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7章 死斗
宋长生等人踏入【玲珑塔】中,一股凶煞之气扑面而来,带着刺鼻的血腥味儿。
入目所见是一方巨大的血池,长宽各有数十丈,里面盛满了殷红的鲜血,还在咕噜噜的冒着血泡。
血池之中有七根金色的蟠龙柱,仿北斗七星之位分布。
这是一种比较常用的“镇法”,用以镇压血池之中的凶煞之气,妖君精血可不是等闲之物,紫府期以下修士,除非是天赋异禀之辈,否则是触之必死。
就连金丹修士,想要炼化也需要费一番功夫。
“这便是【化龙池】,尔等入池吧,量力而行。”伊天正淡淡的说道。
六人一同步入池内,原本平静的血池瞬间开始剧烈的翻涌,一头头庞大的妖兽虚影在血池之上凝聚,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当中那一道长有四翼的独特妖禽更是让他们感到强大的压迫感。
“妖君血脉。”宋长生轻声呢喃,这种感觉他之前在沧澜水君的身上曾清晰的感受到过。
“聒噪。”
伊天正语气平淡,一手虚握,血池上方那些妖兽虚影顿时发出哀嚎,在空中爆开团团血雾,重新融入血池之中。
宋长生等人各自寻了个位置,闭目凝神,开始吸收血池之中的药性淬炼己身。
浑身上下的毛孔都在此刻舒张开来。
霎时间,一股庞大的力量开始涌入他的体内,浑身上下奇痒无比,就好像有蚂蚁在啃食他的血肉,体温也在迅速升高,很快他的皮肤便呈现出怪异的红色,就好像被煮熟的大虾。
头顶更是蒸发出热腾腾的白雾,浑身上下都变得滚烫。
“效果竟然这么直观?”宋长生不禁有些惊讶,这才刚开始,他就明显感觉自己的身体在血池药性的刺激下开始发生了变化。
这种变化是全方位的。
皮肤、血肉、骨骼、五脏六腑,甚至是他体内流淌着的血液。
但这个过程却不是很美妙,他感觉自己像是掉进了毒虫窝里面,正在被各种各样的毒虫撕咬。
骨髓都好似被抽了出来。
这种感觉即便经历了重重磨练,依旧难以忍受。
另外,血池之中还凝聚有厚重的煞气,也被他一同吸收进了体内,时时刻刻在侵蚀他的身体和神魂。
随着浸泡时间的增长,他体内的煞气只会越聚越多。
此时此刻,他总算是明白伊天正之前说的是什么意思了,在这样的情况下,即便是金丹真人,坚持半个月就已经是毅力惊人了。
坚持一个月,宋长生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办到。
“这倒是一个修炼【杀戮法则】的好机会。”宋长生突然想道。
之前演化法则世界的时候,他各方面的法则感悟都进步神速,唯独【杀戮法则】的进展十分缓慢。
因为他的法则世界演化出的生命都非常的简单,而且数量稀少,并没有“杀戮”存在的土壤。
如今借助这血池之中的血煞之气修炼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永珍山山腰处,交流会照常进行,但在演武场的一角,却单独分隔出了一座擂台,望月宋氏和【锦绣旗】一众修士分列两旁,正在聚精会神的看着场上两名修士斗法。
其中一人手持大刀,体格健硕,脸上长有一道骇人的疤痕,招式大开大合,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力量感。
他的对手是一名长相阴柔的男子,手持一柄软剑,身姿轻盈飘逸,极具美感,不像是在与人斗法,反而像是将擂台当成了舞台,正在翩翩起舞。
但在这层表象之下,他手中的软剑好似一条毒蛇,每一剑都直冲要害,而且角度十分的刁钻,稍不留神就有可能命丧黄泉。
身法但凡差一些的,估计在他的手上坚持不到十个回合。
好在宋景嚣也不是空有一身蛮力的大傻个,身为雷灵根修士,他的身法同样出彩,两人的交手看似惊心动魄,实际上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有碰到。
“【锦绣旗】万年底蕴果然不容小觑。”宋佑麟心中暗暗想道。
像宋灵涛那样的庸才终究还是少数,好在宋景嚣也不是等闲之辈,猎户之家出身的他在双子群岛磨砺多年,战斗技巧早已经磨练的炉火纯青,再加上他那一身神力,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灵均竟然占据不了上风!”
相较于宋佑麟的淡然,宋哲民则是后槽牙都要咬碎了。
先前宋景嚣与永珍宫弟子交流的时候,他便注意到了这么个人,毕竟雷灵根修士出手的特征实在是太明显了。
徐妙音先前的夸张表现本来都已经让他断了派炼气修士登场的念头。
但宋佑麟却没有派徐妙音出战,而是派出了宋景嚣。
不得不说,宋佑麟这一手实在是挠到了宋哲民的痒处,一咬牙一跺脚,还是应了下来。
如果能够拿下一个雷灵根修士,不说将功折罪,至少也能让家族长老会从轻发落。
结果一上场,战况就如此焦灼。
目前来看虽然是势均力敌,可宋灵均的根底他再清楚不过,他的身法对灵力的消耗极大,时间一长肯定难以为继,到那时候胜负就难说了。
事实也果然如他所料,伴随着时间的推移,宋灵均的灵力显然有些跟不上消耗了。
反观宋景嚣,丝毫不显疲态。
宋灵均迟迟无法占据主动,心里不禁也生出了一抹急切。
首战关乎到【锦绣旗】计程车气,他身上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他非常清楚,继续拖下去,败的一定是自己。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事到如此只能兵行险招了。”宋灵均心底暗暗想道。
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将全身的灵力汇聚在手中的软剑上,软剑瞬间绷得笔直,一反常态的开始和宋景嚣进行正面交锋。
“叮……”
金刀与软剑相击的瞬间,软剑化作了柔软的丝带,如灵蛇一般顺着宋景嚣的金刀缠绕而上,一直缠上了他的手臂。
宋灵均脸上露出一抹嗜血的笑容,只要他轻轻用力,宋景嚣的右臂就会化作一团血雾。
殊不知,真正的猎手往往以猎物的形式出现。
宋景嚣的脸上满是沉着,眼底也没有任何的喜悦或者慌乱,只有对猎物的冰冷。
不等宋灵均反应过来,他的右臂猛然一震,一股巨力从软剑传导到宋灵均的手臂,震得他握不住手中之剑。
随后,缠绕在宋景嚣手臂上的软剑顿时寸寸崩碎,化作漫天碎片,这般景象让宋灵均感到头皮发麻的同时,也有巨大的恐惧感在他的心底滋生。
“轰”
宋景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轰出一拳,雷光弥漫之间,直接轰在他的胸口上。
“噗嗤”
胸口深深的塌陷,喷出的鲜血之中都夹杂着内脏的碎块,整个人重重的摔下擂台,生死不知。
宋哲民面色骤变,连忙上前查探宋灵均身上的伤势。
和资质平庸背后还没有靠山的宋灵涛不同,宋灵均乃是【锦绣旗】新生代中比较拔尖的修士,背后更是站着数位实权长老,要是出了什么差错,他绝对是吃不了兜着走。
半响之后,他面色阴沉的抬起头,恶狠狠的看向宋景嚣道:“小崽子年纪轻轻,下手如此恶毒!”
宋景嚣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走下了擂台,气的宋哲民额头青筋暴跳。
“明明再拖一会就能赢了,偏偏要硬碰硬。”徐妙音看着宋景嚣不断淌血的右臂,略带几分责备的说道。
“只是小伤。”看着手臂上密密麻麻,皮肉几乎已经翻过来的血口,宋景嚣满脸无所谓的说道。
“就你最能行了吧,过来我给你包扎一下。”徐妙音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道。
看到这一幕,【锦绣旗】一众修士群情激奋,宋哲民的老脸更是阴沉的要滴出水来。
此时此刻,他的心里已经开始后悔了,就不应该答应这劳什子死斗,现在又折了一个进去。
“麟叔,下一个让我上。”宋景渊摩拳擦掌,迫不及待的说道。
宋景渊的天赋在宋氏不算突出,但在双子群岛这些年他的表现却异常的亮眼,与他同龄的宋景睿、宋景源等人都已然不是他的对手。
由他出手倒也比较稳妥。
“那就你上吧,小心为上。”宋佑麟不放心的叮嘱了一句。
“您就放心吧。”
宋景渊提剑走上擂台,气沉丹田,厉声大喝道:“望月宋氏宋景渊,你们谁来受死?”
本就憋了一肚子火气的【锦绣旗】众修士听到这话,怒火止不住的往上窜,纷纷向宋哲民请战,势必要给他一点颜色看看。
可宋哲民这会反倒是有些犹豫了,【锦绣旗】输不起,他现在更输不起,随行的筑基修士之中,没背景的用不上,背景深厚的他又不敢用。
宋灵均近乎成了废人,要是再折一个,那是要进执法殿的。
“长老,竖子猖狂岂能熟视无睹,让我去摘了他的脑袋给灵均出一口恶气。”一名容貌秀丽的女子主动向宋哲民请缨道。
“这……”宋哲民眉头微皱,心底有些犹豫,此女是新任护法长老的后辈,要是有个闪失,后果不堪设想。
“长老莫非连家族威严都不顾了吗?”女子的语气已然透露出些许不满。
其他【锦绣旗】弟子看向宋哲民的神色同样充斥着不满。
自宋长生一人压一族之后,【锦绣旗】内部的上下阶级矛盾同样非常尖锐。
大量年轻弟子将【锦绣旗】这些年遭遇的一切都归咎于长老会,认为他们缺乏血性和智慧,尸位素餐,是家族的蛀虫。
正是因为他们的腐朽和无能,家族才会名声败坏,四面皆敌。
是他们,造成了如今的一切。
甚至已经有人开始带头抵制长老会的命令,其中不乏拥有长老会背景的年轻族人,他们满腔热血,希望家族能够进行变革,恢复往日的辉煌。
宋哲民这种遇事犹豫不决的长老,正是他们抨击的物件。
如果他再不作出决定,很难想象事情最后会朝着哪个方向发展。
宋哲民面色铁青,他好歹也是家族长老,竟然被小辈当面质问,实在是无法无天。
但对方已经搬出了家族大义,他已经没得选了,咬牙道:“好,那你去,只许胜不许败!”
女子这才露出满意的神色,踏上擂台道:“【锦绣旗】宋沐璇。”
宋景渊打量了她一番,微微颔首道:“一个女人,倒是比后面那些怂包有骨气。”
“哼,不过是小胜了两场,口气倒是不小,这里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女人我也照打不误。”宋景渊双腿猛然爆发,眨眼间拉近了双方的距离,手中青锋绽放寒芒,刺向宋沐璇的心脏。
宋沐璇翻手取出一对玉镯,灵力注入其中,玉镯在她的身前瞬间扩张了数倍。
宝剑刺入其中,好似陷进了泥泞的沼泽,进无可进,退无可退。
“好诡异的灵器。”
“叮”
另一枚玉镯发出脆响,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砸向宋景渊的胸膛。
宋景渊果断放弃手中青锋,整个人腾空而起,避开玉镯之后,自上而下猛然拍出一掌。
灵力激荡之间,宋沐璇只感觉呼吸一滞“噔噔噔”的往后倒退了数步,心中震惊莫名:“好快的反应。”
宋景渊伸手一招,脱离束缚的灵剑在他的控制下开始猛攻宋沐璇,剑气凌厉,迅捷无比,一手【御剑术】炉火纯青。
一对玉镯在手的宋沐璇竟然有些难以招架。
“哈哈哈,看来你的水平也不怎么样。”宋景渊畅快大笑,用力的一跺脚,数十道土刺凭空从擂台上浮现。
若非宋沐璇反应迅速,差点被土刺刺穿。
宋景渊步步紧逼,虽是御剑,却比在手灵活无数倍,凌厉的剑气在擂台上留下无数道或深或浅的剑痕。
就在这时,已经被逼到擂台边缘的宋沐璇突然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浇在两枚玉镯上。
两枚玉镯在空中滴溜溜的旋转,最终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直径超过一丈的青色光圈,直接将宋景渊的飞剑笼罩其中。
眨眼间,飞剑就像是被抽走了灵韵一样,好似凡铁一般坠落。
“噗”
宋景渊勃然色变,吐出一大口鲜血。
“受死!”
话音落下,光圈径直套了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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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沐璇这一对玉镯一看就是了不得的灵器,宋景渊手中的飞剑虽不是出自炼器大家之手,却也位列中品灵器,竟然直接被吸干灵韵化作了凡兵。
这要是被罩进去,他的下场恐怕不会比那飞剑好到哪里去。
死斗可没有人会手下留情。
宋景渊抽身爆退,腿部瞬间爆发出来的力量令百炼精铁铸就的擂台都凹陷了下去。
“想逃?晚了!”宋沐璇自然不可能浪费这个难得的机会,立马向手镯之中灌注灵力,空中的圆环瞬间扩大了数倍。
如果有可能,她很想将整座擂台全部都罩住,这样一来,对手就躲无可躲了。
面对她凌厉的攻势,宋景渊可不会坐以待毙。
“哗”
大袖一挥,十数柄形态各异的飞剑从他袖袍之中的储物袋中激射而出,在空中迅速排列出一个圆阵。
随后,他直接展开了一张看上去有些破旧的兽皮。
“剑阵,起!”
伴随着他的一声大喝,看似平平无奇的兽皮陡然绽放出耀眼的光芒,投射出无数玄奥的阵纹,在飞剑形成的圆阵中央形成了一幅耀眼的阵图。
十二柄飞剑飞速旋转,各就其位,以宋景渊为中心,形成了一座凌厉的剑阵,万千剑气迸发而出,将那玉镯幻化出的光圈抵挡在外。
宋景渊在此刻表现出了前所未有的沉着,以心御剑,如臂使指,十二柄飞剑御使起来和先前一样的丝滑流畅。
坐镇剑阵中央,四周被剑气防御的密不透风,那光圈寸步难行,它终究还是做不到将整座剑阵全部笼罩其中。
见此情形,宋景渊顿时又有了底气,挥手招来一柄飞剑,开始步步推进,十二柄飞剑,攻防兼备,令人防不胜防,他也因此开始重新占据主动权。
倾危之势瞬间扭转。
“景渊竟然已经能够同时御使十二柄飞剑了,看来没少下功夫啊,就这一手【御剑术】,家族筑基修士之中,恐怕无人能出其右。”宋佑麟略微有些惊讶的说道。
之前在与海夜叉一族的大战之中,宋景渊所在的战舰因为冒进,深入敌阵,腹背受敌。
他便同时御使过六柄飞剑,那时候他才筑基初期,硬生生的从群妖之中杀了出来,身负数十创依旧高呼酣战,成为了除宋佑福以外表现的最为亮眼的筑基修士之一。
如今他修为达到了筑基中期,御使的飞剑数量也直接翻了一倍。
御使的飞剑越多,就越考验修士对于灵力以及神念的掌控力,能够同时御使十二柄飞剑,已然是筑基期中的翘楚了。
“只可惜飞剑的品质低了些,都是二阶下品,如果全是与修为相符的灵器,击败宋沐璇只在反掌之间。”赤离语气充满了惋惜。
“十二柄灵器,你是真敢说啊,不说价值,以他目前的修为可承受不住那么庞大的消耗。”宋佑麟不禁哑然,宋氏现在的条件是好了,却也还没奢侈到给一个人配备十二件灵器的程度。
“不过……”宋佑麟话锋突转道:“你说的也不无道理,法器的品质确实太低了,根本无法发挥出他手中那剑阵的真正威能。
如果他能够赢下这一阵,我亲自求护法长老给他请功,不说给他配备十二柄中品灵器,起码也能配上一半。”
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宋佑麟的话,擂台上的宋景渊突然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他直接放弃了防守,十二柄飞剑全部转为进攻,凌厉的剑气几乎笼罩整个擂台。
宋沐璇原本还能凭借玉镯和他拼个旗鼓相当。
可那一对玉镯就像是无底洞,疯狂的吞噬着她的灵力,消耗竟然比宋景渊的剑阵还要大,她的面色苍白如纸,额头也满是冷汗,显然是有些难以为继了。
见此情形,宋景渊竟然一反常态的开始稳扎稳打,不再一味的进攻,不是他不想取胜,而是不想给对手留下丝毫可以翻盘的可能。
他的身上,揹负的是家族荣誉!
“锵——”
飞剑铮铮作响,剑气激荡之间,空中的光圈再也无法维持,青光消散之后直接现出原形,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而宋沐璇,一张俏脸白的吓人,连站都有些站不稳了。
宋景渊眼底露出杀机,一柄体态纤长的飞剑崭露锋芒,化作一道锐利的剑芒直取宋沐璇的头颅。
“尔敢!”
宋哲民一声怒喝,暴起发难,想要将宋沐璇带走。
结果还不等宋佑麟出手,永珍宫方面负责监督的执事直接将他拦了下来。
下一刻,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那喷涌的血柱就如同宋哲民此刻的血压,他只感觉大脑一阵眩晕,差点站立不稳。
宋沐璇死了,他还会有好下场吗?
宋相虎可不是宋玉卿,升任护法长老以来,没少打压异己,可谓是睚眦必报。
“混账!”宋哲民状若疯魔,那布满血丝的,凶狠眼神直欲将台上的宋景渊撕碎,紧咬的牙关咯吱作响。
“死斗擂台,生死自负,一时情绪冲动情有可原,再敢出手干扰,本执事可不会再跟你客气了。”永珍宫执事冰冷的话语犹如一桶冰水,当头浇在宋哲民的头上。
“输不起,就赶紧滚回去,别打肿脸充胖子。”宋景渊不屑的看了他一眼,随后当着一众【锦绣旗】修士的面从宋沐璇的尸体上取走了她的储物袋,并收走了地上的那一对玉镯。
“毁我一件灵器,给我一点补偿也是应当的。”
说罢,不顾身后那一道道直欲喷火的目光,径直走下了擂台,冲着宋佑麟行礼道:“侄儿幸不辱命。”
“善,归族之后,我请护法长老亲自给你向家族请功!”宋佑麟满意的点头。
“谢长老。”宋景渊憨笑着挠了挠头,和擂台上的表现判若两人。
回到队伍之中,众人皆对他露出钦佩的目光,一剑削首,属实令人痛快。
“你当时明明可以杀了那宋灵均的,怎么今天手软了?”徐妙音拍了一下宋景嚣宽厚的肩膀道。
“废掉他比死了更痛苦。”宋景嚣淡淡的说道。
“没想到你还挺心黑的。”徐妙音轻声嘟囔道。
这时候,永珍宫执事朗声道:“死斗继续。”
“长老,让我来吧。”宋景薇也主动请缨道。
宋佑麟却没有应下来:“不,这一次我亲自来。”
他走上擂台,看向双目赤红的宋哲民道:“有没有胆量与我一决高下?”
永珍宫执事看了他一眼,皱着眉头道:“你是紫府中期,他是紫府后期,修为并不对等,你确定要与他死斗。”
“我确定,生死自负。”宋佑麟肯定的点头。
“你确定便可,尔等可要应战?”永珍宫执事看向【锦绣旗】的一众修士道。
紫府后期对紫府中期,还是无限制的死斗,怎么看胜利的天秤都是偏向宋哲民那边的。
这是直接将机会递到了宋哲民的面前,非常的具备诱惑力,只要杀了宋佑麟,今日的种种全部都能洗刷干净,将功折罪不说,还能在功劳簿记上一笔。
现在的宋哲民可以说是恨他们入骨。
一雪前耻的大好机会摆在眼前,宋哲民按道理来说是没有道理拒绝的,但出人意料的是,他犹豫了,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
不仅宋氏的众人有些意外,就连【锦绣旗】的一众修士都用一种震惊和不解的目光看着宋哲民。
“怎么,你害怕了?”宋佑麟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语气带着淡淡的讥讽。
“哼!”
宋哲民冷哼了一声,脚步却纹丝不动。
“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看来你刚才表现出来的愤怒也只是做做样子而已,如此看来,【锦绣旗】的气数当真是要尽了。”
宋佑麟飞身走到擂台下,语气平淡的道:“这场死斗可以到此为止了。
【锦绣旗】……
呵,缩首之龟,不过如此。”
宋哲民面色涨的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却没有勇气应下挑战,宋佑麟天灵根的身份在【锦绣旗】已经不是秘密,他的修为更高是不错,可在修真界,境界越低,境界之间的差距就越模糊。
一言蔽之,他没有自信能从宋佑麟手上活下来。
这可是死斗!
回去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他肯定能够活命,但上了擂台可就不一样了,那是九死一生,他不想冒这个风险。
他也是家庭的支柱,身后庇护着数以千计的族人。
“我们走。”宋哲民狠狠的撂下了这么一句话,随后灰头土脸的离开了演武场。
【锦绣旗】一众修士心中虽然觉得憋屈,却也只能带着宋沐璇的尸首带着满腔怒火的离开。
一时间,周围嘘声一片。
今日发生的一切,很快就会在大干乃至附近几个修真界传开。
【锦绣旗】,缩首之龟也。
……
“呼……”
宋长生长舒了一口气,艰难的睁开双眸,身上的酸痛还未褪去,但他的意识却前所未有的清醒。
自身的状态也非常的微妙。
微微握拳,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泛起了涟漪。
宋长生的眼底泛起了一抹异彩。
他已经在【化龙池】中坚持了十五日,他的力量有了十足的增长,体魄方面的提升更加明显,每一根肌丝和骨块都得到了锤炼。
最明显的变化还是在血脉方面,他感觉自己的血脉好像正在发生某种奇特的变化,这种变化并不明显,但非常的清晰。
可是他暂时还不清楚这种变化会带来什么。
“莫非是血脉在觉醒?”宋长生心里升起了这样的想法,但很快又被他给压下去了,他曾经测试过,宋氏一族并没有什么强大的血脉。
宋氏的祖上好像也并没有出现过金丹期以上修为的修士,就算有多半也已经淡化了,这些年无论是宋氏还是【锦绣旗】,从来没有出现过拥有特殊血脉的族人。
排除掉这一点,那这种变化大机率就是源于他的身上了。
一般来说,只有元婴期的修士才有小机率将自身的道韵与血脉融合,从而形成特殊的血脉,传承给自己的后代。
化神期修士的话就是百分百了。
金丹期修士也有相关的记载,但极少极少,宋长生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那个“幸运儿”。
如果真是这样,不管是对他还是对他的后代,都是天大的好事。
“或许是这【化龙池】的作用?脱胎换骨,脱胎换骨,难道指的就是这个?”宋长生眼底眸光闪烁,不禁产生了些许的兴趣。
宋长生看了眼四周,众人的神色虽然非常痛苦,但都清楚这次机会有多么难得,即便已经过了半个月,他们依旧在咬牙坚持。
“那我就坚持一个月的时间,看看你到底会产生什么变化!”
……
一望无垠,白茫茫的天山山脉。
多少人的埋骨之处。
这是一个堪称人间炼狱一般的地方。
庄月婵回头看了眼那高耸入云的陡峭冰峰,同样有些心有余悸。
耗时日久,她终于成功翻越了这道天谴,只差一点点,这里就成为了她的魂散之所。
“这里就是大臻仙朝的地界吗?”
目光穿过茫茫雪原,她依稀在风雪之中看到了一片模糊的轮廓,看上去有些像是一道关隘。
作为被人王统治的修真界,其内部力量和权利都高度集中,为了更好的抵御入侵,常常会在边境和关键地界设立关隘。
这种需要消耗海量人力物力的浩大工程,只有权利高度集中的仙朝才能办到。
“终于离开那鬼地方了。”无名疲惫的说道。
天山山脉之中灵气都非常的稀少,它的消耗迟迟无法弥补回来,此刻非常的虚弱,它急需恢复。
“再坚持坚持,马上就进城了,到时候再好好的休整一下。”庄月婵同样疲惫,但她的脸上流露出的却是发自内心的笑容。
到了大臻仙朝,就代表她很快就可以和良人团聚了。
一人一剑冒着风雪前进,殊不知,在她们的身后,有一道身影如影随形。
很快,雄伟漫长的的城关就在雪原的尽头显现了出来。
就在这时,无名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挣脱了庄月婵飞到了空中。
“无名?”庄月婵语气充满了疑惑。
“我好像……嗅到了一丝妖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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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漱剑】剑尖朝下,悬停在一丈左右的高度,剑柄微微旋转,像是有一双锐利的眸子正在巡视四方。
“莫非是生存在雪原之中的妖兽?”庄月婵秀眉微蹙道。
“不确定,现在察觉不到了,但我可以肯定不是错觉,我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妖气。”无名语气有些凝重。
能够瞒过他的感知,至少也是妖王一级的妖兽,此地临近大臻仙朝边境,按理来说不应该存在这么强大的妖兽才是。
昔日玉漱真君纵横四方之时,大臻仙朝便已经是南部洲足以排进前列的强大仙朝了,每隔一段时间都会派遣军队肃清边境周边的妖兽,避免形成兽潮,冲击边境。
三阶以上的妖兽属于重点打击目标,妖王就更不用提了,每一座关隘都布置有大量的感应法阵以及寻妖法器,莫说是妖王,在距离较近的情况下就连妖君都无法掩藏自己的气息。
此地距离边境关隘不过千里,已经算是触及红线了,随时可能被大臻仙朝方面察觉,到时候肯定肯定是死路一条。
因此,就算是天山山脉内的那些强大妖兽一般也不会出现在这附近。
“那就先进城,只要入了关就安全了。”庄月婵当机立断道。
话音刚落,便有一阵风雪裹挟着一丝淡淡的妖气呼啸而来,将她环绕在其中,重重叠叠,隔绝了视线。
“无名!”
“锵”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瞬间,【玉漱剑】拼尽全力斩出了一剑,银亮的剑气撕碎了风雪,但周围依旧是白茫茫的一片,庄月婵见状心中一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困在了一片与世隔绝的特殊空间之中。
她下意识将手伸进衣袖之中,扣紧了宋长生交给她的剑符。
“不知哪位妖王驾临,还请现身一见。”
清脆的声音在空间之中回荡,庄月婵身前的空间突然开始扭曲,像是露出了一个人形的轮廓,随后一道身著白色长裙,看起来有些柔弱的身影出现在她的面前。
对方虽然以人身示人,但环绕在她身边的那股妖气却暴露了她的真实身份。
这是一尊货真价实的妖王。
“抱歉。”
令人意外的是,对方开口的第一句话竟然是表达自己的歉意。
“我本来应该选择一种更加礼貌的方式跟你见面,但……关隘相阻,我不想和他们发生冲突。”白裙女子声音轻柔的说道。
对方的态度让庄月婵有些摸不着头脑,谨慎开口道:“阁下为何要见我,难道你认识我?”
“你不认识我了吗,对了,这样你或许会更加熟悉一点。”
说罢,女子的身后突兀的浮现出一头长有血色独角的雪蟒虚影。
“是你!”庄月婵瞳孔微缩。
随后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沉声道:“你一直在跟踪我?”
女子收敛了自身的妖气,蓝宝石般清澈明亮的眸子中流露出一抹歉意道:“抱歉,那时候的我有些不太理智。
谢谢你替我压制体内的魔气,帮助我恢复了理智,否则这便是我的死劫。
你是我的恩人,因此……”
她看了眼庄月婵隐藏在衣袖下左手道:“你不用担心我会伤害你,我没有恶意。”
对方友好的态度让庄月婵略微松了口气,却没有因此放松警惕,沉声道:“妖王言重了,月婵当时也不过是为了自保,能够帮到妖王实属意外之喜。
只是不知妖王为何要跟踪我?”
“我当时陷入疯魔,理智全无,却在朦胧之中察觉到了熟悉的气息,被吸引了过去。
追杀你并非我的本意,那时候的我控制不了自己。
不曾想,你弹奏的乐曲替我压制住了体内的魔气,让我恢复了些许的理智,也让我想起了很多的东西。
这么多年了,你可还记得我?”
说着,女子抬头看向空中的【玉漱剑】,的后半句显然是对无名说的。
无名只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自己的脑海中一闪而逝,震惊的道:“你是当年那条白蛇?
不,不可能,以你的修为,怎么可能存活到现在。”
他的这番话如同一个讯号,同样唤醒了一段尘封已久,但对于庄月婵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记忆。
记忆中的世界同样是白茫茫的一片,寒风呼号。
彼时渡劫失败,身负重创的玉漱真君来到了天山山脉,采集【天山雪莲】为兵解转世积攒底蕴。
她苦寻许久,找到了数株,但都还未成熟,只得布下禁制,留待将来。
在发现第三株【天山雪莲】,依旧是庄月婵被雪蟒追杀的那处雪谷,无名发现了藏在冰缝之中被玉漱真君的气息吓得瑟瑟发抖的白蛇。
不过二阶,却能够从容的抵挡天山山脉冷酷的严寒。
无名本欲将其直接斩杀,却被玉漱真君拦了下来。
“能在这样的环境活下来,血脉倒也不俗,留它一命替本座看护这【天山雪莲】倒也不错。”玉漱声音平淡,话语连无名都为之诧异。
“替本座看好这雪莲,如果有机会重逢,本座将赐你一桩机缘。”
话罢,玉漱朝着小蛇扔出了一枚灵丹,随后便离开了雪谷,她们之间的交集仅此而已。
这是玉漱一生中为数不多的一件善事。
不是她突然起了菩萨心肠,只因看到白蛇在冰缝瑟瑟发抖,她就想起了那个在冰雪之中被冻的满手生疮,一边挨着鞭子一边练剑的自己。(详见第五卷325章)
“当初那颗灵丹助我完成了第一次蜕变,你们走后,我便守在那雪谷之中,看顾雪莲的同时,等待你们回来。
不曾想,这一等便等到了现在。
我不知道你是谁,可我认识这柄剑,虽然锋芒内敛了许多,但一点都没变。
你昏迷的那段时间,我一直在观察你,你的身上有她的影子,只是·直觉告诉我,你不是她。
所以,我一直在犹豫要不要和你见面,因此跟了你一路,想要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
可到了这里,我已经没得选了,再往前,就是人族的关隘。”女子幽幽的叹了口气。
“竟然真的是你……”
听她亲口说出当年的情形,庄月婵和无名都满脸的难以置信。
玉漱真君兵解重生已经是几千年前的事情了。
金丹真人的寿元,不过千载。
妖王的寿元虽然比金丹真人更长,存活这么长的时间那也是天方夜谭,妖君都很难达到。
“我知道你们很难接受,可这是事实,我拥有了远超极限的寿元。
用你们人族的话来说,这叫长生。”
“长生……”庄月婵心中一震,对于修士来说,这两个字的杀伤力太大了。
“长生不是我与生俱来的天赋,曾经的我,也会衰老,也曾嗅到了死亡。”
女子的眼底浮现出了一抹追忆,幽幽的道:“当初我修炼到三阶便达到了极限,直到寿元将尽也没能突破。
我深入冰川,想要给自己寻一处安息之地,在这过程中不小心误食了一块包裹着不明物体的冰块,陷入昏迷之中。
等我醒来之后,便感觉身体充满了活力,死亡亦离我远去。
后来我用了四百年的时间突破了妖王之境,那时候我已经一千多岁了。
本以为这是上苍给予我的恩赐,没想到这是梦魇的开始。
突破妖王之境后,我时常会入魔,失去理智。
刚开始还能压制,后来魔气越聚越多,我自己已然无法压制,只能以位于天山天脉中央的极寒天池压制体内的魔气。
发作的间隔也越来越短,刚开始只是几百年发作一次,后来变成了几十年一次,也越来越难以压制。
这导致我不敢再离开天池太远的距离,近一千年的时间,我大部分的时间都待在天池之中压制体内的魔气。
那时候我才明白,长生不是恩赐,而是诅咒。
随着魔气的积累,天池都无法再压制我体内的魔气,于是我就变成了你看到的那样,完全丧失了理智。
如果不是你,我或许永远无法恢复理智,死亡是我最终的归宿。”
女子尽量用一种平静的语气诉说着自己的经历,但落在庄月婵和无名的耳中却像是在听小说话本一样荒诞。
误食,长生,魔气……
每一个词她们都能理解,但连在一起就有些听不懂了。
先不说魔气的问题,什么样的宝物能够有这样的延寿效果?
虽然对方言辞恳切,但庄月婵依旧保持怀疑的态度,而且这种事情是能够随意宣扬的吗?
“妖王跟了月婵一路,还出手将我困住,难道就是为了给我讲一个故事?
还是说妖王惦记着当初玉漱真君的那个承诺,很抱歉,玉漱真君已经陨落数千年之久,我和她虽然有些渊源,但以我的能力恐怕无法替她完成承诺。”
女子闻言顿时摇头道:“当然不是,之所以以这种方式冒昧相见,是想要请你帮我一个忙。”
庄月婵秀眉微蹙,委婉的道:“以我的能力,恐怕帮不到妖王什么。”
“不要小觑了你身上的力量,先前你不就帮我压制了体内的魔气吗?”
“妖王有所不知,以我目前的状态,已经无法再弹奏之前的曲子了,而且我还有师门的长辈在关内等候,我需要入关给他报个平安。
且容我休整一番,再来给妖王弹奏如何?”庄月婵心思急转,开始思索该如何脱身。
距离和宋长生约定的时间只剩下不到半年,她自然不可能在这里跟她耗下去。
对方毕竟是妖王,还是容易随时走火入魔的妖王。
跟她说了这么多隐秘,会不会放她走都说不一定。
对方要是真像嘴上说的那么有诚意,就不会强留她。
等她和宋长生汇合,倒也不是不能帮她,毕竟跟玉漱真君有些渊源,只要力所能及她愿意偿还这一桩因果。
女子眼底眸光闪烁,语气微变道:“你不信我?”
……
【玲珑塔】,【化龙池】。
原本的六人组只剩下宋长生和凌霄两人还在血池之中咬牙坚持,其他人都陆陆续续的放弃了,经过休整之后已经前往第二层。
四人之中,坚持时间最短的是顾雪樱,二十二天。
坚持时间最长的是百里云图,二十八天,差点在血池之中晕厥,还是伊天正出手将他带了出来。
剩下的凌霄和宋长生都无一例外坚持到了三十天。
这是伊天正之前对他们的最高预期,显然有些低估他们两个了,他很想亲眼见证他们的极限在哪里。
三十一天。
三十二天。
“轰……”
“轰隆……”
突然,凌霄的体内突然传出阵阵轰鸣,好似有一条大河在他的体内奔涌,他的脸涨的通红,埋在皮肉下的血管变得鼓鼓囊囊,也不见他有任何的动作,周边的空间却产生了轻微的扭曲。
这种现象一直持续了数个时辰,随后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所有的一切才归于正常。
凌霄睁开双眸,将自己的双手摊开放在眼前,眼底露出一抹奇异的色彩。
随后他竟然并指如刀划开了自己的掌心。
一滴浓稠到极点的鲜血“艰难”的从长达一寸的伤口之中滑落,还未滴入血池之中便在空中化作了一枚晶莹的“血钻”,在血池之中砸出一朵血花。
如果宋长生看到这一幕定然会觉得有些熟悉,因为当初鼍龙族渡【化龙劫】失败的那位妖王体内撒出的精血便是这种奇特的状态,他还曾将其用来锻体。
“不错,比我预料之中的效果更好,也算是勉强补全了你与那位的差距。
其中的玄妙甚多,你休整一下,去宝塔的第二层好好体悟吧。”伊天正满意的点头道。
“弟子遵命。”凌霄恭敬行礼,看了眼不远处依旧还在坚持的宋长生,不禁在心中暗叹了一口气:“竟然还是差了一筹么。”
走出血池,他忍不住开口询问道:“宫主,弟子坚持了多少天?”
“三十二天,已经非常不错了,他应该也要到极限了,你先去吧。”伊天正微笑说道。
凌霄抿了抿嘴,最后拱手离去。
目送他离去,伊天正看向血池,轻吟道:“金麟岂是池中物,一遇风云便化龙。
宋长生啊宋长生,你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三十三天,还是三十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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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哗啦啦”
【化龙池】中的血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搅动,以宋长生为中心顺时针旋转,血水中的煞气和精华物质透过他的毛孔和窍穴不断的涌入他的身体,皮肤呈现出异样的赤红,体内更是传出了和凌霄同样的“轰隆”声。
此时此刻,宋长生心无旁骛,沉浸在身体的巨大变化之中难以自拔。
血脉如奔流,生生不息,声势浩大。
他的周边,有星星点点的银色辉光涌现,他的身上仿佛披上了一层星光。
“这是,【星辰之体】?”(详见第五卷133章)
伊天正眼底闪过一缕精光,相关的情报他们在很早之前就已经得到了,当时只是猜测,不过想现在可以确定了。
“竟然还是后天【星辰之体】,此子的机缘还真是不少,难怪能够从那偏远贫瘠之地脱颖而出。
只可惜,到了他如今的这个境界,【星辰之体】对他的帮助已经微乎其微了。”
“若是【星辰战体】,胜算倒是又能增添几分。”伊天正心底略微有几分遗憾的想道。
【星辰之体】和【星辰战体】只有一字之差,却是两种同源但表现完全不同的体质。
宋长生的【星辰之体】可以在夜间引导星光灌体,可以极大的提升修炼速度,五灵根修士都能获得堪比天灵根的修炼速度。
可以说,宋长生能够这么快从紫府期突破到金丹期,【星辰之体】是绝对的功臣。
只是,凡事有利有弊,【星辰之体】给修士带来的最大的增幅就是修炼和恢复能力,除此之外其他的增幅极小极小。
而修士一旦突破到金丹期,修炼的重心就将从单纯的法力修炼转移到对法则的感悟上,在这方面,除了感悟【星辰法则】以外,对宋长生已经起不到任何的帮助。
本来还有个恢复力的,可宋长生本身便是炼体士,在千锤百炼之中铸就了一具强大的体魄,【星辰之体】带来的恢复力对于他来说只能算锦上添花。
后来伴随着宋长生对于【生命法则】的领悟逐渐加深,更是完全发挥出不了作用。
若非是血脉产生的变化,让【星辰之体】的特征被动显现了出来,宋长生或许今后都不会主动在人前显露。
相比之下【星辰战体】就不同了。
虽然它同样能接引星光灌体,但对于修炼方面的提升并不大,而是起到短暂提升自身实力的效果。
其实和那些用以短暂增幅实力的丹药是一样的,区别就在于,不是以压榨自身潜力为代价,其容纳星辰之力的上限会随着修为的提升而提升,并不会像【星辰之体】这般逐渐失去作用被边缘化。
纵然在各大灵体之中,也足以排进前列。
人族的历史上便有一位人皇是先天【星辰战体】之躯,只差一步便能羽化成仙,只可惜在人魔妖三方的大战之中身负重创,最终于帝都坐化。
“两者同根同源,就看你能不能把握住这个宝贵的机会了。”看着浸泡在血池中的宋长生,伊天正轻声呢喃道。
此时的宋长生也清楚自己正在面临人生中非常重要的一道关口,他体内的血脉都浮现出了星星点点的银色光辉。
“这是……【星辰法则】?”
虽然【星辰之体】在修炼【星辰法则】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优势,但宋长生先期精力有限,一直主修【阴阳法则】和【空间法则】,没有踏入此道。
后来在演化法则世界之时才开始接触,虽然和主修的几条法则相比还有差距,却也不是一窍不通,一眼便认出了独属于【星辰法则】的法则道韵。
只是令他比较疑惑的是,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的血脉之中?
“难道是因为这【化龙池】的原因?”
“脱胎换骨,莫非就是这意思?”
“是了,血脉亦是大道之属,相容百变,我本身便是后天【星辰之体】,又一直吸收星辰之力灌注己身,身体早已经在不知不觉之中发生了变化。
而我的血脉经过【化龙池】淡淡的不断淬炼,已经超越了原本的层次,达到了足以承载法则道韵的地步。
法则和自身血脉融合在了一起,最终形成具备遗传因子的特殊血脉,就如同那些元婴真君甚至化神至尊一般,可以留给后代继承!”
宋长生心中激动万分,他先前的猜测全部成真了!
在修真界中,因为家族体系的局限性,在绝大多数时候都是比不过宗门或者联盟体系的。
如大齐修真界就是一个很好的例子,四个金丹势力之中就只有宋氏一个是纯家族体系。
甚至于大齐修真界都是保守了,放眼周边十数个修真界,宋氏也是独一份,大干修真界周边【锦绣旗】同样是独一份。
但这并不代表只有宋氏一个金丹家族,其实金丹家族的数量很多,比如金乌宗的苏氏、陈氏,天脉宗的白氏、石氏历史上都出过数位金丹真人,实打实的大家族,只不过隐藏在宗门这层壳子之下。
再比如暮云城,本质上也是三大家族掌控一切。
这是为了发展不得已作出的妥协,在修真界,想要快速崛起,要么祖上存在能人,要么就得抱团。
相比之下,抱团显然更容易团结力量。
于是乎便形成了宗门和联盟。
纵观整个修真界,这是主流体系。
但有句话说得好,铁打的世家流水的王朝。
家族一旦完全扎下根来,其生命力远比宗门和联盟顽强。
举一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如果有一天,天脉宗被覆灭了,白氏和石氏固然会伤筋动骨,但血脉绝对不会断绝,随时有可能东山再起。
天脉宗是外来户,但白氏和石氏却是在大齐仙朝时期就曾活跃在齐地的世家望族,同理,苏氏也是。
几万年了,经历了各种天灾人祸,昔日强大的仙朝烟消云散,齐地的主宰者换了一批又一批,他们也不知道改变了多少次阵营,纵然辉煌不再,却依旧是这片土地上的执棋者。
这些都还只能勉强算是世家,修真界有几个古老的姓氏,那可是从远古时期便传承下来的,拥有难以想象的底蕴。
就连高高在上的圣地都不敢轻易与之为敌。
放在仙朝时期,这些个家族的血脉那可是有资格竞逐人皇之位的。
世间没有万万年的宗门,却有万万年的世家。
这一切的秘密都在“血脉”之中,底层修士建立家族难以发展的主要原因就是缺少人才。
毕竟灵根都是数百挑一,更别提天才了,没有一定的人口基数和强者改善血脉想都别想。
可对于那些已经体内已经形成传承血脉的真君或者至尊来说,情况就不一样了,后人会完美继承他的血脉,从一开始就站在了不同的起点上。
几十代人下来,血脉会淡化,但只要不出意外,家族就已经发展成一个庞然大物了。
无论是独立发展还是依附于宗门,都很难被覆灭。
人口是发展的基石,天才是向上的支柱。
宋长生事事谦虚,但对于自己的天赋,他还是很有自信的。
如果他的血脉能够被他的子女继承,对于宋氏来说,意义不亚于他突破金丹。
那么,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尽可能的将自己的血脉塑造的更加强大。
“如果将这比作是一本书,那么我的血脉是载体,法则道韵便是文字,记载的文字越多,越精,这本书便越珍贵……”
宋长生整理了一番自己的思绪,嘴角不由自主的浮现出了一抹笑容。
血脉之道,他也略知一二啊!
沉下心来,他开始尝试在血脉之中融入更多的法则道韵,虽然不局限于【星辰法则】,但选择也是非常重要的。
【阴阳法则】、【空间法则】这些就不要想了,根本不是他现在的血脉能够承载的。
而且还要考虑很多现实问题,是故,摆在他面前的选择其实并不多。
他先试着在其中融入了一丝【生命法则】,见能够承受,然后再缓缓加量。
伴随着时间的流逝,宋长生头上开始蒸发出一团团血雾,他的身形也逐渐变得消瘦,吞噬血煞之气和精华物质的速度也加快了数倍。
伊天正见状,指腹轻轻的在食指一枚漆黑的戒指上抹过,霎时间数十道流光从中冲出。
那是一株株形态各异的灵植,无一例外,都很珍贵,在它们出现的一瞬间,整个【玲珑塔】一层都充斥着异香。
一挥袖袍,在法力的作用下,这些灵植全部被炼化成了精纯的灵液,落入【化龙池】中。
“本来是为凌霄准备的,不曾想用在了你的身上,希望你不会让我失望。”伊天正轻声说道。
这些灵药固然珍贵,可若是能够给永珍宫换回一枚甚至于两枚【地婴果】,那都是值得的。
“咕哝咕哝……”
宋长生干瘪的躯体犹如一块干燥的海绵,不停的吸收着【化龙池】中的力量,他身上凝聚的星辉也越来越明亮。
直到最后,这些星辉仿佛化为实质,星星点点的悬浮在空中,绽放出耀眼夺目的光芒,好似一条绚烂的星河。
【玲珑塔】所在的奇异空间外,恰逢深夜,明月高悬,群星璀璨。
永珍宫不少强者心有所感,不约而同的看向那无垠的深空。
雷象真君于雷云之中睁眼,抬眼看向夜空,轻声呢喃道:“今夜的星光为何如此璀璨,莫非又有动乱要产生了吗?”
他掐指一算,不由得轻咦了一声,挑眉道:“竟然与我宫有关?”
……
“哗”
【化龙池】内,宋长生干瘦的身躯不由自主的飞向了空中,凝聚在他头顶的星辉也越发的璀璨。
无数法则道韵环绕在他的身边,无数的法则锁链在他的周围交替缠绕,狻猊、金莲、庆云……种种异象接连浮现,神异无比。
伊天正眼底爆射出一缕精光。
从那日宋长生和刘云轩斗法开始,他就在猜测宋长生走的到底是什么道。
法则可以兼修,但“道”大多都只选择一条。
【阴阳之道】、【空间之道】、【雷霆之道】……这些都是宋长生擅长的法则。
全都存在可能。
可现在,先前所有的推测都被他推翻了。
他已经看出了宋长生的道。
“无所不包,无所不容,涵盖一切。”
“这是……【无量大道】!”
伊天正心中满是惊叹,好大的野心,好大的志向。
世间想要修炼【无量道】的修士不在少数,但绝大一部分都是连门槛都无法触及,最终只能沦为笑柄。
阅遍古籍就能发现,【无量道】就从未有人真正入道。
历史上确实有数位修炼【无量道】的至强者,但都只完善了一部分。
只有一位疑似成功,但也没有确切的证据,也无从确定,因为那位已经羽化飞升,成为了真正的仙人。
由此可见此道的修炼难度。
可宋长生不但入门了,还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虽然距离真正的【无量道】还有着非常遥远的距离,但伊天正必须得承认,宋长生有成长为至强者的潜力。
“轰”
突然之间,【化龙池】内剩下的灵液顺着池中的蟠龙柱蜿蜒向上,从四面八方注入宋长生的体内。
宋长生皮肤下干瘪的血肉开始迅速变得充盈。
直到所有的灵液全部被他吸收炼化,空中的宋长生才缓缓睁开双眼。
伴随着他睁眼,周边的异象也随之迅速消散,很快,宝塔一层就恢复了原样。
宋长生凌空而立,体表散发着淡淡的银色辉光,一双眸子好似星辰般璀璨。
“金鳞跃龙门,一朝便化龙啊……”伊天正由衷地发出感叹,从今天开始,宋长生便是真正的脱胎换骨了。
他的体内流淌着的,是世间独一无二的血脉。
血脉上带来的改变现在或许还不是很明显,但伴随着宋长生修为的提升,他的血脉力量将抹平他与那些古老世家子弟之间的最后一丝差距!
“只可惜不是吾宫的弟子。”
这是他对于宋长生最大的遗憾……
宋长生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透过皮肉,能够看到那带着淡淡星辉的血液正在血管之中静静的流淌。
他的嘴角不禁泛起一抹笑容,轻声道:“姑且称呼你为……【星辰血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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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辰血脉】?倒是贴切。
世间血脉万千,但纵观古今,能够在金丹期便成功塑造出传承血脉的可谓是少之又少,待你日后登临至尊之位,少不得要在史书添上一笔。
说不定就连望月宋氏都能因你跻身这世间一流世家。”
伊天正的心绪已经恢复了平静,揹负着双手淡淡的说道。
闻言,宋长生也不禁有些心潮澎湃,虽然人人都在追逐长生,但仙境渺茫,无数天骄妖孽都倒在了这条路上。
纵然是世间最狂傲的人,也不敢说自己能够觅得那仙界大门。
因此,在史书留名就成为了大众追求的另一种“长生”方式。
即便你肉身已经腐朽,神魂也回归天地之间,但只要后世之人翻阅典籍,依旧能够看到你昔年在人间留下的痕迹。
“敢问宫主,晚辈在这【化龙池】中待了多久?”宋长生从空中落下,恭敬的问道。
在前面他还有时间意识,后面完全沉浸其中,只保留了些许对外界的感知,对于时间的概念就模糊了许多。
他估计三十天肯定是有的,不然也不会只剩下他一个人在【化龙池】内。
“你在【化龙池】中整整待了四十天,其他人都已经去往第二层了,时间上还很充裕,不用着急。”
话音落下,伊天正看向【化龙池】道:“本来只是根据古籍中的记载尝试一二,不曾想这浅池之中当真出了你这么一条真龙,【化龙池】也算是名副其实了。
虽然更多的是运气成分,难以复刻,却也不枉费吾宫的千年底蕴。”
看着已经空空如也,涓滴不存的【化龙池】,宋长生顿时有些不太好意思。
只有亲身经历过才知道其中的神奇之处,“脱胎换骨”这几个字伊天正用的是一点都不夸张。
除了以妖君精血为主,辅以大量妖王精血和珍稀灵材配置出来的灵液以外,【化龙池】的底部还布置有一座强大的法阵,以宋长生目前的阵道造诣也只能微微的感应到阵法气息的存在。
这起码是一座五阶层次的大阵,而且具备特殊的转化效果,能够帮助他们快速的转化体内吸收的煞气和精华物质。
若没有这座大阵的辅助,给他一年的时间也未必可以将所有的灵液全部消耗干净。
他虽然不知道这是一座什么样的大阵,但根据他的经验来说,投入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永珍宫千年底蕴全砸在了这一方小小的池子之中,他们用完本来应该还能让其他修士继续使用的,结果现在却被他吸干了。
而且伊天正还在关键时刻助了他一臂之力,投入了许多珍贵的灵植,不然【化龙池】中的精华物质根本无法满足他的消耗。
或许是看出了他内心的想法,伊天正不以为然的笑了笑道:“不要有心理负担,本来就是给你们准备的,用光是好事,剩下了反倒说明配方有问题。
再说了,吾宫能够配置出来一次,就能配置出第二次,而且绝对比这次的效果更好!”
伊天正的话语充斥着强烈的自信,永珍宫的底蕴就是他的底气所在。
“多谢真君提携。”宋长生恭敬的行了一礼。
话是这么说,但他论起来只是一个外人,目前为止好处拿了不少,却还没有立下一丝一毫的功勋。
伊天正却这么不遗余力的帮助他,已经远远超出先前约定的范畴了,对此现在的他唯有心怀感恩,到了赛场之后再用自己的实际行动来回报。
“既然你以晚辈自称,那老夫便叫你一声长生吧。
你与永珍宫虽然只是合作的关系,但爱才之心人皆有之啊,能够亲眼见证一位足以在史书留名的妖孽崛起,于老夫而言,何尝不是一种荣幸。
当时的你只差临门一脚,就算换做其他人在此,想来也不会坐视不理的。
因此,老夫也并不图你回报,保持一颗平常心即可。
如果你实在觉得过意不去,那就记住老夫的一句话。”
宋长生神情一肃,恭敬的道:“请宫主示下,晚辈洗耳恭听。”
伊天正脸上展露出了一抹温和的笑意:“如果有一天,西南之地若是面临倾覆之危,老夫希望你不要袖手旁观。”
“有几位真君坐镇,些许宵小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倘若真有那么一天,不管晚辈有没有那个能力,都将尽自己的几分绵薄之力,毕竟晚辈的根还在这里呢。”
宋长生不知道伊天正是不是预料到了什么,但正如他说的那样,西南是他乃至于宋氏的根基所在,不管什么时候,都不可能弃之不顾,这些本来就是他份内的事情。
“有你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伊天正微微颔首,随后话锋一转道:“你修炼的应当是【无量道】吧?”
“回宫主的话,正是。”宋长生虽然有些惊讶,却并不觉得意外,在这样的强者面前,除非你将自己遮掩的严严实实,否则没有任何的秘密可言,他早就做好了面对的准备。
好在【无量道】并不是什么标志性的东西,世间修炼的人不在少数,并不会暴露什么,顶多让人觉得他的野心很大,应对起来相对比较容易。
“【无量道】修炼起来虽然困难,但潜能却是无限的,你悟性超凡,倒也比较契合此道。
老夫观你已经领悟了不少的法则,在修炼的过程中可有过无序混乱之感?”伊天正目光灼灼的问道。
宋长生心中一震,沉声道:“有时确实有这种感觉。”
因为领悟的法则太多,它们彼此纠缠不清,确实对他造成了些许的困扰。
只不过,他的【阴阳法则】已经感悟到大圆满层次,金丹大圆满之前都不存在瓶颈可言,目前还影响不到他。
可他日后若是要突破元婴期,这就不是小麻烦了,而是一个大坑。
因为他必须将所有领悟的法则统筹起来,杂糅到一起,让它们有序的发展,互不干扰的同时还能相互促进,达到包罗永珍,生生不息的效果,唯有如此才是真正的【无量大道】。
历史上许多人就是没有迈过这个坎儿,要么修为再无寸进,要么在天劫之下化为劫灰。
他已经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只是暂时还没有想到一个适合自己的解决方法,实在不行就只有借鉴封常青当初的方式了。
如今伊天正突然提及此事,或许会有所建议也说不一定,宋长生心中顿时有些期待。
“老夫不通此道,并不能给你提出什么建议,不过,它或许能够帮到你。”伊天正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递到宋长生的身前。
“吾永珍宫的先辈之中也有修炼此道的祖师,留下了些许感悟和传承,这是老夫命人替你整理出来的,希望能对你有所帮助。”
“这……”宋长生看着递到自己眼前的玉简,一时间愣在了原地,无言的张了张嘴道:“宫主,这……太贵重了。”
“你若是吾宫弟子,这些东西,想要抄录多少份便有多少份,不过是一些文字的排列组合罢了,说穿了也就那么回事,有何珍贵之处?
祖师们将这些感悟流传下来,可不是为了让我们将其供奉在高台之上,而是要寻找到合适的人选传承下去。
说来也是惭愧,吾宫近千年来,竟然无一人选择【无量道】,倒是辜负了众位祖师的期待。
敝帚自珍不是永珍宫的行事风格。
难得你有这方面的天赋,众位祖师倘若在天有灵,亦会支援老夫的决定,你只管收着便是。
你这样的俊才要是再多一些,何愁西南之地不兴啊。”伊天正感慨万千的说道。
话说到这个份上,再推脱下去就有些不识好歹了。
宋长生伸手接过,只感觉心里沉甸甸的,这人情是越欠越多了,此次大赛若是进不去前三甲,当真是对不起伊天正对他不遗余力的支援。
“时间宝贵,休整休整,准备去第二层吧。”
“晚辈遵命。”
在第一层休整了三日,将体内残余的凶煞之气全部拔除之后,他才前往第二层的“永珍幻境”。
永珍幻境是许多个独立的空间,和凌霄等人互不打扰,里面黑漆漆的一片,仿佛置身于无垠的深空之中。
可就在宋长生踏入其中的一瞬间,前方的空间顿时一阵扭曲,先是露出了一个长达百丈的轮廓,随后逐渐变得凝实,变成了一头张牙舞爪的金色蜈蚣。
虽然是幻境幻化出来的妖兽,效果却极其的逼真,身上散发出来的强烈妖气不断的挑拨着宋长生的神经,几乎看不出任何的破绽。
“中品妖王,【金甲蜈蚣】。”
“嗤”
【金甲蜈蚣】突然喷出一大团绿油油的毒雾,随后猛然摆尾,横扫而来。
对方一出手,宋长生就确定了它的实力,只比寻常金丹中期修士弱上一线。
幻境想要模拟出气息很简单,但想要幻化出实力几乎不可能,除非让宋长生也陷入幻境之中,可他现在却能够肯定,自己并没有陷入幻境。
宋长生再一次见识到了元婴宗门的底蕴,竟然可以以幻境达到如实战一般逼真的实战效果,这里面的投入简直高到令人难以想象。
其中所运用的技术也是他所不能理解的。
想要敌人,就直接给你创造出一个敌人,哪怕是金丹修士都可以用这种方式磨砺自己的实战能力。
再发散一些,能够幻化出妖王级别的妖兽,自然也能幻化出低阶妖兽,而且会更加拟真。
在其他修士还在埋头苦修的时候,永珍宫修士就已经在幻境之中和“妖兽”厮杀了。
因此,先前的比试之中,那些年幼的永珍宫修士在斗法中的亮眼表现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如果家族也能有此物那该多好。”宋长生心中暗暗想着。
宋氏目前依旧延续昔日的传统,时不时的组织实战试炼,但效果并不理想,毕竟现在的大齐修真界,想要找到妖兽可不容易,好在在东海之中占据了一席之地,可以用海妖练手。
可频率和强度方面却有些不尽人意,太多起不到历练的效果,太高的话伤亡势必也会增加。
“永珍幻境”就好控制多了。
但也只能想想,这种秘境都属于核心隐秘,永珍宫再大度也不可能轻易拿出来,他要是夺个冠回来说不定还能有点希望……
只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宋长生便将【金甲蜈蚣】斩杀。
以他现在的修为,对付这种层次的敌人已经感受不到任何的压力了,若非【金甲蜈蚣】防御力惊人,根本用不了一个时辰。
被斩成两截的【金甲蜈蚣】化作点点金光,涌进了宋长生的体内,他刚才消耗的法力顿时又全部补充了回来。
除了补充消耗以外,里面还蕴含一丝生命精气,拥有治疗伤势的效果。
这就意味着,只要你没有受到难以治愈的重创,就能重整旗鼓继续战斗,效率直接拉满了。
很快,前方的空间又开始扭曲,这一次是两头妖王。
分别是长有独角的【赤腹森蚺】和【裂地蛮熊】,都是中品妖王层次。
纵然是以一敌二,依旧无法让宋长生感受到压力。
为了测试他现在的极限在哪,他开始全力以赴,以最快的速度将两妖斩杀。
经过补充之后,他的身前出现了三头妖兽,其中有一头的修为赫然达到了四阶上品!
“竟然还会出现更强的敌人么。”宋长生眼底闪过一缕精光,“永珍幻境”当真是一次又一次的给他惊喜。
虽然幻化出来的妖兽实力和智慧上存在缺陷,却在数量上进行了弥补。
有了上品妖王的加入,终于对他造成了压力,鏖战了整整五个时辰,宋长生才将其拿下。
很快,他的敌人从三头变成了四头,上品妖王的数量也达到了两只。
在这一战中,宋长生第一次负伤,但凭借斩杀对手之后得到的补充,伤势并未对他造成阻碍。
一次次鏖战,一次次负伤,他面对的敌人变成了五头,但上品妖王的数量达到了三只。
这一战,宋长生手段尽出,浴血厮杀数日才将其逐个击破,身负数十创,结束之后,他休整了十余日才重新开始挑战。
但他这一次面对的对手却变成了一头四阶大圆满层次的【啸月妖狼】!
……
ps:过渡章节,战斗剧情就直接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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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啸月妖狼,老朋友了啊。”
看着缓缓朝着自己走来的银色巨狼,宋长生双眸微眯,这一幕勾起了他不少的回忆。
当初那一场大远征,他们五人合力斩杀了一头四阶下品层次的【啸月狼王】,成功策应主战场,推动了战局的全面胜利。
而那一战,也是他真正扬名的起点。
如今近百年过去,天脉宗孟浩长老赴死时的慨然之音犹在耳边回荡,一时间不禁有些感慨。
啸月妖狼身姿低伏,鼻息粗重,已然进入了攻击姿态,滚滚妖气扑面而来,令人不寒而栗。
眼前这一头和他当初斩杀的那一头可不一样,四阶大圆满修为,这是他迄今为止除了海夜叉一族的夜湿奴以外面对的最强对手。
经过前面的交手,即便只是“永珍幻境”幻化出来的幻象,宋长生亦不敢有丝毫的大意,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双方保持着一定的距离展开了对峙,谁也没有当那个出头鸟的意思,都表现的非常谨慎。
他们都在试图寻找对方的破绽。
双方僵持了近一个时辰,【啸月妖狼】终究没按耐得住,率先发动了攻击,宋长生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一只硕大的狼爪凝聚着恐怖的力量轰然落下,他的耳边传来一连串的爆鸣声。
宋长生下盘稳如泰山,面如平湖。
屈指,握拳,体内【星辰血脉】奔涌,全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被充分的调动了起来,一拳轰出,就连周围的空间都泛起了褶皱。
他在【星辰血脉】之中分别融入了【生命法则】与【力之法则】道韵,加上本身大圆满层次的【力之法则】与千锤百炼的体魄,毫不夸张的说,他的力量几乎已经达到了金丹期的顶点。
休说是幻化出来,且不以力量见长的【啸月妖狼】,就算是面对那夜湿奴,在力量方面他也有一战之力!
“轰——”
犹如两颗陨石在空中角力,强大的气浪席卷四方,如微风吹皱了湖面,空间异常的扭曲。
双方的体型有着天差地别,在高达数十丈的【啸月妖狼】面前,宋长生渺小如蝼蚁。
可一番较量下来,他的脚步却是纹丝不动。
【啸月妖狼】一声厉啸,闪烁着寒光的利爪横扫而来,在虚空中留下三道漆黑的痕迹。
宋长生身形一闪,已然出现在它的上方,手掐【五雷印】,一道比成人手臂还粗的青色雷霆朝着它的头颅劈落。
“嗷呜”
雷霆落入了一张血盆大口,【啸月妖狼】竟是直接将其吞进了腹中,银亮的毛发根根竖立,青色电弧在它的体表跳动不休,却没有对它造成任何实质性的伤害。
“嗡”
它额头的月牙印记灵光一闪,磅礴的妖气凝聚出数以千计的月牙光刃,如雨点般向宋长生打去,这些光刃几乎封死了宋长生所有的退路。
“大神通【袖里乾坤】”
他的衣袖陡然扩大了数十倍,【空间法则】汇聚在中央,形成了一个黑漆漆的大洞,直接将空中的月牙光刃一扫而空。
“【翻山印】”
面对【啸月妖狼】的凌厉攻势他也是很快作出了回应。
千川万流在他的掌心汇聚,锦绣山河在他的身边交替闪烁,一方凝实的黑色大印在空中浮现,以泰山压顶之势坠落。
【翻山印】是宋氏祖传的小神通,也是宋长生掌握的第一门神通,是他曾经最引以为傲的底牌之一。
只是随着他修为的提升,逐渐边缘化,到最后彻底没有了用武之地。
在突破金丹中期之后,宋长生却重新将其“捡”了起来,并将自己大圆满层次的【力之法则】感悟融入其中,将其提升到了大神通的层次,并在先前的大战之中进行了验证。
他曾经的傍身神通,经过他的不懈努力,终于重新展露锋芒。
【啸月妖狼】浑身毛发炸起,张嘴吐出一个散发着洁白毫光的月盘挡在自己的上方。
可在那一方大印面前,它的防御手段却显得有些脆弱,仅仅坚持了数个呼吸便支离破碎。
在有限的时间之中,它那庞大的身躯已经挪移到了远方。
速度方面,它和宋长生同样不相上下。
力量、速度、神通,这是最能体现【啸月妖狼】一族实力的三个方面,但直到目前为止,它没有任何一项能够在宋长生的手中取得优势。
擂台赛有可能不允许动用法器,所以宋长生一直按照这个标准严格要求自己,否则【啸月妖狼】现在已然被他压制了。
而这也表明,他现在确实拥有和大圆满层次强者一较高下的实力。
宋长生目光灼灼,浑身上下都蒸腾着炽盛的战意,厉喝道:“来战!”
……
就在永珍宫上下全力备战擂台赛的时候,一团无形的风暴正在天琴修真界的中央酝酿。
一座靠近千声谷宗门驻地,极其隐蔽的地下密室之中,几道气息雄浑的身影齐聚一堂。
根据这些人的穿着和气质,可以很明显的判断出他们是来自两个不同的势力。
其中两人身着浅紫色庆云长袍,衣领和袖口都绣有繁琐的花纹,胸口以古篆绣着“千声”二字。
显然,这两人是来自千声谷。
而另外几人,身着统一的幽蓝色战甲,脸上带着漆黑的金属铁面,只露出一双闪烁着雷光的眸子。
双方泾渭分明,隔着一张长桌相对而坐,桌面上摆着一份玉简,气氛有些凝重。
半响之后,千声谷的一位真人率先开口打破沉寂道:“玉简的内容都看完了,都说说感想吧,接下来应该怎么办?”
“真没想到,在这种情况下,永珍宫竟然还有闲心到这里来掺合,还派遣了一位护法护法前来调查。
如果周围几界的正道势力被此人统筹联合起来,定会坏了吾王的大计,不能再继续等下去了,必须在永珍宫介入之前覆灭妙音阁!”一名铁面人瓮声瓮气的说道。
“说的轻松,五院大会还未正式开幕,现在发动,就算得手了,我们拿什么去抵挡永珍宫的三位真君?”另一位较为清瘦的千声谷真人寒声道。
“那就坐等永珍宫那位护法来查?你们能保证不露出任何端倪吗?”
“哼,我们可不像你这么废物,若不是你行事不密走漏了风声,永珍宫又怎么会突然介入?
如果任务失败,你们需要负全部责任!”
铁面人一拍桌子,怒道:“石埙,披了张人皮就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了吗,你有什么资格跟本座这么说话。
要不是你们这群废物迟迟拿不下千声谷,本座会冒着风险对萧声和清音出手,你们至少要负一半责任!”
石埙正欲反唇相讥,在场唯一带着银色面具的铁面人带着些许愠怒的开口道:“够了,本护法召集尔等前来,可不是听你们推卸责任的。
我们是盟友,不是敌人,当下应该思考的应该是怎么完成任务,雷王和尊皇都只看结果,任务失败,我们都会受到严惩,推卸责任只会浪费宝贵的时间。”
铁面人和石埙对视了一眼,都闭上了嘴。
他们之间倒是没有什么私人恩怨,只不过都觉得对方是猪队友罢了。
“左护法,如今这个局面,着实有些棘手啊,是不是该请示一下吾王,再请求一些援助。
听说右护法已经出关,要是能过来助我们一臂之力,想来会更有胜算。”有人开口建议道。
“右护法还有别的任务在身,你们就不要打主意了,眼下这个局面虽难,却也不是没有破局的可能。”左护法使语气平静的说道。
众人闻言心中一震,纷纷追问道:“还请护法示下。”
左护法使将目光投向千声谷的两位真人道:“永珍宫虽然派了人来,但只是为了我等而来,与你们并不相干。
只要你们有把握瞒过永珍宫那护法的那一关,此事就还有操作的空间。
特别是玉箫,他袭击了华音,肯定会引来怀疑,必须要提高警惕,只要他不被发现,你们就都是安全的。
到时候,本座会想办法转移永珍宫的注意力,你们找机会解决掉天瑶,只有拿到天琴仙朝的【传国玉玺】,才能抗衡灵音手中的【人王剑】,完成吾王和尊皇的任务!”
“左护法使的意思是,不接受妙音阁的停战请求,继续跟他们打下去?”石埙若有所思的道。
“不错,千声谷和妙音阁之间属于地方内乱,永珍宫不会插手其中,你们之间的恩怨也有足够的理由,不会引人怀疑。”左护法使淡淡的说道。
在场另外一位千声谷真人皱眉道:“可我观天瑶似乎有停战的心思,她应该是察觉到了什么,目前千声谷大权还在她的手上,想要继续打下去恐怕有些困难。
而且【传国玉玺】一直把持在她的手上,我和石埙无法接触,就算暗中除掉她,恐怕也是枉然。”
“如果当初能够活捉清音,将她化作我们之中的一员,潜伏在妙音阁伺机偷袭灵音就不用这么麻烦了。”说到这,石埙忍不住又看了那铁面人一眼。
就是在他的身上出现的纰漏,一步慢,步步慢,以至于现在如此被动,当真是猪一般的队友。
眼见两人又有起冲突的迹象,左护法使伸手敲了敲桌子,沉声道:“纵然那天瑶有所怀疑,顶多也是怀疑玉箫,怀疑不到你们头上。
如果她重伤濒死,千声谷又面临倾覆之危,总不可能还死守着那个秘密不放吧?
天瑶已然是孤家寡人,【传国玉玺】如果要选择一个传人,肯定是你们其中之一。
回去之后好好谋划一番,本座会尽全力配合你们。
待五院大会正式开幕,我们的盟友们会从旁策应,到时候永珍宫就无暇顾及天琴修真界了。
有一点还需要注意,永珍宫来的那个护法,可以伤,但绝不能杀,一切以大计为重!”
“我等遵命!”
众人齐声行礼。
……
“噗嗤”
宋长生的铁拳直接轰碎了【啸月妖狼】的头盖骨,拳风甚至穿透了它的后脑勺。
猛烈的电流瞬间传遍它的全身,身躯直接被碳化。
“嗷呜”
【啸月妖狼】哀鸣了一声,庞大的身躯轰然倒下,化作点点星光没入宋长生的体内。
“嗬嗬嗬”
宋长生收拳而立,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体内的血脉翻涌,久久不能平静。
他的身上布满了血口,严重的地方甚至能够看到森白的骨茬。
不过,这些伤口上都笼罩着一层淡淡的星辉,血肉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很快便恢复了大半。
“没想到融入【生命法则】之后,【星辰血脉】的恢复力竟然变得如此强悍。”宋长生看着手上只用了不到一刻钟时间便恢复的伤口满意的点了点头。
恢复力代表的是在擂台上的容错,就算是耗,他也能耗死对手。
不过这是下下策,他可不想有用到的一天。
这大圆满层次的【啸月妖狼】确实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压力,鏖战整整十余个时辰才将其拿下,但能够以轻伤拿下这种层次的对手,他心里已经非常满意了。
不过,这一战并没有到达他的极限,他还有底牌未曾动用,还有继续挑战的空间。
休整沉淀几日之后,宋长生再一次踏入了“永珍幻境”之中。
这一次,他的对手依旧是一尊大圆满层次的妖王……
接下来数月的时间,他都在“永珍幻境”之中以实战磨砺自身,最凶险的一次曾同时面对两尊大圆满层次的妖王。
他也迎来了第一次失败。
对此他并不勉强,在不动用法力的情况下,这已经是他能够应对的极限了。
继续在这里耗下去除了浪费时间没有任何的意义。
因此他直接离开了“永珍幻境”,踏上了第三层的“映象空间”。
这是专门用来磨练自身神通的场所,在这片空间,他任何的动作都会被“映象化”,这些画面被记录下来之后,就可以映象生成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对手。
常言道,最难战胜的往往是自己。
战胜了映象对手,就相当于是实现了自我突破。
剩下的两个月时间,这是他最后自我提升的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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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算时间,叔祖他们应该也快要上路了吧?”
波涛汹涌的大海之上,一艘插着【望月宋氏】旗帜的大洋战舰正在海面上乘风破浪,急速行驶。
宋佑福躺在甲板的躺椅上,沐浴着温暖的阳光,懒洋洋的说道。
“听说大臻是比永珍宫还要强大的仙朝,永珍宫的强盛就已经令人难以想象了,更强的大臻仙朝又该是哪般光景。
五院大会,想想都令人心生向往,不曾想吾族竟然也能有幸参与其中。”宋佑平眺望着远方汹涌的海面,满心向往的说道。
闻言,宋佑福满脸不以为然的道:“一群妖孽为了几颗果子争的头破血流,有甚可看的,那些大势力规矩多得很,他们去了说不定连行动都受到限制,哪里比的咱们逍遥自在?
再说了。”
伸手从一旁的果盘之中取出一枚葡萄丢进嘴里,淡淡的道:“叔祖之前点名让你去你不去,你自己拒绝的,这会说这些有什么用,后悔可也来不及了。”
宋佑平微微摇头道:“大臻仙朝我固然想去,但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只要成功将这【血线虫】培育出来,家族的灵鱼养殖业必将迎来一次巨大的产量飞跃。
这是第一次,但我相信绝对不会是最后一次。
大臻仙朝什么时候都能去,可这一次捕捉虫王的机会要是错过,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说的也是,叔祖搭上了永珍宫这条线,以后想去有的是机会。”
“说起来,兄长怎么也没去,族长不是最疼你了吗?”宋佑平好奇的问道。
宋佑福的神色顿时有些不太自然,轻咳了一声道:“护法长老和长玄叔祖都在闭关,小麟子也跟着去了,我要是也跟着去了,霞姑姑一个人要管理这么多事务哪里忙得过来?
咱们这些做晚辈的有时候也要为长辈着想不是?”
“兄长说的是,确实应该给众位长辈分担分担,那咱们现在这是……”
“咱们现在,要去做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你听说过【虚空魔晶】吗?”宋佑福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
“【虚空魔晶】?那好像是大贞仙朝的管制品吧,兄长难道有渠道?”
“渠道是有,不过是家族的,一年交易一次,据说从几年前就开了,家族手中攒下了不少,最新的一批【雷震子】就是用这玩意炼制的,据说威力惊人。
咱们现在就是去和大贞仙朝方面的人碰面,之前一直是小麟子在负责此事,因此我也是第一次去,到地方了你得替我看着点。”宋佑福终于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宋佑平很有分寸感的道:“此乃家族隐秘,兄长带着我不太合适吧?”
“放心,家族规矩我还是懂的,已经跟护法长老请示过了,不然我哪有这胆子。
你如今也突破筑基大圆满了,族内又赏赐你【紫晶玉髓】,天时地利人和齐备,突破紫府期是迟早的事。
我跟护法长老说了,等你突破紫府期之后,就把这差事交给你来办,就当是提前熟悉一下业务了。
你叫我一声兄长,我自然也得给你谋个好差事不是?”宋佑福笑嘻嘻的说道。
宋佑平闻言有些无奈,明明就是懒癌犯了,还非得找个理由。
突然,他神情一肃,突然伸手指向远方道:“兄长快看。”
“咋的了?”宋佑福一个鲤鱼打挺来到舰艏,随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远方的海面上笼罩着一大片的阴云,准确的说是一片妖云,那是无数妖气汇聚到一起之后产生的。
多少海妖汇聚在一起才能形成这么宽广厚重的妖云?
“我滴个乖乖,海妖搁这聚会呢?”宋佑福心中暗暗咋舌,连忙命令战舰停止前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距离这里最近的应该是鬼王谷所属的海域,这么多海妖在此聚集,莫非是要和鬼王宗开战?”
宋佑福沉声回应道:“恐怕是的,还真是件稀奇事。”
鬼王谷是大干修真界永珍宫之下的最强势力,摆在明面上的便有七位金丹真人,上万年的沉沉浮浮,其底蕴深不可测。
他们是最早随永珍宫开拓东海的势力之一,同样也是最早停下开拓脚步的势力。
因为他们一向奉行的是十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的道理,与其分散人手去维持那庞大且处处漏风的海域,不如将现有的地盘牢牢地掌控在手里。
盲目扩张最后只有像【锦绣旗】那样,和海族反复厮杀争抢,没完没了。
秉承着这样的理念,这些年下来,鬼王谷所属的海域里里外外早就被打造成了铁板一块,就连海族都不愿来啃这一块硬骨头。
双方仿佛达成了什么默契,鬼王谷不再继续扩张,海族也不会和他们开战。
因此,鬼王谷周边这片海域格外的宁静,这也是宋佑福会选择这条航线的原因。
现在它们却一反常态,作出一副要大举进攻的样子,实在令人疑惑。
“彩麟一族当初迁移的时候就隐晦的提过一嘴,最近或许会有大动作,指的不会就是这个吧?”宋佑平低声说道。
宋佑福闻言叹了口气,轻声道:“如果只是这样那倒也无妨,和咱们没什么关系,怕就怕这只是一个开始啊。”
“兄长的意思是,海族要准备全面反扑了?”宋佑平眉头一皱,如果是这样,他们肯定也会被牵扯进去。
“以前周边的这些海族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战,可现在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了一位鲛人皇族,这些海族行事明显比之前更有章法了,我估计他们这是准备搞波大的啊。”
宋佑福平时虽然好逸恶劳,但对于周边的形势和各种情报他都烂熟于心,一时间联想到了许多。
“它们难道还打算和永珍宫开战?”宋佑平有些震惊。
“这可说不准,五院大会在即,势必会牵扯永珍宫不少的精力,万一它们就是打算趁虚而入呢?”宋佑福摩挲着下巴,眼底闪烁着精光。
“既然如此,那咱们应该尽快将讯息传递回去才是。”
“你说的有道理,你现在立即用传讯飞剑将这个讯息通知护法长老。”
“那咱们呢,返航?”
宋佑福顿时翻了个白眼道:“咱们自然是绕过去继续和大贞仙朝的人交易。
这条渠道建立起来不容易,这次要是不去,下一次未必就有咱们的份儿了,而且越是这个时候,咱们就越需要这种能够稳定局势的大杀器。
继续出发,咱们绕过去,圈子记得兜大点。”
……
“映象空间”之内,宋长生一声轻咤,一柄金光灿灿的小刀从他的眉心朝着前方斩出。
他的对面,是一个与他一模一样的映象对手,不仅是长相气质一样,就连使用的神通的威能都是一样的,若不是没有真正的血肉之躯,几乎可以达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他们之间你来我往,前后交手数次,厮杀的时间从数日到十数日不止,谁都奈何不了谁。
这不是宋长生面对的最强的对手,但绝对是最难以战胜的对手,他就像是在面对着一面镜子玩石头剪刀布一样,任何的动作都是一模一样的,除了平局还是平局,根本没有第二种结果出现。
在这样的情况下,他实在是有心无力,这比同时面对两尊大圆满层次的妖王更令人绝望。
超越自身,自我突破,说起来简单,可实际做起来你才知道有多么的困难。
但宋长生却没有放弃的想法,他坚信,肯定有破局的方法。
于是乎在进行观察和总结之后,在这一次,他起手便动用了这久违的一记小神通——【斩魂金刀】!
这是当初宋仙鸣在突破紫府期之后,领悟出的一门小神通,作为罕见的神魂技,配合同样直接杀伤神魂的【阴阳斩灵葫芦】使用往往能够起到出其不意的效果。
靠着这一记杀手锏,为宋长生战胜了许许多多的强敌。
但最后也跟【翻山印】一样,因为他修为的迅速提升,逐渐被边缘化,到最后没了用武之地。
他也没想到,下一次动用竟然会是在这个时刻。
“【斩魂金刀】?我也会啊。”
他对面的“宋长生”弯唇一笑,眉心同样冲出一柄金光灿灿的斩魂金刀。
可令“宋长生”没有想到的是,同样的神通,他的“金刀”却是一击即溃。
空中的金刀去势不减,直接劈开了他的识海,狠狠的斩在他的神魂之上。
“这……怎么可能?”
“宋长生”的笑容僵在了脸上,眼神里透露着震惊与迷茫,明明是映象化的神通,他为什么会败?
他的身躯逐渐虚幻,最后自下而上,化作了点点荧光,缓慢的消散在这片空间之中。
宋长生平静的看着这一幕,心里却感觉有些怪怪的,就在刚才,他“杀死”了自己。
虽然知道自己面对的只是一个映象对手,并不具备真正的意识,但他还是想解答一下他的疑问。
“过去,现在,未来。
你就像是过去的我,而我是现在的我,现在的我比过去的我更强,所以我击败了你,就像未来的我注定会击败现在的我。
与其说映象空间建造的初衷是超越自己,不如说是在今天超越昨天那个更弱小的自己,在明天超越今天的自己。
我们交手的这段时间里面,我的实力一直在提升,每一次交手结束,我都变得更加的强大,而你却在原地踏步,所以刚开始的时候我都能压制住你。
但凭借着映象化的特殊能力,你‘吸收’了我的进步,重新和我斗的旗鼓相当。
而这,仅仅是因为我的提升还不够大而已,只要我强大到能够直接击败过去的自己,不给你映象化的机会,那你便必败无疑!”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他的“映象”也彻底消散。
这件事情,说穿了其实很简单。
他面对的其实就是一面能够模仿他一切的“镜子”,他出石头镜子也出石头。
他动用【斩魂金刀】对方也动用【斩魂金刀】。
【斩魂金刀】原本只是一门小神通,他借鉴了【翻山印】的成功经验,将【神魂法则】道韵融入其中,将其威能提升到了大神通的层次。
这就相当于他对着镜子出了拳头,镜子也映照出了一个拳头,但它没想到的是,宋长生这一拳直接轰在了身上。
可以说他是取了巧,但每个人的理解存在差异。
宋长生对超越自身的理解便是,现在的我超越过去的我,未来的我超越现在的我,因此不断的让自己变得更强就是在不断的超越自己。
这就是属于他的理解。
“嗡……”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轰鸣声,他周围的空间不断扭曲,最终他被传送出了“映象空间”,七彩流光闪烁之间,他已然来到了一座陌生的大殿之中,伊天正高坐首位,凌霄、刘云轩等人全都在场。
但除了凌霄和百里云图以外,其他人看上去心情都不是很好。
“竟然有三个人能够透过映象空间的考验,倒是有些出乎老夫的预料。”伊天正笑呵呵的说着,随后伸手示意宋长生在他的右下手落座。
宋长生看着众人脸上神情,已然清楚他口中的三人是哪三人。
凌霄他倒是不意外,倒是沉默寡言的百里云图的表现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半年以来,诸位的努力老夫都看在眼里,本来应该让你们好好休整一番再出发的,但眼下五院大会开幕在即,路途又遥远,我们还要去一趟永珍学院与其他人会合。
已经没有太多的时间了,因此我们现在必须尽快上路。
你们若是还有什么需要处理或者交代的,可以现在提出来,永珍宫会派遣专人给你们处理。”伊天正神情严肃的说道。
能来到这里的,有什么事情早就交代好了,自然不可能等到现在。
“敢问真君,我族内的那些晚辈目前在何处,我有心想要带着他们长长见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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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起你的那些晚辈,倒是瞒着你干了好大的一件事,几个月前就有苦主找上门来了。”
伊天正嘴上这么说着,语气中却听不出丝毫的责怪,更多的还是觉得有些无奈,每一次交流会或多或少都会发生类似的事情。
有道是擂台之上刀剑无眼,死伤是在所难免的事情,你既然选择上台,就要做好迎接一切后果的准备,如果这其中存在什么不符合规定的现象,永珍宫执法殿自然也会秉公处理。
但不管你处理的多么公正,总是有人跑过来哭诉,搅得人烦不胜烦,如果不是涉及到宋长生他都懒得理会这些人。
见伊天正没有流露出不满,宋长生心底顿时明白不是什么大事,不过该有的态度还是要拿出来,满怀歉意的道:“族内晚辈不懂事,劳烦真君费心了,不知他们又做了什么出格的事情?”
“和【锦绣旗】有关,具体的你见了他们自然能够知晓。
其实也没什么,你族内的那些晚辈也都是按规矩行事,但交流会终究是交流会,私下里的那些恩恩怨怨最好还是不要牵扯进来,这件事主要的过错方是【锦绣旗】,宫中已经严厉警告过他们。
但你们日后也要注意一下这方面的问题。”伊天正的语气有些严肃。
一说到是【锦绣旗】,宋长生心里大概就已经明白是什么事情了。
伊天正的态度很明显,举办交流会的初衷是交流学习,而不是用来解决恩怨的场所,这是在破坏这些年来好不容易形成的良好氛围。
死斗这种事情在交流会上算是开了先河,要不是为了照顾宋长生的情绪,根本不会开这个先例,毕竟这样做只会激化矛盾,后续还会引来很多的麻烦。
后面要是人人效仿,这交流会也可以换个名头了。
“晚辈明白,绝对不会再有下一次。”宋长生自然也是乖乖配合。
这件事情总体来说是宋氏占了大便宜,伊天正口头上敲打两句不过是对其他人做出一个交代罢了。
“嗯,老夫已经命人给你们准备了客房,你们稍作休整,我们三日后出发。”
“我等遵命!”
离开大殿之后,宋长生找来宋佑麟,了解了整个事情的经过,听说他们并没有吃亏之后,这才放下心来。
同时,他对于徐妙音的表现感到有些意外。
平日里古灵精怪的小姑娘,对待敌人的时候竟然这么腹黑,不像她爹也不像她娘,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
但这明显是一件好事,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在这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
“不了解对方的底细就敢提出死斗,行事多少有些鲁莽了,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当然,有功便要赏,你负责将每个人的功勋统计出来,先上报家族长老会,待归族之后领取赏赐。”
宋长生对于宋佑麟的期望是很高的,他不可能担任一辈子的族长,宋青刑和宋青熙夫妇两人都没有这个意向,年轻一辈的修士之中,宋佑麟和宋佑福是当前最合适的继承人选。
他目前还是比较偏向宋佑麟的。
这次虽然挫败了【锦绣旗】,但行事多少有些冲动了,想要成为家族的领导者,任何一个决定都必须慎之又慎。
“孙儿遵命。”宋佑麟肃然领命。
“嗯,三日后出发前往大臻仙朝,你们也要做好准备。”
这时,宋佑麟从怀里取出一枚玉简递到宋长生的面前道:“前些时日,双子群岛那边传来讯息,佑福他们在鬼王谷所属的海域发现大量的海妖聚集,疑似有全面反扑的迹象。
我已经将此事告知给剑心真人,就是不知永珍宫方面打算怎么做,您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宋长生皱着眉看完了玉简之中的内容,不得不说,宋佑福的运气依旧是稳定发挥,第一次代替宋佑麟去交易没想到就遇到了这种事情。
五院大会已经确定会有一位真君随同前往,这确实是一个难得的时机。
只不过,五院大会的具体时间就连永珍宫内的许多金丹真人都不清楚,这些海妖怎么能把握的这么精准?
“剑心真人既然知道了,他们自然会处理的,不必太过担心。
双子群岛本来就处于偏远地带,就算真的开始反扑,彩麟族已经迁走,对我们的影响也并不大。
需要警惕的,依旧只有海夜叉一族和【锦绣旗】。
我此次代表永珍宫出战,他们肯定会有所照拂的,正常备战即可。”
“遵命”
……
三日时间一晃而过,很快便到了出发的时候。
此行人数不少,足足上百人,大多是参赛选手的亲属或者弟子。
因为天山山脉的阻隔,就连永珍宫的长老们想要去一趟大臻仙朝也是一件不太容易的事情,这种开眼界的好机会自然不能放过。
只不过,在前往大臻仙朝之前,他们还需要先乘坐空间传送阵前往永珍学院,与其他人汇合。
“紫虚道友,多年未见,修为精进当真是神速啊,听说你透过了映象空间的考验?”季时年不知道从哪里冒了出来,朝着宋长生拱手道。
“季道友此次也要同行?”宋长生瞬间洞悉了他的来意。
“昔日分别之时鄙人就曾说过,我们很快就会见面,鄙人这是来赴约的。”
宋长生哑然失笑,摇了摇头道:“我看道友是担心师弟和弟子还差不多,不过,有季道友同行,途中倒是不会寂寞。”
季时年哈哈一笑,伸手招来君天离道:“这位便是为师之前跟你提到过的紫虚真人,我们之间以平辈论交,你当称他一声师叔。”
“晚辈拜见紫虚师叔。”君天离目不斜视,端端正正的行了一礼,身上看不到任何身为大教弟子的傲气,只有独属于年轻人的朝气,令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先天【火德之体】,道友可真是收了一位好弟子啊。
既然你叫我一声师叔,我也不能没有表示,送你些许法则感悟,希望你能够用得上。”
说罢,宋长生伸手轻轻的点在君天离的眉心,将自己对于【五行法则】的感悟送给了他。
君天离原本还有些不以为然,毕竟永珍宫数万年的积累,元婴真君都出了数十位,最不缺的就是法则感悟。
但当他接触到其中的内容之后却瞬间呆愣当场,一动不动。
季时年见状,眼底闪过一缕精光,宋长生在法则上的造诣他已经听说了,知道君天离肯定受了一份大礼。
伸手轻轻的拍了拍君天离的肩膀,郑重的道:“还不快谢过你紫虚师叔。”
君天离回过神来,态度恭敬的行了一礼,眼底难掩惊喜之色。
这时,伊天正的身影从空中飘然落下,目视着众人道:“出发吧。”
话音落下,他取出自己的宫主腰牌,开启了通往永珍学宫的空间传送阵。
众人跟随着各自的师长,井然有序的踏入其中……
永珍学院虽然是永珍宫所属,但学院并未坐落在大干修真界,而是在东海之上。
作为开拓东海的发起者和领头者,永珍宫在占据了相当庞大的一片领土,如双子群岛那般规模的群岛都有数座,其核心区域乃是一座巨型海岛,名为海安。
说是海岛,其实也是以紫御界的标准来划分的,在宋长生的眼里,这就是一块小型大陆,其面积也就比现在的大齐修真界小一些,远超曾经的大齐修真界。
那漫长的海岸线一眼望不到头,云气氤氲之间,最先映入眼帘的是大片苍翠的丛林,然后是高耸入云的壮丽雄峰,目光下行,能够看到如巨龙般蜿蜒分布的厚重山脉。
一条宽阔的大江几乎将这座巨岛分成两半。
大江的两岸分布着成片的房舍和阁楼,人声鼎沸,秩序井然。
再往后一些,最为雄伟的那座灵山之上,坐落着许多的宫殿和楼阁,有些甚至建造在空中。
浓郁的灵气已然化作了洁白的雾气,蒸腾在空中,远远望去宛若人间仙境。
那便是永珍学院所在的位置,只可惜他们这一次只是过客,并不会过多的停留,与学院方面的人汇合之后,众人便踏上了一艘庞大的天舰,正式出发。
之前身处其中还不觉得有什么,如今身在空中才勉强窥见这座灵岛的全貌。
东海宋长生也不是第一次来了,靠近大干修真界的这片海域也大致走访过一遍,但海安岛这种规模的灵岛他却是第一次见。
开发到这种程度的就更少见了。
据季时年所说,这座灵岛的常住修士有十数万之多,每天在几大港口流动的修士就更多了,除了修士以外,这里还生活着上千万依附于永珍宫的凡人。
“任重而道远啊。”
宋长生心中轻叹了一声,相比之下,宋氏需要努力的地方还有很多很多。
“师尊,我们难道要乘坐飞舟去大臻仙朝吗?”正趴在窗边四下打量的徐妙音突然开口询问道。
徐妙音年纪虽轻,却也是出过远门的,当初跟随船队从大齐修真界到东海,足足花费了数年的时间。
那段记忆到现在还记忆犹新。
大干修真界和大臻仙朝之间的路程可一点也不比当初那一趟短。
要是再赶个几年的路,那未免也太无趣了一些。
“应该不会,时间上来不及。”宋长生微微摇头道。
其实他也有些好奇,永珍宫方面会用什么样的方式赶路。
他们座下的这艘天舰是名副其实的四阶天舰,速度堪比金丹真人,即便如此,至少也要一年多的时间才能赶到,效率远远不如空间传送阵。
可能够通往大臻仙朝的空间传送阵,两端都不在永珍宫的掌控之下,考虑到安全问题,大机率不会乘坐。
就在这时,季时年突然开口道:“他们来了。”
宋长生等人向外看去,只见远方有一个不起眼的小黑点在不断的闪烁,眨眼间便来到了天舰的上空,显露出两道人影。
其中一人身着黑色劲装,身高一丈,远远看去好似一尊铁塔,每一块肌肉都充满了爆炸般的力量,他只是静静的矗立在那里,便给人无比沉重的压力。
在他的身旁,则是一名带着兜帽和面纱的青衣女子,浑身上下都包裹的严严实实,就连双手都戴着一双手套。
“这位便是吾宫的另外一位太上长老,龙象真君,同时他还是永珍学院的院长,常年坐镇海安岛,此行会和我们一起,且随我前去拜见。”季时年低声解释了一句,随后便带着众人走到甲板上。
“我等拜见龙象真君!”
“不必多礼,是老夫来迟了。”龙象真君哈哈一笑,声音很是爽朗,带着青衣女子落在甲板上,衣袖轻轻一挥,众人便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将自己托举了起来。
宋长生抬起头来,带着些许探寻的目光看向龙象真君旁边的那个青衣女子,对方紫府大圆满修为,显然就是被永珍宫寄予厚望的那张“王牌”。
当时听剑心真人的描述,其资质比应该比拥有先天【火德之体】的君天离更胜一筹,也不知是拥有何种特殊血脉或者灵体。
他们绕行这一路,很大一种程度上就是为了她而来。
“她是鬼王谷当代资质最出色的弟子,拥有世所罕见的【九阴之体】,特招进入学院之中,一直跟随在太上长老身边修行,而她也是此次出战的紫府期弟子之中,最有希望进入前三甲的弟子。”季时年看出宋长生心中所想,传音解释道。
“【九阴之体】?”宋长生心中一震,难怪永珍宫这么有信心,这是潜力远超【火德之体】的强大灵体。
不过让他感到有些意外的是,对方竟然出自鬼王谷。
永珍宫为了增加胜算,当真是百无禁忌了,毕竟在大干修真界,鬼王谷是唯一能够对永珍宫超然地位造成威胁的势力。
“时辰不早了诸位,准备上路吧。”龙象真君声若洪钟,飞身来到战舰的正前方。
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伸出双手,然后径直插进了虚无空间之中,将空间缓缓缓缓向两侧撕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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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间在龙象真君的面前就如同一块洁白的幕布,被他那一双铁手缓缓朝着两侧撕开,露出绚烂的七色流光。
原本凶猛凌厉的空间之力在他的面前变得无比的温顺,附近的灵气以及周边悠悠飘荡的云彩都被空间裂缝之中产生的庞大吸力吞噬。
就连体型庞大的天舰都不能幸免,缓慢的朝着那条裂痕裂痕靠近。
裂痕刚开始约莫只有一尺长,然后逐渐扩张到一丈、十丈……
龙象真君双臂的肌肉高高隆起,猛然向两侧发力,众人只感觉耳边“嗤啦”一声,一条两头窄中间宽,长达百丈的空间裂缝出现在他们的面前,流光溢彩,如梦似幻,乍一看好像一扇通往异世界的大门。
众人呆愣愣的看着这一幕,虽然都知道元婴真君拥有随手撕裂空间的伟力,可知道是一回事,亲眼见证又是另外一回事,这样的无上伟力,谁又能不心生向往。
“这才是真正的【空间大道】……”宋长生心中震撼莫名,他全力出手也能短时间的破坏空间屏障,但那只是因为他的力量超出了空间屏障所能够承受的上限而已。
这就好像将一块石头放在薄薄的冰面上,冰面因为承受不住石头的重量而破碎,这样做就相当于是直接破坏了某一区域的完整性,空间屏障将会在大道法则的作用下进行重构。
因此,即便只破坏了很小的一个区域,也会迸发恐怖的空间乱流。
可龙象真君却并没有破坏这种完整性,空间在他的面前变成了“水”,纵然他看似非常暴力的直接撕裂了一道长达百丈的裂缝,实际上这就像是用一块板子隔开了水,只要抽离板子,就会恢复如初。
破坏永远都很容易,想要恢复却是难如登天。
但元婴真君已然可以做到收放自如。
“你不是想知道我们怎么前往大臻仙朝吗,就这么去。”季时年微微一笑,冲着正在发呆的徐妙音轻声说道。
眼看着裂缝已经达到合适的大小,龙象真君抽离了双手,随后一挥袖袍,空间裂缝的大小便被完全固定。
他回身降落在舰艏,轻轻一跺脚,一层菱形护盾将整艘天舰笼罩。
随后,众人的耳边传来一阵轰鸣,庞大的天舰缓缓驶入空间裂缝之中,在进入的一瞬间,天舰的表面顿时披上了一层绚烂的七彩流光,而他们的正前方,是一条宛若极光般美轮美奂的七彩航道。
这一幕和乘坐空间传送阵时的景象极为相似。
只不过,因为自身修为的原因,绝大部分人在进入空间传送阵构建的空间甬道的时候,都只有一瞬间的清醒意识,后面都处于意识混沌的状态。
只有在出了空间甬道之后才会恢复,再加上空间甬道之中时间的概念非常的模糊。
所以绝大部分人乘坐空间传送阵的感觉就是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就到了,好似瞬移一般。
可实际上,空间传送的速度虽然快,却也没有达到那么夸张的地步。
短程的传送或许就半刻钟的样子,长一些的,譬如从大齐修真界到暮云城,至少也需要几个时辰的时间,如果要直接传送到双子群岛,至少也需要十几个时辰的时间。
但因为有龙象真君庇护,又身处天舰,没有直接暴露在时空力量之中,所以天舰之中的众人才难得的能够保持清醒,得以窥见这绝美罕见的风景。
徐妙音等人深深的沉浸在这绝美的景色之中,不自觉的走到船舷边上,几乎完全沉浸其中,时不时便能听到或高或低的惊叹声。
“是得好好看看,错过了今日这个机会,这些个小家伙可能再也没有机会能够看到了。”刘云轩感慨的说道。
别看随同他们前来的都是各自族内或者座下的优秀弟子,但其中大部分人,这辈子的成就几乎便止步于紫府期了,能够突破金丹期的都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更别说元婴期了……
待天舰完全进入龙象真君开辟的空间甬道之中,空间裂缝也迅速愈合,很快便恢复原状。
与此同时,海安岛的上空,一座被浮云包裹的空中阁楼之中,伊天正也收回了自己的目光,他们出发了,也就意味着动荡马上就要开始了。
“真是多事之秋啊。”伊天正轻叹了一声,他来到这里,除了给参赛的一众弟子送行以外,最主要的原因便是接替龙象真君坐镇东海。
海族大规模聚集其实并不是什么隐秘的事情,宋佑福他们都能直接撞见,以永珍宫的情报能力又怎么可能没有察觉。
实际上,海族这一次的动作非常大,并且没有刻意的隐瞒,因为根本无法隐瞒。
除了宋佑福等人无意间撞见的那群海族以外,永珍宫至少还发现了五处有海妖大规模聚集的海域。
很明显,那位鲛人族的水君就是铁了心要趁着五院大会举行的这个间隙来一次大规模的反扑。
虽然不知道他这样做的具体目的是什么,但联想到这些年西南内部的动荡,他隐隐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因此,本应该坐镇中枢的他来到了东海。
他要亲自和那位鲛人皇族过过招。
“各大势力的使者都到齐了吗?”伊天正看向身后恭敬等候的执事道。
“鬼王谷幽魂真人,镇海阁玄明真人,百花宗净心真人都已经到了,【锦绣旗】道凌真人重伤未愈,并未亲至,天元真人正在赶来的途中。
另外,百炼宗、瀚海商会、千刃城也都已经传讯过来,声称已经做好了准备,随时听从宫主调遣。”
“【锦绣旗】指望不上了,将已经到了的都请过来吧。”伊天正平静的说道。
正所谓先下手为强,如今海族实力分散,正是逐个击破的绝佳时机,现在的每一分每一秒都很重要,比的就是谁更快。
执事闻言犹豫了一瞬道:“空桑璃凤的踪迹还未确定,是不是再等等?”
“他若是有心要藏,东海茫茫,你们去哪里寻找他的位置?
不需要找,大战一起,老夫在什么地方,他自然就会出现在什么地方。”伊天正胸有成竹的说道。
“宫主要亲自出手?”执事心中顿时一惊,不是打击海族计程车气吗,怎么感觉像是要直接决战了?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他既然来了,老夫自然要先去会会他。”伊天正的眼底闪过一缕寒芒,对方既然敢挑起战争,自然得先让他付出代价!
……
在空间甬道之中航行了数十个时辰,天舰终于抵达了大臻仙朝,准确的说,是抵达了边境区域。
龙象真君只是轻轻跺脚,天舰便停止了航行,随后他故技重施,伸手在空间甬道之中再次撕裂一条空间裂缝,一缕阳光顿时照射了进来,但很快便被空间力量扭曲,融入到七彩流光之中。
天舰迅速驶出空间裂缝,展现在他们眼前的是一片完全陌生的环境。
徐妙音站在船舷边上向下俯瞰,不远处有一道漆黑的城墙,上面挤满了身着战甲,手持刀枪剑戟的修士,即便身处高空之中,也能清晰的看到他们脸上爬满的震惊和慌张。
她此刻倒是挺能够理解这些人的心情,毕竟不管是谁看到这么庞大的一艘天舰从空间裂缝之中驶出,都不可能做到内心毫无波澜。
如果是敌人,他们辛苦建设的这些城墙、大阵,无法给他们带来丝毫的安全感。
虽然可以直接无视他们,传送到五院大会的举办地中州,但双方毕竟是盟友,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的。
毕竟,一艘四阶天舰直接出现在中州,很有可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误会。
这也是他们提前出发的主要原因,从边境到中州还有很长的一段路程,只能以天舰本身的速度行驶,至少还需要十几天。
龙象真君控制天舰降下了一些高度,天舰上永珍宫的旗帜让原本如临大敌的一众守关将士由衷地松了一口气,连忙派出人前来交涉。
“大臻仙朝镇远侯刘征前来拜见,不知是哪位真君驾临?”
“永珍学院受邀前来参加五院大会。”龙象真君随手将自己的腰牌丢了过去。
虽然面对的是元婴真君,但镇远侯还是仔细的检查了一番腰牌,确认无误之后才恭敬的递还了回来道:“原来是龙象真君当面。
诸位远道而来,本不应该作出限制,只是大臻自有法度,为了避免造成恐慌,已经提前规划好了航线,还请由晚辈为真君以及诸位同道引路。”
“嗯。”龙象真君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随后直接返回了船舱之中。
镇远侯的处境顿时变得尴尬起来,季时年连忙迎了上去,将他请上了天舰,让他引路。
“真君似乎有些不悦。”宋长生眉头微挑道。
一旁的凌霄开口解释道:“师祖不是对镇远侯有意见,而是不喜大臻仙朝的这些条条框框。
紫虚道友切记,在师祖面前,除了必要的礼节之外,无需太多多礼,这样反倒会让他老人家不悦。”
“多谢道友提醒。”宋长生恍然。
永珍宫几位真君之中,就只有龙象真君接触的最少,现在算是大概摸清了一些他的脾气。
天舰驶入大臻仙朝的境内,宋景渊等人顿时见识到了天山山脉的另一面有多么的繁华,仅仅是灵气浓度,就远远不是大齐修真界能比的,就连大干修真界都也差了那么一丝。
城池、灵山,一座接着一座,成片开辟的灵田种满了灵米和各种灵植,空中也时常有飞舟往来,看那些个旗号,应该都是各个商会所属。
在这里,仿佛没有无用的土地,根本不存在蛮荒地带。
纵然知道现在还在边境地区,但宋景渊等人依旧有些难以置信。
即便是西南之地最为繁华的大干修真界,也还存在大片未曾开发或者不具备开发价值的土地。
大齐修真界就更不用说了,地广人稀的代表,对土地的利用估计还不到百分之一,但资源的利用却几乎达到了极限。
大部分的土地都是没有任何开发价值的,再加上还要时刻面临兽潮的威胁,这些地方就连凡人都无法安心生存。
但这些问题在大臻仙朝完全不存在,他们拥有庞大的人口基数的同时,还有着非常丰富的资源,每一寸土地都是有价值的。
边境便如此繁华了,很难想象,作为古老仙朝中枢的中州又该多么的繁荣。
“如果我们也能沿着沧澜江建造一道城墙就好了。”宋景薇轻声说道。
她的祖父和父亲就陨落在兽潮之中,她比任何人都痛恨兽潮,她是多么希望大齐也能建造一道大臻仙朝那样的城墙,哪怕只能抵挡住那些低阶妖兽,那也足够了。
“不可能的,想要建造这样的城墙,需要消耗海量的人力物力,别说是家族了,就算整个大齐都勒紧裤腰,至少也需要上千年的时间才有可能。
可这样做的代价是,大齐修真界的整体实力将下降数倍。”宋景润轻叹了一声,大齐修真界的资源实在是太贫瘠了,这根本只是奢望。
大干修真界倒是能够做到,但人家根本没有这个必要。
一时间,一众宋氏族人全都陷入了沉默。
宋长生衣袖下的手也不自觉的攥紧了,兽潮,是所有宋氏族人心中的痛,更是所有大齐修士心中的痛。
他们面对的是人族最大的敌人,可能够动用的资源却是最为贫瘠的,并且大部分的资源还是他们一刀一剑,用人命从妖族手中抢来的。
“嘿,从某种意义上来讲,我们其实便是城墙的一部分。”宋景睿怪笑了一声,用微不可查的声音说道。
知晓其中内情的一众修士顿时更加沉默了。
用百炼精铁组成的城墙保护的是大臻仙朝,他们用血肉组成的城墙,保护的又是谁呢?
“好了,都回各自的房间休息吧,再有几日便抵达中州了。”宋佑麟插话打断了他们,现在可不是说这些的时候。
“到底要怎样,才能改变这样的命运?”宋长生心中长叹,他这一生,有希望成为执棋者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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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宋长生等人赶赴中州之际,一场筹谋,以及酝酿许久的大战也终于在茫茫无边的大海之上爆发了。
永珍宫、鬼王谷、镇海阁、百花宗,四宗集结精锐战力,对位于鬼王谷所属海域附近聚集的海妖群展开了突然袭击,并由永珍宫宫主,天象真君亲自坐镇中军。
百炼宗、【锦绣旗】、瀚海商会、千刃城虽然没有派遣高手前往助阵,却也各自派出了舰队,吸引其余海妖群的注意力。
这一战,几乎集结了大干修真界将近四分之一的庞大力量,出战的金丹真人便有十余位,战线由大干修真界那漫长的海岸线一路向远海推进。
不动则已,动若雷霆。
伊天正撕裂空间,构建出空间通道,大干修真界联军组成的庞大舰队直接透过空间通道跨越了海疆的阻隔,直接杀进了滚滚妖云之中。
这便是元婴真君的恐怖之处,随手便能撕裂空间,构建出空间通道,可以用最短的时间将大军投放到各个地方。
对于大规模的战役来说,起到的作用将是颠覆性的。
以夜煞族、汐隐族、玄鳞族为主体组成的海妖群直接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上百艘大洋战舰组成的强大舰队如同一柄尖刀,毫不费力的将海妖群分割成了两半。
鲜血几乎在一瞬间浸染了整个战场。
海族对于这场突袭似乎并不感到意外,即便已经被纵向分割,依旧没有产生骚乱,仍在进行顽强的抵抗。
海洋终究还是海妖的天下,即便有天象真君亲自出手为舰队遮掩行踪,依旧被海族提前察觉了一丝动向。
既然已经有所察觉,它们还坚守在此处迎接大干修真界的狂风暴雨,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舰队唯一的一艘四阶天舰之上,伊天正揹负着双手站在船舷边,静静的观摩着战局,隐藏在衣袖下的手指在不停的掐算着什么。
目前总体来说,大干联军方面是占据绝对优势的,以往在这种情况下,被召集过来的海妖早就开始溃败了,但今天的抵抗却出人预料的顽强。
“宫主,难道那空桑璃凤当真在此处?”一名永珍宫长老眉头紧皱道。
“他已经来了。”伊天正淡淡的说道。
“已经到了?可他为什么还不现身。”长老自然不可能质疑永珍宫的判断,只是有些不解。
“我们是鱼,这些海族是饵,如今鱼已经在吃饵,但还未真正咬钩,作为钓手的他自然不会轻动。”伊天正语气平静,眸光却有些发冷。
那长老心中一震,惊讶的道:“这是他们提前设计好的陷阱,可他是如何确定我们的目标的。”
“因为他清楚,一般的战果满足不了老夫的胃口,而这里聚集的海妖的数量是最多的,从一开始,他就在这里等着我,之所以没有动手,估计是在等待帮手吧。”
“帮手?附近的海族之中,只有蜃妖一族有水君坐镇,莫非是他们。”
“大概就是了,没想到他竟然能够说动蜃妖族入局,倒是小觑了这空桑璃凤。”
“那咱们接下来……”永珍宫长老虽惊不慌,有真君坐镇,他们完全可以做到进退自如,倒是不用担心被海族包饺子,主要看伊天正接下来的战略,是继续战还是见好就收。
开战虽然才一个时辰,但凭借实力碾压,已然取得了不错的战果,就算现在全面撤退,也不影响什么。
“一切照旧,老夫且先去会会他。”
话音落下,伊天正的身影直接凭空消失,下一刻已然出现在战场的边缘。
他揹负着双手,如闲庭漫步般行走在空中,每一步都会令空间泛起淡淡的涟漪,他缓缓举起右手,一团极寒风霜在他的掌心汇聚,周围的温度霎时间直线下降,空间仿佛都被极寒冻结,发出清脆的“咔嚓”声。
他目视着正前方,语气平淡的道:“来都来了,还要继续观望下去?”
“嗡……”
一团水汽在前方凝聚,走出一名身着蓝色长袍的身影。
来人俊美无比,虽是男子,却令世间大部分女子都黯然失色,一双丹凤眼更是有着勾魂摄魄的魔力。
“我还以为隐藏的很好,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空桑璃凤神色有些意外,他施展大神通,将自己的躯体化作了雾气,完全融入到大海之中,本以为天衣无缝,不曾想还是被伊天正发现了。
伊天正没有心情解答他的疑惑,只是将目光投向他的身后道:“蜃妖族的那个老家伙应该也到了吧,为何不一同现身?”
话音落下,空中漂浮的云彩突然朝着一个方向汇聚,最终形成一个被朦胧雾气笼罩,看不出性别的人影。
“他的隐匿之术可比你高明多了。”
即便同时面对两位水君级别的强者,伊天正表现的依旧非常淡然,甚至还有心情调侃。
“本座记得你的气息,三百年前,你还只是一个小小的金丹,没想到永珍宫竟然落入了你的掌控。
早知如此,本座在那时候就应该直接抹杀了你。”蜃云的声音颇为中性,落入耳中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和三百年前相比,你的修为似乎并没有什么进步。”
伊天正的话音落下,蜃云周身笼罩的雾气明显的翻涌了一下。
元婴之境不同于其他的境界,提升修为主要看的是自身对于大道的领悟程度,能走的捷径那是少之又少,而且绝大部分都只能加速他们在当前境界的修炼速度,对突破小境界起不到丝毫的作用。
不像金丹期,可以靠时间和资源,硬生生的将修为堆上去。
在元婴期,一个小境界止步几百年甚至上千年都是常有的事。
甚至有很多本身资质和根基就不扎实的,突破元婴期之后修为便再无寸进。
蜃云便是其中最典型的例子,以他的资质突破五阶其实是有些勉强的,毕竟蜃妖一族并非什么血脉强大的种族。
为了支援他突破五阶,蜃妖一族几乎耗尽了族群几万年积累的资源。
突破五阶数百年,他的修为依旧在五阶下品徘徊,就连伊天正这个后起之秀都快要超越他了。
“永珍宫的宫主,只会耍嘴皮子吗?”蜃云张嘴吐出了三十六颗云雾随行的蜃珠。
空桑璃凤也取出了一支白玉笛,脸上虽然带着笑,笑容中却充满了冷意。
伊天正淡然一笑道:“早该如此。”
话音落下,他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直接跨越了金丹修士视为天堑的朔风层和罡风层,径直消失在大众的视野之中。
空桑璃凤与蜃云紧随其后。
在九天之上交战交锋已然成为大部分元婴一级强者的共识,毕竟他们能够发挥出来的实力太过恐怖,全力出手的情况下,方圆数万里的生态都将遭受毁灭性的打击。
另外,元婴真君一级的强者可以撕裂空间是不错,但穿越之时也是要提前构建没有空间乱流的安全稳定的空间传送甬道才行的。
斗法造成空间屏障大面积破坏是常有的事,当面积足够大的时候,元婴真君也难逃被卷进空间乱流的厄运。
虽然不容易致命,但一不小心就有可能迷失在虚空之中,未来几年甚至几十年都不一定能够回来。
可在罡风层之上交战就不一样了,这里的空间屏障更加的坚固,很难大面积破坏,几乎不会出现这样的问题。
伊天正完全没有试探的意思,直接便施展了自己的元婴法相,那是一尊高达三百余丈的冰霜巨人,立足虚空之中,出现的一瞬间,周围的温度断崖式下跌,周围的空间都凭空生长出了一道道冰簇。
以冰簇为中心,有冰晶快速向周围蔓延。
下方的海面上,大干联军和海族厮杀正酣,突然发现空中竟然下起了鹅毛大雪,翻涌的海面也凝结了一层浮冰。
“三百丈的元婴法相。”空桑璃凤语气微变。
元婴法相的高度,和战力直接挂钩,从最低的一百丈到九百九十丈,每提升一百丈都是质的飞跃。
伊天正突破元婴期也不过两百多年的时间,便将自己的元婴法相修炼到了三百丈,已经不能天赋异禀来形容了。
也难怪在算到蜃云的存在的情况下,还敢单刀赴会,这便是他的底气所在!
蜃云和空桑璃凤对视了一眼,也纷纷恢复了自己的妖君真身。
……
半个月的时间,跨越了小半个大臻仙朝,宋长生等人乘坐的天舰终于抵达了富饶繁荣的中州。
一路上,大臻仙朝的繁荣对一众宋氏修士乃至于永珍宫弟子都造成了不小的冲击。
相比之下,西南之地实在是太过贫瘠了,如果不是临近富饶的东海,仅仅依靠大干修真界的资源,根本无法供养和维持永珍宫这个庞然大物。
“看那。”
宋景渊突然发出一声惊呼。
众人被他的声音吸引,纷纷投去目光。
只见那层峦叠嶂的巨大山脉之后,有着一大片一望无际的平原。
而那平原之上,是一座巨大无比的城市,入目所见,满是富丽堂皇的宫殿与阁楼,一环套着一环,通往他们目光的极限。
除此之外,空中还有一座座人为建造的巨大浮岛,每座浮岛上面都托举着一座城池。
准确的说是兵营,如诸天星斗般分列排布在空中,并按照某种特定的轨迹在空中缓缓移动。
在这里,灵气已经凝聚成了肉眼可见的白色雾气,弥漫在城池的大街小巷和空中。
大齐修真界难得一见的飞舟,在这里只是最基础的交通工具,来来往往,络绎不绝。
“诸位道友,这里便是中州,你们眼前的这座城池,便是王都高阳!”定远侯下意识的挺起了胸膛,语气之中充满了骄傲与自豪。
“王都高阳……传说中的帝都又该是何等模样。”顾雪樱轻声呢喃道。
“或许,比这里繁荣十倍!”凌霄感慨的说道。
他也没见过帝都是何等模样,但他知道,帝都拥有连史书都无法描述的繁荣,那是整个人族修真界的中心,起源之地,无数修士毕生的追求!
“大臻仙朝不是很喜欢造城墙吗,王都这么重要的地方怎么不建了。”宋景薇语气莫名的说道。
宋长生伸手指向空中道:“看到空中的那些浮岛了吗,它们的执行轨迹和天上的星斗暗合,如果我没有猜错,浮岛应该有三十六座,它们共同组成了一座【天罡星斗大阵】,至少在六阶层次。
这样一座大阵,若是完全展开,足以覆盖整座王都,连化神至尊也要为之止步,有这样坚实的壁垒存在,又何须建造城池?”
位于最前方的定远侯闻言,略微有些惊讶的回头看了宋长生一眼。
只要稍微通点阵法之道的,便能够看出这些浮岛和阵法有关,但未曾窥见全貌便能够直接说出大阵名称的却不多见,就连大臻仙朝之内都只有极少的一部分知晓内情。
“不曾想紫虚道友竟然如此博学,竟然一眼便窥见了本质。
不过,这位小友说的其实也没错,王都原本确实是建造了城墙的,而且有内城翁城外城之分。
但那已经是非常久远的事情了。
因为王都的扩张太过迅速,原本的那些城墙阻碍了发展,于是人王陛下一纸诏书,推倒了所有的城墙,从此便再也没有建造过了。
只要有陛下坐镇王庭,王都固若金汤!”
定远侯的声音从平缓变得激昂,心中的崇敬与自豪怎么也无法掩盖。
人王,社稷之主,有仙朝气运加身。
王都更是镇压仙朝气运之所。
只要【人王剑】和【传国玉玺】这两大人道气运至宝在手,仙朝气运越强,人王能够爆发出的力量就越强。
以大臻仙朝的繁荣程度,纵然这一代的人王只有元婴之境,但只要在大臻境内,寻常化神期修士也别想在他的手上讨到好处,逼急了,同归于尽也不是没有可能。
大臻仙朝能够从仙朝时代一直延续至今,靠的从来不是什么大阵或者城墙,高坐王庭的那位人王陛下,才是大臻的定海神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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