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4章 邀见,忠告
“咳咳咳……”
昏沉的意识在一阵剧烈的咳嗽中复苏,止不住的咳嗽,直到咳出一大块黑乎乎的血块,他紊乱的气息才稍微平复下来。
一直守候在他身旁的庄月婵连忙端起早就准备好的蜜水,用玉匙一点点的喂到宋长生的口中,宛如她当初昏迷之时,宋长生耐心给她喂药之时一样。
蜜水入喉,温热甜蜜的感觉让宋长生的思维变得清晰了一些,伸手摸索着握住庄月婵给他喂水的柔荑,睁开双眼对上她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声音略带沙哑的道:“我睡了多久?”
“三天两夜,多亏了季长老的【上清玉华丹】,不然也不会恢复的这么快,感觉怎么样?”庄月婵软玉般的手轻抚着宋长生满是憔悴的脸庞,心里满是疼惜。
“竟然睡了这么久,映月真君宣布结果了吗?”
“映月真君和五位真君共同商议过了,你获得此次五院大比甲场首甲!”庄月婵的眼底泛着晶莹的微光,随后将宋长生昏迷之后发生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仔细的给他描述了一遍。
听完之后,饶是以宋长生磨砺多年的心性,也不由得长时间凝视着上方的天花板,久久无法平复自己的心绪。
他很清楚,这个结果意味着什么,这代表着他乃至于整个【望月宋氏】,真正的站到了台前,融入了更上层的圈子,拥有更多展示的舞台。
另外,从此之后,在人族修真界的普遍认知之中,天山西南宋氏之名的字首,只会是“望月”二字,而不是【锦绣旗】。
这一点在法理上对于宋氏来说是非常有利的。
别看【锦绣旗】在他的威逼利诱之下承认了【望月宋氏】的“正统性”,实际上,边陲之地各大修真界还是只认【锦绣旗】为正统,万年底蕴摆在那里,双方的影响力根本不在一个层面上。
正因如此,宋氏的那些个分支虽然明里暗里跟他表忠心,内心实际上还是摇摆不定的,他们还在观望,等待两虎相争决出一个真正的胜者。
不过,总的来说,他们还是更偏向于【锦绣旗】的。
可有了这一场大胜,他们就需要改变一下自身的想法,拿出更多的诚意来了。
另外,这一场胜利,让他为永珍宫赢下了两枚【地婴果】,先不提那两百万学院贡献点,就五院荣誉长老这个身份就可以给他带来无尽的利益。
因为这个身份,可以让他拥有更高的许可权,并获得在五大学院任意往来的通行资格,每个季度能够举荐的名额也成倍增长。
最难得的是,除了永珍宫分院以外,他还有权直接向其余分院甚至逐鹿书院进行举荐,这是学院导师的身份所办不到的。
其次,按照伊天正之前给他许下的承诺,只要他能够进入前三名,他就可以在永珍宫宝库之中任选三件宝物。
倘若拿下淘汰赛第一名,选择宝物的数量提升至五件,而且还允许他提一个要求,这对于他乃至于整个宋氏来说都是极其关键的一环。
不仅能够进一步和永珍宫这条边陲之地最粗的大腿深度系结,还能借助永珍宫的底蕴补全宋氏的短板,一举两得。
想要解决和【锦绣旗】之间的恩恩怨怨,说不定还需要以此来解决。
不过,能有这样完美的结局,他最应该感谢的是赵胤,没错,就是他的对手。
在那奇异的紫气的加持之下,他的实力是弱于赵胤的,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唯一的机会便是利用赵胤对他资讯掌握的不全面,利用神魂技和【无常杀阵】打对方一个资讯差。
这样的手段,第一次用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但只要对方有了防备,几乎就不可能再奏效。
赵胤在明知道这一点的情况下,竟然还是放弃了这个难得的机会,这份坦荡和风度实在令他敬佩,换做是他,大机率做不到这一点。
“大皇子主动放弃,人王陛下是什么反应?”宋长生的心里莫名其妙的冒出了这样的一个问题。
庄月婵沉吟了半响后道:“好像没有什么特别的反应,在映月真君宣布结果之后,人王便直接离开了。”
“一点反应都没有?”宋长生挑眉。
“一点都没有,就好像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看来,大皇子和人王陛下之间的关系,似乎并不是很和睦。”宋长生轻声呢喃道。
外界都传言,大皇子是人王最器重的子嗣,是他未来的接班人选,可几波接触下来,宋长生发现事实似乎并非如此。
人王对赵胤的态度出奇的冷淡,王朝之中,父子离心往往是最可怕的事情。
庄月婵对于这些并不关心,她更感兴趣的是另外一件事:“【无常杀阵】只是四阶中品阵法,按理来说应该不具备一击重创赵胤的威力,你是怎么做到的。”
作为为数不多知道宋长生这张底牌的人,她深知其威力的局限性,可宋长生这一次却打破了这种局限。
“仅凭【无常杀阵】威能确实无法一招制敌,不过,我修炼的心法特殊,可以汲取日精月华为己用,并储存于丹田之中形成一种特殊的‘气’,我将其称之为【混元之气】。
【无常杀阵】以此气催动,威能倍增。”宋长生毫无隐瞒的解释道。
“原来如此。
这么说来,倒是和赵胤有几分相似。”庄月婵若有所思的说道。
宋长生眉头微挑道:“娘子也看出来了?”
“是大比结束之后,季长老告诉我的,这已经是半公开的秘密了,大皇子自出生之时,体内便伴生了一缕紫气,紫气妙用无穷,强化身体各部位力量只是最基本的用途。
只是除此之外,更多就不甚清楚了。”庄月婵微微摇头道。
“这么重要的讯息是怎么传出来的。”宋长生心中一惊,这几乎相当于将赵胤最大的底牌给揭露了出来,大臻仙朝方面能容忍这样的事情发生?
“怎么泄密的不得而知,只知道是有人故意散播,大臻仙朝方面正在进行封锁,不过讯息已经传遍了,封锁与否都没什么作用了。”
“咳咳咳,看来大臻仙朝的内部并不是铁板一块,我们注意不要被牵扯进去便是,大比后续如何?”
“没有后续了,映月真君宣布结果之后,李玉峰便主动认输了,随后季良玉也主动认输,映月真君根据先后顺序,判定赵胤为甲场比试第二名,季良玉为甲场大比第三名,李玉峰为第四名。”
李玉峰的认输在宋长生预料之中,他能够走到这一步,就已经是凭借超乎常人的气运了,在冠军之争尘埃落地的状态下,确实没有继续做下去的必要。
可季良玉的放弃就有些令他感到意外了。
其实仔细想想也并不难猜,季良玉之所以要挑战赵胤,是因为她认为只有赵胤是她的对手,她的目标是大比第一。
可这个目标直接被宋长生击碎了,随后他还击败了赵胤夺得大比第一,那么对于季良玉来说,再和赵胤比试就没有意义了,因为她是失败者,赵胤也是,她们都已经与首甲的位置无缘。
“在你修养这段时间,有不少人想要见你。”
“有哪些人?”
“大臻仙朝大国师,阵道学宫映月真君,天机阁灵机真君,百鼎阁千炼真君,还有一些出身金丹势力的长老,约莫有十余人。”
“天机阁?”宋长生心中微动,旁人或许不知道这三个字代表着什么,可他却再清楚不过了。
昔日擎天剑仙还未羽化飞升之时,天机阁便已经在人族起源之地建立,期间渡过了数次席卷整个大千世界的浩劫,以半隐世的状态一直传承到现在。
论底蕴,绝对不弱于人族五大圣地。
关键其擅长推演天机,号称通晓天下一切事,手上握有无数隐秘,令人族各大势力感到人人自危的同时却又没有谁敢于直面挑战。
当初传遍了大半个人族修真界的半句谶言就疑似天机阁的手笔。
一句“利在西南”不知道搅动了多少的风云。
所有人都知道这句谶言肯定还有后半句,却没有人能够得到确切的答案,天机阁太神秘,也太危险。
身为真君,在天机阁内的地位想必也不会低,这样的一个人突然想要见自己,宋长生心底不免升起一抹疑虑。
另外还有映月真君,他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看出了点什么,所以才想约见。
不过,《以身刻阵法》本来就是阵道学宫弟子贺云轩的杰作,或许可以向映月真君打探顾依依的讯息,如果对方已经不在人世,将这篇法门交给映月真君也算是完成贺云轩昔日的嘱托了。
“几位真君亲自开口,怕是不好回绝。”庄月婵看出了宋长生心中的顾虑,不由得出声提醒道。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回绝自然是不可能的,一位一位的见吧,不过在此之前,我还需要先去拜见龙象真君。”
正所谓说曹操曹操到,他的话音刚落,季时年的声音便从门外传来:“紫虚道友可是醒了。”
“宋某行动不便,不能亲迎,还请季道友亲自入内一叙。”
不一会,季时年便推门而入,关切的道:“道友果然是醒了,可感觉有哪些地方不舒服?”
“多谢道友的灵丹,宋某身上的伤势已无大碍。”
“五院大比道友一举夺魁,当真是可喜可贺。
得知道友苏醒,大家本来都想来看望和祝贺你,但鄙人考虑到道友刚刚苏醒,不宜见太多人,因此回绝了他们独自前来。
眼看道友的身体已无大碍,大家也都能够放心了。”
“道友此来,可是真君有什么嘱咐?”宋长生开门见山,他刚刚苏醒季时年便得到了讯息,除了真君以外,他想不出谁还能有这么敏锐的洞察力。
既然是龙象真君派来的,季时年定然不可能只是为了寒暄这几句。
季时年闻言沉声道:“此来主要是有两件事要告知道友。
其一,【地婴果】将在十日之后成熟,到时候所有人都需要到场。
其二便是有关几位真君约见你的事情,谁想见你你想见谁都是你的自由,宫内不会对你进行任何的干涉,这点你完全可以放心。
但太上长老有一句忠告让鄙人带给你。”
“道友请讲。”宋长生也端正了一下自己的态度。
“无论是大国师还是映月真君,都可以寻常以待,九分真一分假都可,唯独在天机阁灵机真君的面前,你要么不回答,回答就必须如实相告,不要以谎言弄人,这是位奇人,你瞒不过他。
如果他询问你一些比较隐秘的问题,你大可以拒绝回答,永珍宫自然会站在你的身后。
最后,不要和他牵扯的太深,历史上和天机阁的人牵扯太深的,一般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以上便是太上长老的全部嘱托了,你安心养伤,鄙人就不打扰你们了。”
季时年走后,宋长生夫妻二人都陷入了沉寂之中,对方的提醒无疑加重了他心中的疑虑。
“罢,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先取完【地婴果】,后面再赴诸位真君的邀约吧。”宋长生轻叹了一口气道。
十日的时间很快弹指而过,宋长生在各种灵丹妙药的加持下,身上的伤势恢复迅速,已然好的七七八八,这一次大比过程虽然艰难,但他收获的好处却远远大于付出。
特别是与季良玉以及赵胤的比试,让他各方面都有了显著提升,只要静心闭关一段时间他便有信心达到金丹中期巅峰之境。
要知道,距离他突破金丹中期也不过数年而已,这个速度简直骇人听闻。
夫妻两人先是去和季时年等人汇合,然后便一同赶往逐鹿书院“柳祖”所在。
直到这时候众人才知晓,这尊已经成长到五阶的柳树之灵,不仅仅是逐鹿书院的守护者,更是五华洞天的看守者。
而五华洞天指得便是五大势力当初发现【地婴果树】的那个小世界,只不过后来被改造成了一处洞天福地,专门用以培育【地婴果】。
所有人都在此集合,当宋长生和赵胤同时出现的时候,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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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友的气色看起来不错。”
“殿下也是,昔日在擂台上多有冒犯,还请殿下见谅。”
“擂台之上,刀剑尚且无眼,何谈冒犯。”赵胤语气平静的说道。
“今日我们本应该在擂台上,还要多谢殿下相让,宋某受之有愧。”宋长生这话不是暗讽,而是发自内心的。
擂台之上,他只是一个无名小卒,无论是胜是败,对于他来说都没有任何的压力,作为无名之辈,他能够从入围赛一步步走到决赛,并第一个开启巅峰对决,他哪怕败了,也是此次五院大比最黑的那一匹黑马。
可以这么说,从他站在擂台上那一刻起,他其实就已经赢了,另类上的一种赢。
赵胤不一样,从小到大,笼罩在他身上的光环实在是太多了,对他寄予希望的人同样太多。
正因如此,这一次大比在绝大多数人眼底其实是没有任何悬念的。
输掉一场没有悬念的比赛,之前一切的光环和期待全部都会破碎,昔日的荣耀将会化作梦魇,如潮水一般带来疯狂的反噬。
那种从云端跌落的巨大落差感如同深渊,足以将任何人吞噬。
失败,往往是不能被接受的,因为大众喜欢的仅仅只是无敌的光环和无上的荣誉。
更何况,赵胤面对的还是境界比比自己更低的对手,以他身上承载的光环来说,承认失败需要莫大的勇气。
但凡换一个人,恐怕都会选择再加赛一场,以此来维护自身的光环和地位,毕竟第一场只是两败俱伤,算是平局,加赛也无可厚非,除了少部分人以外,绝大部分人都会认可他的胜利。
这是延续自身荣耀的最佳方式。
可赵胤却坦然承认了自己的失败,其道心之坚定,早已经不为外物和流言蜚语所动。
“非是吾让,这都是你用实力自己争取来的,但下次再战,你的瞒天过海之计可就没有用处了。”
闻言,宋长生微微一笑道:“若是还有与殿下交手的机会,必定不会让殿下失望。”
两人在赛场上不惜以命换命,以伤换伤,此刻却如同老友一般心平气和的交谈,也是令人倍感意外。
其实就正如赵胤所言,赛场之上,所作所为都是为了自己身后的势力,并不掺杂私人恩怨。
可惜,这个道理龙犴显然不懂,看向宋长生的目光直欲喷火。
说来也是可笑,将他一脚踹出半决赛大门的人明明是季良玉,但他偏偏对宋长生充满了敌意,或许,在他眼中是宋长生夺走了本该属于他的荣耀吧。
“五位院长到……”
伴随着大臻仙朝一位带路官员的大喝,五位真君并肩从空中落下,显然在此之前几位真君已经碰过面了。
老国师一挥手中拂尘,越众而出,目视着众人道:“人王陛下须操劳国事,此次五华洞天将由我们五人开启。
五华洞天之内,灵气浓郁,法则充沛,修为在金丹期之下的修士止步,逐鹿书院将会安排导师为诸位讲道。
其余修士,进入五华洞天之后,请严格按照指引前行,不得擅自行动,不得高声喧哗,其中的一草一木都容不得破坏,违者绝不姑息。”
“我等遵命。”
老国师微微颔首,随后走到黄金巨柳的面前,仰视着它那足以遮天蔽日的柳冠道:“劳烦道友开空间通道,送我等前往五华洞天。”
柳祖灿金色的枝条随风摇曳,垂下两条格外粗壮的柳条,在众人的面前形成类似于拱门的样式,中央的空间如同被人投下了一颗石子,泛起阵阵涟漪。
“嗡……”
空间甬道在众人面前开启。
这一次宋长生算是看出了些门道,这位柳祖在【空间之道】的造诣已经达到了超乎想象的程度,它强行以自身空间道韵构建了一扇空间传送门,看起来和元婴真君直接撕裂空间传送别无二致,意义却大不相同。
它构筑出的空间甬道更加稳定,效果和空间传送阵一致,不需要真君级别的强者护航,高下立判,它不仅仅是逐鹿书院的守护者,更是书院学子最后的保障。
众人按照顺序,有序透过空间甬道,不一会便进入到一方全然陌生的天地之中,全然不像其余小世界那般昏暗,天空蔚蓝如洗,大日高悬,为这方世界带来恒久的光明。
而就是这样的环境,空中却下着淅沥沥的细雨,一眼望去,雾蒙蒙的一片,在那世界深处,却散发着洁白的朦胧微光。
宋长生伸出手,接了一些空中的细雨,刚接触到皮肤便化作精纯的灵气融入了他的体内。
“灵气化雨……”
他闭上双眼,仔细的感受这方天地,浓郁到极点的法则之力将他团团包裹,仿佛置身于法则潮汐之中,除了创造法则世界的那一次外,他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
梧桐小世界同样是一方蕴含澎湃法则的世界,可那里的力量是混乱的,无序的,而这里的力量是有序的,而且比之强出十倍不止。
也难怪大国师会让修为在金丹期以下的修士止步于外,这样的环境确实不是他们可以承受的,但对于金丹期以上的修士,这里简直就是天堂!
众所周知,修士修炼离不开灵脉,与修为相匹配的灵脉,可以让修士的修炼事半功倍,更高等级的灵脉也可以显著提升修炼速度。
可灵脉最高只有五阶,这是它的上限,只对应人族元婴真君之境,那再往上的修士如何修炼呢?
除了遨游九天,直接摄取法则力量之外,还能透过构建洞天福地的方式提升修炼效率,洞天、福地准确的说是两个概念。
现在位于他眼前的,便是一处洞天,足以满足化神期及以下修士修炼。
想要构建一处洞天宝地,需要投入海量的珍贵灵材,花费数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时间才能完成,而这还是建立在材料充足的情况下。
世间的元婴级势力,能够构建洞天宝地的百中无一,大臻仙朝自然是拥有这种底蕴的,不过眼前这个应该是五大势力联手构建,为的便是给珍贵的【地婴果树】营造一个完美的生存空间。
而这,也是【地婴果树】六百年成熟一次的最大秘密。
要知道,绝大部分的四阶灵植生长周期就远远超过六百年了,甚至很多三阶灵植都接近这个周期,比如【阴阳紫树】就高达五百年。
按照正常的生长周期,【地婴果树】成熟一次至少需要一两千年的时间。
“如果能够长期在这样的环境之中修炼,多是一门美事啊。”刘云轩忍不住发出感叹,永珍宫底蕴虽然深厚,却还没有构建出独属于他们的洞天宝地。
“长期修炼,你大机率会迷失在法则潮汐之中,你以为谁都可以像那两人一样?”顾雪樱朝着宋长生和赵胤的方向努了努嘴道。
宋长生在法则之上的造诣在永珍宫众人的面前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五院大比的参赛选手之中,唯有赵胤可以压他一头,可论数量,他比之宋长生就差得远了。
他们都是悟性惊人之辈,只是侧重的方向不同。
而只有他们这样的人,在面对法则力量诱惑和侵蚀的时候才能快速提升实力的同时保持灵台的清明,不会盲目的追求更多的力量。
纵然是道心坚定的天才,长期处于法则力量浓郁的修炼环境,大多都会尝试接触更多的法则力量,可他们的悟性和精力却远远不足以支撑,只会陷入贪多嚼不烂的死局之中。
众人跟随在老国师的身后,朝着那世界深处行去。
一路上,各种茁壮生长的珍稀灵植可谓是赚足了目光,四阶灵植在此地也只道寻常。
据说这些灵植也都是五大势力的共同财产。
在这样的情况下,百鼎阁还能一直走下坡路,其实也算一种本事。
很快,他们便抵达了光源散发的源头。
那是一棵树,只有不到三丈高,通体晶莹,好似用坚冰雕琢般剔透,被笼罩在一层半透明的结界之中。
其枝头挂着十二枚拳头大小的果子,神奇的是,这些果子个个形似婴儿,看上去憨态可掬,恰如传说中的人参果一般。
且不同于晶莹剔透的树干和枝叶,这些果子呈现出灿烂的金色,完全不相干的搭配,看上去却格外的和谐。
“这便是……【地婴果树】。”宋长生轻声呢喃。
纵观世间所有的五阶灵植,【地婴果树】都足以排进前十,以其为主药炼制的【结婴丹】更是令无数人趋之若鹜,若是放在边陲之地,一颗都足以爆发一场血腥的战争。
纵然强如大臻仙朝,也无法做到独占一棵【地婴果树】。
宋长生等人舍生忘死,为的便是这枝头上那小小的果子,它们代表的是一方势力的未来。
五位真君共同上前一步,分别祭出了代表各自学院的腰牌,这些腰牌化作流光,汇聚到果树的正上方,随后五人各自向其中渡入法力。
霎时间,腰牌光华大盛,投射出道道刺目的金光,这些金光照耀到结界之上,笼罩果树的结界缓缓消融。
就在结界消融的一瞬间,一股沁人心脾的果香蔓延开来,在场众人顿时感觉精神一振。
微风轻拂,树叶飒飒作响,【地婴果】在枝头悠悠的晃荡,就像顽皮的婴孩在荡秋千。
老国师走上前,执拂尘冲着【地婴果树】微微一礼,微笑道:“转眼间,十甲子已至,还请道友赐果。”
话音落下,【地婴果树】的躯干微微摇晃,枝头的十二枚果子依次落下,被老国师以拂尘稳稳的托住。
很显然,这棵果树经过漫长岁月的灵气以及法则力量的滋养,已然诞生出了灵智,或许千百年后,它也会成为另一个“柳祖”。
到时候,应该怎么继续相处,对于五大势力来说无疑是一个艰巨的考验。
“多谢。”
老国师躬身一礼,随后开口道:“按照此次五院大比的最终结果,【地婴果】的分配方案如下。”
只见他一挥拂尘,四枚灵果分别落在了另外四位真君的面前。
随后又分出三枚交给龙象真君,分出两枚分别交给【天水季氏】和御兽宗,剩下的两枚则被国师自己给收了起来。
看着手中孤零零的一枚【地婴果】,再看了看龙象真君手中的四枚,千炼真君暗自叹了口气。
这一场大比,永珍宫当属绝对的赢家,既扬了名露了脸,还得了最大的实惠,一共十二枚灵果,直接分走了三分之一。
可以预见,只要未来永珍宫不出大的变故,整体实力必将迎来一次飞跃,其他势力也能稳定发展,唯有百鼎阁,还要继续走下坡路。
作为五大势力之中最年轻的势力,本应该如年轻人般向上蓬勃发展,却没想到巅峰期持续的这么短。
纵然他们精通药理,也医不了这“体弱多病”的毛病。
再看了眼垂头丧气,似乎被一场比试打断了脊梁一样的李承烨,他心中暗暗想道:“或许,真应该换个人选了……”
相比之下,龙象真君握着四枚【地婴果】,心里都快乐开花了,偏偏表面上还要维持一副淡然的神色,忍得多少有些辛苦。
相较于来时两枚的既定目标,他们整整翻了一倍,而这一切,都是宋长生硬生生“搏”出来的。
这时候,他顿时觉得伊天正有点小家子气了,这么一块大宝贝,夺了冠军竟然只给这么点好处。
“回去得好生跟宫主提提,实在是太不像话了。”
人与人之间的悲欢并不相通,但对于五大势力来说,这依旧是六百年一度的盛事。
老国师微微一笑道:“五院大比虽然结束,但接下来还有交流会和论道会,六百年一聚首,岁月不饶人啊,这一次或许便是永别了,希望诸位都能赏光参加,不负缘分。”
他的话音刚落,身后的【地婴果树】躯干突然一阵剧烈的抖动,数十片晶莹剔透的叶片化作流光,分别射向在场众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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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婴果树】的动作让众人本能的进入到了防御姿态,但那些叶片气息温和,速度虽快却并不凌厉。
果然,这些叶片最终精准的停留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面前。
见此情形,众人都有些不解其意。
老国师微微一笑道:“这是树灵道友送给诸位的见面礼,都且收下吧。
要知道,这还是它诞生灵智之后第一次这么做,可谓是意义非凡。”
闻言,百鼎阁一众修士只感觉如获至宝,连忙取出特制的玉盒小心翼翼的将面前晶莹剔透的叶片储存起来。
【地婴果树】,整个人族修真界摆在明面上的两只手估计都数的过来,除了炼制【结婴丹】以外,都想在它的身上再发掘出一些其他的用途。
在这方面,所有人都捂的死死的,敝帚自珍,半分都不肯往外透露,只能靠他们自己钻研。
可自从得到【地婴果树】这个大宝贝以来,他们爱惜都来不及,哪里又肯过多的索取,后来果树渐渐的诞生了灵智,那就更别想了,可给百鼎阁诸位炼丹大师给憋坏了。
现在总算是有机会可以实践,自然是心花怒放。
可对于其他人来说,却不知道拿着此物有什么作用。
“这一株【地婴果树】的境界几乎相当于一尊妖君,纵然只是一片树叶,价值亦不是寻常灵植可比,你们若是无用,回去之后可以到宗门宝库兑换价值相等的宝物。”季时年向众人传音道。
“无桀要炼制【小造化丹】,需要五件五行灵物,尚缺一件木属灵物,此物倒是合适。”宋长生伸手接住身前如坚冰雕琢般的树叶,入手只感觉有一股轻灵之气直冲脑海,识海都变得清明了几分。
“竟然还有类似【醒神香】的效果,成长到如此境界,当真全身是宝啊……”
就在他内心惊叹之余,突然发现手中叶片之上的纹路好像有一些奇怪。
他原本还以为那是叶片上生长出的正常脉络,可仔细看看却又不像,完全违背了生长的正常规律,而且他莫名的觉得有些许的熟悉。
表面上不动声色,小心的将叶片收好,随即向一旁的彩蝶传音道:“彩蝶道友,可否将你手中的叶片予我一观?”
“怎么,有何不同吗?”彩蝶心中对他的要求感到有些奇怪,却还是依言将手里的叶片递给了宋长生。
“多谢。”
接过她手中的叶片,宋长生很快便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两片树叶上的纹路竟然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偏差。
正常来说,一棵树上不可能存在两片一模一样的树叶,除非是树灵刻意为之,可它又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刘道友……”宋长生话还没说完,刘云轩便识趣的递上了属于自己的那片树叶,慷慨的道:“别说是看了,紫虚道友就算直接拿去也无妨,此物在我手中实在是有些暴殄天物了。”
他这么说,宋长生自然不可能真这么做,只是拿过看了几眼便能够断定,纹路都是一样的,没有任何的区别。
“这些纹路……到底是在表达什么?”宋长生越看越觉得这些纹路构成的是某一种图案或者符号。
他阅书无数,对于【地婴果树】自然也不陌生,却没有哪一条提及上面这些奇异的纹路。
其实不止是宋长生,在场还有几人同样注意到了上面的这些纹路,却也同样是一头雾水,而这其中便有赵胤只不过他也不知道这些纹路代表着什么。
大国师神色如常,一摆手中的拂尘道:“诸位可在五华洞天之中修炼十日,十日之后,我朝将会举办交流会和论道会,希望诸位踊跃参加。
另外,逐鹿书院之中景色甚佳,高阳城内,修真百艺蓬勃发展,各位平时也可以多走走多看看,应当不会让大家失望。”
在洞天宝地之中修炼,即便众人大多出身元婴势力,也从未享受过这等待遇,自然是颇为欣喜,不肯浪费任何的时间,各自寻地方打坐去了。
而宋长生的注意力却依旧集中在手中的树叶上,试图想要从中得到一些有用的资讯。
以他的修为,在法则之道上已然很难再有大的精进,这与环境无关,因此闲着也是闲着,对于这些纹路,他实在是好奇的紧。
就在众人于洞天之中潜修之时,未能进入到洞天宝地的庄月婵等人正盘坐在大柳树下聆听逐鹿书院导师讲道。
大臻仙朝方面可谓是诚意十足,仅仅十日的时间,安排了五位书院的顶尖导师为他们讲道。
在场众人之中,最差也是出身金丹势力,聆听金丹真人讲道早已经不是第一次了,甚至还有极少一部分修士聆听过元婴真君讲道,本以为心中不会有太大的波澜,可这些导师却实实在在的给他们上了一课。
逐鹿书院派来的导师虽都只是金丹修为,但名师就是名师,将一切都掰开了揉碎了,几乎是直接喂到了他们的嘴里。
而且他们还动用了一些类似佛门修行者的梵音神通,令人不自觉的沉浸其中。
不少修士甚至当场进入了可遇不可求的顿悟境界。
徐妙音双腿跏跌,抱元守中,耳边回荡着导师悠悠的讲道之音,意识却陷入了一个奇异玄奥的境界之中,一阵璀璨刺目的强光将她笼罩,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一块玉佩出现在她的眼前。
一股熟悉之感涌上心头。
她伸出自己的手,试图抓住那一块玉佩,明明近在咫尺,却怎么也无法触及,若即若离。
一时间让她有些心急,拼尽一切试图抓住那枚玉佩,就连自身的精神力在极速消耗也浑然不知。
“飒飒飒”
巨柳黄金枝条随风摇曳,充满宁静祥和的气息。
在所有人惊诧的目光之中,一根金色枝条垂落,在徐妙音的头顶,看似寻常的轻抚了一下。
霎时间,徐妙音眼前的景象骤变,强光和玉佩轰然破碎,她的意识猛然惊醒。
低下头,这时候她才恍然惊觉,自己的双手竟然在控制不住的颤抖,两条手臂的肌肉像是触电一般麻木不堪,毫无知觉。
“音儿,你怎么了?”庄月婵敏锐的发现了她的异常,握紧了她麻木冰凉的手,眼底充满了担忧。
徐妙音此刻的状态属实算不上好,面色苍白,鬓角和额头满是冷汗,看上去像是受了什么惊吓一般。
“看到了些东西,我没事,阿娘。”徐妙音微微摇头,感受着庄月婵手上传来的温度和力量,翻涌的心绪略微平静了一些。
“有事一定要说出来,我和你师尊答应了婉韵,一定会照顾好你,不管是什么,我都可以给你想办法解决。”庄月婵拿出手绢温柔的替徐妙音擦拭额头的冷汗,轻声道。
徐妙音犹豫了片刻道:“我好像,看清了脑袋里面的东西。”
庄月婵顿时心神一凛,作为为数不多的知情人,她自然知道徐妙音这句话代表着什么,略微有些紧张的道:“那你现在有感到哪里不舒服吗?”
“当时,它好像离我很远,又离我很近,我想要伸手抓住它,却怎么也抓不到。
它一直在吞噬我的精神力,好在关键时刻突然出现一股力量打断了我,不然这会恐怕已经迷失了。”徐妙音刚才还不觉得,这会说起来反倒感觉有些后怕,若不是那股力量突然出现,那玉佩怕不是会将她悄无声息的抽干。
闻言,庄月婵下意识的抬头看向了前方那棵巨大的参天巨柳。
她的感知力超乎常人,在场的修士之中,修为达到金丹的只有逐鹿书院的那几位金丹期导师,但她有足够的自信,他们刚才都没有出手。
而且以他们的修为,也未必能够发现徐妙音身上的异常。
如果排除掉有高人隐藏在附近的这个选项,那么答案便呼之欲出了,那便是眼前这位“柳祖”。
虽然不知道这位柳祖是怎么发现的,但就目前来说,对方几乎救了徐妙音一条性命,这份恩情怎么也要记在心里。
十日时间眨眼而过,当宋长生等人透过柳祖构建的空间甬道从五华洞天之中返回的时候,这边的讲道也刚好结束。
临近散场之际,庄月婵看向徐妙音道:“音儿,给柳祖行个礼吧。”
说罢,她带着徐妙音一起,深深的冲着前方的柳祖鞠了一躬。
其余人见状还以为她们是在向书院的几位导师行礼,纷纷站起身来一同冲着前方行礼。
就在所有人躬身之际,一根金灿灿的柳条突兀的截断,好似一片羽毛,轻飘飘的落在徐妙音的肩头。
在场其余人,包括徐妙音以及书院的那几位金丹导师都没有发现端倪。
这时,宋长生和赵胤刚好从空间甬道之中走出。
赵胤眼底有紫芒一闪而逝,随后看向宋长生道:“听说那是道友的弟子?”
宋长生自然知道对方指的是谁,微微一笑道:“不只是弟子,还是吾女。”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两人身具的瞳术比较特殊的原因,徐妙音肩头的那根生机勃勃的柳条在他们的眼底格外的显眼。
“能够得柳祖赏识之人少之又少,赠礼者更少,令爱未来必定前途无量。”
“哈哈哈,借殿下吉言。”宋长生心情舒畅,这对于他来说,比任何夸赞都令他受用。
其实他心里同样也很好奇,徐妙音到底做了什么,竟然会引得柳祖断枝相赠。
“道友还会参加接下来的交流会吗?”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殿下应该知道,边陲之地近来不是很太平,五院大比牵扯了太多的精力,接下来我们应该就要准备返程了,交流会和论道会大机率不会参加了。”
说起此事,他的心里未尝不觉得遗憾,来一趟大臻仙朝不容易,这样的盛会更是难得一见,只可惜形势紧迫,他们已经不能再继续耽搁时间了。
其实他倒是不着急,毕竟他一个人就算回去了,对于大局其实无法造成太大的影响,主要是龙象真君等人需要尽快返回东海坐镇,为伊天正分担压力。
东海这段时间战事愈演愈烈,双方付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哪里还有心情在这里继续耽搁。
再加上先前还出了魔道元婴这趟子事,龙象真君一人怀揣四颗【地婴果】,不赶紧带回去心里总是有些不太踏实。
对方能够半路拦截百鼎阁,谁又能保证不会知晓他们的行踪呢?
万一出了什么岔子,他们将会是永珍宫的罪人。
龙象真君等人都走了,宋长生自然不可能再独自留在大臻仙朝,这段时间他吸引的仇恨值可不少,后续顶多再去一趟阵道学宫,不可能继续在此逗留。
“百鼎阁和御兽宗也不准备参加了,你们一走,此次交流会势必失色不少。”
“有殿下在,又怎会有失色一说。”
宋长生说的乃是实话,别看赵胤在此次大比之中落败,他的人气却是不降反升,在褪去了那一层“无敌”的光环之后,反而没有了之前那种高高在上无法触及的距离感。
“在离开之前,吾朝国师想要和你单独见上一面。”
“有劳殿下提醒,本来早就该赴国师之约,但当时宋某有伤在身,行动不便,不得已失礼了。
在离开之前,定前往赴约。”
说起这个,宋长生就有些头大,和真君交流可不是什么轻松的事情,更何况大国师这种精通天机之术的修士,在他的面前,几乎没有什么秘密可言。
而除了大国师以外,还有一个更加令人头疼的,那便是来自天机阁这个古老势力的灵机真君。
“打算什么时候动身,吾去送你。”
闻言,宋长生微微挑眉,心中不禁有些意外。
“应该就在这两三日之间,到时候肯定会提前知会殿下。”
赵胤微微颔首,拍了拍手,蛟龙战车呼啸而至,带着他驶向远方,追逐日落的方向而去……
回到庭院中之后,庄月婵便说起了徐妙音在听道之时发生的事情。
宋长生不语,只是伸手将徐妙音肩头的金色柳枝取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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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
徐妙音和庄月婵都不禁瞪大了眼睛,对于眼前这条黄金柳枝她们自然不陌生,但她们奇怪的是,为什么会出现在徐妙音的肩头,而且她们还没有发现。
“好旺盛的生命力。”宋长生忍不住发出感叹。
在柳枝的断口处,挂着一滴晶莹剔透的汁液,其中蕴含着磅礴的生机。
他拿着柳条朝着周围的空间伸手一划,柔韧的柳条顿时化作了最锋利的利刃,空间如幕布一般被划出一条一尺长的口子,隐约可以看见流萤般的七彩流光。
数万年的潜心修炼,柳祖对于【空间之道】和【生命之道】的造诣已经达到了极为恐怖的高度,远超同境界人族修士,这是它与生俱来的天赋。
“柳祖的枝条怎么会出现在音儿的身上?”庄月婵秀眉紧蹙。
宋长生眼底闪烁着精光道:“这是礼物,同样也是留痕。”
“留痕?”两人都有些不解其意。
“不错,正如你猜想的那般,先前音儿听导师讲道,陷入顿悟之中窥见了识海之中承载的那件法器。
她的修为不足,提前和法器接触,精神力难以维持,被慑住了心神,多亏柳祖出手及时将其唤醒,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而这,便是他出手的证明和见证,或许也是给予音儿的见面礼和补偿。”宋长生语气肯定的说道。
“出手的证明和见证倒是能够理解,可后面半句何解?”
“音儿听道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以前也曾陷入过顿悟的状态,哪怕是战场厮杀,脑海中的那件法器从未有过异动,可自从抵达大臻仙朝之后,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第一次是因为镇国法器【山河绘卷】,我判断大机率是因为高阶法器之间灵韵的相互吸引。
而这一次,多半就是因为柳祖身上的道韵影响到了音儿,所以才会在出手之后赐下如此重礼。”宋长生仔细的打量着手中的枝条道。
他说这些自然不是无端的揣测,徐妙音识海之中的那件法器品阶极高,寻常事物根本无法引起它的注意,它在夏婉韵的识海之中待了上百年,一点端倪都未曾显露。
唯有在夏婉韵遭遇到生命威胁的时候才主动显露。
现在在徐妙音识海之中同样如此,几十年间除了宋长生当初为徐妙音强行开辟识海的时候出过手以外,也就只有在大臻仙朝有过两次异动,而这其中分别牵扯了道器和五阶层次的柳祖。
道器很好理解,跟同性相吸是一样的道理。
而柳祖就显得非常的突兀。
毕竟这一次五院大比出席的真君级别强者可不少,至少有两位数,期间还时常和龙象真君近距离接触,从未出现过异样,唯独在柳祖这里出现了异常。
“或许,柳祖会知晓些什么?”宋长生心中暗暗想道。
“既然如此,这根柳条应该如何处理?”
“这根柳条的价值不亚于妖君精血。
其中蕴含浓郁的【生命精华】,只要将其榨取出来,真君境界之下,说是可以活死人肉白骨也不为过。
另外,此柳长达三尺,完全可以将其作为主材炼制成一件蕴含空间道韵的攻击法器,其威能必将远超我手中的【虚空钟】,并且有极大的成长空间,未来至少也是一件法则灵宝,成就不会在你手中的【玉漱剑】之下。
音儿若是能够拥有这样一件法器傍身,余生无忧。”
宋长生刚才随手一挥便能割裂空间,若是炼制成法器,其威能必定能够成倍提升。
“除了你说的这些以外,此物应该还有别的用处,比如……种植?”
正所谓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柳树的生命力异常的顽强,这是全修真界公认的事实,不需要种子,只需要将枝条插进土里大机率就能活。
纵然已经达到了柳祖的这个境界,这个道理依旧适用,而且这根枝条生命力非常的顽强,完全具备成活的条件,而且起步会非常的高,价值不可估量。
当然,这需要投入的成本也是无限大的。
这三种用途,说实话,并没有优劣之分,毕竟材料是顶级的,不管怎么用都不会差到哪去,只不过每一种用途侧重的方向是不一样的。
“这是柳祖送给音儿的,具体应该怎么使用,自然要听音儿的。
其实我还是更倾向于前两种,无论是萃取【生命精华】炼制成保命灵丹亦或者炼制成法器,对于音儿未来的成长都拥有难以想象的好处。
雏鹰长大了总是要自己出去见识天地辽阔的,若是有保命灵丹或者至强法器傍身,你我也能放心一些不是?”
说罢,宋长生便将手中的柳枝交到了徐妙音的手中。
“说的也是,应该让音儿自己决定。”庄月婵颔首表示同意。
他们都是身负大机缘之人,还不至于说眼馋自己义女的机缘。
徐妙音看着手中散发着荧光的柳枝,沉吟了片刻之后郑重的道:“炼制成灵丹也好,法器也罢,最终受益的终究只是女儿一人,可若是将其培养成参天大树,获益的将是整个家族。
妙音这些年来,受家族庇护成长,关怀和资源从未短缺,碌碌二十余载,从未有丝毫反哺之举,如今既然有这样的一个机会,我愿意将其贡献给家族,惠及所有族人。”
闻言,宋长生不禁有些意外,但很快便释然了。
正如这世间绝大部分父母都具备的通病一般,宋长生潜意识里总是觉得徐妙音还是一个懵懂无知,天真可爱的小娃娃,可实际上她已经是一个二十多岁的成年人了。
他没有过多的言语,只是伸手将她递过来的柳枝推回去道:“回去之后你自己上交家族长老会吧。”
“遵命。”徐妙音连忙应下,在这一刻,她感觉自己在宋长生的眼中变成了一个真正的成年人。
“音儿的身子尚有些虚,这段时间需要好好滋补一番,接下来我要去面见几位真君,结束之后咱们大机率就要离开大臻仙朝了,在此之前一定要养精蓄锐。”
“离开大臻仙朝,我们不是还要去一趟阵道学宫吗?”
“贺前辈的嘱托在前,阵道学宫还是要去一趟的,如果有机会,我甚至还想去一趟金刚寺。”
“因为那卷佛经?”庄月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随即犹豫了一瞬道:“金刚寺虽然是佛门之首,但世间佛门寺院并不在少数,只是大多都隐世不出,那卷佛经未必就出自金刚寺吧?”
“你说的不错,但天下佛法皆出一源,或许能够从金刚寺的高僧那里得到一些提示。”
宋长生总觉得苏鼎留给他的那本佛经还有许多的潜力未曾挖掘出来,他的心思太杂,也太重,实在是无法深入的领会佛法,只能另辟蹊径。
“如果能有这个机会,倒也是极好的,那本佛经非同寻常,就算我们用不上交给金刚寺也能收获几分善缘。”
“你打算先拜会哪一位真君?”
“毕竟是在大臻仙朝的地界,还是先去拜见大国师吧,之前从洞天宝地离开之时,大皇子还特意传过话。”
“据说大国师通晓天机之术,你应对起来务必小心。”庄月婵伸出玉手替他整理了一番衣襟道。
“娘子放心便是。”
宋长生离开庭院之后,便寻了一位大臻仙朝驻守的官员,让他带着自己前往拜见大国师。
“晚辈望月宋氏宋长生,前来拜见大国师。”
“老夫等待小友多时了,请入内一叙。”
老国师的声音飘渺无踪,具备一种和映月真君全然不同的空灵之感。
推门而入,殿内云雾缭绕,一股浸人心脾的药香在鼻尖萦绕不散。
一身着素袍的青年修士从中走出,恭敬一礼道:“可是紫虚真人当面?”
“正是。”
“吾奉老爷之命前来为真人引路,请。”
宋长生跟在青年修士的身后,一路穿过数门,最终进入到一处位于宫殿深处的宫室之中,大门是敞开的,但里面黑黝黝一片,看不清里面的景象,只有一条青玉铺就的小路向内延伸。
“国师与天机阁的灵机真君正在其中观阅星图,真人还请自便,切记小声一些。”青年修士毕恭毕敬的说道。
“灵机真君也在?”
宋长生瞬间感觉自己来的不是时候,几位真君之中,这两位无疑是最难应付的,毕竟他们都精通天机之术,跟他们交流属实缺乏那么一些安全感。
一位就需要他集中全部精力了,结果现在两位凑到了一起。
只可惜箭在弦上不得不发,都已经走到了这里,也容不得他再打退堂鼓了,向领路的青年修士道了声谢,随后他便硬着头皮走进了进去。
脚步刚踏入其中,周围漆黑一片的空间蓦然亮堂了起来,一个个明暗不一的光斑在他的头顶显现,宛若灿烂的星河一般悬在空中,按照某种特殊的规律集体运转。
“这就是……星图?”宋长生身处其中,仿佛置身于浩瀚的宇宙,看着那一条星河蔓延向远方,似乎永无尽头,他的眼底不禁闪过一丝震撼之色。
紫御界远比前世的蓝星要大得多,他有时候都怀疑,紫御界根本不是传统认知之中的星球,而是一片广阔的大陆。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也不能确定自己抬头看向夜空的那些星辰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
不过可以肯定的是,紫御界能够直接以肉眼看见的星辰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一副能够用来占卜观星的星图至少需要记录上百万颗星辰。
记录的星辰数量越多,观星术就越准确,能够施展的空间就更大。
虽然宋长生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从这些规律运转的星辰之中看出东西的,但这样神奇的法门却是真真切切的存在于这方世界。
他只知道,这门法门传承的非常的久远且神秘,就连集百家之长的《造化妙典》都少有相关的记载。
源头据说能够追溯到开天辟地时期,直到现在,能够修炼观星术的都是少之又少,无一不是令人敬畏的大神通者。
而这也是天机阁如此令人敬畏的主要原因。
顺着星河延伸的方向,宋长生缓步前进,很快便看到了两道矗立于星河中心的伟岸身影,日月高悬,将他们的身影衬托的如同两道能够摘星捞月的擎天巨人。
他连忙拱手道:“晚辈宋长生,拜见大国师,拜见灵机真君。”
灵机真君转过身来,哈哈一笑道:“看来老夫这一趟没有白来,小友果然如期而至。”
宋长生心神一禀,他可从来没有说过自己会在什么时候来拜访。
这么看来,灵机真君的出现并非是巧合,对方是早就料到了他今日会来拜访。
“天机阁的推演之术确实名不虚传,老夫不过是隐约推算到宋小友或许会在今日前来拜会,道友却能精确到时辰。”老国师一甩手中拂尘,随后笑容和蔼的看向宋长生道:“我们二人一时技痒,私下切磋了一番,并无恶意。
还请小友莫要和我们两个老家伙一般见识。”
宋长生强压着心中的震惊,连忙摆手道:“国师言重了,无妨的。”
“哈哈哈,小友果然是心胸宽广之人,据说你学识广博,素爱读书,且看看国师这星图如何?”灵机真君指向空中的星图笑眯眯的问道。
宋长生微微一笑,谦虚的道:“晚辈那点微末学识在两位真君面前不值一提,对于观星之术更是一窍不通,哪里有资格评判国师的星图。”
“不妨事,本来就是闲谈,大可畅所欲言,这张星图瑕疵颇多,在你来之前早已经被灵机道友批的体无完肤了。”老国师自嘲一笑,全然没有身为真君和一朝国师的距离感。
“不错,唯有批评才能进步,小友可以试着说说你的看法,免得让他认为老夫是在刻意贬低他。”灵机真君斜觑了老国师一眼道。
话说到了这个份上,宋长生也不再矜持,拱手道:“既然如此,那晚辈就献丑了,一些浅显拙见,还望国师和真君斧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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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国师微微一笑道:“小友大可畅所欲言。”
“待晚辈细观星图。”
宋长生收敛心神,沿着星河蔓延的方向缓步前行,仔细的观察星辰执行的轨迹。
他对观星术这门古老神秘的法门了解并不多,大部分都只停留在纸面上,不过对于星图他还是有一定了解的。
星图和舆图只有一字之差,但两者之间的技术含量是全然不同的,天才星辰数以万万计,各自都拥有独属于自己的执行轨迹,在不同的时节明暗程度和位置等都会有极大的变化。
而想要依靠星图观星,对于星图的准确度要求高的令人发指,星图记载的星辰数量越多,执行轨迹吻合度越高,观星天机之术便越准确。
想要绘制这样的一张星图,非大神通者不可为,必须要于九天之上积年累月的进行观测,才能发现那些亮度黯淡,并且隐藏于星河深处的星辰。
因此,想要绘制一张可用的星图,往往需要几百年甚至几千年的时间才能绘制成功。
老国师这张星图,初见之时虽然给宋长生带来了极大的震撼,可现在沉下心来仔细观察之后就能发现,这张星图其实非常的粗糙。
其记载了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一万四千八百颗辅星,以及数十万颗明暗不一甚至无法直接看见的无名星辰,数量上其实已经尽可能的做到了最好,但星辰之间的运转轨迹却偶尔会有些混乱。
甚至于有些非关键位置的星辰还会出现突然失效的情况。
宋长生是不太懂观星术,但只要稍微懂点常识就能知道,以这张星图施展观星之术,在结果上肯定是存在偏差的,而且是极大的偏差。
所以说,老国师的那句话确实不是自谦,这张星图确实还存在着许多的不足。
但不足只是相对的,这张星图的价值同样难以衡量,一般都是当传家宝一般捂着,更别提让外人观摩了,对于宋长生来说同样是一个极为难得的长见识的机会。
“似乎有些阵法的影子在里面。”
“寻根溯源,窥破迷惘,【破妄眼】开!”
宋长生眼底倒映出一个妖异的图案,所有的星辰都变得黯淡无光,星轨化作一条条清晰的脉络展现在他的面前。
作为一名阵法大师,他一眼便看出隐藏在星图之下的秘密,视野向前蔓延,将所有的一切尽收眼底,瞳孔不自觉的放大,随后猛然收缩。
“原来是这样……”宋长生心神震动,一张星图之下,竟然还隐藏着这样一座规模庞大的恢弘大阵。
而这时他也突然明白过来,那些执行轨迹出现问题的星辰并不是老国师的观测出了偏差,更不是技术无法实现,而是因为这些星辰的执行轨迹在这张星图之上被强行扭转和移动了。
如果将太阳星和太阴星看作这座大阵的阵眼,那么三百六十五主星和一万四千八百颗辅星便是那大大小小的节点,大阵便是基于这个基础创造的。
在人族阵道发展的漫长岁月之中,以此创造出的阵法并不在少数,就如宋长生之前布置的【五行阴阳大阵】便借鉴了星辰运转之理。
以此创造出来的大阵,威能几乎都是同品阶第一档的存在。
可老国师或者说绘制这张星图的人的野心显然不止于此,他试图将周围数十万轨迹杂乱的星辰全部融入到他的这座大阵之中,这其中涉及的工作量简直骇人听闻,难度更不是一般的大,毕竟太过杂乱了。
这张星图上绘制的星辰所属的位置,便是这座大阵最理想的状态,但这并不符合客观事实。
因为想要达到这一点就必须要改变星辰的位置和运转轨迹,纵然是在这个个人伟力无限放大的世界,想要做到这一点,恐怕只有那些羽化飞升的仙人能够做到。
宋长生翻阅过的古籍数不胜数,就是没看到任何一本有关天上星辰甚至宇宙的纪实记载。
紫御界有宇宙星辰的概念,宇宙无穷大,星辰无穷多。
但宇宙到底是什么样,星辰又是怎么样,没有一个人知晓,因为紫御界坚固的世界壁垒将这方世界的修士牢牢地锁在里面,没有人可以突破这一层屏障。
唯有在羽化飞升之际,来自仙界的阶梯才会穿透这一层屏障,接引修士前往仙界。
也就是说,想要前往那无垠的宇宙,就必须要突破紫御界的力量上限,也就是成就真仙之位。
可真仙力量过于强大,强大到大千世界难以承载,会被世界本源排斥,因此达到这个境界的修士必须飞升仙界,这是大道意志,纵然是真仙也无法忤逆。
这样一来,就陷入到了一个死回圈之中,宇宙或者说域外,对于世人来说是一片绝对神秘之地,充满了致命的吸引力,偶尔坠落的陨石也都被奉为瑰宝。
因此,宋长生才觉得创造这座大阵的人野心太大,甚至已经违背了客观事实。
连世界屏障都无法突破,又何谈改变星辰的执行轨迹。
要知道,这些星辰有可能是如太阳星这般的“恒星”,同样也有可能是一个个如紫御界这般的大千世界或者小千世界。
但无论是哪一种,都不是轻易能够撼动的,非仙人所不能为。
虽然这座大阵或许永远都无法真正现世,可作为一名阵法师,宋长生依旧对其保持最崇高的敬意。
他的心中甚至忍不住冒出了一个疯狂的想法:“此阵若成,怕不是有诛仙灭世之力。”
他不知道传说中的仙人到底有多强,可作为阵法师,他非常清楚布置出这样的一座大阵具备什么样的威力,至少紫御界是绝对承受不住的。
若是真有人能够实现这宏大的设想,将不可能变为可能,那么他必然成为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伟大阵法师,受天下人敬仰。
当然,更大的可能是被天下人群起而攻之,因为没有人希望看到灭世之力掌握在个人或者某个势力的手上。
大臻仙朝在西南还算拔尖,可放眼整个人族修真界却还不足以站到那金字塔的顶端,可这野心却不是一般的大。
宋长生收敛心神,微微的感觉有些眩晕之感,一次性观摩资讯量如此巨大的星图,对于他来说也是一个不小的挑战。
另一边,老国师和灵机真君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宋长生的身上,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此子的瞳术有些诡异,你的秘密恐怕是瞒不住了。”灵机真君语气带着三分戏谑的说道。
老国师却是一脸的无所谓,平静的回应:“看穿便看穿吧,本来也不是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老夫不过是大臻一老朽,就算传出去,不过是让人讽一句无知者无畏,不痛不痒。
真应该担心的反倒是你们天机阁,毕竟这些法门可都是从你们那里流传出来的,一旦露出端倪,那些无上存在都会被惊动。
天机阁再强,难道还能和整个人族乃至于万族为敌?”
“这就不劳道友费心了。”灵机真君脸上的表情显得格外轻松,也不知道有没有将老国师的话听进去。
这时宋长生回到两人面前,将发现的一些瑕疵以一种比较委婉的方式叙述了一遍,但对于发现阵法的事情却只字未提。
他知道自己的这点小心思瞒不过两位精通天机之术的真君,但他依旧选择隐瞒,因为此事事关重大,没有摸清对方态度之前,他还是装一下糊涂为好。
“宋小友年纪轻轻,又出身西南边陲之地,能看的懂星图就殊为难得了,没想到眼光还这么毒辣,几句话就说到了根子上。”
灵机真君话里有话,宋长生却只能装傻充愣,就当没听出对方的弦外之音。
自家人晓自家事,他一个穷乡僻壤走出来的修士,从站在大比擂台上的那一刻起,就会被人查个底朝天,更别提表现还这么亮眼了。
他过往的那些履历,单拎出来好像也就一般般,可要全部凑到一起就显得不那么正常了,因此被人怀疑就非常的正常。
虽然他不知道眼前这两位为什么点名要见他,但估摸着应该也是和这方面有关。
“小友年这些话都说到了点上,可都没有触及根本,你当真只看出了这些?”灵机真君似笑非笑,就差直接点破宋长生的那点小心思了。
闻言,宋长生心里大概已经有数,故作犹豫,随后拱手道:“晚辈隐约觉得,这张星图还有阵法之道蕴含其中,只是晚辈才疏学浅,看的不甚分明。”
灵机真君不由得冲着老国师哈哈大笑道:“老夫适才如何说的,他果然能看得出来。”
国师轻抚着花白的长须,上前一步道:“小友既然能够看出星图之中隐藏的阵法,想必也能看出其缺陷所在,以小友观之,这座阵法可有成功的可能性?”
这话就相当于是直接明牌了,宋长生沉吟半响,最终决定牢记龙象真君的嘱托,实话实说道:“以晚辈观之,除非星斗移位,改天换地,否则这座旷世大阵很难现世。”
对于他的话,两位真君都未表现出任何的反感,反而是一副“果然如此”的模样,显然是带着答案在问问题,至于他们的答案是怎么来的,那就只有他们自己知晓了。
老国师轻挥手中拂尘,望着上方光芒璀璨的星图,平静的道:“星斗移位,改天换地。
此话倒是不错,差的就只是时间了。”
宋长生心中一震,难道他们真有办法能够让星辰移位?
“星辰移位,非人力可为。”灵机真君一眼便看穿了他的想法,随后在他疑惑的目光之中,伸出手指了指上面道:“人力之上还有天道,人力不可为,天道可为,而天无绝人之路。
小友倒是谨慎,没有直接把话说死。”
星辰的自主执行是遵循天道制订的规则,灵机真君的话无疑是在表明,星图上那些被宋长生认为执行轨迹存在问题的星辰只是现在存在问题。
也就是说,星斗移位,改天换地这种事情在他们眼中真有可能出现。
灵感如闪电一般在宋长生的脑海之中划过,他忍不住脱口而出道:“这张星图绘制的乃是未来星辰的运转轨迹?”
灵机真君微微一笑,揹负着双手道:“姑且算是吧,准确度其实并不高,还存在许多瑕疵。
不过,国师以自身一人之力,能够将星图推演到如此程度,已然无可挑剔。”
见两人都没有出言否认,宋长生的心底不禁掀起了惊涛骇浪,第一次对天机术的恐怖之处有了清晰且直观的认知。
星辰的执行轨迹亘古不变,这是修真界的常识,而国师的推演却打破了这一共识,而且还得到了灵机真君的高度肯定。
而这是否也就意味着,天机阁也是这么认为的?
斗转星移,改天换地。
几个字明明是出自自己之口,现在却让他觉得有一股前所未有的强烈危机感将他笼罩。
因为他之所以这么说,就是因为他觉得这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而现在有人告诉他,不可能在未来或许会变为可能,这是天机推演得出的结论。
改天换地,到底是怎么个改法,而两人为何又要专门对他说这些?
一时间,宋长生的大脑急速运转,思绪也变得混乱不堪。
老国师手中的拂尘在宋长生身前拂过,一抹清新的药香钻进了他的鼻腔,轻声道:“不必思虑太过,这只是可能,可能在千年后,可能在万年后。
你我或许一辈子都无法得见,身后之事,交给身后之人便是。”
“晚辈受教。”宋长生混乱的思绪逐渐平复,可心中的疑惑却一点也未曾减少。
灵机真君从宽大的袖袍之中取出一枚玉简递到宋长生身前:“老夫此来不仅看到了国师绘制的星图,还得见了小友这般的天纵之才,当真是不虚此行,此物就当是送给小友的见面礼了。
小友若是感兴趣,可以多看看,说不定你我还有再见之日。”
话音落下,宋长生眼前的景象疯狂变幻,顷刻间他便被送出了宫室,而那卷玉简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他的手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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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宋长生回头看了眼身后漆黑深邃的宫室,长长的拨出一口浊气,五院第一又如何,在这两位的面前,依旧如孩童一般脆弱,他甚至没看清对方到底是什么时候出手的,或许只是一句话,一个眼神。
低头看向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手中的玉简,上面以古篆书着:《洪荒星录》几字。
玉简是新的,可这古篆却是几个纪元之前的产物。
他粗略的翻阅了一番,瞳孔不由得放大了几分,难以置信的道:“这是……”
宋长生心中惊疑不定,完全想不到灵机真君将如此珍贵的东西交给他的目的是什么,这些个天机师做事总是令人摸不着头脑。
强压下心头的震惊,他以最快的速度离开了大国师的宫室……
就在他离开之后,矗立于璀璨星图之下的大国师缓缓开口道:“老夫还以为,你有许多问题想要问他,不曾想会这么简单。”
灵机真君悠悠的回应道:“不是所有话都需要问出口的,他不一定会如实回答,老夫也不一定就会信,就这样不是极好?”
“那么,你得到你想要的答案了?”老国师回过头,凝视对方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
“算是得到了吧,不过,这一切都还要依靠时间来进行证明。”
“你从他的身上推演到了什么?”
闻言,灵机真君微微摇头道:“你我都身处局内,又如何能够推演局外之人?
天机混沌,局势越发的让人看不清了。”
“你给他的好像是《洪荒星录》,观星之术的起源之书,你倒是大方,就不怕他因此入局?”
“说一千道一万,不过是一本书罢了,老夫若是想,整个人族人手一本又有何妨。
至于说他会不会因此入局,那就只有天知晓了,不过老夫懂得一个道理,局外人便是局外人,要是他因此入了局,就说明他不是老夫要找的人。”
老国师不禁摇头叹息道:“真不知你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
灵机真君却不接话,话锋一转道:“关于宋小友的话题便止步于此吧,接下来,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
宋长生离开大国师的宫殿之后便马不停蹄的直奔百鼎阁所在,面见千炼真君。
相比之下,和这位真君交流起来的压力就小多了,真就只是闲谈,轻松的氛围让他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不少。
“在你的身上,本座看到了一丝承宗的影子,他若是没有夭折,你们说不定还能成为朋友。”千炼真君打量着宋长生,突然发出一声感慨,情绪也产生了轻微的变化。
李承宗人如其名,承载了百鼎阁上下所有的期望,而他也确实没有辜负,年纪轻轻便闯出了偌大的名声,论成名时间和赵胤十分接近,而那时候龙犴和季良玉乃至于凌霄等人尚且名声不显。
只可惜,一着不慎,折戟沉沙。
百鼎阁衰败的结局从此再也无法改写。
“擂台之上,小友对玉峰多有容情,替百鼎阁保留了最后的一丝体面,本座也不能没有表示。
据说小友阵器兼修,还都有不错的造诣,宗门传承不能外传,器物方面小友估计也不会缺,思来想去,本座决定将年轻时得到的一篇法门赠与你。”
话音落下,千炼真君伸手点在宋长生的眉心,他的脑海中顿时凭空浮现了一门名为《太玄蕴鼎法》的奇异法门。
表面上来看,这只是一篇教人如何提升和蕴养宝鼎的法门,实际上,将这篇法门修炼到大成境界之后,就可以以自身为鼎,凝练法力,增强体魄,乃是实打实的内炼法门。
这篇法门对于千炼真君来说或许只是随手便能送出的见面礼,但这并不代表它不珍贵。
恰恰相反,这完全可以作为寻常金丹势力的传世法门。
“多谢真君赐法。”
宋长生知道,千炼真君这是变相的下逐客令了,识相的站起身来拱手作别道:“真君事务繁忙,晚辈就不过多叨扰了,告辞。”
正欲离开,千炼真君却突然开口道:“你接下来应该还要去见映月道友吧?”
“不知真君对晚辈有何指教?”
接触的多了,宋长生也已经习惯在真君强者面前毫无秘密的感觉了,他们的神识太过惊人,整座空岛都在他们的感知范围之内,就算是阵法和结界在他们面前也是形同虚设,根本没有秘密可言。
就连神识传音都有可能会被截获,而这也是庄月婵没有将实情告诉宋长生的主要原因。
继承了玉漱真君全部记忆的她,深知真君级别强者的恐怖,隔墙有耳可不是一句玩笑话。
“映月道友见你,应当是和你大比与赵胤决战之时最后动用的那一招有关。
阵道学宫这些年流行一种特殊法门,那便是将阵法烧录到他人的体内,如此一来,便相当于随身携带了一座阵法,其意义自然不言而喻。
如果本座没有看错的话,你的体内应该也有一座阵法吧,你以阵法之力一击奠定了胜局,本座能够看得出来,映月道友自然也能看得出来。
这篇法门阵道学宫目前还处于验证的阶段,尚未完全公开,可你却已经可以熟练使用,自然会引起她的注意。
其中的利害应该不需要本座过多的阐述,你自己要拿捏好分寸,去吧。”
千炼真君正式下达了逐客令。
对于他说的这些,宋长生大多早有预料,只是让他有些没想到的是,阵道学宫竟然也在创造相关的法门,而且已经进入到了验证阶段。
如此说来,《以身刻阵法》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不过他是为完成贺云轩嘱托而来,倒也无伤大雅。
“多谢真君指点,晚辈铭记在心,这便告辞了。”
宋长生拱手告辞,略微酝酿了一番,随后便前往映月真君的住处拜访。
“刚从国师和千炼道友那里过来?”
进门第一句话,映月真君便直接道出了他今日的行踪,好在宋长生已经习以为常了,心中毫无波澜,恭敬的回应道:“真君慧眼,正是。”
“你可知,本君为何要见你?”映月真君表现的非常直接。
宋长生故作犹豫了一瞬道:“许是因为《以身刻阵法》?”
“《以身刻阵法》?倒也贴切。
据本君所知,小友是第一次过天山山脉,那么此法应该不是来自阵道学宫,但这是吾宫一位早逝的弟子提出的设想。
他生前的最后一站,便是在西南边陲之地,你是否知晓他的归处?”映月真君揹负着双手,眸光深邃,似乎要将宋长生完全看穿。
多年来积压在心中的夙愿即将实现,宋长生的心绪略微有些起伏,他深吸了一口气道:“传授晚辈这篇法门之人,名为贺云轩,他的确自述来自阵道学宫,不知是不是真君要找的人。”
映月真君眼底闪过一缕精光,沉声道:“果然如此,云轩的确是吾宫弟子,当初为了寻求突破,独自一人越过天山山脉,前往边陲之地,最后折戟沉沙,魂灯陨灭。
你可知,他是如何陨落的?”
“晚辈见到贺前辈的时候,他已然陨落,只剩下一缕残魂封存在洞府遗迹之中,据其口述,他当初已经突破自身桎梏,准备返程之时,恰好遇见了一身负重创的紫府期血魔。
贺前辈不忍放魔头归山,便拼尽全力将其斩杀,却也身负重创,没多久便于洞府之中坐化了。
晚辈和好友在无意之中发现了贺前辈的洞府,贺前辈的残魂将《以身刻阵法》传授给了晚辈,不过那时候距离贺前辈坐化已经是两百年前的事情了。
贺前辈残魂消散之前,嘱托我日后若是有机会,便将这篇法门送到阵道学宫,交到他的爱人顾依依手中。
敢问真君,顾前辈现在何方,晚辈受贺前辈遗泽,承诺要亲手将这篇法门交到他的爱人手中。”
在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宋长生心中是有些许紧张的,毕竟贺云轩已经陨落近四百年,如果顾依依和他年纪相仿,今年估计已经快五百岁了。
纵然是紫府修士都走到了大限的边缘,顾依依若是没有超人一等的资质,这一面恐怕是有些困难。
况且,还要确定对方的心里到底还有没有贺云轩这个人的存在,以免一片真心错付。
同时,他也意识到了贺云轩的身份或许不仅仅只是阵道学宫的一名普通弟子,不然他一个筑基修士,又何德何能被真君铭记。
映月真君沉默了一瞬道:“贺云轩陨落之后,顾依依为他立了衣冠冢,守墓三年,随后便离开了阵道学宫,谁也不知道她到底去了哪里。
唯一能够确定的是,她现在还活着,可人海茫茫,小友的这个嘱托,恐怕是没有机会完成了。”
正所谓哀莫大于心死,或许在贺云轩陨落的那一刻,顾依依也随之而去了,可见两人之间的感情是多么的深厚。
毕竟,不是谁都有那个决心和勇气能够放弃阵道学宫的优渥条件的。
虽然没有机会能够见到对方本人,至少能够确定,对方依旧建在,对于他乃至于已故的贺云轩来说,这都是最好的结局。
“既然如此,那晚辈便将这篇法门交给真君吧,也算是物归原主,完成了贺前辈生前的嘱托。”
宋长生取出了贴身携带许久的玉简,恭敬的递到了映月真君的面前。
接过玉简,映月真君静静的阅读其中的内容,良久之后才微微发出一声叹息道:“真没想到,几百年前,他竟然便已经有了这么深刻的见解。
只可惜,修为和眼界成为了最大的阻碍,许多瑕疵都没能发现,你作为这篇法门的第一个修炼者,竟然能够一次性成功,同样是一种奇迹。
你在使用此法的时候,应该会感觉到诸多的限制吧?
当初和赵胤的那一战你最后昏迷了过去,其中有一半以上应该都是动用体内阵法的后遗症导致的,本君说的可对?”
“真君慧眼如炬,的确如此,这些年晚辈一直在尝试完善这篇法门,只是一直没有太多的进展,贺前辈的想象力,实在是天马行空。”
作为修炼者,宋长生自然知晓这篇法门存在的缺点,不仅修炼之时要面对九死一生的危险,每一次动用都还要事先考虑后遗症的问题。
这是一锤子买卖,一锤子下去若是不能转危为安,后面就是任人宰割的鱼肉。
只不过,相较于它的作用,这些缺点都是可以忽略的。
宋长生当初之所以甘愿冒着这么大的风险修炼这篇法门,便是看中了其能够在关键时刻扭转战局的能力。
而这些年实际使用下来也确实没有令他失望,不止一次拯救了他的性命不说,还助他赢得了五院大比。
这恰好也是当年修炼这篇法门的初衷——踏上更大的舞台。
映月真君幽幽的道:“世风日下,信之一字显得尤为可贵,小友是个信人,云轩在天有灵,想必也会十分的欣慰。”
“晚辈惭愧,这些年一直忙碌于家族事务之间,一直没有履行承诺,一直拖延到了现在。”
映月真君闻言肃然开口道:“小友当初自身都难以保全,何谈履约,有这份心就非常可贵了。
如今宫内根据云轩当初留下的手稿,也在进行这方面的尝试,尚有不少关窍急需验证,你出现的十分及时,至少可以省却吾宫数十年的苦功。”
“如果有需要,晚辈当尽全力配合。”宋长生识趣的说道。
阵道学宫方面很明显是想要改进这篇法门,最佳化掉那些明显的瑕疵,作为天下阵法师心中的圣地,拥有参考之后,程序想必会十分的顺利。
而这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从他交出《以身刻阵法》的那一刻起,这篇法门便属于阵道学宫了,就完全属于阵道学宫了。
正所谓法不外传,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日后恐怕就没有完善的时候了。
“既然如此,小友可愿随本君返回学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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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紫虚道友,你们当真不和我们一同返回?”
经过连日的休养,凌霄的脸上依旧没有几分血色,不过身体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对于宋长生的决定他依旧心存疑虑。
之前袭击百鼎阁的魔道元婴真君到现在都还没有下落。
目前尚不知道对方到底是冲着百鼎阁来的还是冲着五院大比来的,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一个极大的隐患,而且这个隐患极有可能就在身边。
避开隐患的最佳方式便是远离它,所以他们选择提前返回大干修真界。
作为此次五院大比的首甲,宋长生这匹撼动乾坤的黑马最引人注目,形象和名字早已经随着一段段留影传遍了周围数十个修真界。
在这种情况下,不知道多少人在明里暗里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这些注视或许是善意,或许是寻常,但也保不准存在恶意。
因此,宋长生的处境可谈不上安全。
再加上,阵道学宫作为天下阵法师心目中的圣地,本就是西南之地的焦点所在,汇聚了天下人的目光,以凌霄看来,宋长生现在去阵道学宫并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
当然,在阵道学宫之内,映月真君肯定可以保证宋长生的安全,但他们终归是要返回大齐修真界的,路上的安全很难保证,还是随他们同行为好。
“非是宋某看不清形势,但此次阵道学宫之行对于我来说至关重要,不得不去。”
宋长生也是无奈之举,正如映月真君先前所言,《以身刻阵法》确实是贺云轩最先提出并完善的法门,可受限于修为和眼界的限制,还存在诸多的瑕疵。
以前他都一直将其当做自己最后一张保命底牌使用,但随着他修为的增长,一般的对手已经无法威胁到他了,可凡是能够威胁到他的对手,【无常杀阵】这张他最为倚仗的底牌几乎也无法再像以前那样将他从逆境之中拯救出去。
这一次大比之所以能够一招制敌,靠的主要还是他多年来凝练积攒在丹田之中的日精月华之力。
日精月华的凝练和吸收需要时间,而敌人可不会等他将一切都准备好之后再出现。
因此,他必须作出改变。
而映月真君给他提供了一个难得的机会。
阵道学宫当下正在验证和完善这篇法门,只要他主动配合,缩短验证的时间,就能够获得完善之后的《以身刻阵法》,这对于他来说至关重要。
不过,凌霄说的也没错,留下确实需要承担一些风险,因此,其他人就不能和他们一起了。
“我的那些个弟子和族中长辈,就有劳道友费心照看了。
东海战事扑朔迷离,随时有可能会加剧恶化,我一时半会脱不了身,双子群岛方面,还请道友替我留意一二,宋某感激不尽。”
见宋长生将这些事都托付给了自己,凌霄明白对方是心意已决,顿时也不再继续劝说,微微颔首道:“道友客气了,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返回大干修真界之后,凌霄必定亲自将他们送到双子群岛。
“有劳。”
和凌霄的接触虽然不多,但对于他的为人宋长生还是非常钦佩的,对方既然应承了下来,肯定会尽心尽力。
“道友接下来要多保重,凌霄告辞了。”
“祝诸位一路顺风。”
宋长生和刘云轩等人一一告别,随即又叮嘱了宋佑麟等人一番,目送他们全部登上飞舟之后,他才冲着众人和位于舰艏处的龙象真君拱手一礼。
等他抬起头,飞舟已经极速离去,只在空中留下一道淡淡的轨迹。
“紫虚道友何时出发?”赵胤转过身来道。
“今日便出发,与映月真君一同前往。”宋长生微笑回应。
“最近不是很太平,祝道友一帆风顺。”
“借殿下吉言,王都之中近来颇有一些流言,矛头直指,殿下处于漩涡之中,还请多加小心。”宋长生意有所指的说道。
从魔道元婴真君出现开始,王都高阳平静的表面下便一直暗流涌动,加上之前赵胤的底牌被莫名曝光,后面又陆陆续续的传出了一些针对赵胤的流言。
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这就是冲着赵胤这位王室长子来的,但大臻仙朝官方或者说王室方面的反应却格外的平静。
赵胤虽然不会被这些低阶手段影响,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有时候流言也是能杀人的。
“吾心中有数。”
宋长生点到即止,拱手行礼道:“那宋某便告辞了,不好让真君久等。”
他其实对赵胤撒了个小谎,他是要去阵道学宫不假,但并非是和映月真君一起,而是和庄月婵自行前往。
除了欣赏沿途的风光,增长见闻以外,最主要的还是想腾出一个和庄月婵单独相处和交流的机会。
庄月婵这一趟显然是经历了什么,而且事关重大,不能轻易告人,不然她也不会表现的那么谨慎。
和映月真君同行,两人之间纵然以神念进行传音也有泄露的风险,而抵达阵道学宫之后,里面高手如云,更有化神至尊坐镇,泄露的风险就更大了。
至于安全问题倒也不用担心,只要他改头换面一番,天大地大,没有谁会注意到他。
他们先是和映月真君一同出了大臻仙朝的范围,随后便以私事为借口,和庄月婵一同脱离,并约定好日期,日后再去拜访。
“接下来我们去哪?”
看着前方的空间裂缝缓缓愈合,庄月婵握住了宋长生温暖宽厚的大手道。
“我们再往前便是清源修真界的疆域范围,事先已经做过了解,在大臻仙朝、清源修真界、明镜修真界的交界处,有一块三不管地带,名为混乱古域。
混乱古域之中有一座修士之城,我们先到那里落脚,把事情解决之后再动身前往阵道学宫。”
宋长生说的隐晦,但庄月婵却是读懂了他的意思。
两人改头换面,隐藏行踪前往混乱古域。
寻了一处僻静之地,确认没有人窥视之后,宋长生布下结界,随后才问起庄月婵抵达天山山脉后发生的事情。
庄月婵这才将当初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的叙述出来。
“离开天山之后,我正准备从边关进入大臻仙朝,却不曾想那雪蟒化作了人形,一直在跟踪我。
她以神通将我困住,想要让我以音律之法给它压制体内的魔气,我当时着急与你汇合,又担心对方心怀不轨,便没有同意。
但她给了我这个东西,让我转变了想法,帮助她压制体内的魔气。
她体内的魔气积蓄已久,根深蒂固,而且魔性很强,我的修为不够,无法做到在短时间内镇压,因此耽搁了和你相见的时间。”
庄月婵话音落下,翻手取出了一个玉盒,上面凝结着一层明显的白霜。
宋长生并没有在第一时间接过那玉盒,因为他的思绪此刻有些混乱。
一条只有稀薄龙血的雪蟒,因为误食了一些东西,竟然远远突破自身的寿元极限,存活了数千年的岁月。
要知道,即便是元婴真君,往往也只有一千八百岁左右的寿元。
妖族的寿元虽然会长一些,但三阶层次就能存活几千年的,宋长生还是第一次听说,这已经不是寻常延寿灵物能够做到的了。
即便是目前已知的最顶级的延寿灵物,顶多赋予生灵超越本身一个大境界的寿元,而且还是以消耗本源作为代价,再多就不可能了,这是定数。
残魂倒是可以存活的更久一些,但肉身终将腐朽。
据宋长生所知,还从未有过例外。
而现在,例外出现了,那便是那条雪蟒。
对方三阶之时,就能够存活数千年,不但神魂储存完整,就连肉身都没有出现衰败的迹象。
现在对方已经突破四阶妖王之境,按理来说,修为提升的同时,寿元也会随之迎来暴涨,也就是至少数千年的寿元。
这未免也太疯狂了一些,如果是真的,对方以“长生”来形容自己倒是一点不虚。
毕竟它已经拥有了就连化神至尊都难以企及的寿元,且随着它修为的提升,寿元还能继续增长。
“若当真是玉漱真君遇见的那条雪蟒,这讯息一旦流传出去,恐怕要掀起一场腥风血雨啊。”宋长生幽幽的说道。
他也继承了玉漱真君的一部分记忆,其中就恰好包括这一段。
一条几乎实现“永生”的雪蟒,其价值只能用惊世来形容,若是放出风声去,莫说是妖王,就算它是妖君恐怕也难逃剥皮抽筋,汲血榨髓,作那丹炉药引子的命运。
寿元的诱惑,超越世间所有。
修炼之人,什么都能够抛却,唯独面对“长生”的诱惑,就算是仙人都难以取舍。
“长生种”炼丹能不能延长寿元宋长生不知道,但那雪蟒食用的那件东西的效果几乎已经实锤了。
就算有副作用,但在死亡的威胁面前,这点副作用又算的了什么?
宋长生此刻算是知晓庄月婵为何表现的这么谨慎了。
这个讯息一旦传扬出去,不知道多少不世出不世出的老妖怪都要被惊动,别说那条雪蟒小命不保,为了寻找那东西,天山山脉都能连根拔起。
在那种情况下,宋氏又怎么可能做到独善其身?
“此事便到你我之间为止,万不可再透露给第三人知晓。”宋长生语气肃然,一朝不慎这可是会引起杀身之祸的。
“我岂是那种不知轻重之人?”庄月婵俏皮的白了他一眼,随后扬了扬手中的玉盒道:“喏,你看看这个。”
宋长生这才注意到面前的玉盒:“这是何物?”
玉盒是以暖玉制作而成,结果上面竟然有一层厚厚的白霜,刚一接触,便能感到一丝彻骨的寒意从指尖蔓延到天灵盖,仿佛将神魂都要冻结。
庄月婵轻声道:“据那雪蟒所言,这是那天山极寒天池核心深处孕育的一枚【玉髓灵果】,已经孕育两千余年,期间雪蟒一直以自身精血蕴养,原本是为突破四阶做准备,后来没用上便保留了下来。”
“【玉髓灵果】?”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精光,迫不及待的将玉盒开启,一颗形似白杏的果子静静的躺在盒子里面,足有拳头大小。
一般来说,此果能够长到鸡蛋大小就了不得了,想要长到拳头大小,至少要几千年的光阴。
按理来说两千年是不够的,或许是雪蟒精血蕴养的原因才能长到长到这么大。
【玉髓灵果】位列四阶极品,吸收法则之力成长,可以用来炼制【天清玉髓丹】,是金丹修士少有能够用以突破小境界瓶颈的灵丹。
对于紫府修士更是拥有奇效,可以增强法则感悟,虽然不能增加突破金丹期的成功率,但可以让你捅破那一层窗户纸。
这对于目前的宋氏来说也是急需的东西,宋长生需要以此来突破境界,其余修士需要此物来突破瓶颈。
这还只是寻常【玉髓灵果】炼制成丹的效果,庄月婵手中这一枚灵果生长在极寒天池之中,灵韵已经发生了改变,外加雪蟒近两千年来持续不断的以精血蕴养,生长了两千年,药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是以此果炼制灵丹,说不定还能有一些意外惊喜。
当然,也不一定全是惊喜,更有可能是惊吓。
毕竟那天山雪蟒的体内镇压着无尽的魔气,精血多半也会受到影响,宋长生还得仔细验证之后才能使用。
能够服用【天清玉髓丹】的修士,都是宋氏支柱,可不能马虎。
“除了这【玉髓灵果】以外,我还采到了【天山雪莲】,无桀和你的神魂化身,都可以重塑肉身了!”
庄月婵双手捧着雪白翠绿的【天山雪莲】,献宝似的递到了宋长生的面前。
看着眼前的【天山雪莲】,宋长生心底不禁泛起一抹怜惜,为了这一株雪莲,庄月婵可谓是吃尽了苦头,期间还遭遇入魔的雪蟒追杀,差一点便香消玉殒。
他伸出手,将佳人拥入怀中,久久不愿放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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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要炼制【上清塑体丹】和【天清玉髓丹】,至少需要四阶极品层次的炼丹大师出手,到时候少不得要求助永珍宫。”
从无到有塑造肉身,除了大量的前置条件以外,最为重要的便是【上清塑体丹】,其药效远超之前徐云鹤使用的【百宝塑体丹】。
到时候少不得要借宋长生这张脸去买个人情。
若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想消耗这珍贵的情分。
可自从苏鼎陨落之后,大齐修真界乃至于周围数个修真界再也寻不见第二位四阶极品炼丹师,其余的修真界又苦于没有门路,只能依靠永珍宫了。
不过,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他的神魂化身重塑肉身之后,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以【天清玉髓丹】为辅,加上有他这个“本尊”的力量和经验作为支撑,突破金丹期只是时间问题。
到时候,很多事情就不需要宋长生亲自出手了,神魂化身可以完美替代,某些特定的时候还能起到出其不意的作用。
无桀就更不用说了,他现在虽然是器灵,但生前乃是金丹之境,还是四阶极品炼丹师。
修为不能快速恢复,但他炼丹的手法和经验尚在,只需要提供必要的一些辅助,很快就可以重新开始炼制四阶丹药。
一个真正的金丹大族,除了要有足够多的强者坐镇以外,还需要有坚实厚重的底蕴,而这其中,修真百艺又占据主要作用。
而修真百艺之中,又以丹符阵器为最,四项兼备方为强族,寻常时候不需要再看别人的脸色。
宋长生阵器双修,无桀再补上炼丹术这一块消耗最大的短板,宋氏的根基基本上就成型了,这是强族之基,宜快不宜慢。
“此次你拼命为永珍宫立下大功勋,,按你所言,几位真君都不是寡恩之人,这点要求应该还是能够满足的。”庄月婵柔声说道。
宋长生微微颔首,没有说话,只是紧紧的搂着庄月婵不愿放开。
就在两人享受这难得的二人世界之时,一阵山体垮塌一般的巨响透过客栈外部设定的结界清晰的传进两人的耳中。
“什么声音。”宋长生微微皱眉,混乱古域虽然是夹在三个修真界中间的无序之地,但因为此城有一位金丹真人坐镇的原因,一般的宵小之徒都规规矩矩,不敢有所冒犯。
因此,这一声轰鸣就显得非常的突兀。
“城内好像并没有受到影响。”庄月婵从宋长生怀中起身,走到窗边,夜幕之下,整座城池都显得格外的静谧。
“笃笃笃”
一阵连续的敲门声响起。
宋长生神识一扫,发现是客栈的小厮。
“何事?”
小厮恭敬的道:“启禀前辈,最近城外时常有异响,城主大人言是地壳震动,属于正常现象,不会影响到城内,后半夜即止,还请前辈宽心。”
“嗯,退下吧。”
应付了客栈小厮之后,宋长生忍不住轻笑出声道:“地壳震动,这种唬人的鬼话也敢往外说,真要是地壳震动,又怎么可能只是在晚上。”
庄月婵面露浅笑道:“真相其实并不重要,只要有一个理由,城众愿意相信就行了。
要不,我们去探一探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长生顿时哈哈一笑:“知我者,夫人也,长夜漫漫,你我二人便去探上一探,看到底是什么人在装神弄鬼。”
两人意见达成一致之后,他便带着庄月婵融入到空间之中,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客栈,潜出城外,城防大阵在宋长生的面前形同虚设,连些许涟漪都没泛起。
“轰隆……”
声响时不时的从城外群山之中传出,两人循声而去,宋长生浩瀚的神识铺天盖地的涌出,将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看来,同样具备好奇心的,不止我们两个。”
只是略微一扫便察觉到了数位修士的存在,其中大部分都是紫府大修士,还掺杂着几个筑基小修。
因为目标一致的原因,众人陆陆续续的发现了其他人的存在,目前还处于探索阶段,没有利益也就没有冲突,暂时还算和谐,甚至还有一同探索的意思,只不过那几个筑基修士却没有继续下去的胆子了。
混乱古域没有任何规则所言,他们几个小修士,继续下去,要不是被杀了灭口,要不就是在关键时刻当炮灰。
现在离去,或许还能保住自己一条性命。
“几个小崽子,放了也就放了。”一身形高大的阴鸷老者冷幽幽的说道。
“诸位道友,谁先请?”
“嘿,还没见着宝贝就开始耍心眼子了,要我说,咱们干脆在现在就做上一场,谁从死人堆里面爬出来,谁再去寻宝贝。”
“松山老鬼,你当真以为我等怕了你不成?”
“好了,你们到底是来寻宝贝的还是来磨嘴皮子的时间可不等人。”
一个冷酷的声音响起,众人顿时安静下来,开始循着声音向群山之中进发。
“我们跟在他们后面,情况有些不太对劲。”宋长生双眸微眯,他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们跟在松山老鬼等人的身后,近在咫尺的距离,众人却一无所察,只是满眼警惕的注意着四周。
这些人很明显都是在附近有些名声的,虽然是意外碰头,相处起来也还算和谐,时不时还有些许交谈声传出。
很快,队伍之中某两个人的交谈声引起了宋长生的注意。
“厉道友,据说最近时常有修士在这附近失踪,你说这两者之间有没有关联?”
“异宝动人心,到底是什么情况谁能说的清楚,声响既然还在,说明东西还没有被人取走,对于你我来说,这不就够了。”
“你当真觉得此地存在异宝,那位城主可是第一个前来探查的,真要有宝贝还能留到现在?”
“厉道友既然不信,又何必来此趟这滩浑水。”
“嘿嘿。”厉姓修士眼底闪过一缕精光,没再多说,不知其心中所想。
两人的交谈到此为止,反倒是勾起了跟在他们后面的宋长生夫妇的好奇心。
在宋长生看来,这里面可谓是充满了疑点,一个不慎就会丢掉性命,最好的应对方式便是远离此地,可这些人却排着队往火坑里面跳,实在是令人费解。
“到了。”
一个冷酷的声音响起,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一大堆掺杂着草木的泥石,看样子,应该是一座倒塌的山峰,准确的说是两座原本并不相干的山峰因为某种神秘的力量撞在了一起。
很明显,巨响声便是从这里传出的。
每一次巨响都会引得他们脚下的土地发生剧烈的颤动,说是地壳震动倒也不算是无稽之谈。
可只要你有寻求真相的念想,就知道这种说法根本站不稳脚跟。
“我们现在怎么做?”松山老鬼环顾众人道。
“打个洞,进去一探究竟。”之前开口的那高大老者冷声回应。
就在他们准备动手的时候,跟在他们身后的宋长生却敏锐的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拉着庄月婵的柔荑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些。
下一刻,一道迅捷无比的黑影在漆黑的夜幕之中如幽灵般显现,在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的情况下,一只枯槁的手臂直接穿过了一名紫府初期修士的胸膛,将他怦然跳动的心脏一把捏碎。
随后他的身体便如脱水一般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了下去,化作一具干尸轰然倒地。
堂堂紫府修士,竟然连惨叫声都没有发出一声便结束了自己的一生。
这一切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除了宋长生夫妇以外,其余人几乎是都没有反应过来。
可对手却不会给他们反应的时间,身形如鬼魅一般迅速闪现,仅仅只是几个呼吸便夺走了数人的性命。
他们都是紫府修士,在混乱古域大多都闯荡出了些许名声,可是在那道黑影的面前,却脆弱的如鸡仔一般,轻松的被人一把捏死。
“金丹……是金丹修士!”松山老鬼发出一声尖厉的长啸,脸上全无先前的淡然,身形化作一团黑雾极速向远方遁去。
只见一道幽光闪过,松山老鬼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拦腰断成两截的身躯从半空中轰然坠落,紫府修为赋予他的强大生命力和强烈到极点的求生欲望促使他上半身在血泊之中艰难爬行。
黑影弹指激射出一道幽光,直接将他的头颅洞穿,再也没有了生息。
不过半柱香的时间,七个紫府修士全部身死道消,死相一个比一个凄惨。
宋长生夫妇隐藏在暗处,静静的注视着这一切,对于这些人的死,他们心中毫无波澜,出手之人乃是金丹后期修为,所以才能处理得这么干脆利落。
这些人死的不冤。
此刻他总算是明白了,修士之城的那位城主为什么会定下那种如同儿戏一般的结论。
那位城主大人应该是知晓些许内情的,但他不过金丹中期修为,在混乱古域虽然算的上一霸,可在这位面前就有些不太够看了,不是他不想介入其中,而是没有那个能力,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好言难劝该死的鬼,这些人不知道从哪里得到的小道讯息,被贪婪蒙蔽双眼,死了也是活该。
当然,只要宋长生出手,除了第一个倒霉蛋以外,其他人大机率是都能救下来的,可那样一来就暴露了他的存在,对于接下来的行动非常不利。
那道黑影显然没有发现宋长生的存在,他以最快的速度抽干了这些陨落修士的精血。
宋长生看的分明,这些精血并不是被他给吸收了,而是进入了他隐藏在衣袖下的一件扁口葫芦之中。
那道黑影一挥衣袖,幽光一闪而逝,所有的干尸全部化作齑粉随风飘散。
最后,他警惕的环顾了一番四周,身形缓缓消散。
“他去了哪里?”庄月婵受限于修为,有些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宋长生朝着那一大堆泥石努了努嘴道:“下面去了,我们也跟上去看看。”
话音落下,他立马施展土遁之术追了上去,一直深入到地下,丝丝缕缕的阴气从土壤之中冒了出来,令他忍不住皱了皱眉头。
继续深入,阴气愈发的旺盛,结合对方的举动,他的心里已然形成了一个大概的猜测。
终于,他们穿透了土壤,进入到了一个不算宽阔的地下空间之中,极寒瞬间将他们包裹。
地下空间的中心,铸造起了一座祭坛,四方都燃烧着幽蓝色的火焰,虽是火焰,却感受不到任何的温度。
祭坛的上方,竟然摆放着一具满是锈蚀痕迹的青铜棺,上面缠绕着比成人手臂还要粗的陨铁锁链,他们先前听到的那一声声的震动,便是从那青铜棺之中传出,好似有什么东西要破棺而出。
在棺材的正上方,悬浮着一枚幽蓝色的珠子,里面蕴含着充沛的法则之力,丝丝缕缕的涤荡下来,落在青铜棺上。
先前逞凶的那道黑影,此刻便背对着他们站在青铜棺的边缘,他身着黑袍,枯槁的手里拿着一个猩红的扁口葫芦,朝着青铜棺的一个小孔倾倒着葫芦里面的精血。
“我说这心里怎么一直有些不踏实,原来是有小鬼跟进来了,你的隐匿之术不错,若非此地的阴气被搅动,本座还真发现不了你。”黑袍修士头也不回的说着,嗓音如两块粗糙的树皮在疯狂摩擦。
见已经被对方发现,宋长生顿时也不再隐藏,和庄月婵一同现身,语气冰冷的道:“天然的极阴之地,上古时期的锁魂铜棺,还有万年难得一见的【癸阴宝珠】,我在想,到底是什么样的恶尸,竟然值得你这么大的投入。”
上述的三个条件,满足任何一条都足以培养出一头强大的“僵尸”,同时满足三个条件,简直难以想象。
见宋长生道出了他所有的秘密,黑袍人豁然转身,一双泛白的眸子死死的盯着他,语气冰冷的道:“你不会有机会知道了。”
“那可说不定。”
宋长生翻手召出【惊鸿剑】,将庄月婵护到身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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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曾想,在这样的时代,竟然还能遇见养尸人,你运用的这种养尸手法,让我有种熟悉的感觉,你是哪一派的养尸传人,就不怕最后落得个神形俱灭的下场?”
宋长生持剑与对方对峙,他的境界明明还要落后对方一阶,散发出的气势却犹在那黑袍养尸人之上,甚至隐隐压过他一头。
“养尸传人?呵呵,余孽还差不多。”黑袍养尸人自嘲般的冷笑了一声,阴森而渗人,一股难以掩盖的恶臭因为他自身情绪产生的剧烈波动悄然散发出来。
养尸人,一个几乎要消逝在历史长河之中的职业。
他们最擅长豢养僵尸,这是他们辉煌的起点,也是他们消亡的主要原因,凡是正道修士,没有任何一人能够接受自己死后的尸首被炼制成泯灭人性的僵尸和傀儡。
傀儡师尚能够以其他材料炼制傀儡,可养尸人却不能没有尸体,因此盗尸成为了常态,生前修为越是强大,体魄越是强健就越受他们青睐。
这些尸体被他们以秘法催生“灵智”,汲取无尽阴气之后化作跳出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的僵尸。
养尸人驱使这些僵尸为祸四方,进一步加深了仇怨。
另外,僵尸和傀儡最大的不同,除了灵智以外其本身还蕴含尸毒,凡是被僵尸咬伤或者抓伤的,都会感染尸毒,最后化作泯灭人性的僵尸!
在某个时代,尸道最为昌盛的时期,几大养尸人道统联合到一起,数以万计的养尸人席卷了大半个人族修真界。
那是一场堪称灭世的浩劫,无数的古老姓氏和道统在汹涌的尸潮之下飞灰湮灭,最终还是圣地大能亲自出手才平息了这一场动乱,陨落在那一场浩劫之中的修士多到无法统计。
凡是参与其中的养尸道统,都在战后遭到了最血腥残酷的报复,宁杀错不不放过,凡是跟他们有牵扯的,一个都不放过,通通镇杀。
昔日盛极一时的几大养尸人道统直接被断绝了传承,所有与养尸相关的典籍也都被付之一炬。
在往后的数万年间,“养尸人”这个职业直接在这方世界销声匿迹。
直到下一个纪元,人族修真界经历了一次大洗牌之后,才慢慢冒头,但他们也不敢过于挑战人族势力的底线,他们改变了传承,将“养尸”化作了“炼尸”,并对外宣称是“傀儡师”的分支,也就是现在的“尸傀”。
尸傀和僵尸虽然都是以尸体为载体,但尸傀灵智有限,再加上不需要以精血喂养,体内的尸毒只有致命性没有传染性。
因为表现的规矩,行事又谨小慎微,最终没再再与清算,渐渐的,人族各方势力都预设了他们的存在。
随着这最后的一批“养尸人”改换门庭,“养尸人”这个职业也算是彻底消亡了。
没想到,在这混乱古域,却隐藏着这样一个纯正的养尸人。
以极阴之地,锁魂铜棺,【癸水宝珠】养尸,即便是在尸道发展最为鼎盛的事情也极为少见,对方的野心可窥一斑,他这是想要蕴养一头僵王出来!
真要是让他成功了,整个混乱古域都要遭殃。
宋长生不是正义使者,周围几个修真界实力都非常的强大,就算尸潮爆发,也自有人来擦屁股。
只要他想走,黑袍养尸人根本留不下他。
他之所以选择留下来,主要是为了上面那颗【癸阴宝珠】。
【癸阴宝珠】虽然被养尸人用来养尸,但它却是一件实实在在的阴属法则至宝,内蕴【极阴法则】。
阴属修士将其吸收,可以补充自身道韵,可以显著提升金丹期以下修士的突破成功率。
正所谓,男属阳,女属阴,庄月婵当下距离突破金丹期只差一步之遥,正需此物作为辅助。
庄月婵吸收了玉漱真君的元婴本源,纵然不用【结金丹】也有超过一半的成功机率,对于绝大部分人来说,这都是一个可望不不可及的数字。
但在宋长生看来,这还不够,远远不够,在自己的能力范围之内,他要尽可能做到最好。
这颗【癸阴宝珠】,至少可以再给庄月婵提升一成的成功率。
此宝可遇不可求,既然有这个机缘碰见了,自然不能就此放过。
“嗤啦”
黑袍养尸人选择先发制人,身影如鬼魅一般显现,浓郁的尸臭扑面而来,形似枯木的手臂在空中留下一道漆黑的印痕。
“你退后些,一会灰尘挺重的。”宋长生将庄月婵护到身后,手中【惊鸿剑】一挑,剑芒化作一道白色匹练呼啸而出。
剑势奔涌如大江大河,锋芒毕露。
气华初露,黑袍养尸人便知道自己遇到硬茬子了,黑袍一裹,迅速抽身后退。
可宋长生的目标本就不是他,而是这片地下空间。
养尸人,以僵尸为爪牙,所向披靡,而他这里面对的还极有可能是一头僵王,自然要以最快的速度斩断其作为力量来源的阴气。
“轰隆……”
凌厉的剑气将眼前这片地下空间瞬间撕裂,积蓄万年的极阴之气
宋长生身形一闪,已然来到那锁魂铜棺之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剑将那黑袍人布置的结界斩破,广袖一挥,爆发出一阵强烈的吞噬之力。
“大神通【袖里乾坤】”
在空间之力的拉扯下,那颗【癸阴宝珠】不受控制的朝着宋长生飞去。
“尔敢!”
见此情形,黑袍养尸人目眦欲裂,为了养尸,他四处寻找万年以上的极阴之地,寻找了上百年不得如愿。
恰好此地地龙翻身,地崩山塌,露出了掩埋在地壳之下的极阴之地,这才得以如愿。
而现在,却被宋长生一剑给毁了。
极阴之地被毁也就罢了,宋长生竟然还想当着他的面来个顺手牵羊,这颗【癸阴宝珠】的价值对于他们养尸人来说,远超这万年极阴之地。
对于他的无能狂怒,宋长生根本不予理会,一剑破开坍塌的地层,拉着庄月婵的手化作一道流光冲向地表。
他原本是想要将那锁魂铜棺也一并毁去,但他能够感受到里面蕴养的那头僵尸非寻常之尸,他没有把握能够一击将其灭杀,与其放出一个难缠的对手和养尸人一同围杀他,倒不如从养尸人身上着手。
宋长生破土而出之后,并指如剑,向地面点去。
“大神通【一指定尘】”
手指如蜻蜓点水般荡开层层叠叠的涟漪,无形的空间力量扩散开来,将土层连同周围的空间一同冻结。
随后他伸手看向庄月婵,微微一笑道:“娘子,将你的【玉漱剑】借我一用可好?”
不等庄月婵应答,【玉漱剑】便如一条灵蛇般从她的衣袖之中滑了出来,器灵无名面露不屑之色的道:“本剑可不是随意什么人就能驱使的,吾只认剑主。”
“我同意。”
得了庄月婵的首肯,宋长生直接伸手握向【玉漱剑】的剑柄。
无名本来还想反抗,却发现周围的空间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被宋长生全部封锁,一身实力连往常的十分之一都发挥不出来。
“这怎么可能……”无名心中大骇,他知道宋长生实力很强,毕竟当初的五院大比他也是全程目睹,只是没想到,真正面对他的时候,压迫力竟然这么强,一点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吾知当初你追随【玉漱真君】之时见识过不少气势恢宏的剑道意境,你且看吾这一剑,有真君几分威势!”
宋长生牢牢地握紧剑柄,原本挣扎不休的无名在感受到他身上那股强大的剑意之后,逐渐变的平静,预设了他对自己的支配权。
缓缓闭上双眸,将心神和法力都浸入其中,无尽的剑气从四面八方汇聚到他的手中。
“锵——”
“锵啷”
剑身震动不休。
宋长生猛然睁开双眼,凌厉的剑光从他的眼底一闪而逝,厉声喝道:“斩!”
“哗”
明亮的剑光落下,宋长生的开天意境恰好将刚刚突破封锁的黑袍养尸人笼罩。
黑白分明的世界,静的令人发慌。
“这是……剑道意境。”
黑袍养尸人也是见多识广之辈,瞬间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连忙打起十二分的精神警惕应对。
可剑道意境防不胜防,宋长生的实力又远超于他,以【玉漱剑】倾尽全力斩出的一剑,又岂是他能够抵挡的。
从陷入剑道意境之中的那一刻起,败亡就已经注定了。
远方,剑光乍现。
这一剑,似乎要将这混沌的天地斩开!
“噗嗤”
黑袍养尸人胸膛炸开一道妖异的血花,整个人都倒飞出去,在地上重重的砸出一个巨大的深坑,鲜血浸透了衣衫,一条狰狞的伤口从左肩越过胸膛一直蔓延到右腰。
宋长生这一剑,几乎将他劈成两段,透过伤口已经能够清晰的看到他胸腔之内正在搏动的内脏。
“咳咳咳”
“你到底是谁,你不过金丹中期修为,不应该拥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黑袍养尸人从深坑之中挣扎着起身,满脸的惊疑不定。
他原本还以为宋长生也是混迹在混乱古域的散修,只是恰好路过此地,现在看来,根本不是这么一回事,他现在甚至认为宋长生是某个古老宗门的弟子,就是专门冲着他来的。
面对他的质问,宋长生回应他的,唯有更加凌厉的一剑。
黑袍养尸人到底是老牌金丹真人,挥袖祭出一块巴掌大小的乌木牌子,一道乌光护盾将他团团笼罩。
“轰——”
剑气劈落,乌光护盾应声而碎,那块一看就价值不凡的乌木牌子也裂开了数道蛛网般的纹路。
黑袍养尸人满脸心疼的将乌木牌子收起来,一拍腰间的漆黑锦袋,一道幽光冲天而起,随后轰然落地,露出一尊高大的身躯,面目狰狞丑陋,嘴角长着两颗渗人的尖牙,通体长满了长毛。
现身的一瞬间,一股肉类腐烂一般的恶臭也随之传出,令人闻之作呕,绿油油的眸子闪烁着点点磷火。
“毛僵。”宋长生双眸微眯。
还未入道之时,因为对于这些事情抱有强烈的好奇心,宋长生便查阅过相关的古籍,确认了这方世界确实有“僵尸”的存在。
但修炼至今,这还是他第一次亲眼见到真正的僵尸,不禁大失所望,和他想象中的形象相差甚远。
不过,他以前对于僵尸的印象都来自于前世的影视剧,那毕竟是杜撰出来的形象,不相符实在是太正常了。
在这方世界,“僵尸”也是拥有单独境界划分的。
第一阶为紫僵,是刚刚诞生的僵尸,它们通常由刚死去不久的尸体转化而来,身体呈现出诡异的淡紫色,这是最为弱小的僵尸,莫说是练气修士了,就连凡人武者,只要掌握了方法都能将其灭杀。
第二阶为白僵,其实力提升并不明显,畏惧光亮,只能在夜间行动,大多数时候练气修士都能轻松应对。
到了第三阶便是绿僵,到了这个阶段,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有了明显的提升,这是提升最大的阶段之一,寻常筑基修士已经不是对手,也不再惧怕亮光,可以随意行动。
第四阶便是眼前的毛僵了,各方面都都有了大幅度提升,灵智也逐渐向成人靠拢,一双利爪堪比灵宝,足以在空间上留下痕迹,完全可以和同境界修士媲美。
眼前这一头几乎就已经能够和金丹后期修士掰掰手腕了。
由此可见,这黑袍养尸人在养尸一道的造诣很强,竟然敢驾驭这么强大的僵尸。
这还只是一头普通的毛僵,那锁魂铜棺之内的僵王,实力恐怕逼近五阶甚至更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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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吼——”
毛僵嘶吼声震天,手脚并用,朝着宋长生极速冲刺而来,每一步都在地表留下一个一尺以上的深坑。
数百丈的距离几乎眨眼而至,双腿一曲一伸,爆发出难以想象的力量,如离弦之箭般直刺天穹。
宋长生毫不犹豫的斩出一剑,剑气落在长毛僵的双臂上,竟然溅起一连串的火花,被斩中的地方只留下一道微不可察的白痕。
“好恐怖的肉身力量,难怪古籍之上记载,长毛僵的肉身体魄比之同阶位的灵宝还要坚硬。”
僵尸不修神魂,不修法力,只修肉身。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僵尸也是非常典型的“炼体士”,修炼到极致便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魃”。
所过之处天下大旱,赤地千万里,游走阴阳两界都只是寻常,仅凭肉身之力便能破碎虚空。
和其余生灵不同,僵尸进阶并不会引起天道注意,或者说“僵尸”的存在本就在天道既定的规则之外。
也就是说,僵尸的实力进阶非常稳定,并不会受天劫的威胁,放眼天地万族,这都属于独一份。
偏偏他们的生命力还极其顽强,除非将其肉身彻底粉碎,否则根本无法彻底的杀死他们。
正因为这种独特的性质,僵尸的威胁远超世间任何一种生灵,特别是在形成尸潮之后,非大神通者不能遏制。
“吼——”
长毛僵口中散发着难闻的尸臭,两颗阴森的尖牙在夜幕之中闪烁着寒芒,悍不畏死的扑向宋长生。
另一边,黑袍养尸人却并没有选择和长毛僵一同围攻宋长生,他深知,长毛僵再强,比之他也要弱上一分,在这种情况下,纵然他们联手,大机率也不会是宋长生的对手。
与其如此,倒不如拼尽一切,奋力一搏。
他以最快的速度刨开土层,将空间坍塌掩埋在下面的锁魂铜棺挖了出来。
铜棺之中的僵尸此刻已经平复了下来,但里面隐隐散发出来的气息却比先前更加强大了几分,就连养尸人自己都暗暗有些心惊。
毫无疑问,这绝对是他此生蕴养的最为强大的一头僵尸,却也是他最没有信心能够掌控的僵尸。
事情的发展出乎了他的预料,按照他原本的打算,根本不会这么快便唤醒棺中的僵王,他会在准备充足之后,慢慢的在他的体内种下禁制,然后彻底将其掌控。
现在开启铜棺,不说能不能控制,僵尸发起狂来,估计就连他都是敌人。
而这,便是他利用锁魂铜棺将其禁锢的原因。
但形势不由人,面对死亡的威胁,他别无选择,这是他目前唯一能够战胜宋长生的手段。
只是,在这之前,他还需要再做一些准备。
只见他割破自己的手腕,粘稠的鲜血化作一条线,顺着铜棺上面的小孔精准的流进僵尸的嘴里。
“咕咚”
“咕咚……”
僵尸如同一块干瘪的海绵,疯狂的吞噬黑袍养尸人的鲜血。
养尸人身为金丹真人,其鲜血之中蕴含的力量和生机自然不是先前那几个紫府修士能够相提并论的。
当然,这也是他刻意为之的结果,鲜血只是用来维持僵尸体内的生机不会断绝便达成目的了。
要是一次性注入的太多,僵尸体内的力量和生机彻底恢复,锁魂铜棺可就压制不住了。
铜棺之内,浑身缠绕死气的僵尸贪婪的吞咽着养尸人的鲜血,这么多年了,只有这一次的鲜血最符合他的口味。
死气逐渐褪去,体内的生机逐渐开始恢复,原本干瘪的皮肤和血管,随着鲜血的注入逐渐变得充盈,久违的力量重新返回了他的躯体。
“哗啦”
铜棺之内,枯槁的眼皮豁然睁开,露出一双猩红且灵动的眸子,它试图抬起自己的双臂,但狭小的空间却限制了它的行动。
“轰——”
双臂朝着棺板发起猛烈冲击,可外部有几条满是符文的锁链紧紧的缠绕着铜棺,他越是挣扎,锁链缠绕着就越紧,还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不断的压制着他。
他只能以尖锐的嘶吼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突然,只听“哗啦”一声,缠绕在铜棺外的锁链轰然坠落。
僵王迫不及待的开启了棺板,失去了阻隔,明亮的月光瞬间照耀在他的脸上。
月属阴,月华之力便是极阴之力,吸收月华之力,对于僵尸恢复精气和修炼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
他的这具身躯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吸收过月华之力了,很快便忘我的沉浸其中,恐怖的力量在他体内酝酿,复苏。
就在这时,一阵不甚和谐的铃铛声在他的耳边响起,他脑海中有根弦瞬间绷紧了,那铃铛声好似魔音,不停的钻进他的体内,仿佛要形成什么东西。
“邪魁,听吾号令,速速斩杀此獠!”黑袍养尸人一边摇动自己手中的【控尸铃】给邪魁施加神魂烙印,一边尝试跟他发号施令。
可他终究是低估了邪魁,仅仅迷茫犹豫了片刻的时间邪魁便陷入了癫狂的状态之中,而他攻击的第一个人却并不是宋长生,反而是他!
养尸人忍不住破口大骂,极速摇动自己手中的【控尸铃】,怒喝道:“混账,邪魁听吾号令!”
到底是在事先做了不少的准备,邪魁的体内被他强行打上了一个模糊的烙印,在【控尸铃】的“洗脑”之下,渐渐的开始受养尸人的掌控。
而就在这时,在一旁静静观察许久的庄月婵在确认养尸人没有其他手段能够控制僵尸之后顿时果断出手。
素手轻挥,祭出了之前决定下山游历时宋长生留给她的最后一张剑符。(详见119章)
剑符化作一道流光,在空中轰然破碎,一道凌厉的剑芒从中迸射而出,径直斩向养尸人手中的【控尸铃】。
这道剑符是宋长生许久之前制作而成,对金丹真人造成的威胁有限,可养尸人先前被宋长生重创,眼下又被僵尸牵扯了全部的精力,竟然没能防住庄月婵这一手偷袭,手中的【控尸铃】被那道凌厉的剑光瞬间斩成了两半。
好不容易被他控制住的邪魁因为【控尸铃】被毁,体内凝聚的烙印轰然破碎。
“吼——”
邪魁重获自由,猩红的眸子闪烁着凶光,最后不由分说向养尸人扑去。
“失控了。”
黑袍养尸人大惊失色,事态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他的预计,没有了【控尸铃】,不仅邪魁失去了掌控,就连长毛僵都会逐渐失控。
“混账!混账!混账!”
目视庄月婵连骂三声,黑袍养尸人咬咬牙,身后黑袍一卷,化作一道乌光极速离去。
见此情形,宋长生也不着急,而是看向手中的【玉漱剑】道:“跟上去,找到他的老巢。”
说罢,他在【玉漱剑】的身上施加了一个空间印记,让它悄无声息的融入到空间屏障之中,远远的跟在黑袍养尸人的身后。
“闹剧该结束了。”
宋长生眼底闪过一道寒芒,化掌为拳,手臂青筋毕露,【力之法则】汇聚,一拳砸落,伴随着脆响,长毛僵的右臂顿时弯曲出一个诡异的弧度尖锐的骨茬从脑后刺了出来。
“砰砰砰”
拳落如雨,每一拳代表着【力之法则】的极点。
长毛僵难以招架,直接化作了一个大号的沙包,被单方面爆锤,哪怕轰碎了手臂,折断了大腿,对于鲜血和杀戮的极端渴望依旧在驱使并主导着他的行动。
没有痛觉,没有恐惧,甚至不惧生死。
如傀儡一般无情的杀戮机器,正是僵尸最可怕的地方。
“【紫虚神火】”
宋长生张嘴吐出一团绛紫色烈焰,火焰落在长毛僵的身上,眨眼间蔓延开来,不管什么时候,至阳至刚之法永远都是对付僵尸的不二法门。
恰好,他不仅有神火傍身,还精通雷法。
绿油油的尸气被神火引燃,如竹节一般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并且还伴随着难闻的恶臭,不过两刻钟的时间便被烧的只剩下一个骨架子,黑漆漆的尸油滴落,将石头都腐蚀出一个个大洞。
“那名叫邪魁的僵尸也逃了。”庄月婵看向远方的群山道。
“虽然被提前唤醒,但此獠的灵智已然彻底形成,它的根骨不同于这一头长毛僵,一旦吸收足够的阴气和月华之气,他的身躯就会转化成真正的极阴之躯,成为万年难得一见的飞僵。”
“飞僵仅凭自己的一双利爪便能够撕裂空间,足以与元婴真君争锋,那养尸人不过金丹后期修为,他竟然就敢着手蕴养这么强大的僵尸,养尸人的思维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也是他的运道,竟然能够寻到一具储存完整的元婴真君的肉身,而且这具肉身还恰好埋葬在阴气浓郁之地,造成了尸变。”
这话说出来宋长生都觉得有些难以置信,古往今来,能够成就元婴真君之位的,无一不是纵横一方的绝顶天才了。
超人一等的天赋加上大量天材地宝的堆砌,最终成就真君之位。
毫不夸张的说,元婴真君的身躯,和等重的五阶灵植相当,如果不妥善处理,被分尸都算是善待前辈了。
以他们的智慧,不可能不考虑身后之事。
寿元耗尽而坐化的真君,往往会自毁灵躯,独留元婴走完生命的最后一程。
如果是战死,灵躯就更不可能保留下来了,毕竟,落在敌人手里,下场只会更惨,倒不如引爆元婴,拼尽一切做最后的一搏。
因此,能够完整保留下来的元婴灵躯几乎不存在,恰好处于阴气浓郁之地引起尸变的那就更加罕见了。
宋长生阅书无数,也只是在《造化妙典》之中见到过零星的记载,而且还都是人为的。
所以他才说那养尸人的运道好。
养尸之道,说难也难,说简单其实也简单。
将所有的一切全部总结下来,只有三点。
灵躯,灵躯还是灵躯。
一具好的灵躯,胜过一切的养尸秘法。
邪魁便是其中的典型。
他生前乃是元婴真君,就算不用任何的宝物蕴养,慢慢的汲取阴气,总有一日会进阶为飞僵,养尸人的这些个手段,不过是促进这一过程,并满足自己的私心罢了。
无论是御兽还是御使傀儡,主人的境界必然是要强于灵兽的,最不济也是修为持平,因为仆强主弱,最有可能的结局便是反噬其主。
所以极少有人会这样做。
可养尸人这个群体的脑回路却特别的新奇,他们并不这么想,在他们看来,僵尸乃是杀伐爪牙,力量自然是越强越好,太弱的他们反而看不上。
而这也是那黑袍养尸人在已经拥有一头四阶长毛僵的情况下,还要蕴养僵王的主要原因。
即便是最弱小的养尸人,也拥有一个驱使僵王的梦想。
在这样的情况下,养尸人无疑是一个高危职业,历史上,不知道有多少养尸人死在了自己精心培育的僵尸的尖牙之下。
若非这邪魁提前出棺,力量尚未完全复苏,以黑袍养尸人的重伤之躯,定然不是邪魁的对手。
“眼下这些事情,让我想起了,玉漱真君的一些往事。”庄月婵轻声说道。
闻言,宋长生挑了挑眉道:“莫非是极阴还阳之法?”
庄月婵微微颔首道:“不错,眼下这般情景,当真是一模一样。”
当初玉漱真君渡劫失败,性命垂危,她掐算出自己大限将近,因为心怀不甘,便着手准备“起死回生”之法。
她最终选择的乃是“瞒天过海之法”。
即兵解假死,利用【往生大阵】遮掩天机,隐藏自己的元婴,然后伺机夺舍,鸠占鹊巢。
只差一点点,她的计划就成功了,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被《造化妙典》坏了好事。
显然,这个计划成功率还是极高的。
而这,其实并不是玉漱真君一开始的方案。
她一开始选择的,便是宋长生口中的“极阴还阳之法”,这个法子操作起来要简单不少,就是将自己的躯体寻一极阴之地埋葬,待其化作僵尸并诞生新的意识之后,再重新将其夺舍,从人族变成“僵尸”,以一种另类方式实现“重生”。
僵尸不在天道执行规则之内,却是异端中的异端,但凡是一个正常的人族修士,就不可能长期以这样的面目生存。
因此就需要运用到另外一种秘法了,即在完全修成极阴之躯后,寻找一更加强大的极阳之地,洗掉自身的阴气,转阴为阳,真正的活出第二世。
这个方法风险极大,收获却是成正比的,只要找对方法,僵尸之躯的进阶速度极快,能够以最短的速度重回巅峰。
只是,动用这个方法,需要先解决几个关键问题。
首当其冲的便是灵躯存放的问题,因为尸变的过程漫长,往往以千年甚至万年计算,一个不慎就有可能像邪魁一般,给别人做了嫁衣。
就算灵躯吸收阴气之后产生尸变,体内也会诞生一个全新的意识,它将会在本能的驱使之下离开孕育之地吸食鲜血。
这时候是最脆弱也是最容易被摧毁的阶段。
因此,敢于动用这个方法的,必须要有专门的守护者看顾肉身。
这个过程动辄几千年,化神至尊也未必熬得住,至少需要几代人进行接力,中间万一出点岔子,一切都是枉然。
另外,除了需要看护灵躯之外,还需以秘法保留自己的真灵,而真灵之上则需要寄托一缕残魂,这更是夺回灵躯的唯一保障。
玉漱真君一生从未真正信任过任何一个人,从小在极端的环境之中成长,死的最快的便是她的“身边人”。
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就连【玉漱剑】的器灵都被她镇压。
真正的孤家寡人!
她的灵躯,不放心交到任何一个人的手上,因此,她只能选择第二条道路。
眼下逃走的邪魁,如果不出意外便是这种背景之下的特殊产物。
“若真让他成就飞僵之境,莫说是这混乱古域,就连周围几个修真界都别想再过清静日子了。”庄月婵轻声说道。
其实她这话说的都算是保守了,一头飞僵的危害性可远比先前出手偷袭百鼎阁的那尊魔道元婴真君要强得多。
如果说魔道元婴真君的危害性是普通修士的十倍,那邪魁的危害性就是魔道元婴的十倍,只需要数日的时间就足以形成尸潮。
宋长生慵懒的伸了个懒腰道:“毕竟是我们惹出来的乱子,还是不好让其他人替我们善后。
另外,我对于这位真君的身份有些好奇,敢于施展这种秘法,说明他生前至少掌握了一处极阳之地。
极阳之地若是能够为我所用,我在【阴阳法则】之上的造诣必定能够更上一层楼。”
“那你的意思,是先处理这僵尸?”
“那养尸人身负重创,至少需要半月以上的时间恢复,有【玉漱剑】跟着,想来不会丢,这僵尸若是丢了那可就真的丢了。”
宋长生说罢,挥袖将地下那已经空置出来的【锁魂铜棺】收了起来。
这【锁魂铜棺】亦是一件难得的宝贝,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价值犹在【癸阴宝珠】之上。
众所周知,修士寿元达到大限之后,最先衰败的乃是肉身,随后是神魂,当神魂完全消散,真灵便会遁入幽冥黄泉之中,等待新一轮的轮回。
而这口棺材,最大的作用便是可以延缓肉身和神魂衰败的速度,相当于变相的延长了寿元,和宋氏花费重金打造的【天山寒池】有异曲同工之妙。
唯一不同的是,此棺没有成本,虽然看起来有些晦气。
“我们去会会他。”
伸手从铜棺之中“拘”起一缕邪魁留下的尸气,施展溯源法术,冥冥之中定位到了一个模糊的方向。
“好快的速度。”宋长生微微挑眉,前后不过一刻钟的时候,对方已然远在万里之外,而且行踪非常的飘忽不定,显然是在刻意的隐藏自身行踪。
对方的灵智,有些超出了宋长生的预料,明明一开始他表现出来的和寻常僵尸没有什么区别。
现在看来,不过是对方的伪装罢了。
“此去少不了一番恶战,你要不回城内等我?”
“相公自去便是,我在客栈等你。”
庄月婵心中清楚,自己目前的修为只会让宋长生分心,倒不如留在客栈等候。
宋长生取出一块玉牌,从指尖逼出一滴精血,在玉牌的表面绘制出一个奇异的图案。
“敕!”
指尖猛然落下,鲜血绘制的图案完全融入到玉牌之中。
“这块玉牌之中蕴含我的一丝法则道韵,足以发挥出我的全力一击,你且带着防身,如果有什么异动记得尽快脱身,我有办法能够找到你。”
有了上一次的教训,他直接在庄月婵的身上留下了一道法则印记,无论相距多远,他们都能清晰的感知到对方的位置。
“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宋长生目送庄月婵返回散修之城,随后才顺着尸气指引的方向去追寻邪魁。
就在他离开之后不久,一道流光从远方飞掠而至。
宋长生和养尸人交手的动静不小,城内的修士基本上都被惊动了,但是敢来此一探究竟的却屈指可数。
来者是一个中年人,面色苍白,一双眼睛倒映着诡异的色彩,穿着一袭长袍,将皮肤,尤其是双手遮得严严实实,他看着下方狼藉的战场,心中不由得一震。
“都不见了,看来是有强者路过此地,咳咳咳……也不知是哪一派的修士,若是求助,不知道能不能解决我的问题……咳咳咳……”
中年人一直在此地等到了黎明破晓,却一直没能等到想见的人,无奈之下,他只能拖着疲惫的身躯返回城内。
在那身长袍之下,他的身体正在进行一场巨变……
ps:昨天玩的太嗨了,日更万字挑战失败,本来应该格调,但良田千顷独苗一根,diao还得留着,惩罚自己在原有的基础上多多加更,我再也不口嗨了。
今天先更新六千字,不计算在月票加更里面,明天再继续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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