前来看,金瞳妖国的大部分妖王都在闭关提升实力,至少未来一甲子的时间,金瞳妖国方面应该不会有大的动作。
我们的准备时间还很充裕。
最关键的是,我们在这段时间里面,先找机会将血魔教给揪出来。
无论他们有什么倚仗,目前肯定都还没有实现,这是他们最为脆弱的时候。
除掉血魔教便相当于断了金瞳妖君一臂,也能肃清内部的隐患,免得在战时后院起火,可谓是一举两得。”
说到这,众人的神色都松懈了一些,他们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
准备时间越长,应对起来自然也更加的从容。
“攘外必先安内,大城主的思路白某是完全支援的。
可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将血魔教揪出来。
这些年我们也没少下苦功,可他们蛰伏的太深,收获非常有限。
他们不主动冒头,我们很难将这块毒瘤拔除。”白子墨神情严肃的说道。
自从血魔教的发展重心转移之后,建立在大齐修真界的几个分舵都进入到了“休眠”的状态,任凭几家的情报系统有多么的强悍,情报也不可能凭空出现。
因为根本就没有线索供他们挖掘。
这时,宋长生突然插话道:“我们这些年确实收获寥寥,血魔教的这些余孽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但我们心里都清楚,魔教是不可能完全蛰伏的,因为他们修炼的都是非常极端的功法,修炼过程中暴毙是常有的事情,这是走捷径必须付出的代价。
而血魔教在这方面更加的突出,除了修炼期间的损失以外,所有的低阶修士都是高阶修士修炼的耗材。
既然是耗材,如果没有补充的途径是会被消耗干净的。
我觉得我们这些年的方向可能错了,这条途径,或许并不在大齐,而是在别的地方。”
“紫虚道友的意思是,他们像浩然联盟一样转移了重心?”
“极有可能。”
白子墨不禁皱眉道:“如果是这样,边陲四界之中,只有鲁国修真界最符合条件。
之前我们也不是没有这方面的怀疑,但五毒门和罗刹堂配合意愿不高,我们又不能强行插手,最后不了了之。
血魔教那些余孽要真躲在鲁国修真界,想要拔除可有些难度。”
边陲四界之中,在打击魔教这方面,大齐、大虞、姑苏这三大修真界的意见一直以来都是高度统一的,因为魔教是破坏稳定和繁荣的不稳定因素。
鲁国修真界就不一样了,作为魁首的五毒门和罗刹堂行事都是百无禁忌,下面那些势力有样学样,造成了如今的混乱局面。
正道和邪道就在他们的一念之间。
虽然合称四界,但鲁国修真界一直显得格格不入,平日里接触和交流也是极少。
他们在很早之前就有过这方面的怀疑,可五毒门以及罗刹堂却根本没当一回事。
后来正气宗暴露出底色,给这两家打了个措手不及,这才稍稍重视了一些,肃清打压了一番。
其中正气宗原本的蚀骨门就被打压的很惨。
不过也仅限于打压,明明蚀骨门是疑点最多的那一个,谁都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两家要是不配合,宋长生等人再怎么怀疑也无济于事。
“无非是受利益驱使罢了,蚀骨门定然给了不少的供奉。
事到如今,我们得派人与他们陈述利害,血魔教这颗毒瘤必须拔除,大齐要是被攻破,鲁国修真界也不可能置身事外,这点判断力总该是有的。”
宋长生其实都能猜到一些罗刹堂的想法,无非就是觉得蚀骨门没有金丹修士坐镇,威胁不到罗刹堂的统治。
拔除蚀骨门于他们而言也没有任何的好处,留着他们反倒能够带来巨大的利益,所以便对他们身上的疑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这也是他们不愿意配合大齐方面的主要原因。
这相当于是在他们的身上割肉。
不过,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
金瞳妖君和血魔教联手,受威胁的不只是大齐修真界,同样还有一衣带水的鲁国修真界。
只要他们得到这个讯息,肯定不会再继续放任下去。
石破天颔首道:“紫虚道友此言有理,老夫便亲自走上一趟,跟他们好好谈谈。”
作为大齐修真界目前唯一一位金丹大圆满修士,他亲自出马,份量可不是一般的重。
即便罗刹堂再不情愿,这下也得好好的考虑考虑。
众人又商讨了一番细节,随后便各自准备返程,在离开之前,宋长生向白子墨问起了三个人。
分别是天罡真人陈中方,曾经并肩作战过的苏鼎后人苏夜,以及苏鼎的弟子夏清雪。
陈中方是金乌宗距离金丹大圆满距离最近的修士,自从石破天突破金丹大圆满之后便多年不曾露面,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在闭关。
他突破的成功与否,将直接关系到大齐修真界未来的格局。
同样也会改写未来和金瞳妖国之间的战局,在元婴真君不出的大背景下,金丹大圆满便是站在金字塔顶端的战力。
而苏夜和夏清雪都是金乌宗的金丹种子,是未来最有可能突破金丹的人选。
恰好他们三个又都具备一个共同点,那便是很长时间未曾露面了,因此他很想知道这几位到底发展到了哪一步,就看白子墨愿不愿意说了。
“师叔祖和苏夜都在闭关,至于清雪,尚在外历练,白某也不知她现在何处。”
闻言,宋长生眼底闪过一丝异彩,拱了拱手,和慕归白一同离去。
返回落霞城的路上,慕归白突然开口道:“金乌宗和天脉宗都在全力培养第三位金丹修士,你们也要抓紧时间了。”
“爷爷和月婵都已经做好了准备,只等一个合适的契机便能闭关,希望金瞳妖国这段时间能够安分一点。”
宋长生明白慕归白的意思,在两宗都在不惜代价培养第三位金丹真人的情况下,宋氏和落霞城想要保持现有的话语权,就必须迎头赶上。
白正淳已经失败,接下来就只有看宋氏发挥了。
“如此甚好。”
慕归白倒是不担心庄月婵,好歹也继承了玉漱真君的全部遗产,连元婴都融为一体了,突破金丹期对于她来说难度并不大。
“对了,关于元婴真君转世重生,最近又有了新的讯息。”
宋长生闻言顿时有些诧异,这么重要的讯息,先前聚首的时候为什么不说?
“前段时间和大萧仙朝的一位故友交流得知,大萧仙朝在多年前也曾有过一例,试图转生之人乃是大萧王室万年前的一位老祖宗。
大萧王室一直在封锁相关的讯息,我这位故友也是偶然之间得知。
除开玉漱真君,这已经是第三例了,都是万年前的元婴真君,这肯定不是巧合。”慕归白斩钉截铁的说道。
宋长生心中暗暗咋舌,慕归白这位故友也不一般啊,这么隐秘的讯息都能得到,难怪先前没说,渠道估计见不得光。
虽然资讯不多,但已经能够确定,这几位真君肯定是推演到了一些什么,所以才提前万年开始布局。
就是不知道,当年的他们到底窥探了些什么,不惜逆转天道执行规则也要施展重生之术。
这时候,宋长生莫名想起了天机阁灵机真君当初送给他的见面礼。
《洪荒星录》,占星之术的起源之书。
他一直不理解对方为什么会将这么重要的东西交给他,毕竟他又不是天机师。
现在他心里隐隐有一种感觉,占星术,或许会给他想要的答案。
一时间,他不禁也动了想要学习占星术的心思。
他现在的修为正好符合标准。
“此去大臻仙朝,我遇到了天机阁的灵机真君,他送给了我一卷占星秘术,我们或许能够从中得到答案。”
慕归白闻言皱眉道:“占星推演之术,蕴含大因果,非等闲秘法,你可要考虑清楚。”
“弟子已经决定了,等先前委托永珍宫炼制的丹药送达,我便打算闭一次长关。
短则十余年,长则数十年,这段时间灵州和东海方面便劳烦师尊和师叔看顾了。”
“这些自不必多说,占星推演非同小可,切记量力而行,莫要勉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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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得到密讯,石破天秘密造访罗刹堂,密谈了数个时辰,结束之后,天煞真人紧接着便直接越过张堂主召开了长老会,应该是有什么大动作。
李执事身份不够,无法参加长老会,暂时拿不到第一手情报。”
蚀骨门地下石窟之内,魂刹听完执事的汇报,挥挥手示意他退下,坐在主位上陷入了沉思。
鲁国修真界和其余几个修真界向来尿不到一个壶里面,交流更是极少。
眼下四方动荡,已经有影响罗刹堂与五毒门的根基,频繁出手打压,就连他们蚀骨门都在这其中充当了马前卒的角色。
在这种情况下,一般的事情根本不可能惊动金丹真人。
但话又说回来,寻常的事情就不可能惊动石破天这样的重量级的人物。
现在的石破天就相当于以前的苏鼎,作为大齐修真界唯一的金丹大圆满修士,他就是那根定海神针。
石破天亲自前来,定然是发生了什么足以影响到两个修真界的大事。
“会是什么呢?”
此时的魂刹倒是没有往自己身上联想。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血魔教从始至终其实都没有对大齐修真界造成过真正的威胁,哪怕是在实力最盛的时候也没有惊动金丹真人亲自出手,甚至就连两大宗都从未动用过全力。
围攻望月宋氏的那一战,能够引动大城主还是借了浩然联盟的风。
说句不好听的,他们就是阴沟里面的老鼠,过街的时候人人喊打是真,但不会有人为了消灭他们专门去钻臭水沟。
而这也是她敢于在罗刹堂已经察觉蚀骨门的底色之后依旧选择留下的主要原因。
因为她们的存在威胁不到罗刹堂,只要给予足够的好处,对方就可以默许他们的存在,只要不做的太过分就行。
不过,根据最近发生的事情,她大概猜到了一些。
金瞳妖君的那一声虎啸可不止震动了大齐修真界,鲁国修真界修为只要达到了紫府期及以上的修士也都有所感应。
因此,她判断石破天此行肯定与妖族有关,毕竟百年之期将至,金瞳妖国和大齐修真界之间的大战已经初露端倪。
想到这,她的心里莫名的涌现出一抹不安。
毕竟在前不久,他们刚刚和金瞳妖国达成盟约,如果这个讯息暴露,那么以罗刹堂的行事风格,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渐渐的,这种感觉竟然变得越来越明显。
就在抱着以防万一的心态,准备下令暂时蛰伏的时候,大殿的殿门突然被粗暴的撞开了,血眼乌鸦如同一道血光瞬间冲到她的面前。
看到他的一瞬间,魂刹心里顿时一个“咯噔”,厉声质问道:“何事这么慌张?”
血眼乌鸦来不及解释他的无礼行为,语气急促的道:“金瞳妖国方面刚刚传来讯息,前不久宋长生引蛇出洞,在沧澜江上生擒了【烈焰火鸟】一族的烈火妖王。
生擒之后,烈火妖王的生机在数日之后才断绝。
金瞳妖君判断,大齐修真界方面肯定对他进行了审讯,取得了情报。
而烈火妖王曾经亲眼目睹过我的存在,这条讯息一旦被大齐修真界方面掌握,圣教和妖族联盟的讯息肯定也会被推汇出来。
金瞳妖君提醒我们必须尽快转移,还说一旦耽误了他的大计,他会直接将抵押在他那里的圣器毁掉!”
闻听此言,魂刹神色骤然大变,心头的疑惑亦是豁然开朗。
难怪石破天会亲自出动,难怪罗刹堂会有动作,难怪她会一直心神不宁,这一切都是冲着她们来的啊,这是在为日后扫清障碍!
“撤退!全部撤退!”魂刹厉声嘶吼。
守在外面的恶奴大步走进来,还不等他开口询问,耳边突然传来剧烈的爆鸣声,整个石窟也随之抖了抖,殿内的器具东倒西歪,就连由百炼精钢打造的天花板和墙壁都出现了扭曲和裂纹。
还没搞清楚发生了什么事情,更猛烈的震荡接连袭来,此时此刻,所有人的心里都不约而同的冒出了两个字“敌袭”。
霎时间,蚀骨门上下乱成了一团。
魂刹连忙取出一面贴身携带的铜镜,伸手在上面一点,镜面泛起阵阵水波一般的涟漪,随后蚀骨门内外的场景都实时出现在她们的面前。
只见石窟之外,两艘体型庞大的漆黑天舰如同两头狰狞的巨兽,正在疯狂的宣泄着自己的怒火,一道道流光不间断的轰击着已经完全展开的守护大阵。
而在那天舰之上,赫然树立着罗刹堂的旗帜。
数以百计的修士被天舰直接投放,对防御大阵展开围攻。
不过片刻时间,守护大阵凝聚的防御罩便已经出现了裂纹,被攻破只是迟早的事情。
近二十名紫府修士,数百名筑基修士,罗刹堂可谓是倾巢而出,这样的场景在鲁国修真界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未曾发生过了。
最令她感到绝望的是,那矗立在天舰之上的三道身影,虽然这几人她从未见过,但几乎是在看到他们的一瞬间她的心里便已经悄然浮现出了他们的名字。
罗刹堂天煞真人李九重,天脉宗无天真人石破天,五毒门冥蛇真人柳无相!
两位金丹后期,一位金丹大圆满。
这样的发现,让她感到手足冰凉。
罗刹堂的动作很快,但他们这些年的布置怎么也能抵挡至少一刻钟的时间。
一刻钟时间不长,却已经足够她带领血魔教的高层以及绝大部分资源乘坐事先花费巨大代价建造的空间传送阵转移。
只是没想到,这次竟然这么重视她们,直接出动了三位金丹真人。
这三位一同出手,想都不用想,蚀骨门周边的空间肯定已经被干扰和禁锢了。
寻常的空间传送阵没有了任何的效果,强行传送的结果就是空间甬道坍塌,全部迷失在无垠虚空之中。
这时候,恶奴突然开口道:“可以用圣器进行短距离的虚空挪移。”
血魔教覆灭之后,她们这一支着实继承了不少的遗产,恶奴和血眼乌鸦提到的圣器便是当初血魔教十二圣子以自身精血历代祭炼的魔器。
按照品阶来划分的话,应该介于五阶和六阶之间,每一件都蕴含一种特殊的法则道韵。
即便在当初的大战之中遭遇重创,也能发挥出相当于法则至宝的威能。
她们继承了其中的两件,一件已经被当做信物抵押给金瞳妖君了,另外一件还在魂刹的掌控之中。
那是一件具备【空间法则道韵】的罗盘,可以令人短暂的掌握【空间法则】。
当初宋氏遭遇三方联合进攻,便是用此物检测到了落霞城与宋氏之间两个空间传送阵节点之间构建的空间甬道,成功在半路伏击了急着赶回去支援的宋长生。
那时候宋长生刚刚突破紫府期便迎来了一场生死之战,是他修炼生涯之中最为危险的一次,要不是被空桑曦若出手救下,他说不定已经投胎上百年了。
魂刹伸手取出那块斑驳的罗盘,里面涌动的空间之力令她慌乱恐惧的内心得到了片刻的安宁。
用此物,绝对可以突破石破天等人设下的空间封锁。
可关键在于,她只是紫府修士,按照常理来说根本无法催动这件圣器。
每一次的强行催动,除了要消耗大量的生命精元以外,消耗的也是圣器本身残存的力量。
空间挪移是从无到有强行利用【空间法则】构建一条空间通道,类似于元婴真君撕裂空间。
这其中需要消耗的力量是非常夸张的。
就算将残存的力量耗尽,最多也就能够带走五人。
五个人,相较于规模庞大的血魔教来说连零头都算不上。
带上谁,又要放弃谁,哪怕是魂刹都陷入了犹豫和迟疑。
如果只能送走一个人,那他肯定会毫不犹豫的选择自己,可名额偏偏有五个。
这时候,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众人立马看向空中的铜镜,发现是防御大阵被攻破了,如狼似虎的罗刹堂修士全部杀了进来,教众早就没有了战心,几乎是一路溃败,眼见着就要杀进石窟了。
“教主,不能再迟疑了。”恶奴单膝跪地,瓮声瓮气的说道。
魂刹这时也下定了决心,垂首看向他道:“将弥撒和烬带过来,为了圣教的未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弥撒是她的心腹,更是她一手提拔起来的大长老,不能放弃。
烬是副教主,威望极高,又是教内除了她以外的最强者,想要东山再起,他绝对是最得力的帮手。
恶奴更是心腹中的心腹,可以随时为了她去死,同样需要带在身边。
血眼乌鸦更是不能放弃,他人、鸦两身共存,化身为血鸦之后行踪隐秘,连金丹真人都很难察觉,一直以来都代表血魔教在外活动,手上还掌握着血魔教的情报系统,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他。
虽然眼下她还有许多的心腹正在浴血奋战,但名额只有这么多,只能选择放弃了。
听到他的命令,一向唯命是从的恶奴却没有在第一时间执行,反而问出了一个问题:“那个人该怎么办?”
此话一出,魂刹心中顿时一惊,她怎么下意识的将那个人忘记了。
那可是唤醒护教尊使的唯一指望,他也是必须要带走的人。
可这样一来,谁又要被放弃?
魂刹眼底眸光闪烁,就在她准备将烬放弃的时候,恶奴却站起身来道:“教主,让我留下吧。”
“不行!”魂刹想也没想,直接拒绝。
“圣器开辟空间甬道需要时间,教内如今一盘散沙,连像样的抵抗都没有,必须要有人站出来统筹大局,吸引那三人的注意力。
这是我身为大护法的职责所在,为教主、圣教而死,是属下的荣耀!”恶奴斩钉截铁的说道。
不等魂刹开口,他又继续道:“属下会故意被他们擒住,将他们的注意力引到其他的地方,请教主在这段时间尽快转移,以待将来复兴圣教!”
“第一次听你说这么多话。”魂刹叹了口气道。
“请教主速速离去!”
“去通知他们吧。”
魂刹闭上双眸,论价值,恶奴确实是最值得牺牲的那一个。
恶奴忠实的执行了她的命令,随后直接走出石窟,看向节节败退的教众,怒喝了一声道:“本护法在此,教众只管向前突围,退后者诛!”
血魔教之所以溃败的快,主要便是因为没有人站出来统筹大局,群魔无首。
眼下恶奴这一声吼就像是一剂强心剂注入到众人体内,唤醒了他们的“魔性”,开始先前奋力的冲杀。
罗刹堂的攻势为之一缓。
眼见攻势受挫,空中的石破天眉头微皱道:“夜长梦多,别出现什么意外才好。”
一旁的天煞真人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虽然有些不满他的指手画脚,但还是应了下来,缓缓伸出了一只萦绕着煞气的手……
金丹真人亲自下场,血魔教再也翻不起丁点的浪花,不到一刻钟的时间便被全部扫平,只留下了恶奴以及几个看起来地位比较高的长老。
“狡猾的血魔教余孽,竟然敢李代桃僵隐藏在鲁国修真界,蒙蔽本座,今日尽诛以示惩戒。”
听到天煞真人冠冕堂皇的说辞,一向跟他不太对付的冥蛇真人真人不禁直接翻了个白眼。
要说罗刹堂不知道蚀骨门的底细他是一个字都不会信的,无非就是想对外保全自己的颜面罢了。
不过,这种事情传出去,不仅对罗刹堂的威望是一种打击,五毒门肯定也会受到波及,因此他只能强忍着嘲讽的心,预设了这种说法。
罗刹堂教众一阵搜查,很快便发现事情有些不太对劲,少了几个关键的人物。
“禀太上长老,经过仔细核对。
蚀骨门内并未发现血魔教教主、副教主以及那血眼乌鸦的踪迹,是否要拷问一下这些俘虏?”
“什么?”天煞真人眼底露出一抹惊诧,他们速度如此之快,还联手封锁了空间,竟然还会有漏网之鱼?
这时,冥蛇真人面色陡然一沉,语气冰冷的道:“我的空间封锁被突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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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三人赶过去的时候,看到的只有一片被扰乱的空间屏障,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之中投进了一颗石子,涟漪不断激荡,久久无法平静。
“血魔教内竟然有人能够突破我布置的空间封锁?”冥蛇真人面色铁青。
一方面是因为自己负责的这个方向出了岔子,在老对头和外人的面前失了面子,一方面是走脱了血魔教最为关键的几个人物。
这几人的逃脱,意味着这一场行动并不圆满,留下了隐患和尾巴。
“冥蛇,你在【空间法则】之上的造诣虽然不如本座,却也达到了小成之境,竟然这么容易便被几个紫府给突破了。
要是影响了大局,你必须要负主要责任。”天煞真人二话不说先扣上了一顶帽子。】
冥蛇真人冷哼了一声,针锋相对道:“血魔教就在你们眼皮子底下壮大到这个地步,哪来的面皮在本座面前饶舌。
有些事情不说不代表做的神不知鬼不觉。”
“可笑,你既然独具慧眼,当初的正气宗你为何没有发现?”
“够了。”眼见两人开始相互揭对方的老底,石破天直接开口打断了两人的争执。
他们那点心思他再清楚不过,不过是在相互推卸责任罢了,究其根本还是双方的底子都不干净,这些都是特意做给他看的。
这里面的猫腻他又怎么可能心里没数,只是现在追究这些东西并无异议。
他当机立断道:“他们动用了不属于自己的力量,肯定还没有走远。
冥蛇道友和我分头寻找。
为免他们杀个回马枪,天煞道友负责坐镇此地,肃清余敌,顺便接应紫虚道友,老夫已经传讯回大齐修真界,让他尽快赶过来了。”
“紫虚道友也要来?”冥蛇真人和天煞真人对视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眼中的疑惑。
宋长生他们自然不陌生,当初紫府典礼和金丹大典他们都有派人参与。
而且这些年他风头正盛,五院夺魁之后,威望和声势更是直逼一众老牌金丹真人,在年轻修士之中甚至已经远远超过了。
此间战事都已经结束,为何还要让他专门来一趟?
石破天耐心解释道:“此地留下的法则力量极其强大,一时半会肯定不会消散,紫虚道友于【空间法则】一道的造诣远超我们之中的任何一个人。
他说不定能够从此地残留的空间力量判断出血魔教余孽的逃亡方向。
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在我等面前构筑空间甬道,他们动用的器物定不一般,或许就是与金瞳妖国联盟的关键所在。
为了两界的安危,必须要将这个隐患彻底肃清!”
闻言,两人眼底不约而同的流露出了惊讶的神色,他们没想到石破天竟然会对只有金丹中期修为的宋长生有如此之高的评价。
【空间法则】的修炼难度是世人公认的,他们三人之中,金丹大圆满的石破天也不过大成之境罢了。
难道宋长生已经达到了大圆满之境?
……
虽然并没有亲自前往,但宋长生对于这一战是极为关注的,血魔教一直以来都是宋氏的一大隐患,如今能够将其一举拔除,也算是一大喜事。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这一战不会那么顺利。
直到他接到石破天的加急传讯,他就知道,肯定是出现了什么变故。
他以最快的速度赶到了蚀骨门的上方。
和天煞真人简单寒暄了几句之后,他便被带到了那还未完全消散的空间涟漪处。
“五日了,冥蛇和无天道友依旧在外搜寻那些血魔教余孽的踪迹,没有丝毫的进展,道友可是我们最后的倚仗了。”
嘴上这么说,天煞真人的心里却还是有些不太看好的。
宋长生虽然斩获了许多的荣誉,可金丹中期的修为,天生就具备极强的迷惑性。
当事人却根本没有心情理会他心里是怎么想的,此刻正在仔细的观察留下的空间涟漪。
“好强大的法则之力,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几乎超过了金丹期的极限,应该是动用了某种独特的法器。
不过……怎么莫名有种熟悉的感觉?”
宋长生眉头微皱,这股力量他似乎在哪里感受过。
“对了,是那一场伏击!”
一段久远的记忆在他的脑海中浮现,当初他在返回宋氏的途中就是被一股力量截断了空间甬道,落入了陷阱,不得不殊死一战。
两者之间,散发出的力量波动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这不由得更加坚定了他斩草除根的心思。
这件法器至少达到了法则至宝的层次,还是非常少见的高阶空间法器。
紫府修士就能靠它突破三位金丹真人的联合封锁,日后若是有人能够发挥出它的全部威能那还了得?
经过他抽丝剥茧般的仔细观察,终于,让他在那空间涟漪之中发现了些许蛛丝马迹。
他伸手在那涟漪漩涡之中轻轻一抓,丝丝缕缕的微弱魔气被他给“揪”了出来。
“血魔的气息,根据空间之力的流动方向判断,这些血魔余孽往西方去了。”宋长生精确的给出了自己的判断。
一旁的天煞真人看到他手中攥着的魔气,顿时收起了所有的轻视,不说别的,对方在【空间法则】上的造诣确实远超于他。
但当他听到宋长生给出的判断之后,不由得有些疑惑的道:“西方乃是荒无人烟的黄沙戈壁,她们为什么会选择那个方向?”
血魔最擅长的便是隐藏自己的气息,对于他们来说,逃命最稳妥的选择应该是前往那些人多的地方。
人越多,气息就越杂,即便是金丹修士也很难精准分辨。
那种万里无人烟的地方听上去好像很适合藏身,但那是对于低阶修士而言。
金丹真人神识覆盖范围大,感知敏锐,那种人迹罕至的地方没有任何的干扰,定位起来反而更加的精准。
正是基于这样的心理,石破天和冥蛇一开始便没有选择西方。
听到黄沙戈壁,宋长生反倒愣了一下,脱口而出道:“莫非是深渊所在之地?”
“紫虚道友也听说过深渊的传说?
不错,西方便是深渊所在之地,那黄沙戈壁便是被深渊不断吞噬生机所导致的。
那个鬼地方,不仅资源稀少,就连灵气都非常的稀疏。
而且深渊并非常人理解的那样是一个深坑或者别的什么,那是一条狭长的空间裂缝,如同一道天堑横亘在那万里黄沙之中,元婴真君之下尚无人能够越过。
对于他们而言,那是一条死路!”天煞真人斩钉截铁的说道。
“如此说来,确实有些古怪。
他们很有可能只是虚晃一枪,好在捕捉到了一丝残存的魔气,倒是可以借此来搜寻他们的踪迹。
宋某不擅此道,便交由天煞道友了。”宋长生将手中的魔气递了过去。
天煞真人也不自谦,接过之后便小心的分出了一缕,施展寻踪秘法。
只见那一缕被分出去的血色魔气如同一条灵蛇,在空中疯狂的扭动,随后突然向西方冲去。
见状,两人连忙跟了上去,顺便通知偏离方向的石破天和冥蛇真人返回……
此时,自以为已经逃出生天的魂刹等人已经深入戈壁之中,透过漫天黄沙,即便用肉眼都能看到那条横亘在天边的巨大裂缝。
两边狭长,中间呈椭圆形,看上去就像是苍穹睁开了一只眼睛。
“教主,我们为什么不直接返回大齐,要来这不祥之地?”
休整的间隙,身为副教主的烬第一个站了出来,语气充斥着不满。
从一开始他就不同意将发展的重心转到鲁国修真界,短短几十年的时间,一切都毁了。
就像是蚂蚁,被随手碾死在路边。
即便如此,他也没有想着质疑魂刹这位教主,在他看来,大齐修真界还保留着好几个分舵,只要回到那里,完全有东山再起的可能。
可让他没想到的是,魂刹居然将他们带到了这里。
虽然他们转来鲁国修真界的主要目的便是为了探索深渊,可这些年他们先后派出了两批精锐进去探索,没有一个活着出来。
损兵折将还毫无所获,教众都将此地视作了不祥之地。
魂刹自己也下令暂时停止探索。
这时候来这里,烬实在不能理解,石破天等人一旦追杀过来,他们连逃跑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没有追过来,石破天等人肯定会联手在边界布下封锁,那时候他们要想返回大齐修真界可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教主这么做,肯定有她的道理,我等只管听命便是,哪来的那么多为什么。”弥撒神色不善的说道。
“事关圣教的未来,有些话必须要先问个清楚!”
烬作为血魔教目前资历最老的修士,先后辅佐过四位教主。
那时候的血魔教,分舵遍布各州,盛极一时。
就连整天喊着除魔卫道的伏魔殿都在他们的手里栽了一个大跟头。
老教主甚至还起过与两宗争雄的心思。
谁知道不过一百多年的时间,形势急转直下,几乎到了覆灭的边缘。
在他看来,这一切和魂刹都脱不了干系。
烬浓眉一竖,呵斥道:“本座与教主说话,哪有你插嘴的份儿,退下!”
眼见双方的火药味越来越重,一带着面具的干瘦男子站了出来,直接进行群嘲:“一群目光浅薄的东西,难怪圣教会发展到今天这一步。
就算回了大齐又如何,当初便是一败再败。
再给你们一百年,不,给你们三百年时间重新发展都不可能比得上一个宋氏。
当下唯一的机会便是进入深渊,找到【密波陀罗兰】,唤醒两位护教尊使。
只要两位护教尊使能有一位恢复到巅峰状态,莫说是一个大齐修真界,边陲四界都反手可灭。
等护教尊使和圣器全部恢复到巅峰状态,永珍宫也未尝不能一战。
这点门道都看不清楚,还有脸在此狺狺狂吠,让尔等身居高位,真是圣教的一大悲哀。”
“你!”
烬和弥撒心中的怒火同时被点燃,但魂刹却预设了他的举动。
见此情形,弥撒神色不安的问道:“教主,您不会想现在探索深渊吧?”
魂刹闻言转过身来,淡淡的看着他道:“有何不可?”
“教主三思啊,前后两次探索,都是全军覆没,此乃不祥之地,您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圣教未来该何去何从?”
“之前两次失败,全是因为我们准备的不够充分,但这次有了金瞳妖君的支援,一切都不一样了。
这是圣教复兴的最后机会,不成功,便成仁!”魂刹眼底满是决绝。
其实她也不想逼着自己走上这条路,但没办法,先前以一件圣器作为抵押,从金瞳妖君那里换取了有关深渊的情报和保命的手段。
代价便是唤醒护教尊使之后作为内应协助金瞳妖国覆灭大齐修真界。
对方对她们的信任度极低,时间压缩到了极致,留给她的时间不多了。
约定的期限一过,金瞳妖君就会直接毁掉圣器,相应的,一位护教尊使的神魂也会被湮灭。
这样的代价,她即便身为教主也承受不起。
要么放弃一切,独自逃命,要么赌上血魔教的一切放手一搏!
两个选项,她选择后者!
“本座心意已决,休整十日,然后便进入深渊,寻找【密波陀罗兰】。”
闻言,弥撒和烬也只能遵从。
但此刻的他们绝对想不到,十日的休整时间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种奢侈。
仅仅过去一日的时间,宋长生和天煞真人便追了上来。
最先发现他们的是血眼乌鸦,连忙高声示警。
“是他!”
魂刹一眼便认出了最前方的宋长生。
当初一心想要铲除的人,如今她们只能仰望。
“进深渊!”
到了这个地步,她们已经没有别的选择了,只能选择提前进入深渊。
见此情形,宋长生和天煞真人只得停下脚步。
深渊的凶名,从来都不只是一个传说。
“竟然进入了深渊,她们这是在自寻死路。”天煞真人的语气透露着一丝幸灾乐祸。
看着那条巨大的裂缝,宋长生心里却有着不同的看法。
对方的选择非常的果断,没有丝毫的犹豫,就像事先决定好了一样。
她们,真是自寻死路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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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渊的传说伴随着一代又一代的鲁国修士。
这里对于他们而言,就是一处必死的绝地。
因此当他们亲眼看见魂刹等人进入深渊之后,天煞真人和冥蛇真人都显得格外的轻松,在他们看来,魂刹等人就是不知道深渊的恐怖,自寻死路。
“深渊啊……多少年未曾见到了。”石破天揹负着转手矗立在戈壁之上,眸光深邃。
边陲最神秘之地,莫过于深渊。
不知道多少大能者想要窥探其中的奥秘。
这些年进入深渊的不在少数,活着出来的,明面上是一个都没有。
老实说,石破天对这里也非常的感兴趣,但他毕竟不是孤家寡人,他要是有个万一,天脉宗,他需要为天脉宗的未来负责。
“深渊,对于金丹修士来说都是一条绝路,更何况这些血魔余孽,依本座之见,此事可以就此结束了。”天煞真人语气平淡的说道。
“诸位道友难道不觉得有些奇怪吗,她们似乎是有意往这边来的,看到我们之后更是没有丝毫的犹豫。”
“紫虚道友有何高见?”
“高见谈不上,只是觉得有些奇怪,有没有可能进入深渊就是她们的目的?”
宋氏和血魔教没少打交道,这些人一贯给人的感觉那便是惜命。
特别是这位血魔教的教主大人,从头至尾,发动了那么多场行动,莫说是这位教主了,第一梯队的高层都鲜少露面。
几人眼下的举动在他眼里属实有些反常。
“紫虚道友是第一次来吾鲁国境内吧?”天煞真人突然问道。
“不错。”
天煞真人挑眉道:“那就正常了,道友不是鲁国人士,不知道深渊的厉害。
多少金丹修士都在其中折戟沉沙,更何况他们?
尽可高枕无忧。”
冥蛇真人也难得认同天煞真人的观点:“不错,古往今来,进入深渊者甚众,活着出来的,据本座所知只有一位。
紫虚道友多虑了。”
宋长生眉头微皱。
深渊的传说他很早之前就曾听闻,也一直以为那是一处十死无生的绝地。
直到宋青刑先后两次从里面活着出来他就明白了,深渊并非绝地。
舆图或许占据了很大部分,但宋青刑当时不过筑基修为。
这就说明,深渊之中是存在着一条生路的。
他不相信宋青刑是唯一的一个例外。
这些年肯定还有其他的幸存者,只不过没有对外宣扬罢了。
天煞真人和冥蛇真人都说没有幸存者,可宋青刑却是实实在在的例子。
说起来,当初就是因为罗刹堂的围剿,宋青刑被逼的走投无路,最后才进入的深渊。
既然宋青刑能够瞒过他们的耳目,其他人自然也可以。
谁知道血魔教手上有没有类似舆图一样的东西?
“无论她们是不是故意的,都只能到此为止了,总不能因为几个魔教余孽便去深渊之中犯险吧?”石破天转过身来,叹了口气道。
在场之人都是各自势力的顶梁柱,折损任何一个都是巨大的损失。
就算血魔教真有什么谋划,他们也只能从长计议,不可能进深渊冒险。
“紫虚道友的担心也不无道理,我堂将会派人在此布控,她们要是真有那个气运从里面活着出来,本座将亲手捏碎她们的脑袋!”天煞真人眼底凶光毕露。
闻言,宋长生也不再多言,颔首道:“那就有劳天煞道友了。”
他手中有经过宋青刑完善之后的舆图,还是有自信能够从深渊活着出来的。
只不过,众人已经表明了自己的态度,他也没必要非要出这个头。
最关键的是,这舆图代表的意义非同一般,很有可能为宋氏为宋青刑招惹来一些事端,他只能选择沉默。
想了想,他还是在深渊的前方布置了一座感应阵法,只要有人经过此处他便能有所察觉。
天煞真人等人虽然觉得他有些过于谨慎了,却也没说什么。
“先前一战,我们抓住了血魔教的大护法,据说在血魔教内的地位仅次于那个教主,本身也是心腹,主动留下来断后。
他身上定然有着许多我们未曾掌握的情报,我等不妨一同审讯一二,或许会有什么新的发现。”
“竟有此事,那是该审讯一番。”
离开之前,宋长生回头最后看了一眼深渊,某一个瞬间,他突然觉得那好像不是一条裂缝,而是一只横亘在天际的巨眼,正在与他对视。
背后不禁浮现出一股冷汗。
“紫虚道友?”
听到冥蛇真人的呼唤,宋长生回过神来,跟随在他们身后一同离开。
在返回的途中,他的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深渊,我一定会再来的。
对于旁人而言,深渊乃是一处险地,避开即可。
但对于他来说,深渊却是一个无论如何都绕不过去的一站。
当初突破金丹期之时,师尊封常青指引他前往深渊之中取得一枚种子。(详见本卷第三章)
言明那是他成道的关键。
深渊,他无论如何都是要去一趟的。
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有什么把握。
宋青刑的舆图只位于深渊的表层,而他如果要取得封常青点名的那一枚种子,必须要深入深渊。
筑基期的宋青刑能够从深渊之中两次活着出来,不代表深渊不危险,只不过舆图帮助他规避了绝大部分的风险。
脱离了舆图的范围,会遇到什么那可就说不准了。
众人随同天煞真人返回罗刹堂,不一会便有人将已经被折磨的奄奄一息的恶奴给押了上来。
石破天当仁不让,直接取出了【打魂鞭】。
他深知对于这种人来说,寻常的审问手段根本没什么作用,还是干脆一点为好。
直接抽出他的三魂七魄,先拷打一番再说。
上一次审讯烈火妖王的时候,宋长生并未直接参与,这一次他倒是亲眼见证了石破天是如何抽取魂魄的。
这种手法与他从那养尸人得到的那一门神通【勾魂摄魄】极为相似,最明显的区别在于,必须要对方完全失去反抗的能力之后才能奏效,这一点倒是和【搜魂术】有些相符。
相较于天脉宗这门独特的审讯法门,他对石破天手中的那条【打魂鞭】更加感兴趣。
生灵之魂魄并无实体,低阶修士在失去了肉身之后将会变得非常的脆弱,通常经受不住冲击。
而这【打魂鞭】可以直击魂魄,每一鞭子落下,恶奴的神魂都濒临溃散,却每一次都差一丝,然后就会迅速恢复。
他很好奇这股恢复之力是怎么来的。
经过仔细的观察之后他才发现,这股能够迅速恢复神魂的力量竟然来自于恶奴的真灵。
石破天在鞭挞魂魄的同时,会同时将恶奴的真灵分割一部分,用以迅速恢复他濒临崩溃的神魂。
这个发现令他大为惊诧。
真灵竟然还能用来恢复魂魄。
他这些年也算是阅书无数,却还从未听闻有这种事。
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必须要自身的真灵,如果其他人的真灵也能奏效,那就有些可怕了。
修士神魂受损并不常见,可一旦受损就会非常的棘手,因为世间能够恢复神魂的手段极少,而且代价都非常的昂贵。
可若是能够用其他人的真灵进行补充,那概念就不一样了。
以点窥面,天脉宗在神魂一道肯定有过人之处,如今展现出来的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要是有机会倒是可以交流交流。”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他对于神魂之道确实不是非常的精通,但他有一具专攻此道的神魂化身!
恶奴本就是故意被擒,先前之所以一直没有开口,是不想让宋长生等人起疑心,他在坚持了三十六鞭之后,便装作承受不住的样子,开始向石破天求饶。
见状,石破天暂时停止了鞭挞,开始询问相关的情报。
刚开始询问的都是一些比较基础的问题,比如他的身份,血魔教内的一些基本资讯等。
这些问题的答案他们其实早就已经掌握了,之所以再问一遍,便是确认他是不是真心配合。
恶奴心里很清楚,谎言越多便越容易被拆穿,因此一开始他都表现的非常的配合,给出的全是正确的答案。
石破天等人自然也不是傻子,不可能被他轻易的糊弄过去,便开始进一步询问。
“说,你们还有没有别的分舵?”
“在鲁国修真界,我们还有两个分舵,不过规模都不大,连紫府修士都没有。
我们的根基,主要在大齐修真界,但这些分舵都是教主直接掌控,我虽然是大护法,手上的实权却不多,只知道一个分舵的具体位置。
其他的都不太确定。”恶奴的声音虚弱到了极点,这些情报依旧是真实的。
可怜这几个分舵的教众,在不知不觉之中成为了他转移正道注意力的棋子。
“不妨先派人验证一番?”
对于他的情报,众人将信将疑,拷问出具体的地址之后,天煞真人便派人前去验证,发现全部属实之后,审讯也进一步深入。
“你们和金瞳妖国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我们以一件圣器作为代价,向金瞳妖君换取了一部分援助,它们助力教主突破金丹期,而我们则充当内应。
在金瞳妖君发动兽潮的时候,打着罗刹堂的旗号突袭金乌宗,来个里应外合,同时搅乱大齐修真界和鲁国修真界。”
这些情报依旧是真的,但并不全面,被他巧妙的隐藏了一部分,这部分极少,却是最关键的那部分。
石破天透过观察他的神魂波动,确认他并没有说谎,心中不疑有他,继续询问道:“你们约定什么时候动手?”
“金瞳妖君只给了我们一个甲子的时间。”
“一个甲子……”众人心中微沉。
这个时间于他们而言并不算宽裕。
不过相较于之前来说已经非常不错了,他们还有时间继续准备。
审讯持续了数个时辰,几人轮番盘问,眼见都问的差不多了,一直未曾开口的宋长生突然起身,走到恶奴的魂魄面前,沉声道:“魂刹为什么要进入深渊?”
这个问题让恶奴心中一惊,这正是他一直极力想要掩饰的。
先前的审讯让他以为自己蒙混了过去,没想到只是他的错觉。
他深知谎言不可能瞒的过宋长生等人,九真一假的道:“她们应该是去寻找一种名为【密波陀罗兰】的灵植,这是教主修炼真魔之身的关键。
相当于是……最后一搏吧。”
说到这,他的语气不禁变得低落。
对于魂刹等人来说,进入深渊无疑是九死一生,确实是最后一搏。
如果魂刹在深渊之中长眠,那他今日的坚持将显得毫无意义。
他说的依旧是真话,而且那一瞬间的情绪流露也很难作假,宋长生也并未发现什么不妥之处,只是暗暗将【密波陀罗兰】这个新颖的名词记在了心里。
“还有什么没说的,现在就可以说了,本座给你一个痛快。”石破天看着恶奴的魂魄冷冷的说道。
恶奴心中一震,终于问到关键了。
他心里很清楚,想要真正的转移宋长生等人的注意力,光是这些还远远不够,必须有一个足够分量的情报才行。
只有这样才能彻底转移他们的注意力,给魂刹寻找【密波陀罗兰】和大齐修真界的其余分舵转移争取时间。
“我知道,我还知道浩然联盟的下落!”
此话一出,众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他的身上。
冥蛇真人显得尤为激动,厉声道:“此言当真,那群孽畜现在何处?”
浩然联盟,或者说正气宗。
当初那一战可是让五毒门吃了个大亏,他以及蛇祖都被灵眸重创,蛇门的主导地位一度被蝎门动摇。
偏偏在付出了那么惨重的代价的情况下,竟然还让灵眸给逃了。
灵眸乃是金丹后期修士,实力强劲,放走了这样的一个强敌,实在是一大隐患。
一日不将其除去,五毒门上下就一日不得心安。
现在终于窥见了一丝曙光,让他如何不激动?
“快说,那贱人现在在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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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诸位觉得,这个讯息属实吗?”
罗刹堂大殿之内,几位金丹真人齐聚一堂,对着恶奴提供的情报进行逐条分析。
“刑也上了,魂也搜了,该用的验证之法也都已经验证过了。
可信度还是非常高的,而且还有血魔教与正气宗交易的实证,不管他是不是为了转移我们的注意力,这个情报大机率是真实的。
只是没想到,正气宗这群丧家之犬竟然还敢留在鲁国修真界,正好今日诸位道友都在,不如一同前去,将那贱人擒拿,如此也算是少了一桩祸患。”冥蛇真人语气冷厉。
相较于血魔教、正气宗对于鲁国修真界的威胁更加的显著。
而这就是拥有金丹修士和没有金丹修士的区别。
金丹修士来去如风,法力充沛,神通也非常的强大,简直就是一颗行走的人形核弹,如果专挑低阶修士或者那些对外公开的产业下手,没有碾压式的实力几乎不可能反制。
自从走脱了灵眸之后,五毒门上下可谓是彻夜难眠,势力都收缩了不少,就是为了防止对方报复。
现在得到了灵眸的讯息,自然不可能放过这个难得的机会。
“冥蛇道友此言在理,心腹大患,不可不除。”宋长生第一个表示赞同。
无论是血魔教还是浩然联盟,都是宋氏乃至于整个大齐修真界的敌人。
眼下大敌当前,攘外必先安内。
如今血魔教已经基本宣告覆灭,浩然联盟也只是顺手的事。
“天杀已经抵达正气宗旧址进行监视,眼下他们尚无什么特别的动作,应该还不知道自身已经暴露。
为免夜长梦多,诸位道友,我们现在便启程如何?”
根据恶奴提供的地址,宋长生四人来到原正气宗的遗址上空。
距离那场大战已经过去多年,此地满是战火肆虐之后的狼藉。
方圆百里,寸草不生。
说起来,这一战还是因庄月婵而起,要不是因为张嵎一时诞生出的邪念,正气宗也不会这么快就暴露。
毕竟他们和血魔有着本质上的区别,隐藏起来更加的容易。
早就来此驻守的天杀真人见众人抵达,连忙迎了上来。
“见过师叔祖,诸位道友。”
“天杀道友,那灵眸可有异动?”冥蛇迫不及待的开口问道。
“暂时还没有,她们的环境比较封闭,或许都还不知道血魔教覆灭的讯息,眼下正是将其一网打尽的绝佳时期。”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天杀真人可谓是信心十足。
加上他,此地一共有五名正道金丹真人,不仅有金丹大圆满的石破天,还有两名金丹后期以及在五院大比之上夺魁的宋紫虚。
莫说是对付灵眸一个金丹后期,就算是金丹大圆满修士今日也只有饮恨的份儿。
“诸位道友,保险起见,还是先布下屏障,封锁空间。
这一次,可不能再有漏网之鱼了。”天煞真人一边说着一边还看了冥蛇真人一眼,想要表达的意思是什么一目了然。
冥蛇真人冷哼了一声道:“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紫虚道友【空间法则】一道的造诣我等无人能及,以道友为主导如何?”
“承蒙道友们看重,宋某便不推辞了。”宋长生比任何人都想要除掉灵眸,现在不是推辞的时候。
放走了灵眸可比放走那几个血魔的后果严重多了。
“多年前大齐修真界远征妖族之时,无天道友交给了宋某一张阵图,用以狙击【银月狼王】,其名为【五灵囚天阵】,用来封锁空间再合适不过,请诸位按照宋某的安排行事。”
话音落下,宋长生挥手祭出了【五灵囚天阵】阵图,在空中扩张开来,霎时间将整个正气宗遗址笼罩,慨然道:
“冥蛇道友居东方青龙位。
无天道友居西方白虎位。
天煞道友居南方朱雀位。
天杀道友居北方玄武位。
我自居中央麒麟位。
诸位道友,开启关窍,各自接引大阵之力。”
“昂——”
“唳——”
“吼——”
四人虽然都是第一次接触【五灵囚天阵】,但有宋长生这位阵法大师居中调解,已然可以发挥出大阵七成的威能。
青龙、白虎、朱雀、玄武、麒麟,五尊高达百丈的神兽虚影矗立在虚空之中,同时镇压虚空。
“灵眸,滚出来!”
冥蛇真人一声暴喝,震荡苍穹。
正气宗遗址的下方,灵眸感受到上方传来的封禁之力,从容不迫的站起身来,将手中的【天火鼎】递给一旁侍立的于东阳道:“来的倒是比本座想象中还要更快一些。
本来还以为走到这一步之前能够将【六转浑天丹】炼制完成,不曾想还是有所欠缺。
血魔教当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师尊,一定要如此吗?”于东阳忍不住开口问道。
“精锐倾巢而出,花费这么大的力气,要是不除掉本座,这些人是不会善罢甘休的。
护持好【天火鼎】,将药园全部毁灭之后便离开吧。”
“徒儿遵命。”于东阳躬身领命,接过【天火鼎】,心中不禁产生了一丝怪异的感觉。
安排于东阳离开之后,灵眸的眼底浮现出了一抹炽热的战意,纵身化作一道金光冲天而起,看着空中气势煌煌的五人,眼底没有丝毫的惊慌,好整以暇的道:“好大的阵仗,还真是看得起本座。”
冥蛇真人厉声喝问道:“灵眸,今日便是你的忌日,莫要做无谓的反抗,束手就擒,可留你真灵转世!”
“呵,真灵转世,轮回之我早已不是本我,既然如此,转世与否又有何妨,今日尔等既然寻上门来,不过一战罢了,看本座能不能拉一个垫背。”
说到这,灵眸眼皮微掀,看了眼位于北方的天杀真人。
天杀真人莫名的感觉心中一跳。
在场众人之中,唯有他的修为和实力最低,灵眸要是临死前拉个垫背的,他绝对是最好的人选。
“死到临头还敢张狂!”
石破天双眸如炬,一拳轰出,狰狞的蛟龙虚影从他的手臂上咆哮着冲出,蛟龙虚影所过之处,空间震荡不休。
“破!”
灵眸娇喝一声,蓝宝石般纯净的眸子闪过一丝诡异的光泽,她身前的空间竟然莫名的扭曲了一瞬,就好像有人将空间折叠了一下。
蛟龙虚影连一点浪花都没有掀起便被那扭曲的空间吞噬。
宋长生心中一惊。
作为同样精通【空间法则】之人,他很清楚的明白对方这一手的含金量有多高。
他虽然也能做到,但绝对无法做到如灵眸那般轻松写意。
倒不是说灵眸对于【空间法则】的领悟在他之上,而是她的那一双眸子促成的这一切,这是上天赐给她的礼物。
“真是令人艳羡的天赋。”宋长生心中暗赞了一声,随后调动【五灵囚天阵】,怒喝道:“镇压!”
一股无形的力量如山岳一般压在灵眸的肩上,她顿时感觉自己体内的力量被削弱了至少两成不止。
随后只见虚空之中冒出一条条粗壮的法则锁链,从四面八方袭来。
“雕虫小技。”
灵眸素手一挥,凌厉的空间之刃从她的指尖迸发,将所有的法则锁链全部斩断。
这时,冥蛇真人和天煞真人共同出手。
煞气和阴寒之气同时在空中爆发出来,遮天蔽日,浩瀚的声势在万里之外都能清晰的感受到。
宋长生并指如剑,在空中斩出一道璀璨的剑芒,似乎要将这天地分割开来。
石破天和天杀真人也一同施展神通,不打算给灵眸留下丝毫的喘息之机。
灵眸纵然天赋异禀,但在五位金丹真人的围攻之下,很快便落入下风,形势变得岌岌可危。
关键时刻,她张嘴吐出了一柄不过一寸长的短剑。
这把短剑在空中极速膨胀,眨眼间化作一柄三尺青锋,立劈而下。
百丈剑芒涤荡空间,将众人的手段湮灭于无形之中。
就连【五灵囚天阵】构筑出来的空间牢笼都产生了“形变”。
“极品灵宝。”
宋长生眉头一皱,体内气血翻涌,一拳轰出,直接将空中的那道剑光震散。
“大神通【掌中天地】”
灵眸身后的虚空泛起淡淡的涟漪,随后抬起右手,五根完美无瑕的纤纤玉指微张,朝着天杀真人所在的方向轻轻的按了下去。
就是这么平平无奇的一按,众人感觉到了法则力量的汹涌,那只玉手在他们的瞳孔之中极速放大,最后竟然遮蔽了天空,巨大的阴影笼罩了整个正气宗遗址。
这已经不是宋长生第一次见识到灵眸施展这一门神通了,却依旧会被惊艳。
这是对于空间法则的极致运用。
第一次见识的时候他还只是紫府修为,对方的随手一击他都需要拼尽全力阻挡,一转眼,他们已经站在了同一条起跑线上。
灵眸相较于当年也有十足的进步,同一门神通,威能翻了数倍不止。
只可惜,进步再大,双方的实力差距摆在那里,根本没有掀起什么风浪,被石破天和宋长生联手轻松化解。
六人鏖战了近半个时辰,任凭灵眸手段尽出也不能撼动宋长生等人分毫。
要不是他们一开始就抱着生擒活捉的心思,以灵眸的修为早就败下阵来了。
纵然如此,以金丹后期的修为,能够在他们五人的手中坚持这么长的时间也足以自傲了。
眼见迟迟无法拿下,石破天担心会出现什么变故,怒喝了一声道:“不要再拖下去了,既然她冥顽不灵,那便直接让她神形俱灭!”
众人对视了一眼,同一时间施展自己的最强神通。
顷刻间,绚烂的异彩映照了半边天空,恐怖的威势令人心神颤栗,半个鲁国修真界的修士在此刻不约而同的抬起头,看向天空。
这时,伤痕累累的灵眸也发动了临死之前的最后反扑。
“极尽升华!”
体内的生命精元熊熊燃烧,白皙的皮肤如瓷器一般龟裂,绽放出奇异的光辉,最后在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轰然爆炸开来。
一朵巨大的蘑菇云腾空而起,空中的云彩被瞬间汽化,周围的空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嚓”声,仿佛下一刻就会崩碎。
【五灵囚天阵】构筑的空间牢笼在此刻也终于结束了它的使命,五头神兽虚影随风消散,阵法层层瓦解。
虽然灵眸的爆发超乎寻常的迅速,但好在宋长生反应迅速,在第一时间将大阵的禁锢、镇压之力转变成了对内的防御之力,抵挡了自爆的绝大部分威能。
待狂暴的法则之力散去,除了天杀真人受了一些轻伤以外,其余人都没有受到什么影响。
只有灵眸连同那件极品灵剑消失在了天地之间。
看着地表留下的那个深坑,宋长生眉头微皱,灵眸自爆的声势虽然浩大,却给人一种雷声大雨点小的感觉,根本没有金丹后期修士自爆时应有的破坏力。
好像有些……后继乏力?
但灵眸确实是死了,而且还是形神俱灭那种,连真灵都没有留下。
“这样一来,倒是便宜她了。”冥蛇真人冷声说道。
她原本还想着擒住灵眸之后好好拷问一番,没想到对方竟然这么果决。
“可惜了。”石破天也叹了口气。
也不知道他是在可惜那件被毁掉的极品灵宝还是【掌中天地】这一门神通。
宋长生心中也满是惋惜,灵眸自爆,所有的东西全部毁于一旦,其中自然也包括从百草堂盗走的【天火鼎】。
他原本以为【天火鼎】只是一件寻常的灵宝,后来经过无桀的实验他才知道,里面藏有大隐秘。
他手中虽然有一件仿制品,但赝品终究只是赝品,少了一些玄奥,根本无法完整的呈现出来。
此次前来,【天火鼎】便是他的需要目标之一,现在却被毁掉了。
灵眸自爆的速度太快,根本没有给他留下制止的空间。
这时候,天煞真人站了出来道:“无论如何,能够将血魔教和浩然联盟这两个毒瘤剔除,于四界而言都是一件值得庆贺的事情。
本座已经命令门内长老设下庆功宴席,还请诸位道友赏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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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大毒瘤终于被剔除,天煞真人在罗刹堂设下庆功宴席,名义上是用以庆贺这段时日的战功。
实际上,庆功只不过是一个掩人耳目的说法,主要还是两大修真界的顶梁柱聚在一起,商讨一下未来应该如何应对金瞳妖国的大规模入侵。
鲁国修真界和大齐修真界一衣带水,金瞳妖国的战略目标决定了两者所需要承受的风险。
如果和以往一样,发动兽潮只是为了削弱人族一方的势力,那么金瞳妖君一般只会选择两者之中的一个目标进攻。
因为地理位置和势力分布的原因,大齐修真界经常被当做是削弱的第一目标。
这是看穿了人族“自利”的本质,当另一方的切身利益并没有受到威胁的时候,他们往往会选择坐山观虎斗。
毕竟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就造成了一个奇怪的现象,明明是需要大齐修真界和鲁国修真界共同应对的敌人,大部分的时候却是大齐修真界在独自抗衡。
这是金瞳妖君故意为之,一是用来离间和分化两大修真界,令它们之间产生隔阂。
二是鲁国修真界能够造成的威胁太低了,只要大齐修真界防线被冲破,弹指可定。
这是金瞳妖君一贯采用的战略,因此两界之间一直以来的配合也还算默契。
大齐修真界遭遇兽潮的时候,鲁国修真界陈兵不动,一方面是拱卫侧翼,另一方面是随时准备支援。
唇亡齿寒的道理谁都懂。
但这一次面临的形势相较于以往就有些不太一样了,根据他们目前掌握的情报可知,金瞳妖国的势力迎来了高速发展期,膨胀的极其迅速。
这一次联合血魔教,是打算一举覆灭大齐修真界的,可见金瞳妖君的决心。
纵然现在血魔教已经被他们覆灭,但金瞳妖君的决心未必会因此受到影响。
一位活了上千年岁月的妖君强者,作出的每一个决定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血魔教顶多算是一枚补丁,不可能是他发动灭国之战的决定性因素。
因此,这场庆功宴展开的一切讨论,都是基于这种情况展开的。
金瞳妖国的势力膨胀的太快,早就超过了两界强者相加的总和。
根据烈火妖王的供述可知,金瞳妖国最近得到了背后那位妖皇的支援。
眼下各大妖王乃至于绝大部分的大妖都还在闭关,等这一轮闭关结束,整体实力将会更上一层楼,到时候他们面临的压力可想而知。
是故,他们必须将有限的力量进行精准的分配,共同抵抗此次的危机。
“如此,却也不能做到万无一失啊,说不定还需要大虞修真界和姑苏修真界援手才行。”天煞真人叹了口气道。
石破天闻言神色平静的道:“尽人事听天命,真走到了那一步,后面那些人不会坐视我们毁灭的,没有了咱们在前面顶着,哪来的他们的好日子过?”
“不错,我们做好两手的准备,一旦战败便往后方转移,储存有生力量,些许土地放弃了也就放弃了。
有一位先贤曾经说过,存地失人,人地皆失。
存人失地,人地皆得。
人才是一切的根本,只要我们还活着就还有反攻倒算的希望。”
天杀真人大赞道:“存人方能存地,好,紫虚道友此言甚是有理。
若是后面那些人当真冷眼旁观,那就只有让他们自食其果了,想要用几块地盘套着我们,做梦!
正好让那些人重新感受一下妖族铁蹄的践踏。”
别看众人在席间表现的非常轻松,其实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些豪言壮语只是提振士气的说法罢了。
几位金丹真人早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故土难离从来都不是一句空话。
这几块地盘还真就成为了禁锢他们的枷锁。
莫说是宗门和家族修士了,就算是以四海为家的散修,都鲜少有人能够完全割舍这部分情感。
在故土遭遇危机的时候,散修同样会挺身而出,慷慨就义。
过惯了刀口上舔血的日子,他们同样会选择回到家乡安享晚年。
就算是在生命的最后时刻,落叶归根也是最深层次的执念。
以前无论面临多大的困难,付出多大的牺牲,他们从来都没有说过放弃家园的话。
因为那时候的他们还能看到希望。
但这一次,无论他们如何推演,在金瞳妖国实力大幅度膨胀的情况下,仅靠两界本身的力量,几乎不可能阻挡妖族的兵锋。
除非得到后方的支援,而这恰恰是最难得的,因为刀子还没有落在那些人的身上,他们还不知道疼。
唇亡齿寒的道理,身处边境的他们,平时不管有多大的矛盾,有多少不合之处,从来都没有忘记过。
但在后方的那些人,却已经忘记了是谁在替他们承受这一切。
这一点以金乌宗、落霞城以及天脉宗的感受最为明显。
众所周知,他们的背后都有大势力扶持,他们被扶持起来的意义就是抵抗兽潮,镇守一条看不见的护城河。
刚开始的时候,援助又多又及时。
慢慢的,援助的周期开始变长,总量也开始削减。
几千年之后的今天,在资源方面的援助已经寥寥无几,外部的供应渠道断了好几条。
落霞城背后的无量剑宗更甚,除了之前铲除黑龙妖王的那一战出手了一次以外,供应渠道已经被完全斩断了。
战天下突破金丹期都是靠着玉漱真君当年的遗泽。
他们的实力被一层看不见的枷锁牢牢禁锢。
这固然有各大势力为了求稳将资源进行长远分配的原因,但最主要却是外部的供应渠道断了,他们的资源产出以及来源有限。
面对妖族兽潮战术的无止境消耗,根本没有他们安稳发展的空间。
就连这一次的百年和平,都是靠着他们一刀一剑倾整个大齐修真界之力杀出来的,并非凭空得来。
期间没有任何形式上的直接援助,反而是黑龙妖王得到了金瞳妖君的暗中支援。
简单来说,想让他们卖命,却又不想让他们的实力提升太过迅速,免得超出掌控。
谁都不是蠢人,这里面的道道在座的几人看的比谁都清楚,心里要说没有怨恨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天杀真人所言,绝对不只是气话。
真给他们逼到了绝境,大不了来个鱼死网破,放弃抵抗让妖族来个长驱直入。
用鲜血来唤起一些古老的记忆!
宴会结束之后,宋长生三人结伴返回大齐修真界。
半路上,石破天突然开口道:“两位道友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粗略一算,至少还有几十年的准备时间,老夫打算闭关冲击金丹后期。”
落霞城这些年实力提升迅速,现如今已经缓慢增长的阶段,除了白正淳以外,还有两位师祖辈的修士冲击金丹期失败。
短时间内,慕归白就只有卷自己了,除此之外,落霞城很难再产生质变。
“我与师尊一样,接下来这段时间也以闭关为主。”
宋长生和慕归白的回答看似一样,实际上却有很大的不同,他和宋氏目前都处于高速增长的黄金时期,未来几十年大有可为。
相比之下,宋氏其实才是大齐修真界最大的那个变数。
“紫虚道友五院夺魁,永珍宫想来是不会亏待宋氏的,未来这些年,分秒必争啊。”
“这是自然,不是万不得已,谁又愿意放弃呢。”
乱世一直以来都是风险与机遇并存。
换做以往,宋氏和落霞城势力膨胀的这么快,金乌宗和天脉宗早就坐不住了,打压是必然的,哪能像现在一样,将所有的一切都摆在明面上发展。
如今妖族给予的威胁和压力越来越大,他们不得不放弃一些自利的思想。
现在的他们,巴不得这两个后起之秀发展的再迅速一些,替他们分担压力。
“看来我们都想到一块去了,我接下来也要闭关感悟法则。
这段时间,希望大家能够和平相处,莫生事端。”石破天平静的说道。
“这是自然。”宋长生和慕归白不约而同的应下。
现在自然不是搞窝里斗的时候。
众人在中途分别,各自返回。
宋长生返回苍茫峰之后,从宋仙鸣那里得知,永珍宫方面传来讯息,那一批丹药的炼制已经进入尾声,给了一个比较明确的交货时间,到时候会派遣专人送到双子群岛。
虽然如此,他还是决定亲自走一趟,除了这批丹药比较重要以外,还有一个原因便是宋景嚣和徐妙音即将突破。
作为师尊,这么重要的时刻自然不能缺席。
抵达双子群岛之后,宋长生神识一扫,发现东海联盟上下,闭关修士的占比同样达到了一个非常夸张的地步。
这都是大战带来的连锁反应。
“弟子拜见师尊!”
宋长生仔细打量了自己这个便宜弟子一眼,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距离紫府期更进一步了。”
赤离虽然一直处于“放养”的状态,但他自身还是非常争气的,并没有因为想要证明自己而在修炼上急于求成,一步一个脚印,将根基夯实的非常牢固。
换做是其他人,面对宋长生提供的丰厚资源,早就按耐不住了。
他最欣赏的便是赤离这种修炼态度。
身有傲骨却不自大。
表达了对赤离的认可之后,他又将目光投向了一旁有些沉默的宋玉卿。
“你也不错,此次闭关给未来突破金丹期又增添了几分可能,最近可有什么困惑,这几日尽可以提出来。”
“玉卿……心中确有困惑。”宋玉卿抬起头,眼底写满了坚定。
见此情形,宋长生已然猜到他想要说什么了,负手道:“佑福应该已经跟你说过了吧,永珍宫已经作出承诺,未来将不会再插手吾族与【锦绣旗】之间的争斗。
这是否是你困惑的根源?”
“敢问真人,未来将会如何对待吾族?”
“在给你答案之前,我也有一个问题问你。
如果未来两族开战,你会怎么选择?”
宋玉卿毫不犹豫的回答道:“玉卿自然是与家族共存亡。”
这个答案和宋长生预想的一样,但他并不满意这个答案,再次发问道:“是与家族共存亡还是和吾族的敌人共存亡?”
此话一出,聪慧如宋玉卿也不禁一愣,有些反应不过来。
见状,宋长生微微一笑道:“有些时候,不要将问题看的太过片面。
难道在你看来,两族之间必须要以一方的覆灭才算结束吗?
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锦绣旗】从来不是吾族的敌人,宋道凌、宋无极一系才是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我的目标从始至终便是他们,而不是整个【锦绣旗】。
当然,如果【锦绣旗】执意要庇护或者和他们站在一起,那我也不介意将其视为一个整体。
不知道我这么说,你可能明白?”
宋玉卿的眼底顿时泛起一抹亮光。
自从见识到宋长生的强大和宋氏的发展潜力之后他心里就已经明白,【锦绣旗】不可能是最后的赢家,除非宋明煌能够突破元婴期。
但那实在是太不切实际了,
原本他想着,有永珍宫在上面压着,【锦绣旗】应该还不至于走到毁灭的边缘。
可宋长生和永珍宫之间的交易给了他当头一棒。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保全之法,结果一无所获。
听完宋长生的自述,他似乎明白了。
“这就是我的答案,现在,你可以再告诉我一次你的答案了。”
“对于宋无极的所作所为,我一直非常反感和厌恶,所以我两耳不闻窗事,鲜少介入家族管理之中。
他们也确实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如果他们执意要将整个家族拉下水,我绝不同意!”宋玉卿斩钉截铁的说道,这一刻,他是真的明白应该怎么做了。
闻言,宋长生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一个聪明人做出了聪明的选择。
与宋道凌一系切割,便是拯救【锦绣旗】的最佳方式,而这一切的关键,便在宋玉卿的身上。
宋长生并不是嗜杀之人,相比于覆灭【锦绣旗】,他更想将这一股力量收为己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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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明白就好,好生修炼,真到了那一天,还需要你来收敛残局。”宋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对于他而言,宋玉卿存在的最大价值并非是他的天赋有多么的突出,而是他在【锦绣旗】的特殊地位和崇高的声望。
吞并【锦绣旗】注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强硬的手段在短时间内见效固然快,却是遗祸无穷。
他还是更倾向于刚柔并济,缓慢蚕食,以一种相对温和的方式来完成和促成这一切。
想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要有一个人在中间调节,宋玉卿便是他选中的那个人选。
当然,宋玉卿虽然在双子群岛呆了这么些年,但不代表他就站在望月宋氏这边,他先前的态度便已经说明了一切,他忠于家族,忠于自己体内的血脉。
之所以现在看起来好像是站在了他们这边,只是权衡利弊之后的最佳抉择罢了,因为他在这一场战争之中看不见希望,宋道凌一系这些年的所作所为也让他感到厌恶。
【锦绣旗】不怕流血,但为了这些人流血不值得。
他们是这尊名为“家族”的巨人身上的毒瘤,纵然过程会非常的痛苦,也要将其剔除,否则遗患无穷。
如果【锦绣旗】当真战败了,臣服于流淌着相同血脉的望月宋氏,怎么也比亡族灭种更容易令人接受。
至于什么小宗大宗,在他的眼里都一样。
他们之所以能够领导数量众多的支脉,靠的难道是血脉吗?
不,是实力。
如果望月宋氏的拳头比他们大,他们同样可以臣服,这个世界的游戏规则就是这样的。
“最近有关【锦绣旗】方面的情报你都看了吧?”宋长生随意的翻动着桌案上的玉简道。
先前离开双子群岛的时候,他便叮嘱宋佑福等人,将与【锦绣旗】有关的情报都给宋玉卿同步一份,一晃也有些时日了,他很想知道对方看完之后的感想。
“都看了。”宋玉卿的语气有些沉重。
他完全没有想到,在他离开【锦绣旗】之后,家族会被搞的这么的乌烟瘴气。
宋无极下台之后,新上任的宋极源有过之而无不及,继任之后的第一件事便是大肆的清洗宋无极一系的旧人。
打压异己,提拔自己人掌权这是非常正常的操作,谁也不能置喙。
可宋极源的打击面未免也太广了,只要是跟宋无极有牵扯的全部都遭到了清算,处置名单看的他瞠目结舌,就连宋哲玄这样一心为公的长者都被软禁。
以前宋无极虽然也有类似的操作,但几位太上长老在上面压着,他好歹不敢做的太过分。
如今,宋明煌闭关不出,宋天元和宋道凌都在闭关养伤,两耳不闻窗外事。
宋极源在族内真可谓是只手遮天了,大长老和护法长老这两个能够对族长形成制约的也都是他的人。
【锦绣旗】近万年的家族史,前后不下百位族长,宋极源手中掌握的权力足以排进历史前三。
说起来和宋长生非常的相似,族内的大小事务他都可以做到一言而决。
但不一样的是,他没有那么多的私心,更懂得放权。
他巴不得将手头所有的权力都下放给家族的长老,这样还更清闲一些。
而宋极源跟他完全是两个极端,他恨不得将所有的权力全部抓在自己的手上,用来满足自己的私欲。
吸引他的其实并非权力,而是欲望,权力只是他满足欲望的工具。
以他现在的成就和地位,所求的不过就两点,其一是更进一步突破金丹期,其二便是为了自己的后人罢了。
根据宋守河等人泄露给宋氏的情报可知,宋极源一脉的修士,只要达到了紫府期,那便会被抬进长老会,达到了筑基期那至少也得是一个管事。
而且他还利用自己的职权,下放了许多原本需要经过试炼才能确定的紫府种子名额。
这种破坏家族制度的行为,按理来说长老会之中应该会有许多人站出来抵制才对,毕竟家族制度保护的是绝大多数人的利益。
可宋极源能够弯道超车继任族长,自身的能力自然是毋庸置疑的,分化瓦解是他的拿手好戏。
绝大部分长老都是他破坏制度之后的受益者,受了他的恩惠,自然就成为了他的附庸。
这里面,旁支出身的长老占比最大。
他几乎拉拢了以宋守河为主的所有旁支长老,对反对派形成了压倒性的优势。
当然,这里面少不了望月宋氏的推波助澜。
毕竟,宋守河等人在很早之前就向宋长生递交了投名状。
拥护宋极源也是他暗中授意的。
目的就是让对方势力膨胀,在族内只手遮天,加剧内部矛盾。
当矛盾被彻底激化的时候,就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期。
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作为局外人的宋玉卿能够从字里行间看出许多的真相,但他无法将这些真相传递出去,更不能将他们打醒,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家族在这些人的手中沉沦。
宋无极如此,宋极源依旧如此,他恨透了【锦绣旗】腐朽的制度和肮脏的风气。
想要改变这些,就必须先将这一切打破,然后通通扫进历史的垃圾堆,最后在废墟之中建立新的秩序!
而这,是他自己赋予自己的使命。
他没有将自己当做救世主,他只想拉一把这个已经走到深渊边缘的巨人。
“这一切,我将会亲手改变。”宋玉卿语气严肃的说道。
宋长生微微一笑,这是他最欣赏宋玉卿的一点,识时务,而且聪明。
和聪明人交流往往不会那么累。
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一个嗜杀的刽子手,这么做的本意其实也是为了减少不必要的流血牺牲。
“好生修炼吧,早日突破到金丹期,你才有机会将这一切实现。”
伸手拍了拍宋玉卿的肩膀,对他给予鼓励的同时也是给他喂下了一颗定心丸。
宋长生在双子群岛驻留了数日,没有等到徐妙音等人突破,反而先等到了永珍宫方面的使者。
来者还不是别人,乃是老熟人剑心真人。
“许久不见,剑心道友的剑意又有精进了。”
刚一见面,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剑意便让他有种眼前一亮的感觉。
剑心真人修炼的乃是极为特殊的“心之剑”,剑意不是透过寻常的苦修或者闭关就能得到提升的。
其上限极高,下限也极低。
但只要突破一次,实力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虽然宋长生不知道剑心真人的【心之剑意】之前达到了什么境界,不过他可以确定,对方在最近肯定有了重大突破。
或许在不久的将来,永珍宫又要新添一位护法了。
“道友竟然会亲自前来,最近没有闭关?”
宋长生微微挑眉道:“怎么,莫非是凌霄道友他们闭关了?”
“从大臻仙朝归来的几人,除了你以外都在闭关。”
“哈哈哈,如此一来倒是显得宋某有些不太合群了,不过这也怨不得我,我闭关的关键尚在道友手中。”宋长生伸手指了指剑心真人手中的玉盒道。
闻言,剑心真人直接将一尺见方的玉盒递到他的面前道:“一炉【结金丹】,由千鹤鸢大师炼制,最终成丹六枚。
一炉【天清玉髓丹】,由李承香大师炼制,最终成丹八枚。
一炉【上清塑体丹】,由刘雨潇大师炼制,最终成丹五枚。
共计十九瓶,道友可当面清点,确认无误之后剑心便可以回宫复命了。”
正是考虑到宋长生对于这一批丹药需求的急切,所以永珍宫直接请动了三位四阶极品炼丹大师替他炼制,这才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将三炉丹药炼制出来。
宋长生开启玉盒,发现横五纵四,整齐的排列着二十个瓷瓶。
他原本的心理预期是一炉丹药保底五枚,不曾想,除了【上清塑体丹】以外,其余两炉丹药都超过了预期。
【天清玉髓丹】更是达到了惊人的八枚。
要知道,这可是四阶极品层次的丹药啊,能够达到这样的成丹率,属实有些惊人,绝对是大师中的大师。
可见永珍宫方面是一点也没含糊。
只可惜【结金丹】不是这位大师炼制的。
但六枚的成丹率同样很不错了,多一枚就代表着一个突破金丹期的希望。
这也侧面展现出了永珍宫的行事风格,多出来的这部分,在炼丹界中一直都是预设归炼丹师所有的,永珍宫的几位炼丹师显然是放弃了“潜规则”给他们带来的这部分利益。
而且令他感到有些疑惑的是,明明只有十九枚丹药,为什么玉盒之中会有二十个瓷瓶?
似乎是早就预料到宋长生会有这方面的疑惑,剑心真人耐心解释道:“多出来的那一瓶是刘雨潇大师利用炼制完【上清塑体丹】之后,【天山雪莲】剩下的部分碎块炼制的一枚【百宝塑体丹】。”
宋长生顿时恍然,原来是附加的业务。
这位刘大师未免也太耿直了一些,剩下些边角料都不浪费,还专门帮他另开了一炉。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不过一年的时间,速度再快的四阶炼丹师也不可能炼制出两炉四阶丹药。
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两种丹药是同时进行炼制的。
由此可见,这位刘大师同样是身怀绝技啊。
“还请道友替我多谢三位大师,日后有机会定然亲自登门拜访。”宋长生合上玉盒,发自内心的说道。
“我会的,紫虚道友,剑心告辞了。”
“有劳道友亲自走这一趟,一路顺风。”
“希望下次再见的时候,你已经是金丹后期修士。”
宋长生拱手一笑道:“定如道友所愿!”
送别剑心真人之后,他才有机会好好的观察玉盒之中的丹药。
不得不说,永珍宫出身的炼丹大师,手艺这方面没得说。
无论是【结金丹】还是【百宝塑体丹】,质量都是非常上乘的,远超从玉漱真君宝库之中得到的那一批。
即便【上清玉髓丹】一次性成丹八枚,品质也没有丝毫的下降。
只不过,丹药的外观和他认知中的貌似有些不太一样。
根据典籍之上的记载,【上清玉髓丹】是采晨间太阳未升之前,江河湖泊上升的清气连同灵材一同炼制,丹药应该呈现出青白之色,从未有过例外,可他得到的这一批却带着一丝不甚显眼的赤色。
“难道是【玉髓灵果】造成的原因?”
他那一颗【玉髓灵果】的来历本就不一般,还与那条自称长生的雪蟒有深刻的联络,产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异变也说不定。
既然剑心真人没有特意提醒,想来在那位李大师的眼中丹药并不存在问题。
毕竟,作为炼丹师可不仅仅只是接受委托炼丹那么简单,一旦自己炼制的丹药出现问题,那可是要坏名声砸招牌的。
除了那些野路子出身的低阶炼丹师,绝大部分炼丹师都是非常爱惜自己的羽毛的。
而且宋长生还是被永珍宫三位元婴真君和众多金丹真人共同看好的人物,是功臣,这方面更需要小心谨慎。
专业的问题自然得相信专业人士,宋长生很快便将疑虑抛诸脑后。
说起来,他还挺期待这枚与众不同的【上清玉髓丹】能够给他带来什么不一样的惊喜的。
只是,现在还没到时候……
约莫半个月后,双子群岛的上空突然聚集起了一个灵气漩涡,疯狂的吸纳着岛上的灵气,直径从数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到了近百丈。
令人感到惊奇的是,在那灵气漩涡之中竟然还有道道耀眼的雷光闪烁,甚是奇异。
宋长生心有所感,一个闪身来到白龙岛上空,神识一扫便确定目前突破之人乃是宋景嚣。
宋景嚣比徐妙音闭关更晚,没想到竟然还走到了前面。
对于他,宋长生其实是不怎么担心的,宋景嚣修炼素来踏实稳重,本身又是异灵根的资质,突破筑基期于他而言难度并不大,只是人生之中的一道小坎而已。
相比之下,他更担心的还是徐妙音,倒不是她修炼有问题,也不是资质差,而是她脑子里面有个不稳定因素存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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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嚣的灵气漩涡竟然衍生了雷霆之力,这莫非也是真意的一种?”徐云鹤看着漩涡之中弥漫的雷霆,眉头紧蹙。
他这一生虽然起于微末,这些年却也见识过不少修士突破,形形色色的真意和异象见识过几十种,可像宋景嚣这种情况他还是第一次见。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应该不是,突破才刚开始,【雷霆真意】不可能这么快涌现。”
这种情况他也是第一次见,是福是祸目前还很难下定论。
“轰——”
一道耀眼的雷霆骤然劈落,白龙峰的防御大阵瞬间被启用,直接将这一道凶悍的雷霆阻拦了下来。
这一道雷霆虽然只在防御大阵的护罩上泛起淡淡的涟漪,可就是这一丝不起眼的涟漪,足以将一个炼气期修士轰成灰烬。
“这……这是雷劫?”一众旁观的宋氏修士无不瞠目结舌。
此话一出,立马遭到了宋佑麟的驳斥:“荒唐,不过是炼气修士突破,如何来的天劫?这是有人在暗中做手脚,这是人为之事!”
宋佑福深以为然:“就是,真以为老天爷整天闲的没事干专门降下天劫惩罚一个炼气修士?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这种感觉……好像是……咒术。”宋长生眉头微皱,心里莫名觉得有些熟悉,却又不敢完全肯定。
“咒术?你的意思是有人加害景嚣,可他不过是一个炼气修士,又鲜少出门历练,怎么可能招惹到这样的强敌?”徐云鹤有些难以置信。
他倒不是不相信宋长生判断,只是觉得有些不符合常理,咒术师极为罕见,修炼门槛极高,如果刚才那道雷霆是咒术,那么施术之人的修为至少也得是紫府期修士。
这样的人物,能够在宋景嚣的身上下咒,灭杀他也是轻轻松松的事情,可对方偏偏选择了这样一种方式,属实是令人费解。
除非对方存在某种奇特的怪癖,就喜欢这种虐杀的感觉。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说不准,我也未曾见过真正的咒术师,只在典籍之中有过了解,只是觉得这种表现形式很像。
寻常咒术,我不可能没有察觉,因此不太可能是在五院大比期间被种下的,问题大机率出在他们从大臻仙朝返回直到闭关突破的这个时间段。
麟儿,这段时间,你可知景嚣去过哪里?”
咒术师下咒也不是无迹可寻,紫府期的咒术师更是只掌握了一些皮毛,很难瞒的过感知力敏锐的修士,肯定是宋景嚣外出历练的时候沾染上的。
好在宋景嚣是家族的种子选手,外出历练必须上报登记,还有风语殿隐堂的隐卫暗中跟随护卫,路径非常的清晰。
咒术师下咒也是要付出代价的,不可能平白无故对一个炼气修士下咒,肯定会有原因,只需要顺藤摸瓜,肯定能够找到问题的根源。
一个咒术师出现在东海联盟的疆域,还对宋氏的种子选手出手,这样的危险分子,不把他揪出来,寝食难安。
徐云鹤身为风雨殿大统领,隐卫属于他直接管辖,他直接找来了负责在外护卫的那名隐卫。
从他的口中得知,宋景嚣从大臻仙朝归来之后,和徐妙音一同外出历练过一次。
其实说是历练也不是非常的准确。
他们其实是去宋佑平一手打造的【血线虫】养殖场参观的,活动范围都还没出双子群岛,前后不过几日的时间,期间也没有跟谁起冲突,隐卫更是没有注意到有什么刻意靠近的可疑人员。
事情似乎一下子陷入了死胡同。
宋佑福很快便把握住了事情的关键,理性分析道:“如果不是历练的途中发生了冲突被人报复,那么就是蓄意的谋害了。
对了,【血线虫】养殖场好像雇佣了许多的散修从事喂养工作吧,凶手有没有可能就混在里面?
把前后两年离开的人列举出来,以风语殿现有的情报能力,还是有机会找到凶手的。
找到凶手除了可以解决潜在的隐患,最重要的是搞清楚到底是谁在背后捣鬼。
其实,景嚣自从抵达双子群岛之后,行事颇为低调,就连外出历练也大多采用化名。
因此,外界知晓他身份和资质的人其实并不多,如果找不到凶手,咱们也可以从这方面着手调查,应该会有收获。”
“说的不错,就这么办吧。”宋长生微微颔首,对他的论据表达了认可。
其实他还有别的办法可以找到凶手,但是借这个机会检验一下东海镇守府和风语殿的能力倒也不错。
“孙儿马上命人去办,只是,景嚣和妙音这边是不是应该让她们马上停止突破,万一被咒术影响可就麻烦了。”
“无妨,刚才我已经用神念仔细查验过了,景嚣身上的咒术被激发之后便消散了,而妙音的身上并没有被施咒的痕迹,不用担心。”
最后这半句他是专门说给身旁的徐云鹤听的,他的心里现在肯定比任何人都要着急。
正如宋长生所说,那一道雷霆轰落之后,空中的灵气漩涡便恢复了正常,充沛的灵气从四面八方涌来,注入到宋景嚣的体内,奋力的冲刷着他的经脉和肉身。
宋景嚣根基扎实,再加上先前的雷劫被守护大阵阻挡,他并不知晓自己的身上发生了什么事情,因此并没有受到影响,按部就班的渡过了筑基三关,过程基本不存在波澜。
只可惜,突破的最后天上也没有浮现出【雷霆真意】。
如果能够在筑基期领悟真意,他未来在突破紫府期的道路上定然是顺风顺水,一路长虹,就如宋长生和宋佑麟那般。
这说明,宋景嚣在悟性上其实是没有特别突出的,紫府期之下没有太大的影响,灵根足以弥补这一点,可再往上,悟性的重要性就会慢慢凸显出来,要是迈不过这道坎,紫府期恐怕就是他此生的上限了。
“还是要多经历一些磨难才好。”
“景”字辈修士诞生在他突破金丹期的前期,那是宋氏高速发展的起点,他们是完全享受到了家族发展红利的,特别是像宋景嚣这样的种子选手,几乎就没有为资源的问题发过愁。
只能说有好有坏。
以宋景嚣和徐妙音的资质,这个年纪本来应该走的更远的,虽然步子迈得稳是其中一个因素,但更大的原因还是没有经历过足够多的历练。
纵然他将还没有突破筑基期的两人破例扔到了双子群岛来接受历练,可现在看来,还是有些不够。
论资质,宋青刑比之他们还稍差一筹,前期甚至还有性格上的巨大缺陷。
可对方现在展现出的潜力,放眼整个宋氏,或许也只有庄月婵可以与之相比。
这都是在生与死之间不断徘徊,压榨出来的潜能。
宋景嚣就缺少了这一环节,他是猎户出身,修炼的又是酷烈的雷法,本应该是一头猛虎,可直到现在都还没有长出獠牙。
“突破了筑基期,也算是有些自保之力了,也是时候该转变转变了。”宋长生心中不禁闪过了一个念头。
宋景嚣突破之后不久,徐妙音紧接着开始突破,过程更加顺利,最后甚至还引动了一场“精神潮汐”。
与宋长生当初的“气分阴阳”以及宋佑麟突破时的“地脉共鸣”一样,这也是真意外显造成的一种异象,即【神魂真意】。
虽然只是炼气修士,可她的精神力却比一般的筑基修士还要强大,幼时的她,接受了太多的馈赠。
突破筑基期之后,她的精神力更是迎来了一次暴涨,从而引发了大范围的“精神潮汐”,强大的精神力类似潮汐。
“退潮”的时候所有的精神力会全部汇聚,“涨潮”的时候再突然爆发出去,是一种非常强大的大范围群体性精神攻击,只不过现在还是被动性的。
如果哪一天徐妙音能够掌控这股力量,说不定能够将其化作自己的天赋神通。
“精神潮汐”能够爆发出的威能全凭徐妙音这个施术者的精神力,理论上来说,是不存在上限的,成长性极强,就看她自己能不能把握的住了。
“这下你总该可以放心了吧,以音儿的资质,突破筑基期只是水到渠成的事情,何必忧心?”
待天上的气旋完全消散,宋长生扭头看向一旁压制不住喜色的徐云鹤调侃着说道。
徐云鹤闻言笑道:“以我对你的了解,当初青云突破筑基期的时候,你的表现未必就比我好多少。”
简单的打趣,却让宋长生都不禁恍惚了一瞬,想当初,得知宋青云即将突破的讯息的时候,他从苍茫峰特意赶到了定远城替他护法。
当时从正式突破到结束,用了足足三十六个时辰,那段时间他的心就没落下来过。(详见第五卷164章)
身为人父,谁也没比谁好到哪去。
徐云鹤失去了他和徐妙音最初的二十年,但他余生还有大把的时间补偿和陪伴。
而他,小时候没有给予足够多的陪伴,青云长大之后,相处的时间也是少之又少。
算算时间已经过去一百多年了,也不知道未来还有没有父子重逢的机会。
看到宋长生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情绪变化,他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刚才说了多么不应该的一句话。
宋长生看出了老友的自责,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行了,别往心里去,还有人能够记得青云于我而言是好事。”
这些年,宋青云的名字仿佛成为了一个禁忌,知情人都在极力避免在他的面前提起,哪怕是庄月婵也不例外,他其实并不喜欢,因为他感觉青云存在的痕迹正在慢慢的消散。
“音儿出关了,她现在最想见到的,一定是你,还不快去?”
“你莫非是忘了,你不仅是音儿的师尊,还是他的义父。
吾女即是尔女,她现在最想看到的,除了我,肯定还有你,同去同去。”徐云鹤不由分说,直接拉着宋长生走下了山巅。
“景嚣拜见族长,叔父。”
“妙音拜见爹爹、阿爹。”
大殿之内,刚刚突破完毕,连气息都还不能很好控制的两人,一左一右向两人恭敬行礼。
徐妙音在外人面前一直以师尊师娘称呼宋长生夫妇,私下里却一直称呼阿爹、阿娘。
她确实是将他们夫妻二人当做自己的父母一样尊敬,同样的,他们夫妻二人所给予爱同样和亲生女儿没有差别。
论起来,徐妙音和他们夫妻二人相处的时间可比徐云鹤夫妻两个长多了。
这一声“阿爹”,又唤起了宋长生不少的回忆,打量着眼前这个出落的越发亭亭玉立的义女,他的心中无比的欣慰。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徐妙音的出现,确实很大程度上填补了他内心的某一片空白。
当初那个连活命都是奢望的婴儿,如今也成长为筑基修士了,命运这东西,还真是说不准。
他伸手从袖口之中取出两枚剑符,分别递到了两人的面前,徐云鹤同样给二人准备了礼物。
随后徐云鹤便说起了宋景嚣在突破的过程中发生的事情,只可惜两人也没有回想起什么有用的资讯。
“你们刚刚突破,修为尚有些不稳,接下来这段时间好生巩固修为,凶手落网之前,莫要再随意外出。”宋长生语气严肃的叮嘱道。
送走两个小辈之后,徐云鹤脸上的笑意逐渐收敛,叹了口气道:“时间过的可真快啊,妙音都是筑基修士了。”
“怎么,开始服老了不成?”宋长生笑着问道。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虚度了光阴。
这些年与其说是在帮衬你,倒不如说是在你这里避难。”
宋长生微微一叹道:“俗语说得好,老婆孩子热炕头,安稳一些不好吗?
等你实力足够,我自然会支援你去一雪前耻,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徐云鹤神色寂寥的道:“长生。
你了解我是什么样的人,我是从泥沼之中争命的草芥,我可以等,等到有实力的那一天去报仇雪恨。
可婉韵等不了了,她修为尽失,所剩的寿元已经不多,想要治好她,寻常药石已无作用。
但我知道,有个人肯定有办法。不管怎么样,我要找到他。
原谅我,又要跟你道别了。”
……
ps:这一章卡的比较久,抱歉了诸位。
晚上正常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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