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9章 悟道丹,孽龙藤
“这么急急忙忙的把我叫来做什么?”无桀略显虚幻的脸上写满了不情愿,除夕将至,他和宋青鱼以及宋路舟正在筹备炼制【小造化丹】的相关事宜。
此事对于他来说比什么都重要,是他炼丹事业上的里程碑,他恨不得手把手指导他们两人。
刚进行到最关键的炼丹材料选择部分,结果就被宋长生十万火急的叫了过来,自然没有好脸色。
对于无桀的那点脾气宋长生早就见怪不怪了,将手中装有不明丹药的玉瓶递到他的面前道:“找你来自然是有丹药方面的困惑,这是我从一支海族手中得到的丹药,有些难以分辨。”
“海族那群傻愣子手上能有什么好丹药,丹方扔给他们看的明白吗?”无桀毫不掩饰自己对于海族炼丹水平的不屑。
说是这么说,他心里还是来了点兴趣的,宋长生的水平他很清楚,其见识之广博,根本不像一个小家族出身的人。
绝大部分灵材、丹药,几乎是看一眼就能道出来历,连他都分辨不出来,那这丹药绝对冷门到了极点。
他定睛一看,发现这丹药呈现出灿烂的金色,表面有一团团好似祥云一般的纹路,隐约散发着朦胧的金光。
一时间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仅仅只是一粒四阶极品丹药,表面竟然还衍生了道纹?”
“道纹,那不是六阶以上丹药才会出现吗?”宋长生忍不住开口道。
他刚开始也注意到了丹药表面上的那些纹路,但因为丹药的品阶原因便没有往那个方向去想,没想到无桀竟然也这么认为。
这显然不符合常理。
察觉到他的惊愕,无桀不禁有些得意的道:“不懂了吧?
六阶以上丹药出炉之时,会引来天劫,渡不过便是一团废渣,渡过了便会显现出暗合天地的道纹。
这关键点啊,是在那天劫,而不是丹药本身的品阶。
六阶之下也是存在着一些特例的,就比如那【夺天造化丹】,并无具体的品阶,但成丹的那一刻,必定面临天谴,因为它的存在是为天道所不容的。
历史上这种事情也不止第一次出现了,四阶丹药层次的丹药虽然比较罕见,却也不是没有。
我心里大概已经有答案了。
此丹应该是【悟道丹】,是四阶丹药之中少有会面临天劫的丹药。
其效果和你之前服用的【道则丹】有些许相似之处,不过只有些许。
顿悟之事,可遇不可求,这是世人皆知的。
而顿悟带来的好处,只要经历过,就没有不想再来第二次的。
就如先前一直在山下的那个张铭,困顿多年,听了一场你的讲道,原地顿悟,直接突破了自身的瓶颈。
就因为这事,人家就差给你当牛做马了,可见世人对于顿悟的执念与追求。
但这件事本身就充满了随机性,许多人终其一生都难以遇见。
而它!”
无桀指向宋长生手中的玉瓶道:“它就有这样的能力,服下之后可以最大程度的模拟顿悟的状态。
时间随服用者个人的悟性决定。
这可不是【悟道茶】那种名不副实的东西,别看只是四阶极品,想要炼制出来,至少也得是元婴一级的强者。
你如果要卖,放到黑市去,大把大把的人愿意倾家荡产。
特别是对于那些寿元将尽的老家伙来说,这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想要炼制出【悟道丹】,没有一方万年大教的全力支援几乎不可能成功。
这样的东西,竟然会落到海妖的手里,实在有些难以置信。
你的运气也是够好的,这东西对于海妖来说并无用处,不然也没有你的份儿。”
“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悟道丹】。”宋长生恍然,心跳略微有些加速。
虽然认不出来,但它的大名那可是如雷贯耳。
这可是唯一一种元婴真君服用都能起到效果的四阶丹药,修真界关于它的传说可是从未断绝。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先前的猜想可能就要被推翻了。”一旁的庄月婵突然说道。
刚开始,宋长生还以为这些丹药都是与海夜叉一族合作的那个人族势力提供的,现在看来好像并不是那么回事。
至少这【悟道丹】绝对不是。
首先,没有谁会蠢到将这么珍贵的丹药拿出去交易,即便真有这样的蠢人,也不可能找一头海妖作为交易物件。
这东西对海妖的吸引力还不如一粒【千兽丹】。
大机率是透过别的什么渠道得到的,估计就连夜湿奴都不知道它对于人族修士的珍贵性,不然以此和那人族势力交易,换一百瓶【千兽丹】都可以。
而这大概也是夜湿奴没有将其随身携带的主要原因。
宋长生若有所思的道:“这丹药表面的光泽略微有些黯淡,和前面的【千兽丹】和【十绝炼体丹】都不同,不像是近些年的产物,肯定来自不同的渠道。”
“能够炼制这一类丹药的,无不是丹道宗师,一般都会留下代表自己身份的印记,再仔细检查检查说不定会有收获。”无桀出言提醒道。
将心比心,同为炼丹师,如果他能够炼制出一炉具备道纹的丹药,他肯定会留下属于自己的痕迹。
宋长生将玉瓶的里里外外仔细的检查了一遍,果然在其内壁发现了一个图案。
那是一个窄口净瓶,里面插着一朵栩栩如生的小花。
他的瞳孔不禁猛然收缩了一下,这样的图案他曾经见过一个差不多的。
连忙传音叫来宋青熙,直接道:“装【太阴癸水】的宝瓶可还在?”
宋青熙一愣,连忙取出道:“在。”
将宝瓶倒过来一看,底部果然有个相差不多的图案,只不过瓶子里面插的是一根柳条。(详见本卷五十四章)
很显然,这两者的主人之间肯定存在着关联,大机率是同门,而这也是修真界比较常见的现象。
可这两件东西的来历看起来却一点都不沾边。
一个被埋在了白龙岛,一个落到了海夜叉一族的手里。
这丹药存在了多久不得而知,但这宝瓶至少也有几千年的历史了。
“这么说来,这【悟道丹】应该就是在双子群岛附近的海域得到的,不可能更远,天底下没有这么巧合的事情。
莫非,在那附近存在着什么遗迹?”宋长生眉头微挑。
海外存在隐世宗门的讯息并不是什么秘密,有大有小,不乏一些势力强大的宗门。
这些宗门和外界几乎没有什么交流,这也就导致这些势力被覆灭了可能都没人知道。
在临近东海的各大修真界对外开拓的过程中就不乏在海底或者远海的灵岛上发现遗迹的情况。
一个【星辰果树】一个【悟道丹】,如果真有遗迹存在,底蕴绝对超乎寻常的深厚。
“那老夜叉知道的东西看来比我想象中还多啊,只可惜现在没有那个实力从他的嘴里面撬出来。”宋长生心里有些遗憾的想道。
茫茫大海,失之毫厘谬之千里,就宋氏现在这点人手,要是没有确切的方向,除非撞大运,不然不可能找到。
当然,如果将这个讯息分享给永珍宫,效率说不定会更高一点。
但宋长生想了想还是放弃了。
宋氏现在可还没有和永珍宫合作的资格,要真是体量和永珍宫相当甚至更强的遗迹,汤都有可能喝不上一口。
还是等哪天宋氏拥有覆灭海夜叉残部的实力之后再自己去寻找答案吧。
他现在比较担心的就是季时年拿走的那些丹药之中会不会也存在这些图案,如果被永珍宫抢先了那可真是什么都捞不着了。
给【悟道丹】重新布下禁制,小心的收了起来,他接下来闭关正需此物。
至此,就只剩下最后的两个玉盒了。
夫妻两人各自开启了一个,宋长生手中的是一颗形似桃子,通体血红的灵果。
“这是【泣血果】,位列四阶下品,可是补充生命精元的好东西,在关键时候是可以保命的。
不过,对你应该没有太大的用处。”无桀看向宋长生道。
宋长生直接将其塞到了庄月婵的手里:“我是用不到,但娘子接下来要下山游历,带着此物我也能放心一些。”
“按耐不住要下山了?
嘿嘿,我早就说过,你得到的机缘太多,也太厚,闭关苦修一百年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
有些东西,唯有在命悬一线的时候才能真正领悟。”无桀嘿嘿一笑道。
“叔母手中那是什么?”
这时候,宋青熙的目光被庄月婵手中的玉盒吸引。
众人的目光汇聚过去,只见里面躺着一株通体漆黑,形似蛟龙的藤蔓,约莫只有一尺长短。
“这是【孽龙藤】啊,可不是什么好东西,歹毒的很。
用它的汁液炼制成丹药,只需要加入一滴就可以毒死一个紫府修士,且时间不会超过一刻钟。
它的汁液无色无味,若非精通药理或者直觉敏锐之人根本无从察觉。
要是将这一截的汁液全部浓缩到一颗丹药里面,怕是金丹修士都扛不住。
不过,这玩意儿也不光是可以用来害人,对于毒道修士来说,这可是难得的宝贝,你要是用不上,放到黑市里面拍卖也能卖出大价钱。”无桀淡淡的说道。
“竟是如此歹毒之物,难怪会被束之高阁。”宋长生不禁暗暗咋舌,这么一小截竟然就可以毒死一尊金丹修士,修真界果然凶险莫测。
本来打算封存在家族宝库之中的,现在看来还是他自己收着吧,免得不小心酿成悲剧。
“你这是去抄家了吗,带回来这么多宝贝。”无桀看着一桌子的丹药好奇的问道。
宋长生不禁浅笑道:“差不多吧。
先前让你炼制的【净魂丹】进展如何了?”
闻言,无桀顿时有些心虚的道:“快了快了。”
宋长生眉头微皱道:“还在琢磨那造化丹?”
“还有一个月便是除夕夜,待我验证了那方法的可行性,一定给你把【净魂丹】弄出来。”无桀连忙作出保证。
“罢了,随你折腾吧。”
他知道无桀现在对那造化丹存有执念,堵不如疏,等他成功或者碰了壁自然就没事了。
说罢,他看向宋青熙道:“这几瓶是【淬血丹】,这些是【千兽丹】,对修士用处不大,你找机会给家族的灵兽都分分。
这两瓶是【十绝炼体丹】,我取一瓶,剩下的两瓶你和月婵一人一粒。
另外还有这个……”
宋长生从怀里取出了夜冥鸿的内丹以及一个瓷瓶,细细的叮嘱道:“妖王内丹交给陆大师炼制【破障丹】,用以奖励双子群岛此战表现突出的家族修士。
这瓷瓶里面装的是【龙象精血】,是我先前从宋道凌手中得来,你找时间去一趟大虞修真界,请药王出手帮忙炼制一炉【龙象丹】,交给你叔母防身,如果寻不到人,就去落霞城请师尊出面。”
“就知道使唤熙丫头,这么重要的事情你怎么不自己去?”无桀轻哼道。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我的境界有些松动,近日便准备闭关突破,还要借助【悟道丹】感悟法则,时间紧迫,耽搁不得。
药王与我也算是旧识,他不会故意刁难的。”
“什么?你突破金丹期才多久,这就要突破了?”无桀目瞪口呆的说道。
“非我所愿,实乃机缘所至。”
这话听着有些欠打,却是宋长生内心的真实想法,这确实不是他的本意。
按照他的规划,他至少还要再沉淀二三十年的时间才会尝试突破境界。
但最近这段时间经历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又有这么丰厚的资源,竟然奇迹般的让他的境界产生了松动。
计划显然赶不上变化,他也不打算刻意的压制修为,毕竟根据永珍宫方面提供的情报来看,淘汰赛上他需要面对的最强的一批对手几乎都已经突破金丹中期。
就算是那几个还没有突破的,还有十年的时间,谁也说不准。
这些都是各大势力精心挑选和培养的绝顶天才,他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想要杀进前三甚至夺冠,修为境界肯定不能落下,至少也要和他们处于同一水平线上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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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闭关之后,族内就全靠你打理了,这些年大齐修真界各大势力都在竭尽全力扩充实力,局势还算是安稳,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大的变动。
百年之期将至,虽然有沧澜水君水漫妖国在前,但妖族底蕴深厚,不可轻视,需报以警惕,可以借鉴双子群岛一战的成功经验,在江州江岸多多修筑堡垒,减轻栖霞郡的防守压力。”
庭院梧桐树下,宋长生对着宋青熙如是说道。
“虽然我大齐和妖域对峙了漫长的岁月,但我们对于妖域的实际情况了解实在是太少了,可妖族对我们的资讯却是了如指掌。
两方掌握的讯息并不对等,让我们每一次都处于绝对的被动状态,我们必须想办法打破这种局面才行。”
这是个很现实的问题,他们在面对妖域的时候,永远都是弱势的那一方,要不是有上古盟约的限制,他们甚至根本不具备组成一条防线的资格。
沧澜水君水漫妖国之时,那尊山君只展现了片刻的锋芒便退缩了,可对方释放出的威势依旧令在场的宋长生等人感到心神战栗。
沧澜水君的随意一击,造成的战果或许比大齐几场大型战役加起来还多,可这点损失对于数量庞大的妖族来说到底造成了多大的影响他们不得而知。
下一次兽潮的规模是更小还是更大同样不得而知。
情报,他们太需要情报了。
而且是确切的情报。
宋长生想了想道:“金玄的修为停滞很多年了吧?”
“叔父的意思难道是……”宋青熙眸光微微一亮……
一片原始的茂密丛林之中,突兀的矗立着一栋精美的阁楼,更突兀的是,这栋阁楼的主人乃是一只硕大的金色陆龟。
而阁楼的门口,有一头赤鬃雄狮俯首假寐。
此时此刻,正在睡梦中的黄金陆龟突然感觉自己的甲壳有些泛凉,不禁猛打了一个喷嚏。
“阿嚏”
巨大的声响将阁楼外假寐的赤鬃雄狮都惊醒了,不禁满是疑惑的向上看了一眼,确认不是地震之后才放心的闭上了双眼。
可阁楼中的黄金陆龟此刻却无法再做到安然入睡了。
“怎么总有种不祥的预感?”金玄心中不禁泛起了嘀咕,从破壳的那一天起,这种感觉出现的次数屈指可数,最强烈的一次是因为私自跟随宋青云下山,被宋长生一脚踹到了十万大山过“野龟”的生活。
不曾想时隔近百年,他又出现了这种强烈的危机感。
“莫非又有哪个不开眼的在背后准备暗算我?”金玄抬起头,透过阁楼的竹窗,看向远方那片广袤的原始丛林。
自从苍莽小世界内的【雾隐虫】被完全解决之后,宋氏将绝大部分的凡俗族人都迁移了进去。
小世界内绝大部分的威胁都被宋长生和宋仙鸣提前剪除,只不过为了维持小世界内的生态环境,并没有将小世界中的妖兽赶尽杀绝,而是将它们的活动范围限制在了天堑山脉以东。
相当于是将这些妖兽圈养了起来。
天堑山脉以西,原本被【雾隐虫】占据的广袤平原则成为了宋氏凡俗族人栖息的乐园。
既然是圈养,那自然少不了管理者。
作为族长灵兽,拥有尊贵的【黄金陆龟】血脉的金玄自然就成为了这个最合适的管理者。
他的任务非常简单,只需要吃吃喝喝,时不时的巡视一下,确保兽群之中不会出现大规模聚集的情况就行了。
经过清洗之后,整个兽群,只有他一头三阶大妖,再加上他尊贵的血脉,所有的妖兽对他都是毕恭毕敬,他就是这里的土皇帝,说一不二,一言九鼎。
自然,这个过程也不是一帆风顺的,不乏有不长眼的想要挑战他的权威。
面对这种,他连亲自出手的兴趣都没有,【赤鬃雄狮】就能解决。
在这样的环境下,他的小日子过得简直不要太爽,神仙看了都羡慕。
他甚至都觉得这辈子就这么过了也值了。
不过,这样做也是有代价的,几十年下来,他的修为几乎没什么长进。
对此他也不是很在意,【黄金陆龟】一族寿元悠久,只要修炼到大妖层次,几乎就有媲美人族金丹修士的寿元。
修为几十上百年没有明显进步都是常态,他现在还不到两百岁便已经拥有三阶中品的修为,放在【黄金陆龟】一族都已经算得上是绝顶天才了。
就在他准备重新进入梦乡的时候,一道熟悉的身影飘然而至。
“你怎么来了。”金玄抬了下眼皮道。
宋青熙微微一笑道:“我来自然是好事。”
说着她便将【淬血丹】、【千兽丹】一一的拿了出来,还有一滴被封存在特制的水晶之中的精血,一眼望去好似晶莹的血钻。
原本有些心不在焉的金玄瞬间来了精神,立马拨动四肢凑到宋青熙身前,看着那滴精血道:“这是什么宝贝?”
“这是一滴差点渡过【化龙劫】的鼍龙精血,听说对你修炼有益,便给你取来了。”
闻言,金玄顿时两眼放光:“这种宝贝你们都能搞到,哪来的?”
“一滴精血就满足了?这些可一点也不比它差。”宋青熙指向那几个玉瓶道。
金玄拍开瓶塞,只是嗅了一口他便明白这里面的丹药对他的修炼大有裨益,垂涎三尺的道:“我去,你们是发财了吗,这么多宝贝。”
“叔父见你修为停滞不前,特意寻来的这些宝物,吩咐我带给你和焰离。
最近这段时间你的修炼确实有些懈怠了,今后可莫要如此,辜负叔父的一片苦心。”宋青熙意有所指的说道。
“还是老大对我好,有了这些宝贝,我的修为肯定一日千里,你们就放心吧。”
“听说当初你在外历练的时候,送了一批忠于你的妖兽前往妖域,这些年可有惦念它们?”
“当然惦记了,也不知道它们这些年在妖域过得怎么样。”金玄有些惆怅的说道。
在外“放养”的那段时期苦是苦了点,但不得不说,还是非常令人怀念的,苍莽小世界安逸是安逸,终究还是太平淡了一些。
“既然如此,那我就放心了。”
“什么意思?”原本沉浸在回忆之中的金玄瞬间提高了警惕,心底那种危机感也在此刻重新浮现出来。
“百年之期将至,妖族随时可能卷土重来,但家族缺乏妖域方面的情报。
因此,家族决定派遣你去妖域替家族打探。”宋青熙郑重的说道。
“什么?”金玄差点从原地跳起来,妖域可不比十万大山,他这点修为根本就不够看的,万一事情败露绝对会死的很惨。
就算没有被发现,在妖域混哪里比得上在这里当土皇帝?
“我可以选择拒绝吗?”金玄弱弱的说道。
“这是家族决议。”
“不去,不去不去,打死我也不去。
你带我去见老大,他肯定不忍心让我去那么危险的地方。”金玄的头几乎摇成了拨浪鼓。
“这就是叔父的决定,其实打探讯息只是附带的,主要还是因为你这段时间修炼太过懈怠,这才放你出去历练一段时间。
你莫非忘了你上次是怎么去的十万大山了?”宋青熙微微摇头道。
宋长生就是看他在十万大山过得太苦了,才给他安排了一个清闲的职位,没想到直接原形毕露了。
“我不信,你带我去见老大。”
“叔父已经闭关了,收拾收拾东西这几日便准备出发吧。
家族接下来会助焰离突破,到时候它会接手你在这里的任务。”
说罢,不理会金玄的惨烈哀嚎,直接转身离去……
派遣金玄入妖域打探讯息是宋长生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黄金陆龟】是妖域大族,他的身份给他提供了一层天然的保护,其自身修为也让他有一定的自保之力。
但凡金玄能够努力一点,在妖域绝对能够混的风生水起。
当然,妖族的世界是残酷的,他必然会面临各种各样的危险,危险是动力,更是磨刀石,他希望这些力量能够化作他前进的动力。
金玄名义上是他的灵兽,但他一直是将金玄当做自己的一个小兄弟看待的。
随着自身修为的提升,孤独感也越发的深重,他珍视身边的一切。
他心里非常的清楚,身边绝大多数的人或者事物都无法陪伴他走到最后。
长生是他所愿,但他不希望长生的代价是成为孤家寡人。
【黄金陆龟】一族寿命悠长,所以他希望金玄能够尽可能的跟上自己的脚步,只要能够达到妖王之境,他的寿元就会暴涨一大截。
他是最有希望一直陪伴宋长生甚至将他送走的人选。
另外,在这个世界,如果没有强大的修为,再漫长的寿元也是镜花水月。
他希望金玄能够早点意识到这一点,唯有如此才能在这个残酷的世界生存下去。
而这也是他支援庄月婵下山历练的主要原因。
“我也得好好提升自己才行。”
闭关室内,宋长生将那【悟道丹】取出,淡淡的金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一股独特的清香钻进了他的鼻腔,顿时精神一振。
“希望不会让我太失望。”
将丹药放入口中,瞬间化成了温暖的药液流向四肢百骸。
一股奇异的力量在宋长生的体内扩散开来,他的神魂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就保持着这种状态,一直盘坐在原地,一动不动。
渐渐的,他好像对时间失去了概念,大脑完全放空,不知道过去了多久,他好像被一股奇特的力量完全包裹。
那种感觉就好像婴儿时期呆在母亲的怀抱之中一样,异常的温暖。
随后,原本静谧的闭关室突然传出了一阵细微的声音,好像有人在诵念着什么。
宋长生仔细聆听,却又有些听的不太清楚。
他心态平和,并没有丝毫的急切,只是更加用心的聆听。
渐渐的,原本那细微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
这一刻,他终于听清了,那是一个分辨不出性别的声音,正在用一种非常平缓的语气在给他诵念着独特的经文。
这些经文他一个字都听不懂,可他却能够隐约的知晓这一段段经文的含义,那是对三千大道最直接的阐述,每一个字蕴含的资讯量都非常的庞大,并且非常的晦涩难懂。
他试图记下这些经文,但他最终发现自己做不到,这些经文无法被记忆,更无法被描述,一切都只能靠你自己去领悟,纵然以宋长生的悟性效率也非常的低。
而且这些经文是无序的,三千大道全部涵盖其中,相当于直接将法则的本质展现在了他的面前,通俗的说就是全是干货,不掺杂任何一丝水分。
一般的修士想要在短时间内适应都非常的困难,更别提领悟了。
好在没有时间的限制,只要他的神魂还能够负荷,就能够一直保持这样的状态。
约莫过去了数月的时间,宋长生能够领悟的也只有极少的一部分,而且还都是以前从未接触过的大道法则。
对于他来说其实无所谓,因为他本来就是遵循封常青的教导,走万法入道的路子,法则于他而言越多越好。
可不是每个人都像他一样走这么极端的路线,【悟道丹】不应该是这样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这【悟道丹】就不会这么被世人推崇了,或许是我的方式不对。
我应该用一种更直观的方式来进行领悟。”宋长生心底突然泛起一抹明悟。
“法则代表的是世界执行的基本规律,同样也是天道的执行准则。
理论上来说,只要掌握了这些规律,就可以洞悉天道的执行法则,而这也是师尊的毕生追求。
想要洞悉这些规律,首先要做的是深入的了解它。
而了解它的方式,莫过于模仿它,最后再成为它。
可……我要怎么去模仿呢……”
宋长生陷入了短暂的迷茫和沉思。
“对,没错,就应该是这样。
创造,演化!”
宋长生心神震动,他隐约有一种感觉,他好像找到了正确的方式。
他决定了,他要从无到有,创造一个世界,并根据这些经文演化三千大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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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最开始是什么呢?
无论是紫御界还是前世的蓝星,这都是一个经久不衰且没有具体答案的问题,世人热衷于讨论,又众说纷纭,无论是谁的说法都无法得到所有人的认同。
这是一个连“仙”都会迷茫的问题。
宋长生自然也不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所以他想要从无到有的创造一个世界,只能借鉴紫御界内比较主流的说法再加上一些他个人的理解进行创造。
根据古籍记载,天地未开时,是一片无边无际的混沌。
这里没有时间、空间、生命的概念,只有最原始的“混沌之气”,既是能量的源头,也是万物的雏形。
宋长生凝神静气,尝试着在自己的脑海之中虚构了一片这样的虚无空间,从零到一总是最艰难的,在这个过程中需要他完全摒弃时间、五行等法则的存在。
想要做到这一点可不容易。
而且也不是做到了这些就代表合格的。
空间是承载一切的基础,宋长生后面要在这片空间之中演化出一个完整的世界,若是太脆弱,可能刚演化出几条法则便崩溃了,到时候又要从头开始。
宋长生不奢望以自己目前的修为能够将三千大道完整的演化出来,但至少也要将这个上限尽可能的做高。
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错过了可能就没有第二次了,他不能容忍任何的失败。
好在,他在【空间法则】上的出色造诣给他提供了良好的基础。
一次次的构筑,一次次推翻,不知道回圈往复了多少次,他终于构建出了一个稳定的虚无空间。
身处其中,除了无边的孤寂,什么都没有。
“要让时间流动起来。”宋长生轻声呢喃。
意念微微一动,这片虚无的空间之中便有了时间的概念,宋长生不通【时间法则】,这是他透过耳边传来的经文以及封常青留给他的感悟模仿得来。
他定义了过去、现在、未来,于是这个空间便有了时间的概念。
时间无法触碰,在这片空间之中也无法感受,但演化出【时间法则】之后,他明显感觉他虚构出来的这方世界变得有些不太一样了。
时空的诞生是一个非常良好的开始。
等待时空稳定之后,【阴阳法则】悄然演化出来,阴代表“静止”、“虚无”,阳代表“实在”、“运动”。
一开始,阴阳并不平衡,有时阴盛阳衰,时空几乎陷入停滞。
有时阳盛而阴衰,导致空间产生剧烈的扭曲。
好在经过宋长生持续不断的调节,这方空间的阴与阳终于勉强达成了平衡。
“还需要一个真正的世界,或者说大陆……”宋长生将自身的一缕神识凝聚成球型注入其中,这方虚无的世界从此拥有了物质。
“混沌分阴阳,一线乾坤开。”
意念微动,那圆球从中间一分为二,浊者降,清者升,风火水土四大法则汇聚,在这片虚无之中形成了一方世界。
宋长生创造的并非是前世蓝星那样的行星,而是遵循这个世界的普遍认知,天圆地方。
如今这片大陆还略显荒芜,山川河流,蓝天白云,就是缺乏生机,天地间只有清风在孤独的吹拂。
“【生命法则】……”
宋长生深吸了一口气,即便是在虚构出来的世界,想要创造生命也不是那么容易的,好在他的目的只是演化世界法则,并不是真正的创造一个世界,只需要一些简单的生命就能够满足需求。
“【雷霆法则】”
“轰隆……”
伴随着一阵电闪雷鸣,阴云第一次在这方世界汇聚,不多时,一场倾盆大雨降临,有了雨水的滋润,被宋长生提前播撒在土地里面的种子纷纷萌芽。
这个世界,有了生命。
而就在这些种子萌芽的瞬间,一条条透明丝线也从世界各处蔓延而出,这些丝线纵横交错,犹如一团乱麻,而且还在时不时的发生变化。
这方世界诞生以来,这还是第一次出现不受宋长生掌控的情况,它们是自然演化的结果。
“这是……因果?”
花费大量的时间观察之后,宋长生终于明白了这些“丝线”是什么东西,万事万物都存在着因果。
这方世界是他所创造,所以他其实就是这些“因果线”的源头,只是因为这方世界并非真实存在,这些“因果线”找不到他这位“创造者”,所以便产生了胡乱纠缠的情况。
在这种“因果线”混乱无序的情况下,很容易产生一些令人意想不到的连锁反应,一阵风吹落了一片枯叶,就有可能导致远方的一座山川崩塌。
而这座山川的崩塌,又会导致后续一系列“因果效应”。
说不定因为一个意外,宋长生耗费大量心血构建出来的这方世界就会土崩瓦解。
这是他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他必须要溯本清源,将这些杂乱的“因果线”重新梳理一遍。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且繁琐的过程,为了不耽误进度,他只能一边梳理,一边根据耳边传来的经文以及封常青留给他的法则感悟演化新的法则。
不过,【因果法则】的出现也让他意识到了一个问题,法则是天道执行的基础规律,只需要提供一个平台或者说载体,以及一些必要的条件,法则便会自己演化出来,不需要他过多的进行干预。
有了生命,相应的就会产生死亡,死亡之后轮回,又诞生新的生命。
有了光明,黑暗也随之滋生。
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五行法则】回圈往复,生生不息。
演化的速度远超宋长生的预计,他就这样,一边梳理着杂乱无章的“因果线”,一边以旁观者的视角仔细的感受着每一种法则的演化过程。
法则从未如此清晰的展现在他的面前,他好似窥见了一丝天道的本质!
可随着法则的演化和完善,给宋长生带来的负荷也是越来越重,精神力的消耗成倍增加,这种感觉可不怎么美妙。
他必须时不时的放缓速度,恢复精神力,唯有如此才能保证这方虚构世界的持续演化,只是这样一来,就无法保证效率了。
在有限的时间之中,效率是决定收获的根本。
“终究还是修为太浅,握不住这机缘啊。”宋长生心中微叹,如果他拥有元婴期的修为,就不用为这方面烦恼了。
但话又说回来,如果他真的是突破元婴期之后再服用这【悟道丹】,还能有多少的收获可就难说了……
因为失去了时间的概念,世界的极速演化让宋长生下意识的认为他自己已经闭关悟道很长一段时间。
实际上,外界距离他闭关也仅仅才过去了几个月的时间。
不过,这短短的几个月之中,发生的事情着实不少。
首先便是金玄在宋青熙的安排下潜入了妖域。
纵然非常的不情愿,但他也知道,没有谁比自己更适合这个任务。
怀着忐忑的心情从沧澜江登陆妖域,即便已经过去数年的时间,昔日沧澜水君水漫妖国造成的影响却还未完全消散。
放眼望去,尽皆泽国。
遍地都是腐烂的树木,空气中充斥着难闻的恶臭,几乎看不到大型妖兽的踪迹,在那沼泽淤泥之中偶尔隐现出的白骨无声的诉说着当初发生的那一切的惨烈。
“乖乖,怎么成这样了。”金玄暗暗咽了口唾沫,光是听旁人表述还不觉得有什么,唯有自己亲眼看见之后,才知道“水漫妖国”这短短的几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和他第一次来妖域相比,简直找不到任何一丝和记忆之中相同的地方。
这样的环境,已经不适合绝大部分妖兽生存了,很明显就能够看得出来,只有一些适应力强,体态玲珑的妖兽在这片泽国之中艰难求存。
好在这样的环境对他的影响不大,只是生态环境都已经被破坏了,他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也不大。
“如果换做是在人族修真界,肯定不会坐视这种情况发生吧?”金玄心中想道。
以宋氏的作风,在经历了这样的灾难之后,肯定会以最快的速度控制和恢复,而不是像妖族这样放任自流。
而这也是他身为妖族却甘愿为宋氏驱使的主要原因。
他不喜欢妖族的生存方式,太过残酷,太过无情。
保护宋氏,也是在保护自己心中最后的一片净土,所以他来到了这里。
但此刻站在此处,他也不免有些迷茫,这方妖国都已经成这样了,他要去哪里打探情报呢?
……
金玄离开之后不久,庄月婵也将自己手头的工作和宋青鱼做了交接,带着宋长生给她精心准备的防身之物下山历练。
大臻仙朝位于天山山脉的北面,从大齐修真界到大臻仙朝,即便是直线距离,中间也相隔近二十个修真界。
即便是金丹真人,在不借助空间传送阵的情况下,至少也得花费十数年的时间才能跨越。
这其中还有堪称天堑一般的天山山脉。
天山山脉和望月山脉这样的寻常山脉可不同,山壁陡峭,直插云霄,还伴随着残酷的严寒。
莫说是御剑高度有限的筑基修士,就算是许多紫府修士都无法直接御空翻越。
以庄月婵的速度就更不用说了,没有几十年的披星戴月,根本不可能抵达大臻仙朝。
她只有不到十年的时间,在这期间还要寻找昔日玉漱真君留下的一些遗泽,这些遗泽分散在数个修真界,并且还因为山川河流的变迁,令原本的位置发生了偏移,寻找起来可没有那么容易。
是故,她的时间其实非常赶,她必须要借助空间传送阵来节约赶路的时间。
她的第一站是姑苏修真界,作为昔日玉漱真君一战成名的地方,此地也是她为自己的重生布局最多最深的地方。
金玄石窟,一切开始的地方。
时隔百年,再次来到此地,她的心中五味陈杂。
当初她夺了一缕【锐金之气】,为了躲避追杀误入了金玄石窟,被玉漱真君捕获,差点成为她重生的载体。
若非宋长生和牛大壮拼命将她救出,她早就已经不是她了。
即便如此,她也因为玉漱真君的元婴沉睡了数十年。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玉漱真君的计划其实已经成功了,她成功的和庄月婵融为了一体,只是因为宋长生的干预,没有获得这具躯体的主导权罢了。
但庄月婵的一举一动,却四处充斥着她的影子。
玉漱真君生前留下的绝大部分遗泽其实都集中在金玄石窟,只不过现在已经被万隆商会给搬空了。
她倒是不觉得可惜,当初要不是彭思颖出手相助,也不会有她的今天。
今日来到这里,除了缅怀过去以外,还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办。
素手翻转,一柄通体碧绿,体态纤长的玉剑出现在她的掌心。
这是曾经跟随玉漱真君征战的本命法器【玉漱剑】,被其以自身精血祭炼蕴养了千年之久,甚至可以依附在她的真灵之中随其转世。
按理来说,这是一件比空桑曦若的那座宫殿还要强大无数倍的【法则至宝】,已经接近【道器】的存在。
可现如今,能够发挥出来的力量却还不足它原本的万分之一。
除了庄月婵修为的限制以外,最大原因便是因为现在的它只是一具空壳,它的器灵和灵韵都被玉漱真君隐藏在了这金玄石窟之中。
唯有补全了这些灵韵和失去的器灵,【玉漱剑】才能绽放它真正的锋芒。
只是,过去了这么多年,昔日的灵韵和器灵是否还存在,又存在多少,她的心里其实也有些没底。
循着脑海中的记忆,她深入到了金玄石窟的深处。
为了寻找玉漱真君留下的传承,万隆商会也是没少下力气,石窟内部早已经被破坏的不成样子了。
“应该就是这里了。”
庄月婵在一片废墟之中站定,用【玉漱剑】割开了自己的掌心,然后将其笔直的插入地下,待自己的鲜血将其完全浸染之后,娇声喝道:“灵归来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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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归来兮~~”
“灵归来兮……”
庄月婵的清脆明澈的声音在废墟之中回荡,经久不息。
“嗡……”
【玉漱剑】颤动不休,发出阵阵嘹亮高亢的剑吟,周围的空间开始轻微的震颤,与之产生共鸣,好似对它的一种回应。
“唰唰唰”
一道道青色荧光从地底析出,静静的悬浮在空中,围绕着庄月婵缓缓转动,几乎将她完全包裹。
这些荧光好似有生命的精灵,因为她的到来而欢呼雀跃。
这些便是【玉漱剑】的灵韵,被隐藏在金玄石窟之中,即便万隆商会掘地三尺也未能发现它们的存在。
【玉漱剑】的表面绽放出朦胧的微光,释放出一种渴求的讯号。
“灵归来兮!”
庄月婵一声轻喝,将【玉漱剑】从大地之中拔出,悬浮在空中的这些青色荧光感应到本体的存在,化作流萤纷纷没入其中。
每注入一道荧光,【玉漱剑】的气势和灵性就会增加一分,当所有的荧光都被吸收,剑身顿时光华大盛,覆盖在剑身之上的鲜血也被饮尽,绽放出锐利的剑芒。
手中握着剑柄,感受着力量的极速复苏,一股熟悉的感觉在她的心底油然而生。
“虽然被磨灭了大半,但剩下一成也足够了。”庄月婵轻声呢喃。
灵韵脱离本体之后本就不易储存,经过漫长岁月的消磨还能剩下一成已经是玉漱真君手段了得了,而这也是事先便有所预料的事情。
有这部分灵韵为基础,蕴养恢复起来的效率也能比先前快得多。
别看只有一成,【玉漱剑】的起点太高了,极品法则至宝,只差一丝就能衍生出道纹,进阶为世间罕有的“道器”。
如今纵然只剩下一成的灵韵,也不是寻常灵宝能比的,只要能够寻回器灵,便可以直接恢复到下品法则灵宝层次。
凭借此剑,她在紫府境界完全可以横着走,就算是金丹真人想要拿下她也并非易事。
只是令她感到疑惑的是,灵韵已经归附,但【玉漱剑】的器灵却始终没有出现,她也无法感知到器灵的存在。
“气息都消失了。”庄月婵心中一沉。
相较于灵韵,器灵才是法器的根本,越强大的法器,想要培养新的器灵便越难,这也是她来到此地的主要目的。
法则灵宝的器灵已经可以如无桀那般长时间离开本体,且拥有不俗的力量,正常情况下几乎不可能陨落。
连灵韵都还储存了一部分下来,器灵又怎么可能消散呢?
当下唯一合理的解释便是,器灵已经离开了金玄石窟,但到底是它自己离开的还是被人带离还有待商榷。
不过庄月婵还是更加倾向于是被人带离。
当初玉漱真君突破化神期时,雷劫天降,三十六道天罡神雷,道道凶险,她本身不惧天劫之威,却不曾想,当初未能斩尽的心魔也在此刻死灰复燃。
同时面对心魔和天劫,纵然惊才艳艳如她,也不能避免失败的命运,倒在了最后一道天罡神雷之下。
原本她应该在这道天雷之下灰飞烟灭,【玉淑剑】替她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令她的生命得以多延续了几年,得以为转世重生谋划。
【玉淑剑】硬撼最强的一道天罡神雷,剑身濒临破碎,就连即将衍生的道纹都寂灭了,器灵也因此陷入了沉睡,直到玉漱真君肉身兵解也没有苏醒。
为此玉漱真君将器灵剥离了出来,封存在了一块特殊的玉石之中,并花费巨大的代价给它在金玄石窟之中打造了一方灵池,将它浸泡在其中,缓慢恢复伤势。
在玉漱真君的眼中,身边的一切都是助她复仇和证道长生的工具,是故,她在玉石之中留有封印,即便器灵的实力已经恢复,也很难挣脱枷锁。
现如今,玉石不在了,灵池也已经干涸,大机率是有人带走了它。
这些年金玄石窟之中人来人往,数以万计,也不好说到底是落在了万隆商会还是其他人的手上。
庄月婵内心其实还是偏向后者。
除了当时的亲历者以外,万隆商会是知晓内情最多的势力,要器灵真落在了他们的手上,他们不可能不寻找【玉淑剑】的下落,毕竟光得到一个器灵可没有什么作用。
宋长生和她是第一嫌疑人,万隆商会就算不出手抢夺,肯定也会旁敲侧击或者想办法试探他们,一件极品法则至宝可比元婴真君的传承重要多了。
要说万隆商会能够熟视无睹她是万万不会相信的。
彭正雄和他们夫妻二人正面接触也不是一次两次,从来没有在这方面做过文章。
由此推断,器灵大机率不在他们的手中,而是落到了某个曾经进入过金玄石窟,而且是进入过核心区的人手上。
“会是谁……”
“嗡……”
似乎是察觉到了主人的苦恼,【玉淑剑】发出了一声细微的轻颤。
庄月婵顿时心领神会,惊喜的道:“你知道?”
“嗡……”
回应她的又是一声颤音。
随后她松开手,【玉淑剑】顿时化作一道流光冲向石窟之外……
“【五行法则】终于圆满了。”
闭关室内,宋长生看着自己在识海之中虚构而出的世界,心底闪过一丝喜色。
闭关近半年的时间,他的收获颇丰,已经演化出了上百种法则,原本那些杂乱无章的“因果线”也梳理了大半,只不过伴随着法则的演化,时常有新的“因果线”冒出来,好似怎么也理不清。
目前来说,这依旧是他当前需要攻克的主要难题,大量的精力都消耗在这上面。
好在,世界演化进入正轨之后他便减少了干预,让这方世界按照自己的轨迹发展和演化,他只在某些关键时刻做出一些微调,其他的时候他都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配合耳边时刻传来的经文来观察和领悟法则的演化。
这个过程注定会变得难以预测,但效果却远比之前他一味进行干预的地方要好的多。
因为他的干预是建立在他自己对法则或者世界的认知上进行的,而这是非常片面的,他如果能够真正明白这些法则背后的底层逻辑,他也不需要进行这场“悟道”了。
自然演化的好处就是,法则的出现都是有迹可循,相互关联的,往往领悟了其中之一,就可以触类旁通,举一反三,效率大大提升。
现如今他已经深入了解了上百种法则,虽然距离掌握还差了十万八千里,但至少已经看到那道门槛了。
看到了门槛就代表掌握了正确的方向,只要足够努力,迟早有一天能够跨越过去。
他走的这条路,掌握远比精通更加重要。
哪怕他只精通几条主修的法则,其他的都只掌握一丁点的皮毛,那也是成功的。
毕竟,就算是悟性再惊人的妖孽,也不可能在有限的生命之中完成这样惊世骇俗的壮举。
如他的师尊封常青,在登仙之前也是主修【阴阳法则】与【空间法则】,精通的法则能有十几条,其他的法则也只做了解。
羽化飞升之后,不再需要为寿元发愁之后,他才沉下心来开始完善对于法则的领悟。
封常青都没有办到的事情,宋长生自然不可能自大到自己能够办到,他的重心同样放在他本就擅长的领域。
半年的时间下来真可谓是一日三变,突飞猛进。
初登、小成、大成、圆满。
在闭关之前,他只有【阴阳法则】、【空间法则】、【雷霆法则】这三条达到了大成境界。
而现在,因为创造世界演化法则之中占据的比重不同,宋长生的【五行法则】、【风之法则】、【力之法则】、【生命法则】等自然法则提升极大,已然接近大成之境。
更进一步同样只是时间问题。
值得一提的是,在创造这方世界的过程中,当初【夔牛鼓】带给他的那段记忆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短短半年时间,他就达到了其他人几十年甚至几百年的成就。
这固然有他方法特殊的原因,更多的,是丹药带来的逆天效果。
“难怪不为天道所容,这【悟道丹】的效果未免也太过惊人了一些,当初创造出这张丹方的更是天才中的天才。”宋长生不由得感叹。
炼制出这样的丹药,被雷劈实在是再正常不过了,没有被天道直接抹杀他都觉得是一种奇迹。
无桀当初曾言,想要炼制这样一枚【悟道丹】,需要集一方万年大教的全力支援才有可能成功。
但此刻的宋长生只想说,保守,太保守了。
【锦绣旗】也有万年底蕴,但就算是把他们整个卖了,也不一定能够炼制出这样一枚惊世骇俗的灵丹。
只有永珍宫这样的强大宗门或许才有一丝丝的机会。
现在,他是越发的好奇海夜叉一族是如何得到这枚【悟道丹】的了。
“或许……【天火鼎】之中的记载是真的?”
莫名的,宋长生想到了无桀一直执着的【夺天造化丹】。
他原本对此并不在意,觉得那张丹方只是一个炼丹师的臆想。
因为他不觉得世间会存在效果那么逆天的灵丹,就算有,也不应该在凡尘出现,而是在那高高在上的仙界。
虽然古籍之中记载有许多效果堪称逆天的灵丹,但这些个古人有个毛病,就是喜欢夸大其词,再加上宋长生并未真正接触过,所以他对于这些记载从来都是抱着将信将疑的态度。
直到现在,他接触到了【悟道丹】。
他不知道其他人服用之后的收获如何。
切身感受过后,他确定这枚灵丹的实际效果要比古籍之中记载的更为夸张。
因此,他也愿意相信,那夺天地造化的灵丹会真正存在。
他第一次,对无桀的执着产生了认可。
而他不知道的是,就在他闭关的这半年之中,无桀其实已经带着宋青鱼和宋路舟进行过一次尝试,最主要的是,他们成功了!
当然不是直接炼制出了无桀设想之中弱化版的【小造化丹】,而是以五行炼丹灵材证实了【天火鼎】中那篇炼丹传承记载的炼丹方法的可行性。
时间还要追溯到几个月前的除夕夜,也就是宋长生刚闭关一个月的时候。
无桀带着宋青鱼以及宋路舟来到了苍茫峰之巅,彼时持续了数日的鹅毛大雪刚好结束,露出了天空本来的容貌。
“夜朗星稀,明月高悬,倒也是天公作美。”无桀看着夜空轻声说道。
“师尊,我们现在就开始吗?”宋青鱼将需要用到的材料全部准备妥当之后恭敬的上前问道。
看着眼前的宋青鱼,无桀心中不禁暗暗叹了口气:“可惜,我这般模样不能亲自动手,在这样历史性的时刻,只能作为一个见证者。”
如果能够证实这张丹方的真实性,并成功炼制出灵丹,绝对可以在炼丹界乃至整个人族修真界的历史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青史留名,这是绝大多数炼丹师的毕生追求,也算是以一种另类的方式不朽。
他们现在正要做的,便是足以让他青史留名的宏伟事业,不能亲自动手,对他来说简直就像是抓心挠肝一般。
“只是一次测试罢了,让青鱼她们出手就足够了,真要炼制【小造化丹】的话,还得我亲自出手。”
无桀只能如此在心中安慰自己,另外,对于重塑身躯的需求也变得更加的迫切。
“师尊?”见无桀没有回应,宋青鱼不由得又追问了一句。
无桀轻咳了一声道:“时辰差不多了,准备开始吧。”
“遵命。”
宋青鱼和宋路舟分别就位。
这一次的材料无桀准备了两份,两人各自炼制一炉丹药,其中宋青鱼负责以仿制的【天火鼎】炼制,宋路舟以自己的丹炉炼制,防止最终结果出现偏差。
两人各居一方,在无桀的指导下,他们开始按照丹方开始炼制。
五种五行主药连同天罡之数的辅药,以五行相生的次序分别投入炼丹炉中,在两人对自身灵力掌控十分精湛,很快便将其炼化成精纯的药液。
而这时,子时将至,新的一年来临。
在这新与旧的交替之中,两人一直等待的时机也悄然来临,在无桀的指导下,她们一同掐起了一个奇特的手印。
随后,神奇的一幕出现了,她们竟然从空中牵引下了丝丝缕缕的清灵之气,分别没入各自的炉鼎之中。
看到这一幕,在场三人都不禁瞪大了眼睛,他们在之前也曾试验过,但当时除了一些受到牵引的灵气以外,再没有其他的物质产生。
没想到这除夕之夜竟然真的有所不同。
除夕是凡人的节日,自从踏上仙途,对于时间和节日的观念越发的淡泊,以前也重来没有注意到过这除夕夜和平时有什么不同之处。
无桀还不信邪,目不转睛的盯着夜空看了一段时间,依旧没有发现任何不同之处,一旁的宋青鱼等人也是如此,没有丝毫的发现。
“这就是乾坤之气?”无桀看着炉鼎之中漂浮着的那股清灵之气,神色惊疑不定。
关于乾坤之气,古籍之中其实早有相关的记载,但每一本的记载都有所不同,有人说它无色透明,有人说它是彩色,更有人说它是黑白二色。
现在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却是淡淡的青色。
只是不管是哪一种,都没有人记载它能够用来炼制丹药,更没有记载它是在除夕之夜出现,都一致认为是用来辅助修炼的宝物,游于九天之上。
从这一点来看,这门传承便是有真材实料的,三人的心中也不禁多了一抹期待。
伴随着两人的动作,他们牵引下来的乾坤之气也与炉鼎之内的药液融为一体。
伴随着火力的加大,药液开始精炼,经过三天三夜的不断努力,最终化作了一枚圆滚滚的青色丹药。
丹药开炉之时,有朦胧的光辉一闪而逝,并散发出奇特的异香。
从外观上来看,两人炼制的丹药并没有什么分别。
但仔细观察之后就能发现,宋青鱼以仿制的【天火鼎】炼制出来的那一枚,品质其实是略高于宋路舟炼制的那一枚的。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不管用什么容器炼制,其实都是可以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仿制品达不到要求的原因,可不管怎么说,这次实践算是成功了,【夺天造化丹】的炼制方法确实可行。
“融合的真是完美啊。”无桀盯着面前的两枚丹药,突然感慨的说了一句。
五行俱全的丹药炼制难度其实很高,一个不慎就会成为废丹,就算炼成了,如果不能很好的融合,同样有可能会产生药性相冲的问题。
到时候服用者很有可能会产生一些不为人知的副作用,有的甚至会致命。
对于【夺天造化丹】这种效果堪称逆天的灵丹来说更是如此,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失误。
一般来说,只有达到了四阶层次,才能完美的融合五行,可宋青鱼她们炼制的这两枚,融合的出人意料的完美。
他当初在这个境界的时候,还远远做不到这一点。
自然不是因为他们天赋异禀,无桀认为,关窍还是出在那“乾坤之气”上面。
在这之前,两人也同样开炉炼制过,融合程度于他而言也就勉强够看,和这一次根本没得比。
“莫非,这乾坤之气的作用便是调和五行?
既然可以调和五行,是否可以调节阴阳?调节灵根相冲的问题?”
无桀到底是四阶极品炼丹大师,思维和常人相比有很大的不同,仅仅是一瞬间便联想到了许多。
灵根属性相冲是一个困扰修真界多年的问题。
如宋长生本身是水火灵根,水火不相容,导致他在修炼的过程中必须花费极大的精力来进行调和。
明明是双灵根,修炼速度只比三灵根强上一丝。
他最后是依靠《造化妙典》之中提供的心法,吸收日精月华为己用,这才完成了水乳交融的壮举,修炼速度大幅度提升。
由此可见,这些属性相克的双灵根修士只要能够化解冲突其实都是潜力股。
底蕴深厚的大宗门都有各自的一套化解方案,寻常势力通常是依靠心法来进行调和,效果有好有坏。
至少,目前的宋氏还没有一套切实可行的办法,如果可以透过吸收乾坤之气实现,那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师尊,我们这算是,成功了?”宋青鱼语气有些不太确定的问道。
“自然是成功了,接下来,咱们就需要动真格的,为你那族叔炼制【小造化丹】了,当务之急是尽快寻找五行灵材。
水行我决定采用用【太阴癸水】,土行如今也有【龙血泥】,只需要再集齐木、火、金三种灵材便可以进行尝试。
你们要将下面的人发动起来,尽快寻找。”无桀严肃的说道。
“一会,青鱼负责将这两枚丹药拿给药童试药,必须详细观察和记录任何的变化,至于路舟,你现在距离突破三阶下品炼丹师就只差一个契机。
炼制【净魂丹】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那侄儿能不能醒的过来可就看你了。”
末了,无桀又满怀遗憾的补充了一句:“可惜宋长生闭关了,不能跟他分享这个好讯息真是一种遗憾啊。”
他可太想打宋长生的脸了。
……
“哇,这就是大海吗,好漂亮。”
一艘庞大的跨域飞舟的甲板上,一名身着浅青色齐腰长裙的俏丽少女迎着略带咸腥的微风,用双手支着小脸充满期待的问道。
“应该就是了。”
一旁的宋景嚣平静的点了点头道。
“喂,大海诶,内陆见不到的,你的反应不要这么平淡好不好?”徐妙音皱了皱小巧的琼鼻,有些不满的说道。
宋景嚣挠了挠头,不解的道:“全都是水有什么可看的,跟路过的那些大江大河比起来,就是面积更广一些,鱼可能更大一些。”
“你……真煞风景,我就不该跟你说这些。”徐妙音气恼的跺了跺脚,随后看向一旁偷笑的赤离道:“大师兄,你看他。”
赤离收敛了笑意,无奈的摇了摇头道:“师妹啊,你又不是第一天认识他,除了修炼和打猎,你见他对其他什么东西感兴趣吗?”
“大师兄,你怎么也向着大块头说话,到底谁才是你的师妹。”
赤离深知在这种事情上和女人是掰扯不清的,连忙岔开话题道:“入了东海,距离双子群岛便不是很远了。
听护法说,那边前不久才大战了一场,虽然获胜了,但战况非常的惨烈,咱们过去之后需要尽快投入到建设之中。
你们可以提前想想过去之后想做什么,也好让护法给你们安排。”
他这番话不是只是对徐妙音和宋景嚣两个人说的,还有周围二十几个“景”字辈的宋氏修士。
他们此来可不是为了享受,双子群岛现在很缺人手,一个闲人都不会有,他们将比其他家族修士更早得到锻炼。
当然,作为家族新生代天资较好的修士,他们拥有自主选择权。
宋氏现行的家族框架之内,他们的第一选择非常重要,和他们在族内的未来发展息息相关,每个人都在认真的考量。
唯有宋景嚣一脸无所谓的道:“只要有猎物,去哪都行。”
他天生神力,从一开始就注定不可能走常规的修炼路线,他是宋氏少有主修体魄的修士,必须在不断的搏杀和锤炼之中才能成长。
因为从小的特殊经历,在他的眼中从来没有对手这个说法,只有猎物,只要出手,就会拼尽全力杀死对方。
正因如此,都没有人敢和他切磋,赶路的这段时间,除了偶尔停船休整的时候能够让他去猎杀妖兽以外,其余时间几乎没有多少提升。
他早就有些厌倦这样的日子了。
赤离微微一笑道:“那你便是来对了,在这东海,最不缺的可就是猎物。”
说罢,他转眼看向一旁的徐妙音道:“小师妹呢?”
徐妙音闻言不禁有些泄气的道:“爹爹也在双子群岛,有他在,哪里轮得到我自己决定。”
“徐师伯还是非常开明的,实在不行,可以让老师去帮你说说。”
赤离口中的老师自然不是宋长生,而是随同他们前来的神魂化身宋长寿。
宋长寿如今已经完全适应了自己的傀儡之躯,可以自由行动,此行既是为了给船队保驾护航,也是为了寻找塑造肉身的材料。
傀儡之躯终究还是多有不便。
大齐资源较为贫瘠,在万隆商会凑了大半的材料,这一路上也收集了一部分,剩下的几种就只有在大干和东海碰碰运气了。
经过十数日的航行,这支耗时数年的船队终于在千呼万盼之下抵达了双子群岛。
有了这支生力军的加入,双子群岛的发展即将翻开崭新的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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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更新,七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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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与海夜叉一族一战,双子群岛方面虽然成功击退来犯之敌,但自身的损失也不小,仅仅是大洋战舰就沉了六艘,一支舰队几乎被打残了。
有战舰构建出的铜墙铁壁,修士的损失倒不是特别大,不过物资的消耗可谓是触目惊心,要不是有万隆商会在后面支援,还真承受不住他们消耗的。
大战是赢了,债也是欠了一屁股,好在宋长生在海夜叉一族的宝库之中收获颇丰,宋青熙将其中的一部分拍卖之后,连同之前请李承明出手布置四阶上品守护大阵的欠款偿还了绝大部分。
剩下的依靠宋氏在双子群岛方面的产业的正常产出便能慢慢还上。
“你们可算是来了,要是再不来,我都打算闭关了。”码头处,宋佑福笑嘻嘻的冲着宋青霞行礼道。
“这是准备闭关突破紫府期了?”宋青霞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底露出欣慰的神色。
宋佑福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事实也确实如宋青霞说的那样,他确实是准备闭关突破紫府期了。
上次一战,他在战场之中三进三出,一人一弓杀到海妖胆寒,箭矢的锋芒之下,非死即伤,杀伤了数百头海妖,其中不乏二阶海妖。
造成的杀伤其实还是其次,最主要的是从妖口之中救下的联盟修士多达百人。
那一战过后,他被东海联盟长老会一致评选为紫府期之下的首功,除了联盟的丰厚奖励以外,宋氏方面还额外奖励了一块【紫晶玉髓】供他突破使用。
这一战下来,宋氏奖励的【破障丹】不少,【紫晶玉髓】仅此一块,以示对他功绩的肯定。
他虽然突破筑基大圆满才不到十年的时间,但经过鲜血和战火的不断锤炼,早就让他的根基坚实无比。
“姑姑这次带了多少人?”宋佑福的目光越过宋青霞,看向后方悬浮在空中的庞大船队满怀期待的问道。
双子群岛前不久才送走了一批伤员,本就不宽裕的人手雪上加霜,现如今是一个人恨不得拆成两个用。
这也是为什么宋佑福明明已经到达了合适的突破时机却迟迟没有闭关的原因,没办法,现在双子群岛外务殿就靠着他一个人撑着,没有合适的人选接手,他一闭关整个部门就直接瘫痪了。
不只是他一个人如此,宋氏方面还有不少人都在强压着自身境界,没有选择闭关。
战争是最好的催化剂,一场大战下来,只要是与海妖正面厮杀存活下来的修士,从紫府期到炼气期,绝大多数人的境界或多或少都产生了一些松动。
其中包括宋长玄、徐云鹤等人。
岗位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都在等着有人接手,然后才好放心的去闭关。
所幸宋青霞他们来的还算及时,与预计中快了近一个月的时间。
宋青霞微微摇头道:“还要备战妖域方面,家族能够抽调的人手十分有限,你也莫要抱有太大的期望。”
“害,总比没有好,最难的时期咱们都挺过来了,今后只会越来越好的,对了,听说大统领的闺女也在船队里面?”
“不错,除了她以外,还有族长座下的弟子赤离,家族唯一雷灵根修士景嚣,以及许多景字辈修士。”
“嚯,看来家族这次是下了血本了啊,正正好,咱们这里现在需要的就是年轻人,太上长老和家族各大长老、主事都已经在庶务殿内等候了,姑姑请。”
宋佑福已经有些迫不及待想要进行交接了。
宋佑麟先他一步突破紫府期,要说他心里不着急那是假的,现在的他只想赶紧把肩上这一担子事给卸下来,赶紧去闭关……
话分两头。
却说庄月婵为了寻找失踪的器灵,跟随【玉淑剑】的指引,竟然从姑苏修真界偏离原定的路线进入到了鲁国修真界之中。
彼时的鲁国修真界只能用一个字来形容,那便是“乱”。
庄月婵也走过数个修真界,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混乱的地方,以往那些正道之间约定俗成的规矩和准则在这里连屁都不是。
在这里,行事全凭本心,只要不大肆屠杀凡人,基本上没有人会跳出来阻止你,唯一的可能就是对方和你有仇或者单纯的看你不顺眼。
作为金丹霸主的罗刹堂和五毒门根本没有一点正道魁首的样子,对于这种混乱完全属于放任自流的状态。
这样的做派也难怪不受其余几界正道势力的待见,若不是尚存一丝底线,这两家都可以和邪魔外道同坐一席了。
庄月婵身上贵气难掩,本身的姿容亦是世间罕有,进入到鲁国修真界之后,已经有不少不长眼的跳出来劫道了。
结果自然不必多说,全都成为了她的剑下亡魂,其中还有紫府修士的存在,这放在大齐修真界几乎是不可能的存在。
“鲁国修真界现在都已经乱到这种程度了吗?”庄月婵眉头微皱,若不是为了寻找器灵,她实在不愿意在此停留,她感觉这里的空气好像都弥漫着一股血腥的味道。
“很近了,【玉淑剑】的器灵应该就在这附近。”
庄月婵循着指引,最终来到了一座高耸的灵峰之下,灵峰的正面有一面光滑的峭壁,上面清晰的写着“鬼手宗”三字。
“居然是鬼手宗,倒是有些麻烦了。”
鬼手宗是鲁国修真界少有完整的传承了十几代人的人道宗门,其宗内常年拥有数位紫府修士,当代更是拥有一尊紫府大圆满修士。
这样的实力,放眼整个鲁国修真界都足以排进前列。
也不知怎得,【玉淑剑】的器灵竟然会落到他们的手上,事情变得有些棘手起来。
鬼手宗行事向来是心狠手辣,无理还要丰三分,指望他们将吃进嘴里的肉吐出来无异于是在做梦。
只是,不到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她并不想依靠武力来解决问题。
一是因为鬼手宗实力不弱,对方要是铁了心龟缩不出,短时间内难以分出胜负。
二便是因为她不想因此事给宋氏树敌,即便现在的宋氏并不在乎。
“大齐修真界庄月婵来访,还请鬼手宗宗主现身一见。”清脆的声音在山间回荡,却迟迟没有得到回应。
她不知道的是,此刻的鬼手宗宗主正在接待一位身份不同寻常的客人……
“李宗主,吾主的耐性是有限度的,到底答不答应,今天怎么也得给张某一个准信,我也好回去交差。”
鬼手宗大殿之内,一名手持铁扇的儒雅修士坐在下首,淡淡的看着坐在主位的李鬼雄道。
“不是李某搪塞道友,实在是这么大的事情,没有我宗太上长老的首肯,实在有些难以抉择啊。
还请道友替我宗给真人带个话,再宽宏几日,只要我宗太上长老出关,定然第一时间给予贵宗答复。”
虽然贵为一宗之主,修为也不算低,但他却将自己的位置和姿态摆的很低,显然儒雅男子的身份很不一般。
不过,说的话和他表现出来的姿态却完全是两码事,标准的拖延话术。
儒雅男子根本就不吃他这一套,闻言“啪”的一声将自己手中的铁扇合上,冷冷的道:“李宗主还要拿这套话术搪塞张某多久?
实话告诉你,吾主对于尔等的忍耐已经到达了极限,今日便是最后的期限,时辰一到,张某走出你们鬼手宗的这扇大门,鬼手宗便是我宗的敌人!”
这已经不是征求意见,而是赤果果的威胁了,李鬼雄的脸色不禁有些难看,偏偏他还拿对方没有什么办法。
就在他思考怎么应对的时候,一个须发皆白的老者从大殿外走了进来,发出爽朗的大笑道:“使者远道而来,鞠某闭关未能远迎,实在是失敬。”
“鞠道友终于功成出关了。”儒雅修士的语气带着些许的讽刺。
鞠尽仇却像是听不出来一样,看向李鬼雄故作责备的道:“张道友既然到了,为何不通知老夫出关?”
李鬼雄唯唯应诺,垂首听训。
“行了,在我的面前道友就没必要玩这一套了,鞠道友,说出你的选择。”儒雅修士直接开口打断了他们。
“张道友,莫非真就非选不可,贵宗和蚀骨门之间的争斗,我鬼手宗并不想参与其中。”鞠尽仇神色无奈的说道。
儒雅修士顿时嗤笑了一声道:“现在才想起来置身事外,道友不觉得太晚了一点吗?
要么效忠吾主,要么便和吾宗成为敌人,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鞠尽仇神色变换不休,迟迟做不出决定。
这时,儒雅修士加了把火道:“蚀骨门的底细想必道友也知晓几分,他们开出来的条件,道友可未必能够接受。
投身吾主的怀抱,至少给你提供一次凝聚金丹的机会,而且保证没有副作用,机会就在眼前,就看道友把不把握得住了。”
闻言,鞠尽仇的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光芒,一扫先前的挣扎和犹豫,冲着儒雅修士拱手一礼道:“只要能够兑现承诺,鬼手宗上下愿为真人驱使。”
他身后的李鬼雄一时间都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鞠尽仇竟然会这么果断。
就在这时,庄月婵清脆的声音从山外传进了他们的耳中。
“庄月婵?大齐修真界?”
在场众人面色微变。
“倒是没看出来,你们和望月宋氏还有交情。”儒雅男子语气幽幽的说道,眼底的眸光明灭不定,他在猜测庄月婵此来的目的,以及鬼手宗有没有牵扯其中。
庄月婵身后代表的是谁,他们心中非常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到访,指定不是什么好事。
“道友说笑了,我们鬼手宗何德何能攀上紫虚真人的高枝啊。”鞠尽仇连忙撇开干系,同时心底也有些犯嘀咕。
当初宋长生大婚他们都没有派人去,也就是铸就金丹的时候才去凑了个热闹,但金丹大典太过盛大,他们连山巅都没上去,只能在山腰徘徊。
宋氏还记不记得他们这号人都不一定,哪来的交情可言,虽然他很想攀点交情。
“那鞠道友的意思是,巧合?”儒雅男子淡淡的道。
“巧合,绝对是巧合。”
“那行,咱们一块出去迎迎这位宋氏主母。”儒雅男子“啪”的开启自己手中的铁扇,平淡的说道。
几人一同走出大殿,发现山下只有庄月婵一人,心底都不禁松了一口气,只要那位没来就行。
鞠尽仇给李鬼雄使了个眼色,对方顿时心领神会,拱手回应道:“这是什么风把庄道友吹来了,不知道友远道而来,所为何事?”
“冒昧打搅,还请李宗主见谅,月婵此来是想要同李宗主交换一件东西。”庄月婵的目光在三人的身上流转,最终停留在在那儒雅男子的身上,他往那里一站便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并且从一开始,对方便一直在打量着她。
“东西?”李鬼雄双眸微眯,拱手道:“不曾想我宗竟然还有东西能够让道友看得上眼,还请道友试言。”
他现在只想快点将庄月婵打发走,要不是什么特别重要的东西,给了也就给了,就当是卖望月宋氏一个人情了。
“是一块玉石,来自姑苏修真界金玄石窟,这是我的一位长辈生前遗留,于我而言有一种特殊的意义。
如果道友愿意割爱,我愿以神通或者传承作为交换。”庄月婵以法力将玉石的模样幻化了出来。
“玉石?”
李鬼雄对此显然没有什么印象,但他一旁的鞠尽仇的神色却在看到那玉石的瞬间产生了轻微的变化。
“这玉石我并没有印象,道友不如先上山稍候,我立马派人去库房之中清点如何?”
“上山就不必了,有劳李宗主前去清点一二,月婵在此恭候佳音。”
莫说已经发现了异常,就算没有注意到那儒雅男子的存在她也不可能跟他们上山,毕竟防人之心不可无,正道宗门都不可信,更何况这种本就偏离了正道的势力。
一行人返回大殿内,儒雅男子看向鞠尽仇道:“鞠道友,那玉石是何物,竟然引得她亲自来寻?”
鞠尽仇不言,只是从储物袋中取出了一块拳头大小的青色玉石,看上去平平无奇,但上面的禁制却是做不了假。
“居然在您身上,那刚才您……”李鬼雄顿时有些不解。
“哼,你懂什么,此物乃是祖师当年留下,代代相传,即便过去了数百年,依旧未能破开禁制,此物岂是等闲?”鞠尽仇冷哼了一声道。
闻言,儒雅男子心中不禁冷笑,他的这番话看似是在教育李鬼雄,实际上是说给他听的,这是准备待价而沽啊。
不过,他也确实对那玉石挺好奇的。
伸手从鞠尽仇手中接过,看了半响也看不出什么名堂来,上面的禁制太过复杂,至少也是出自金丹真人之手,根本不是他们的修为能够破解的存在。
“或许主上能够破解。”儒雅男子想了想,看向鞠尽仇,意味深长的道:“两位道友,现在到了你们展现诚意的时候了。”
“使者此言何意?”鞠尽仇心中一沉,他从对方的言语之中嗅到了一股异样的味道。
“望月宋氏,落霞城,都是吾主欲除之而后快的目标,庄月婵身份特殊,只要能够擒下她,绝对是大功一件,吾主给予的赏赐,绝对让尔等满意。”
“使者莫不是在玩笑,紫虚真人和大城主的宝剑又岂是摆设?”
饶是鞠尽仇胆子再大此刻也不禁有些被吓到了。
沧澜江畔,剑斩金雕,宋长生的威名早就已经扩散到鲁国修真界了。
慕归白的名声更不用提,在突破金丹期之前便是四界的风云人物,突破金丹期之后,多少妖王在他的手中折戟沉沙,得罪一个就够他们这小小的鬼手宗死一万遍了,更何况同时得罪两个?
对庄月婵出手,跟老寿星上吊有什么区别?
“就连五毒门都在吾主的手上讨不到好处,有人质在手,尔等怕什么?”儒雅男子却是满脸的不以为然。
他的语气阴测测的道:“鞠道友,刚刚才向吾主献上忠诚,不会现在就像反悔吧?一个远在万里之外的望月宋氏和落霞城就将你们吓成这副模样。
那日后我宗和五毒门交锋的时候,你们是不是还要当场倒戈啊?
忠诚不绝对便是绝对不忠诚,吾主,最痛恨的就是背叛!”
鞠尽仇神色骤变,他原本只是想和正气宗虚以委蛇,待突破金丹期之后再伺机脱离对方的掌控,只是没能想到,庄月婵的突然来访竟然让对方起了歹意,直接将他们逼到了死角。
“莫要多想,只要你们助我擒拿庄月婵,宋长生和慕归白都会被吾主一同除去,不会给尔等留下隐患的。”儒雅男子自信的说道。
对庄月婵出手,有正气宗庇护他们不一定会死,但要是不对庄月婵出手,正气宗肯定会让他们死!
“那庄月婵修为不俗,又是高门子弟,仅凭我等想要将其擒拿恐怕不易啊。”鞠尽仇眉头紧皱道。
他这不是在推诿,而是阐述一个正在面临的现实问题。
庄月婵显然对他们抱有警惕,只在山下等候而不上山,若是上了山,想要捏扁搓圆都由他们,如今却是不行,只能来硬的。
鬼手宗当代有四名紫府修士,尚有一人在外游历,留宗的三人之中,鞠尽仇本身是紫府大圆满修士,与庄月婵相当,李鬼雄只有紫府后期。
另外一人乃是紫府初期,正常来说,连参与到这一场大战之中的资格都没有,不过,他乃是一名三阶阵法大师,可以凭借护山大阵进行辅助。
正气宗使者同样是紫府后期修为。
这样的实力,围杀倒是凑合,想要生擒难度未免太大了一些,庄月婵也不是什么软柿子,谁也不知道她的手里握着什么样的底牌。
儒雅男子看向手中的玉石道:“我手中有一瓶奇毒,无色无味,只要沾到手上便会侵入脏腑,不出一刻钟的时间,中毒者便会四肢酸软,灵力不济,紫府修士亦不能幸免。
就算不沾染在手上,只要处于一丈范围之内,同样会中毒,只是时间上稍慢一点。
一会我将此毒洒到这玉石上面,你提前服用解药,将它亲手交到庄月婵的手中,只要她接过,你便直接直接出手偷袭她,我们一同出手,必定可以将其拿下!”
听他说的这么斩钉截铁,鞠尽仇也下定了决心,咬牙道:“好,那就按张道友说的办。
鬼愁,你让修冥做好准备,只要我们动手便展开护山大阵协助,务必做到万无一失!”
马上要做的是要命的勾当,既然决定动手了,就必须动用全力,只有拿下庄月婵,他们才有活下去的筹码!
山下的庄月婵自然不知道他们在密谋什么,不过她本能的感觉这个鬼手宗的状态有些不太对劲。
“希望是我的错觉,拿到东西之后就赶紧赶路吧。”
这一路过来,各种乱象她见多了,倒也没有往自己的身上想。
不一会,刚刚消失的三人便重新出现,鞠尽仇的手中则拿着那一枚玉石,她能够很清晰的感受到,【玉淑剑】的器灵就封印在里面。
见鬼手宗这么配合,庄月婵顿时收起了心中的疑虑,迎上去道:“有劳诸位道友了,听说贵宗的王修冥道友精通阵道,这是一卷三阶极品层次的阵道传承,以此作为交换可否?”
“道友太客气了,这本就是道友长辈生前留下的,我们不过是代为保管了一段时间罢了。”鞠尽仇脸上带着热情的假笑,说着便将手中的玉石递了过去。
庄月婵却没有伸手去接,袖袍一挥,空间之力隐现,玉石瞬间便消失不见。
鞠尽仇脸上的笑容一僵,干笑道:“道友刚才使的可是传说中的【袖里乾坤】?”
“月婵不过是习得了夫君的一点皮毛,让道友见笑了。”
虽然庄月婵不知道玉石有问题,但她知道,出门在外,防人之心不可无,玉漱真君这一生经历的危险和背叛太多,防范早就成为了本能,她也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思想简单的小女孩了。
见庄月婵不上当,鞠尽仇面色一狠,曲掌成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抓向庄月婵的脖颈,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出现,他服用解药之后在自己的掌心也涂抹了那种毒药。
“放肆!”
庄月婵凤目含怒,她可从来没有卸下过防备,在对方出手的一瞬间,身形猛然爆退,手中【玉淑剑】化作一道流光斩向鞠尽仇。
补充了部分灵韵的【玉淑剑】威力已然不能同日而语,鞠尽仇的护体灵罡如泡沫般破碎,他那双经过千锤百炼的“鬼手”直接被斩下了一只。
“啊——”
鞠尽仇凄厉的惨叫声直冲云霄,李鬼雄等人只感觉一阵头皮发麻,仅仅一剑就斩断了紫府大圆满修士的一只手?
“不对,是她手中的剑有古怪,莫要大意,想要活命就倾尽全力拿下她!”儒雅男子率先发现了【玉淑剑】的强大之处,连忙呼吁其他人一起动手。
纵然被数人围攻,一旁还有王修冥操纵护山大阵虎视眈眈,但庄月婵依旧十分沉着,一边利用【玉淑剑】冷静应对,一边看向那手持铁扇的儒雅男子道:“百年之前,烈阳宗围攻苍茫峰,队伍之中也有一人擅使这样的一柄铁扇,你是张嵎!”
她一开始还疑惑,鬼手宗哪里来的胆子敢偷袭她,看到那柄铁扇的瞬间,她什么都明白了,这是冤家路窄啊!
“是又如何,今日便是你的死期?”张嵎厉声大喝。
“夫君寻了你百余年,没想到你自己送上门来了,浩然余孽,原来都藏在鲁国修真界。
鬼手宗既然敢助纣为虐,今日便送你们一同去地下团聚!”
庄月婵身姿灵动,剑法飘逸,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玉淑剑】在手,甚至还令她起了杀心。
这时,王修冥已经启用了阵法,一道特殊的领域扩散开来,将几人全部笼罩其中。
“贱婢受死!”
鞠尽仇狂怒,庄月婵斩断了他的右手,几乎相当于斩断了他的道途,此刻的他只想将其撕碎!
“这阵法在限制我的行动。”庄月婵很快便洞悉了他们的企图。
当下的情况对她很不利,周围的空间已经被大阵的领域彻底封锁,对方这是想要凭借人数和主场的优势硬生生的耗死她。
但她既然没有在第一时间逃走,又怎么可能没有依仗呢,挥袖丢掷那玉石,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之中一剑将其斩破。
“哗”
“我终于……自由了!”
一声畅快的怒吼响彻云霄,一道模糊的影子从玉石之中冲了出来,它便是【玉淑剑】的器灵——无名!
“灵归来兮!”
还不等它为自己重获自由欣喜,庄月婵一声娇喝,它的身躯顿时不受控制的被拉扯进了【玉淑剑】。
“锵——”
当两者合二为一,【玉淑剑】顿时绽放出璀璨的剑光,锋芒逼人。
现在的它,什么都不缺了!
……
(依旧七千字大章,目前还欠六千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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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那玉石之中封存的竟然是器灵?”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打了众人一个猝不及防,他们事先有过多种猜想,唯独没有想到这一茬,一块被鬼手宗初代祖师带回来的玉石,里面竟然封存着一只可以显形于外的强大器灵,这样的结局谁能想到?
“器灵,怎么会是器灵?”
“难怪她会找到这里来,全都是因为那把剑。”
“器灵的威势便已经如此强大了,她手中的那柄剑又是何种层次?”
众人心神震动,人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后方的王修冥更是压力山大,以他紫府初期的修为执掌三阶极品层次的护山大阵本来就有些勉强,器灵和【玉淑剑】合二为一的瞬间爆发出来的那股强大力量差点直接将护山大阵的领域击穿。
“【玉淑剑】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不对,好熟悉的气息,你是玉漱,你真的兵解重生了?
不,不对,你的气息和她虽然很像,但你不是她,你到底是谁,和她有什么关系?”无名回到了阔别已久的本体,这种感觉熟悉又美妙,但更多的还是茫然。
“现在这个局面,我没时间跟你解释那么多,助我破敌!”庄月婵语气平淡,【玉淑剑】完全处于她的掌控之中,无名的想法对于她来说其实并不重要,因为她需要的只是无名身上承载的那股力量。
“锵——”
庄月婵以全力斩出一剑,【玉淑剑】瞬间展现出了它堪比下品法则至宝的强大威势,凌厉的剑气涤荡之间,直接将面前的三人扫飞出去。
莲步轻移间,剑锋直指居中的张嵎,相较于鬼手宗的这几人,她更想将他擒获,完成宋长生一直以来的夙愿,顺便逼问徐梅和其余浩然联盟成员的下落。
这时,一枚巨大的白色光轮在高速旋转下如流星般从空中极速坠落,与此同时还有一张虚幻大网从天而降。
“破!”
庄月婵一声轻喝,素手轻挥,【玉漱剑】横亘在空中,光华大盛。
“嗤啦”
一剑斩出,雪白的剑气纵横数十里,好似江河连绵不绝。
白色光轮顷刻间被碾碎,那张大网还未落下,尚在空中便被凌厉的剑气瓦解,四分五裂。
虽然只对她造成了片刻的阻碍,但也为张嵎等人迎来了宝贵的喘息之机。
“张道友,再不拿出你的手段,万劫不复矣!”鞠尽仇厉声大喝,语气充满了狂躁,眼见鬼手宗覆灭在即,他也顾不得什么态度不态度的了,庄月婵手中那柄剑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料。
在奇毒失手的情况下,他不觉得仅凭他们几个就能够在当前的情况下围杀乃至于擒拿庄月婵,再不拿出对策来,这艘贼船眼看着可就要沉了!
张嵎敢孤身一人来到鬼手宗威逼利诱,自然是揣着手段的,对于这一点鬼手宗众人是心知肚明,他们也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张嵎的身上了。
“尔等替我掠阵,你们拖得越久,张某成功的机率便越高。”张嵎铁扇轻挥间,以最快的速度脱离了战团,随后从怀里取出了一枚拇指大小的猩红丹药,配着一壶特制的灵酒一饮而下。
霎时间,他的皮肤变得通红,好似一只煮熟的大虾,身上甚至冒出了白腾腾的热气。
“吼……”
一声压抑好似野兽怒吼一般的咆哮从他的喉管深处被挤压出来,周围的灵气像疯了似的朝着他所在的位置蜂拥而来。
他身上的气势也开始迅速攀升,随着灵气不停的注入,他的身体也好似皮球一般开始膨胀起来。
见此情形,鞠尽仇略微松了口气,只要留有后手就好,说明他没有信错人,虽然不知道最终结果会如何,却也只能相信他,为他争取更多的提升时间了。
另一边的庄月婵自然也注意到了张嵎的动作,毕竟实在是太过显眼了。
“聚灵强化之术。”庄月婵秀眉微蹙,莲足轻点,一飞冲天,手中青锋摇指,无尽的剑芒在她的身后汇聚,【玉淑剑】发出高亢的剑吟,沉寂了数千年的时光,它终于有机会展露自己真正的锋芒。
“好强大的剑气!”
李鬼雄心神颤动,手中的兵刃都有些不受控制,他甚至能够清晰的感受到法宝器灵传递出的那种恐惧和敬畏。
器灵与器灵之间,也有高低之分!
这一剑若是斩下,他没有任何的把握能够抵挡。
后方的王修冥不敢怠慢,立马启用了最后一层杀手锏。
只见一道乌黑的光芒直冲云霄,在空中猛然爆开,化作一重乌黑的光幕,将方圆百里笼罩,以鬼手峰为中心,地表所有的植被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枯萎坏死。
一只只漆黑的“鬼手”从死气沉沉的地表探了出来,掌心还带着一只闪烁着幽光的眼睛,放眼望去,大地上密密麻麻的全是眼睛,令人见之色变。
这些鬼手如同藤蔓,疯狂的朝着庄月婵所在的位置蔓延,时不时还有渗人的尖啸声传出。
“名为正道,实则藏污纳垢,手段阴毒和邪魔外道也没什么区别,也难怪鲁国修真界会变成今日这般,正好将尔等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庄月婵凤眼含怒,素手轻轻一挥,将【玉淑剑】掷出,其化作一道流光,将所有鬼手全部斩断,砍瓜切菜,毫不拖泥带水。
任凭鬼手的数量再多也无法靠近庄月婵十丈范围之内。
另一边,鞠尽仇和李鬼雄已经趁机掩杀了过来。
庄月婵寸步不退,挥袖取出了一张瑶琴,玉指轻拨之间,琴音如玉璧浅撞,清脆悦耳,不自觉便让人沉浸其中。
原本疯狂上涨的那些鬼手像是被琴音催眠了一般,纷纷萎靡不振,软塌塌的,好似面条般坠落了下去。
就连鞠尽仇、李鬼雄乃至于张嵎和后方的王修冥都难免受到琴音的影响,就连调动起来的法力都随着琴音舒缓了下去。
但,汹涌的杀机便隐藏在这看似美妙的琴音背后,袅袅琴音化作了最锋利利刃,猛然拨动琴弦,众人的耳朵顿时像是要炸开了似的,纷纷流出鲜血。
修为最低,消耗也最大的王修冥直接吐血三升,双眼一翻昏死了过去,大阵失去了掌控,只能被动的运转,再也无法对庄月婵造成威胁。
山上的鬼手宗弟子更是难以抵挡,在痛苦之中一片一片的倒下。
鞠尽仇和李鬼雄状态稍好,但也都出现了耳鸣和精神恍惚的迹象。
尽管只是非常短暂的一瞬,可在这样的战场上,往往一瞬间便足以决定生死。
“噗嗤”
长剑入肉的声音传来,在李鬼雄难以置信的目光之中,【玉淑剑】毫不费力的刺穿了他的胸膛,即便他内衬了一件防御力强大的软甲,也没有起到任何的效果。
剑身微微一震,李鬼雄的身躯直接被爆发出来的剑气撕成了碎片。
“鬼雄!”
鞠尽仇目眦欲裂,左手用力的挥舞着一杆鬼面大旗,无数恶鬼从中呼啸而出,带着尖锐刺耳的狂笑冲向抚琴的庄月婵。
面对他的含怒一击,庄月婵只是轻轻的拨动了一下琴弦,一道音波涤荡而出,将所有的恶鬼一扫而空。
或许世人都已经忘了,她的师尊是四界最强的四阶音律师,相较于剑法,音律才是她自身实力的完美体现。
有无名操纵【玉淑剑】在一旁守护,她可以心无旁骛的抚琴,休说是眼前这几人,就算来的更多,也不过是多添几具尸骨罢了。
或许直到死去的前一刻,李鬼雄才真正明白他们和大宗高修的真正差距在哪里。
“张嵎,你还在等什么!”
眼见己方在短暂的交手之中一死一伤,鞠尽仇顿时撕碎了所有的体面,开始直呼其名。
此时的张嵎在灵丹和药酒的加持下,吸收并转化了大量的灵气,一身修为已然抵达了紫府期的极限。
他的身躯一时间也因此拔高到了一丈,看上去异常的臃肿和笨拙可他的速度却是一点都不慢,铁扇扇动之间,飓风呼啸而出。
“咚……”
琴弦轻颤,玉手极速拨动之间,无数音波倾泻而出,在空中与呼啸而来的飓风迎面相撞,产生尖锐的爆鸣。
这一回合,双方竟是打了个平手。
庄月婵面对实力大涨的张嵎不退反进,灵动的身姿令人难以捕捉,一手持剑,一手携琴,迅猛难挡。
以一敌二,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隐将两人压制。
三方鏖战近半个时辰。
“呲啦”
只见剑光一闪,鞠尽仇手中的大旗被凌厉的剑气绞成漫天碎布,一件极品法宝,在【玉淑剑】面前跟纸糊的差不多。
他也胸口中剑,整个人都被带飞出去,死死的钉在地上,纵然眼底满是不甘,依旧只能迎接死亡的降临。
同盟一个接一个倒下,张嵎的面色也不禁变得有些难看,庄月婵本身的实力虽强,却也并非不能战胜。
但她手中的那口宝剑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不管什么层次的法宝,几乎都扛不住一剑。
纵然他实力暴涨,也不敢靠近庄月婵十丈之内,他血肉凡躯,可不敢去试宝剑之锋,这相当于是放弃了提升实力之后最大的一个优势。
神通方面他也占不到优势,对方在音律一道深得慕归白真传,琴音无孔不入,自入灵魂,他的肉身和法力再强,神魂却没有得到任何的增幅,直接掐中了他的软肋。
“罢,只能另寻机会了,只要将庄月婵和宝剑的讯息带回去,足以功过相抵。”张嵎神情变幻,已然在考虑退路了。
可庄月婵又岂能猜不透他内心所想,指尖逼出一滴嫣红的鲜血,弹指落在【玉淑剑】上,威势瞬间暴涨一大截,冲着张嵎猛然斩了下去。
张嵎只感觉心中警铃大作,运转自身法力,拼尽全力去抵挡这一剑,额头青筋暴起。
“咚……”
庄月婵不给他丝毫挣扎机会,素手在瑶琴上一抹,琴弦全部脱落,露出末端的细长铜锥。
手腕翻转间,数条琴弦激射而出,从不同的方向刺向张嵎。
张嵎眼疾手快,左手汇聚法力,将它们全部阻挡在外。
可这样一来,他就被完全限制死了,稍有不慎就会丢掉性命。
见他还在垂死挣扎,庄月婵皓腕翻转间取出了一支玉笛,放在了红唇边,这还是当初宋长生亲手炼制,由萧清婉赠送给她,这些年鲜少使用,她一直小心蕴养。
“呜……”
婉转凄凉的笛音在天地间响起,即便张嵎已经封闭了自己的听觉,笛音却好似魔音一般不停的钻进他的脑海。
这是落霞城天音山一脉的独有神通,【魔音贯耳】。
即便张嵎的心智再坚定,在笛音持续不断的摧残下,很快便到了崩溃的边缘。
“嘣”
一直绷着的那根弦终究还是断了。
“啊——”
张嵎发出一阵痛苦的咆哮。
“噗嗤”
那些个琴弦趁机突破了他的防御,直接洞穿了他的四肢和胸膛,将他如提线木偶般吊了起来,顿时失去了所有的气力。
“锵——”
一直悬于他头顶的【玉淑剑】轰然落下,只见寒光一闪,直接斩下了他的头颅。
琴弦微颤,他的身躯也随之四分五裂。
“镇压!”
庄月婵娇喝一声,又祭出一尊九层铁塔,将张嵎的头颅连同他还未来得及逃离的神魂一同镇压在其中。
做完这一切之后,她犹不收手,一剑破开了被动运转的护山大阵,踏进了鬼手峰,直面数以千计的鬼手宗弟子。
修为稍高一些的见势不妙早就提前抹油跑路了,剩下的都是没有能力逃跑的。
为了活命,他们果断的将已经昏迷的王修冥推了出来。
庄月婵二话不说斩下了他的头颅,将剩下的鬼手宗弟子全部圈禁之后,她便着手追杀那些逃跑了的鬼手宗弟子。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曾经的庄月婵不懂这个道理,但玉漱真君再清楚不过了,不管做什么,都不能留下隐患,这都是血的教训。
若非她身份特殊,又是在五毒门的地盘上,这些个鬼手宗弟子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
ps:有点卡文了,今天只有四千,等我捋一下子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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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眼前跪倒一大片,在她面前瑟瑟发抖的鬼手宗弟子,庄月婵终究没有自己动手,而是祭出【天界珠】将其全部圈禁起来,随后便着手追杀先前逃走的那些筑基修士。
“嘿,看来你还真不是她,换做是她来,这些个老老少少一个都活不了。”【玉漱剑】内,无名如是说道。
“鬼手宗这些年在鲁国修真界树敌不少,失去了紫府修士的庇佑,被人分食殆尽只是时间问题,用不着脏我的手。”庄月婵淡淡的回应道。
她已经给五毒门方面传讯,相信他们会很乐意接收这一笔遗产,这些鬼手宗弟子可是非常宝贵的一笔财富。
五毒门擅长制毒,为了试毒炼毒,药奴是必不可少,寻常药奴对于他们而言没什么作用,必须是修炼之人才能满足要求。
落到五毒门手中的修士,最终的归宿基本上都是药奴,而这已经是他们最体面的下场了。
五毒门虽然以人试毒,但是会提前调配解药,除非实在无药可医,不然也不会让中毒者自生自灭,还算是有一定的底线,死亡率大概在五成左右。
一个药奴终身最多试药三次,只要坚持三次不死就能重获自由,甚至于天赋异禀者还有机会直接加入五毒门。
因此,每年都有不少人主动申请成为药奴,为的就是有机会进入五毒门。
在鲁国修真界,有了五毒门弟子的这张身份牌,几乎可以横着走了。
不过,鬼手宗幸存的这些弟子进入五毒门之后是没有这种待遇的了,仅凭和浩然联盟勾结这一点,他们就没有自由可言了,就算侥幸撑过了三次试毒大机率也会被丢进矿洞里面挖一辈子的矿。
如果庄月婵这边再打个招呼,这个大机率就变成板上钉钉了。
她的背后,站着的两个大齐乃至四界之中最有发展潜力的两大金丹势力,没有直接的利益冲突的情况下,谁都愿意卖一个人情。
更何况现在不是他们卖人情,是庄月婵送了他们一桩人情,不但揪出了正气宗背后的浩然联盟,还白送了他们几千药奴,五毒门感谢还来不及呢。
“下次要还是面对这些对手就不要让我沾血了,埋汰。”无名语气充满嫌弃的说道。
跟随玉漱真君纵横的那些年,面对的对手几乎都是金丹以上的人物,元婴真君的血也没少饮,这些对手于他而言确实有些掉身价。
庄月婵玉指轻弹,一道道秩序锁链瞬间将无名缠绕得严严实实,直接将它倒吊了起来。
“休要聒噪。”
无名对她的帮助确实很大,就是容易摆不清自己的位置,有些规矩还是要提前立起来为好,寻常抱怨两句可以,但敢讲条件那就是倒反天罡了。
她的确不是玉漱真君,可玉漱的手段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好熟悉的感觉,你当真不是她?”
看到熟悉的锁链,无名莫名的打了个冷颤,这些锁链可不仅仅只能将它倒吊起来那么简单,折磨人同样是一把好手。
“你认为是就是吧,无名。”
……
这场追杀一直持续到深夜时分,鬼手宗逃走的筑基修士几乎被庄月婵一锅端,事后她返回了鬼手峰,将他们的宝库洗劫一空,随后一边等待五毒门的修士前来,一边拷问张嵎。
鬼手宗位置比较偏僻,再加上张嵎神魂未亡,她倒也不担心浩然联盟的强者会这么快赶过来。
说是拷问,其实就是搜魂。
她和宋长生修炼的【搜魂术】都来自玉漱真君昔日的传承,可以在对方神魂崩溃之前,尽可能全面的掠夺他的记忆,即便张嵎不配合,也能够保证较高的准确度。
这门【搜魂术】最大的亮点在于,可以悄无声息的绕过一些设在修士神魂之中,较为粗浅的禁制也能直接绕过去。
“贱婢,吾主定然不会放过你!”
张嵎面色扭曲狰狞,发出阵阵不甘的嘶吼,他很想直接结束自己的性命,可庄月婵根本不给他这个机会,硬是掠夺了他全部的记忆之后才任其魂飞魄散。
“原来正气宗背后就是浩然联盟,难怪大齐修真界这些年不见他们的踪影,竟然是转移到了鲁国修真界。
怪不得短短几十年时间就从一个末流势力扩张到如今这个地步,要是如此,也就能够解释了。
五毒门也真是大意,屋塌之侧岂容他人鼾睡,这岂不是在自掘坟墓?”庄月婵眉头微皱,正气门相当于是在五毒门的眼皮子底下发展起来的。
虽然和鲁国修真界一直以来的风气有关,对于下面这些势力的征伐不管不问,可这心未免也太大了一些,现在就连鬼手宗这种在鲁国修真界排的上号的势力都勾搭在了一起,等再过些年岂不又是一个庞然大物?
“还是等五毒门的修士来了之后再说吧。”庄月婵总感觉这其中有什么隐情。
没让她等候多久,一身着黑色劲装的高马尾女子乘风而至,其左脸上刺着一只硕大的黑色蝎子,腰间挂着一个平平无奇的竹篓。
“五毒门李玄衣,见过庄道友。”来者冲着庄月婵微微一礼,面色平静,心中却有些惊讶。
鬼手宗整体实力不弱,其护山大阵【鬼手毒煞宗】更是出自阵道大师之手,纵然是他们,在金丹真人不亲自出手的情况下,想要拿下也要费一番功夫。
庄月婵单人独剑竟然直接将其给平了,这份实力属实惊人。
“原来是蝎门的道友,月婵有礼了。”庄月婵拱手回礼,同时不着痕迹的后退了几步。
五毒门其实是蟾门、蝎门、蜈门、蛛门、蛇门的统称,对外虽是一体,可实际上,他们更像是一个联盟。
他们每一门所擅长的手段和制毒技艺都大有不同,其祖上也并非是一位祖师,而是整整五位,在机缘巧合之下结识,最终创立了五毒门。
五门之间互不统属,有各自的培养体系以及地盘,就连资源都是各论各的,门内由五位首座共同理事,只有在面临生死存亡的危机之时才会共同推举出一位掌门,并且是临时性质的,危机一旦解除就要立马卸任。
就是在这种看似一点都不靠谱的领导体系下,五毒门硬生生在混乱无序的鲁国修真界扎根数千年之久,始终屹立不倒。
在这种情况下,五门的实力强弱自然有所差异,不仅体现在人数上,还有强者的数量上。
现如今,五毒门之中蛇门弟子人数最少,相较于其他几门,底蕴也不够深厚,以往一直都是垫底的存在,在这些年却发生了一些变化。
不但出了一位金丹真人,其契约的灵蛇同样突破了妖王之境,凭借这两位的强悍实力,一跃成为五门之首。
再往下便是蝎门,蝎门人丁最旺,也是蛇门之前名副其实的五毒之首,门内紫府修士极多,手握十数种毒蝎,上千种奇毒,同时还有一位金丹真人坐镇。
这么大一块蛋糕,来人竟然是蝎门长老,实在有些出人预料,虽然不可能独吞,可蝎门接手了自然是要占大头的,其余几门顶多喝点汤罢了。
“庄道友,可否将事情的经过详细叙述一遍?”李玄衣也知道他们五毒门在外行走比较容易受到猜忌,主动和庄月婵保持了一个较为安全的距离。
庄月婵闻言便将经过还有关于她审问张嵎得到的情报和盘托出,只是省略了器灵的部分,最后还补充道:“经过这些年的扩张,正气宗已然成了气候,这可是心腹大患,不得不防啊,昔日他们在大齐做出的那些事情就是最有力的证据。”
当初大齐修真界正道修士联合到一起清剿浩然联盟,也算是声势浩荡,五毒门又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对于这段往事亦非常的清楚。
其最后一次露面还是在几十年前,原本还以为是损失太大,继续蛰伏了,没想到这些人竟然摇身一变,跑到了鲁国修真界,还扶持了一个傀儡势力起来,和蚀骨门杀的天昏地暗。
李玄衣叹了口气道:“不瞒道友,对于正气宗,我门早有注意到了他们的存在,且不止一次出手打压。
刚开始他们还表现的非常的恭顺,年年进贡,随呼即到。
他们的态度让我门放松了警惕,再加上也确实没有查出什么,便没有太过在意他们的举动,只是警告他们不要将手伸得太长。
在鲁国修真界,势力之间相互征伐属于常态,即便我门和罗刹堂之间亦多有摩擦,因此并没有过多干涉他们的兼并。
直到后来,正气宗和蚀骨门之间的争斗愈演愈烈,其表现出来的实力再度引起了我门的注意。
经过多方调查,最终发现了许多的可疑之处,但就在快要接触到核心情报的时候,蛇门的探子在三日之间全部遇难。
为此,蛇门首座大怒,亲率门内精锐前去讨伐,结果却是折戟沉沙,大败而归。
后来,蛇祖与太上长老亲自出手,想要将正气宗彻底的抹去,不曾想,对方也有一位实力强横的金丹真人,蛇祖和太上长老不是对方敌手,重伤而还。”
庄月婵心中一惊,连忙追问道:“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李玄衣口中的那个蛇祖其实便是那突破了妖王之境的灵蛇,其自幼服用各种毒虫毒药成长,奇毒无比,加上妖王的强悍身躯,实力不容小觑。
而太上长老,应该也是蛇门的那位金丹真人。
这一位,和她的师公是同一个时代的人物,论下来比慕归白还要大一个辈分,也是老牌的金丹真人了,早些年便突破了金丹后期。
这两者联手,竟然都被一同击败,重伤而还?
蛇门的两根顶梁柱折戟,挑大梁的就变成了蝎门,难怪是蝎门修士前来接收。
“就在半年之前,我门一直在封锁讯息,还请道友勿要泄露。”李玄衣出声提醒。
五毒门一共便只有三尊金丹战力,一下便重创了两位,只剩下蝎门老祖一人支撑大局,他们仇家不少,不得不谨慎一些。
“月婵明白,不知那出手之人,可否是一名女子?”
“正是,不过其以秘术遮掩,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眼睛令人印象颇深。”
“看来是灵眸没错了,可她的实力为什么会增长得这么迅速?”庄月婵秀眉紧蹙。
当初大齐修真界远征之时,灵眸联合血魔教,趁机偷袭苍茫峰,慕归白曾与她正面交手。
当初两人都是金丹中期修为,一番交手下来,双方不分胜负,如今几十年的时间过去,对方的实力好像迎来了一次飞跃,大机率是突破金丹后期了。
“难怪那张嵎想要将我生擒,以我为诱饵引师尊和夫君到鲁国修真界之后一网打尽,原来自信是源自这里。”庄月婵轻声呢喃。
张嵎不是蠢人,在浩然联盟内部的地位也不算低,他既然敢给鞠尽仇他们夸下这个海口,肯定不是无的放矢。
这浩然联盟的水,比她们先前想象中还要深的多。
“哼,原本我门摸不清正气宗的底细,还有些忌惮,现在既然清楚了她们的跟脚,定要一举将其连根拔起!”李玄衣冷哼道。
内部矛盾内部解决,外部矛盾团结一致,这是鲁国修真界一直以来的宗旨,只要联合罗刹堂,集两宗之力,定然可以将其拔除。
闻言,庄月婵试探性的问道:“浩然联盟实力不俗,且来历颇为神秘,若是有需要,宋氏可以号召大齐各位真人一同前来掠阵。”
李玄衣面色一正道:“多谢庄道友美意,但这是吾鲁国修真界的内部事务,我们自会解决,给各界一个说法,就不劳烦诸位真人走这一趟了。”
有大齐修真界相助固然更加稳妥,可这不仅仅是杀一人覆一门那么简单,事关鲁国修真界主权和他们两大金丹宗门的威严,即便付出更大的代价也得自己想办法解决。
对此庄月婵也不好说什么,这确实是人家的内部事务,无论是宋氏还是落霞城都不好插手其中。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修书两封,分别传回了落霞城和宋氏,告知在鲁国修真界发生的一切。
介入不介入的是一回事,知情不知情又是另外一回事了,浩然联盟是整个大齐修真界的敌人,人人欲诛,万一他们失手,大齐方面也不至于连个预案都没有。
“庄道友难得下山,不如去吾门一叙,也好让我门一尽地主之谊。”李玄衣对庄月婵热情的发出了邀请。
对此庄月婵自然是礼貌婉拒,且不说她此次下山是为历练而来,且时间紧迫,就算处于闲暇,对于五毒门她也是敬谢不敏的。
那里面,个个将制毒用毒的技艺玩出了花,即便再小心谨慎,谁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不会中招。
防人之心不可无啊,长年跟毒药打交道的,就算表现的再人畜无害也没有人敢信。
唯有不去才能杜绝所有的风险。
“月婵此次下山还有要事在身,只是恰好途经鲁国修真界,就不去叨扰了,还请道友替我向真人和蛇祖问安。”
“既然如此,那我便不耽误道友时间了。”李玄衣侧身,让出了道路。
“这些鬼手宗修士还请道友代为处理,他们之中或许还存在不少浩然联盟的奸细,还望道友能够仔细甄别。”庄月婵意味深长的说道。
李玄衣欣然接受道:“乐意效劳,鬼手宗勾结浩然联盟,有此下场也是活该,其还有一名紫府修士在外游历,我门会尽快将其缉拿归案,绝对不会令其打扰到道友。”
“月婵告辞!”
庄月婵拱手一礼,准备乘风离去。
这时,李玄衣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似的,突然开口道:“庄道友此行若是要经过天琴修真界的话,能绕行就尽量绕行吧,前不久得到讯息,妙音阁华音真人被千声谷偷袭陨落。
两宗现在已经彻底开战,什么牛鬼蛇神都冒出来了,那一块现在乱的很,道友小心卷入其中。”
庄月婵眼底闪过一丝惊讶。
她此前的规划之中,还真包含了天琴修真界。
天山山脉以南,论音律之道,天琴修真界为最,各界音律师无不向往,慕归白曾经还和华音真人论过道,没想到竟然被偷袭陨落了。
她现在距离四阶下品音律师模模糊糊的总是差了那么一点,于是在规划的时候便有了去天琴修真界提升音律造诣的想法,现在看来,这个过程应该是不会太顺利了。
华音真人是妙音阁最年长,音律之道造诣最高的金丹真人,在整个天琴修真界都享有莫大的声誉。
他被誉为是五百年来最有希望突破五阶音律师的存在,妙音阁一直将其视作复兴的希望。
如今被偷袭身亡,妙音阁绝对不可能善罢甘休,大机率是要和千声谷斗个你死我活了。
“多谢道友提醒,月婵告辞。”
这个讯息没有劝退她,反而坚定了她的心思。
乱归乱,该去还是要去的,而且是快点去。
妙音阁典籍无数,趁着慕归白和华音真人昔日的情分还没有被人忘却,现在去还来得及……
“师尊,张嵎死了,鬼手宗也覆灭了。”
一座幽暗的山谷之中,于东阳面色有些难看的走到一盘膝而坐的女子面前道。
“谁干的。”灵眸声音平淡,听不出任何的情绪波动。
“据查,出手者是一名女子,根据描述,极有可能是庄月婵,五毒门或许也有参与其中,鬼手宗弟子大多都被他们掳走了。”于东阳咬牙切齿的说道。
“庄月婵,五毒门……这么说来,我们应该暴露了。”女子眼底微微闪过一缕寒芒,先前她之所以出手重创五毒门,除了展示实力以外,也有故弄玄虚的意思,让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现在因为张嵎犯下的过失,她们的老底直接被抖了出来,接下来将会面对什么可想而知,五毒门和罗刹堂肯定会联合进犯。
“张嵎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师尊,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女子缓缓站起身来,轻声道:“先避其锋芒吧,虽然有些凶险,但未尝不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师尊已经有对策了?”于东阳顿时眼前一亮。
“现在还不能妄下结论,收缩势力……”女子话还未说完,突然心头所感,抬头看向天穹。
只见三道气息强横的身影踏着虚空而来。
女子不禁呢喃道:“来的好快。”
……
庄月婵刚离开鲁国修真界,宋氏和落霞城方面便接收到了她的传讯。
销声匿迹多年的浩然联盟在鲁国修真界重现,还改头换面了一番,大张旗鼓的扩张地盘。
对于此事,双方高层均高度重视,慕归白亲自出面约见了天脉宗和金乌宗的金丹真人,经过探讨,他们一致决定派人前往鲁国修真界,誓要将这个隐患除去。
他们倒也不是不相信鲁国修真界方面的实力,只是单纯不放心而已。
结果,等三位真人赶到鲁国修真界的时候,大战已经结束了,正气宗被连根拔起,但核心力量却并未损失多少,借助空间传送阵成功逃离,其中包括灵眸。
对方以一敌三,丝毫不落下风,硬是以自身为诱饵,掩护核心力量转移,最终不但成功脱身,还伤了一人。
对于这个结果,罗刹堂和五毒门均是感到脸上无光,在这件事上,他们的表现实在是太失败了。
“那灵眸竟然强悍至此?”白颜对此有些难以置信,当初宋长生突破金丹之时对方也曾露面。
她当时肯定是没有这份实力的,不然也不会坐视宋长生突破。
这几十年间,她的实力提升未免也太过迅速了。
“诸位在清剿的过程中可有什么发现?”
虽然对这个结果非常不满,但五毒门方面的处理方式其实无可指摘,他们的速度已经够快了,距离收到讯息前后不过十几个时辰的时间便联合罗刹堂打上门去。
只是没想到对方这么果断,直接放弃了苦心经营的基业以及数千名外门弟子。
灵眸的实力更是令人大跌眼镜,两位金丹后期修士,一位金丹中期修士竟然没在她手上讨到好处。
罗刹堂天杀真人站出来回应道:“确实有几点可疑的地方。
这座山谷之中,圈养了大量的凡人。
另外还查获了几块奇怪的药田,里面种植的灵植都被毁去了,只得到了几株储存较为完好的,但无人识得这是些什么灵药。
除此之外,还在一个石室之中发现了大量废弃的药渣。”
“无人识得?”慕归白等人对视了一眼,各自接过了一株,结果同样无人认识。
“这些人到底想要做什么?”
浩然联盟从一开始出现,行事就透露着一股诡异,让人摸不着头脑,直到现在还是这样。
“失去了这次机会,以后再想逮住他们可就难了。”白颜微微摇头道。
闻言,天杀真人等人的脸上不禁都觉得有些火辣辣的。
合两宗之力,得到这样一个结果,已然是颜面扫地了。
“这些灵植还有道友说的那些药渣可否分予我们一些,众人计长,说不定能够找到些什么线索也不一定。”慕归白突然开口说道。
“自无不可。”
这点要求他们自然不可能拒绝,再加上他们确实很想将灵眸揪出来,挽回颜面……
转眼间过去一年的时间,宋长生心无旁骛,依旧沉浸在自己构建的法则世界之中。
在这一年之中,除了原本的世界以外,他又构建了太阳星和太阴星,给了更多法则演化的机会。
伴随着越来越多的法则演化出来,他的压力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增长,从一开始的轻松写意,到现在的寸步维艰,都是他收获的体现。
这么多的法则,原本构建出来的空间显然有些承受不住了,为了维持空间的稳定,他的精神力正面临着极大的挑战。
“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必须要减轻负荷才行。”宋长生轻声呢喃。
这时,有一道灵光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世间万物均有阴阳两面,孤阴不长,独阳不生,现在仅有阳界,所有法则的演化都集中在此,压力大乃是必然。
我何不以阳界的投影再创造一个阴界,让部分法则分开演化,借此来减轻压力?”
想到这,宋长生顿时豁然开朗,连忙进行实践。
又是一年之后,宋长生完成了阴阳分界的壮举,阴界阳界相互重叠,却又不相互影响,法则分别在两界进行演化,减轻精神力消耗的同时,还提升了效率。
宋长生也借着这个机会,揭开了【阴阳法则】的最后一层面纱,达到圆满之境!
法则圆满,大道自现。
一个金丹初期修士,竟然触及了“道”,这实在是有些骇人听闻,这本应是金丹大圆满修士才能达到的境界。
从这一刻开始,在金丹之境,宋长生将再无瓶颈可言。
可他犹不知足,他还想要借这次机会,走的更远,飞得更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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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座埋藏在地下深处的炼丹室内,热浪逼人,周围满是咕噜冒泡的滚烫岩浆。
灵眸身着一袭浅色长裙,盘坐在【天火鼎】前,小心的汲取着地火,无数金光灿灿的符文从鼎内折射出来,投影在空中,泛着波纹。
她神色从容,井然有序的将一株株奇特的灵材投入其中,一丝丝梦幻的彩色雾气从鼎内袅袅升起,在她的上方交织出一副奇特的图画。
这时,于东阳小心翼翼的走到她的身后,恭敬的道:“师尊,一切都安排好了,种子也都重新种下去了。”
“不错,上面还有什么动静吗?”
“五毒门的人大多都已经离开了,不过,还留下了几个探子。”
任谁也没有想到,被鲁国修真界以及大齐修真界联合通缉的他们,竟然就隐藏在原正气宗被摧毁遗址的地下深处,每天人来人往,竟然无人察觉。
“还真是谨慎,没让他们发现什么吧?”
“留下的那些人都不知情,药田临走前弟子也安排人毁掉了,他们或许有所怀疑,但绝对无法触及真相。”于东阳恭敬的回应道。
“做的不错,药材有些不太够用了,放点血,加速成长,半年之内,至少要送一百斤来。”灵眸语气平淡的道。
于东阳的脸上顿时露出为难的神色道:“他们来的太快,之前圈养的那些凡人大多都没来得及转移,现存的这点恐怕无法满足要求。”
说到这,他不禁有些气愤的道:“张嵎这个蠢货,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让他去招降鬼手宗,非要节外生枝,现在不仅鬼手宗覆灭,联盟数十年来的苦心经营通通毁于一旦,死不足惜!”
“不要在意片刻的得失,这些于我们而言本就是只是工具,没有了这些工具,进度无非慢一点罢了,于大计无碍。
凡人的事情,可以抽空去一趟蚀骨门,他们会有办法的。”灵眸心态倒是一贯的平和,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都是身外之物罢了,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您的意思是和蚀骨门合作?他们会同意吗?”于东阳闻言不禁皱眉。
正气宗和蚀骨门厮杀了这么多年,刚开始在身份上还有些神秘,不知晓对方的根底,但他们毕竟是曾经的盟友,交手没多久便隐约猜到了对方的底细。
清楚了这一点之后,双方不仅没有停战,反而厮杀得更加惨烈了,毕竟双方那最后一次合作实在是不怎么愉快,血魔教因此付出了巨大的伤亡。
这些年下来,双方的伤亡数字早已经达到了四位数,在这种情况下,灵眸竟然让他去和蚀骨门合作,他委实有些不太看好。
现在找上门去,无疑是一种示弱的表现,并且对方还不一定会同意。
“不同意?他们有的选吗。”灵眸轻笑了一声道:“告诉他们,每月固定给我们送一千凡人青壮,少于这个数目,就准备重蹈正气宗的覆辙吧。”
她从来就没有和血魔教谈判的意思,准确的说,她从来都没有将这些乌合之众放在眼里,先前若不是不想暴露实力引起察觉,蚀骨门早就被她覆灭了。
现在正气宗已经被夷为平地,她也没有顾虑了,血魔教若是不同意,都不需要她亲自出手,只需要放出讯息,心里正憋着一口气没地撒的罗刹堂和五毒门就会直接将他们连根拔起。
血魔教,或者说蚀骨门和她们可不一样,资源、领地、门人弟子她都可以随时舍弃,她本就是孤身一人而来,无非是从头来过罢了。
很显然,血魔教做不到这一点。
他们是典型的金字塔结构,数以千计的血魔教教众供养着金字塔顶端的那一小撮人,这一小撮人不事生产,甚至不敢过长时间出现在阳光之下。
在正道势力严防死守的今天,这些只敢生存在阴影下的老鼠失去了底层的供养,估计连修炼都成问题。
于东阳终于领悟了灵眸的意思,不禁拱手行礼道:“师尊英明。”
“血魔教只能解一时之急,还需要从其他地方着手再扶持一个傀儡才行,这段时间,你要尽快着手挑选几个没有背景的目标,明白了吗?”
“师尊的意思是,蚀骨门也快要被清算了吗?”于东阳虚心求教。
“现在正是鲁国修真界最虚弱的时候,有我们的前车之鉴在,罗刹堂和五毒门肯定不会再继续坐视下去。
为了稳固统治,鲁国修真界即将迎来一次大清洗,蚀骨门这些年太过高调,虽然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做到让罗刹堂一直对他们视而不见的,这一次估计是逃不过去了。”灵眸语气平静却又十分肯定的说道。
于东阳的眼底不禁流露出一抹疑惑道:“如此一来,我们日后的处境岂不是会更加的艰难,您先前所言的机会又是?”
“四位金丹,一尊妖王,如今已经伤了三个,这难道不是一个瓦解他们的绝佳机会?”
“这……”于东阳眼底依旧透露着迷茫,即便如此,他们的实力相比两宗还是有极大的差距,而且对方还会变得更加的谨慎,他实在想不出机会在哪里。
“堡垒往往从内部瓦解,想而要达成这样的前提,促成他们构建堡垒的外因必须要消失,之后只需要略施手段,就能让他们自相攻伐。”
“外因?那不就是我们……”于东阳顿时为之一愣。
“不错。”
灵眸的嘴角流露出一抹冰冷的笑容道:“待【六转浑天丹】炼成之日,就是灵眸殒命之时。”
闻言,于东阳终于跟上了灵眸的思维,眼前一亮道:“您的意思是,用李代桃僵之计?”
“不错,还算是有些长进,且先下去吧。”灵眸微微颔首,难得对他表示了认可。
“弟子遵命。”
待他离开之后,灵眸轻轻叹了口气,于东阳天赋不错,可在其他方面就差得远了,继承不了她的衣钵,最终也只能成为她棋盘上较大的一颗棋子。
就在这时,【天火鼎】内传来了一股焦糊的气息,原本汇聚在她上方的七彩雾气亦随之消散。
“失败了,这次又是哪里的问题。”灵眸秀眉微蹙。
这已经不知道是她第多少次失败了,即便有成功炼制【三转浑天丹】的经验作为支撑,炼制这【六转浑天丹】失败了上百次依旧没有头绪。
轻挥衣袖,将鼎内的残渣废弃,重新取出一份灵植,有条不紊的开始重新炼制……
“看来,两宗的大战已经进入到白热化阶段了。”
天琴修真界,经过长途跋涉,风尘仆仆的庄月婵踏入了一座偏远的边陲小城,看着冷清的街道有感而发。
这两年间,借助空间传送阵,她在五个修真界留下了足迹,期间还开启了一处玉漱真君当初遗留的宝库,取了一些修炼资源和防身的宝物。
抵达天琴修真界之后才知道,李玄衣所言不虚,华音真人的陨落成为了两大金丹宗门开战的导火索,如今整个天琴修真界都处于战火之中,各路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趁机作乱。
就连位于边陲的小城都受到了影响,冷冷清清的,几乎看不见人。
因为不清楚当前的局势,她也没打算贸然行动,正准备先找个地方落脚,却发现一行十几个修士,匆匆忙忙的出了城。
她原本也没在意,直到出城的人多了之后,她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眼下所处的这座城位于天琴修真界边陲之地,两宗大战还未波及到此地。
按常理来说,应该不会出现这种大规模离城的情况,毕竟大战已经进行了年年有余,要跑的早就跑了,留到现在的大多都是有恃无恐或者不信邪的,轻易不会离开。
她驻足观察了一阵,发现这些人去的还都是同一个方向,每个人看上去都很急切。
“北方,那里有什么?”庄月婵轻声呢喃,想了想,她改变了原本的计划跟了上去。
出了城之后,发现这些出城的人果然都在赶往同一个方向,其中不乏筑基修士,甚至还有一名紫府修士御风从高空掠过。
“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些人的目标显然非常明确,好似只有她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而且看他们的样子,一时半会估计还无法得到答案。
“看来得先了解一下发生了什么事情。”
庄月婵眸光在周围扫视了一圈,最终锁定了一个落单的筑基修士,立马靠了上去。
恩威并施之下,那名筑基修士很快便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诚惶诚恐的将他知道的情报给说了出来。
“启禀前辈,三日前,有分属妙音阁和千声谷的金丹真人在前方大战,所过之处满目疮痍,周围的修士害怕受到波及,纷纷前来枫叶城避难。
两位真人神威莫测,大战的声响即便枫叶城远在万里之外也能听见,直到今日凌晨才没了动静。
结果不久之后,有从那边逃难过来的修士透露讯息说,两位真人的斗法已经结束了,一说是妙音阁的真人胜了,一说是千声谷的真人胜了,还有说是同归于尽的。
后者传的最广,是故,我们此行都是想去碰碰运气。”那修士满脸赔笑的说道。
庄月婵顿时恍然,难怪这些人急匆匆的出城,感情都是打算去捡漏的。
但想想也正常,那毕竟是两位金丹真人,如果真是同归于尽,无人收尸的话,随便从手指缝里面漏点什么出来都够他们这些底层修士受益无穷了。
要是运气好得到某位真人的遗泽,那更是有机会一飞冲天,就算是只找到一具遗体,只要将其送回去,也能得到丰厚的赏赐。
哪怕讯息有误,也不过是白跑一趟罢了,反正对他们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庄月婵顿时有些心动,跟都跟上来了,不去一探究竟岂不是很可惜?
“前辈对此也有兴趣?”那筑基修士察言观色,小心翼翼的问道。
庄月婵颔首道:“你可知道大战的位置,替本座带路,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知道知道,晚辈愿为前辈效劳。”
两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到战场,那是一条连绵不绝的巨大山脉,入目所见,满是大战留下的疮痍,到处都是倒塌的山峰和龟裂的土地,树木成片倒伏,金丹真人的破坏力可见一斑。
从留下的战斗痕迹上判断,双方当时交手的第一战场应该不是这里,大机率是一追一逃,一路追赶到了这个地方,最后在前方的山脉之中进行的决战。
扫了一眼四周,发现已经有不少修士先他们一步来到了此处,在山脉之中展开了搜寻,其中不乏紫府修士的身影,由此看来,两位真人同归于尽的讯息大机率是真的。
庄月婵取了一小袋灵石扔在带路的筑基修士面前道:“这里不是你可以掺合的,拿着这些灵石,走的越远越好。”
“多谢前辈,多谢前辈。”
那修士接过储物袋,笑的合不拢嘴,千恩万谢的离开了。
庄月婵可不会漫无目的的去寻找,来到一处大战造成坍塌的山峰前,将目光投向手中的【玉淑剑】道:“无名,记住此地留下的最强的那两道气息,一刻钟的时间,替我找到他们。”
闻言,无名顿时像是受到了莫大的侮辱一般,义愤填膺的抗议道:“我是器灵,堂堂法则至宝的器灵,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休要聒噪,你只有一刻钟的时间。”庄月婵根本不予理睬,
受一个紫府修士掌控无名就已经觉得够憋屈的了,没想到现在还被当成“狗”来用,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自由掌控在对方的手里,也只能照办。
【玉淑剑】化作一道流光脱手而出,在山脉之中悄无声息的徘徊了一段时间之后,最终极速冲向重峦叠嶂的山脉深处。
庄月婵连忙跟了上去,最终落入一片参天古林之中,【玉淑剑】悬停在一片杂草之上,叶片上面沾染着几滴殷红的鲜血。
根据上面残留的法力来看,这定然是属于两位真人其中之一。
“继续。”
庄月婵轻声说道。
“气息很近,他就在附近。”
闻言,庄月婵眉头微皱,她的神识一直在搜寻着四周,如果遗体就在附近,她不可能一点察觉都没有。
唯一的一种可能就是被刻意隐藏了起来。
现在绝大部分修士都还在山脉的外围搜寻,附近也没有战斗的痕迹,应该没有人会这么快找到这里。
就算有人捷足先登,也应该直接将其收起来,没道理将其刻意隐藏在此处。
除非……
“锵——”
【玉淑剑】突然腾空而起,护在庄月婵的身前,下一刻,一方虚幻的手印突兀的从前方轰了过来,所过之处,空气产生一连串的爆鸣声。
“轰——”
手印拍在剑身上,被凌厉的剑气崩碎,庄月婵宛若一片轻盈的羽毛,不着痕迹的卸掉了残余的力量,轻飘飘的拉开了距离,声音清脆的道:“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晚辈大齐修真界落霞城弟子庄月婵,无意冒犯。”
话音落下,林间静悄悄的半响没有回复。
庄月婵精神高度集中,随时准备抽身撤退。
很明显,无名追踪到的这位金丹真人并没有如传言那般陨落,不过自身状态应该也好不到哪里去,不然也不会将自己隐藏在这荒郊野外。
从刚才那一击就能感受的出来,对方外强中干,出手声势虽大,但力量不足,轻松的便被【玉淑剑】化解。
因此她倒也不是非常担心。
自报家门便是为了看对方的反应,如果是妙音阁的金丹真人,对方知道他来自落霞城,或许会有所回应。
她到时候再视情况相助一二,有这份情谊在,她想要借阅妙音阁的音律典籍也能更加容易一些。
对方如果来自千声谷,那她就有两个选择,要么趁他病要他命,借助【玉淑剑】的力量尝试将其除去,如此也算是为妙音阁雪恨了,有此作为投名状也能起到相同的效果。
当然,这一步比较险,最好还是直接退去。
等待了片刻,一个略微有些沙哑的女声从远处传了出来:“落霞城,慕归白是你什么人?”
庄月婵心底不禁松了口气,拱手道:“回真人的话,正是家师。”
“可有凭证?”
“有腰牌和师尊亲笔题字的瑶琴为证,另外,昔日华音真人七百岁诞辰之时,家师曾受邀赴宴,与华音真人论道七日。”
“连时间都记得这么清楚,想必是真的了,本座妙音阁清音。”
说着,只见一道朦胧的微光闪过,庄月婵正前方一块巨石背后的阴影之中有块黑布被揭开,露出了一个满身鲜血,瘦骨嶙峋的美妇人。
“原来是清音真人当面,可有什么需要晚辈效劳?”庄月婵嘴上这么说着,眉头却已经紧紧的皱了起来。
任谁都看得出来,清音真人目前的身体状况很差,说是油尽灯枯,命悬一线也不为过,皮肤都干瘪了,金丹本源大机率是要燃尽了。
就她目前的情况,当真是大罗神仙也难救。
清音真人盯着她看了半响道:“小友为何会来此地?”
“不瞒真人,晚辈音律之道遭遇了瓶颈,此来便是打算到妙音阁拜访,借阅音律典籍,刚到枫叶城便听到了真人斗法的讯息,是故过来一探究竟。”庄月婵实言相告。
“咳咳咳,如此看来,那便是天意了。”清音真人剧烈的喘息了几声,随后紧盯着庄月婵的双眸道:“小友应该看得出来,我命不久矣。
因此有几句话,请小友务必前往妙音阁,转述吾师祖灵音真人,作为报答,吾身上的东西小友可任取之。”
庄月婵闻言不解的道:“真人莫非没有传递求援讯息吗?”
既然这几句话这么重要,直接传讯或者等宗门强者赶过来不比交给她这个外人来的妥帖?
“我接下来要说的,便与此有关。
五日前,两宗决战,我追逐受创的萧声来到此地,大战三日三夜,就在即将分出胜负之际,遭遇了身份不明的金丹修士偷袭。
萧声当场死亡,对方雷法强横,我亦不是他的对手,拼着燃烧金丹本源才勉强从他手底下逃脱,借助这【隐踪毯】隐匿自身行踪,藏身于此。
我捏碎了传讯玉简,但并未得到回应,应该是被那人拦截或者封锁了,咳咳咳……
这其中肯定蕴含着什么阴谋,我要说的都记录在了这玉简之中,事关宗门存亡,请小友务必替我带到,储物袋的禁制我已经解开,拜托了。”
清音真人伸手推出一股柔和的法力,将储物袋和一枚玉简,连同那【隐踪毯】送到了庄月婵的面前。
庄月婵郑重接过,随后语气严肃的道:“我带真人一起走。”
“不可,那人肯定还没有走远,带着我只会连累你,到时候谁都走不掉。
只要能够将真相公之于众,吾之生死不足为惜,咳咳……咳咳咳……”
庄月婵本来还想争取,脑海中却突然传来无名的声音:“有金丹修士在靠近!”
这时,清音真人也察觉到了敌人的气息,不禁语气急促的道:“那人又来了,还请小友速速离去,吾还能以此残躯为你阻拦一二!”
话音落下,她的身上浮现出一层红芒,她的力量短暂的恢复到了巅峰时期,朝着空中那道人影极速冲去。
庄月婵不再犹豫,以最快的速度逃离此地。
她离开之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便听到身后隐约传来了一声巨响,她的心也不禁随着颤了颤,她知道,那是清音真人在这个世界发出的最后的声音。
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天琴修真界便陨落了三位金丹真人,接近两宗的一半,现在还有身份不明的金丹真人介入其中,联想到清音真人说的“真相”,这天琴修真界的水比她想象中更深。
而她,也接下了一个烫手的山芋。
好在【玉淑剑】恢复了部分力量,给她带来了媲美金丹初期修士的速度,否则她还真没有信心可以躲过追杀。
经过数日的昼夜兼程,庄月婵有惊无险的赶到了妙音阁。
道明来意之后,她顿时受到了灵音真人的亲自接见。
“这是清音真人吩咐晚辈务必要亲自面呈给您的。”庄月婵奉上玉简。
灵音真人面色阴沉的接过,看完其中的内容之后,竟然一掌直接拍碎了身前的案几,双眸之中充斥着纯粹的杀意,令人见之胆寒。
半响之后,她才缓缓的收敛了自身外泄的气息,看向庄月婵,郑重的道:“多谢小友带回的情报,妙音阁上下都欠你一个人情。”
“真人言重了。”庄月婵很好奇那玉简之中记载的什么,正欲开口询问,却只听灵音真人道:“小友既然是为观摩典籍而来,本座予你腰牌一块,可入一次妙音圣境,希望对小友能够有所帮助。”
妙音圣境乃是妙音阁立足的根本所在,平时只有金丹真人能够入内修炼,效果比之观摩典籍至少要好上十数倍。
对方给了好处,庄月婵也很识趣的不再问东问西,对方显然不想跟她交流这些,还是莫要惹人厌烦为好。
跟随前来引路的修士离开之后,灵音真人又开启了那玉简,里面以密文写着简短的两句话:“师祖的陨落存在疑点,疑似雷王殿在幕后操纵。”
“雷王殿,又是雷王殿,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灵音真人双目泛红,玉简在她的手中被捏的粉碎……
——
“呼……”
苍茫峰闭关室内,宋长生非常有规律的呼吸着,一呼一吸之间间隔奇长,伴随着他的吐纳,体内紫府熔炉轰鸣不休,一股股暖流在他的经脉和丹田之中游走。
他感觉有一股气,从他的下丹田,一路冲向中丹田,随后好似撞上了什么屏障一般突兀的停了下来。
他控制着这股“气”,猛烈的冲击那道屏障,每一次冲击,他体内的法力就会产生剧烈的震荡。
不知道尝试了多少次,终于听到“啵”的一声,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戳破了,那股“气”顿时畅通无阻,宋长生身上的气势也迅速攀升。
“轰——”
强横的气息向四方席卷开来,无尽的灵气灌入他的体内,化作精纯的法力填充他空虚的丹田。
“竟然这么快就突破了。”宋长生轻声呢喃。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在悟道结束之后,厚积薄发,一举突破金丹中期,没想到在悟道期间就突破了。
而且神奇的是,他明明恢复了对外界的感知,但他耳边的诵经声却并未停止,脑海中虚构的法则世界也还在继续演化,丝毫没有受到影响。
不过,他有一种感觉,如果他在此刻睁开眼,那么这一切都会如泡沫一般破碎。
“这么神奇的状态还是第一次听说,难道也是【悟道丹】带来的特殊效果?”宋长生心中有些疑惑,但没有打算深究,只要结果是对他有利的便好……
……
ps:七千字大章,总计加更一万两千字。
这一章有点碎片化,主要是把该推动的情节快速的推一下,如果有哪里没写清楚的欢迎提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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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伯,庄师姐急讯。”
天音山,一名身材玲珑的女弟子恭敬的将手中的传讯飞剑递给前方的慕归白道。
“月婵?”
慕归白伸手接过传讯飞剑,看完其中的内容之后,他的眉头深深的皱了起来,一挥袖袍,一幅巨大且精确的舆图出现在他的面前。
他站起身来,目光从大齐修真界所在的位置,一路向东,最终停留在天琴修真界的位置上,轻声呢喃道:“天琴修真界也乱了啊。”
说罢,他伸出手指在上面轻轻的画了个圈,而类似的圈在这张舆图上面还有好几个,基本上看不出规律,但位置都比较集中。
每一个圈都代表一个混乱的修真界,准确的说,是因为外因而产生混乱的修真界,像鲁国修真界这种本来就混乱的并未包含在内。
华音真人被偷袭陨落的事情他是知晓的,讯息很早之前就传来了,还有妙音阁与千声谷开战的讯息。
这件事从一开始就透露出一种诡异。
千声谷和妙音阁都是在天琴修真界称雄近万年的老牌金丹势力,论起来,在传承方面他们还是同出一源。
两宗祖师都是当初天琴仙朝王室国师的弟子,只不过妙音阁是亲传,千声谷是记名,天琴仙朝王室被推翻之后,两人都抓住机会自立门户。
但两宗祖师之间却并未出现争夺谁是正统虚名的情况,反而是一南一北相互扶持,花费近千年时间兼并了天琴修真界其余的势力,最终一同称霸天琴修真界。
因为没有内耗,很快便发展成了周边最强大的修真界。
这些年虽然有些衰落,但妙音阁仍然拥有六位金丹真人,千声谷稍逊一筹,却也拥有五位金丹。
天山山脉以西,放眼永珍宫之下也都是排的上号的老牌金丹势力。
都说一山不容二虎,但这条规则在天琴修真界并不适用,或许是因为研习音律修真养性的原因,这些年来,两宗从未产生大的摩擦,天琴修真界也一直非常的安稳。
而就是在这样的环境之下,在一次交流会结束之后,华音这位最有希望达到五阶音律师的金丹真人被千声谷袭杀。
在当时,这几乎是一场铁案,因为有许多目击者亲眼目睹千声谷玉箫真人出手,千声谷亦预设了这个事实。
正因如此,妙音阁才怒而宣战。
虽是铁案,但处处透露着诡异。
因为根本没人知道玉箫真人的出发点是什么,杀了华音真人,只会招致祸患,给千声谷乃至他个人带不来丝毫的利益。
而且,无论是他们个人还是背后的宗门,都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事发的时候就连妙音阁方面都不相信是千声谷动的手。
硬要说一个动机,或许就是忌惮华音真人在音律之道的天赋。
其实这也站不住脚,两宗历史上都曾出现过五阶音律师,妙音阁甚至还有一位真人引来过元婴魔劫,千声谷都没有出手干预过。
没道理因为这个理由杀人,特别是周围还有大量目击者的情况下。
这操作,任谁都想问一句玉箫真人是不是走火入魔了。
其实他要是真走火入魔倒也还好了,只要他以死谢罪,也不至于发展成两宗大战。
现在,第三方果然跳出来了。
华音真人的死因疑点也随之放大。
只是,发现的太晚了。
数千年的平衡一朝打破,仅仅是金丹真人便陨落了三位,下面的门人弟子就更不用说了,波及的范围更广,整个天琴修真界都元气大伤。
“大师伯,这天下当真要乱了吗。”送信的那名女弟子看着舆图上那一个个触目惊心的圆圈忧心忡忡的说道。
闻言慕归白展颜一笑道:“乱又如何,不乱又如何?
寒烟,你切记,无论这天下乱与不乱,我们都已经做好了应对一切变故的准备,若是这样还渡不过这一劫,那么担心又有何用?”
叶寒烟鼓起勇气问道:“大师伯,古籍之中有言,之所以会有纪元之分,是因为每过一段时间世间众生就会面临一场浩劫。
难道,这是新的浩劫降临的前兆吗?”
“你看了《浩劫录》?”慕归白挑了挑眉道。
“是。”
“《浩劫录》在许多势力都被定义为禁书,不允许年轻弟子观看,你可知这是为什么?”
叶寒烟若有所思的道:“莫非是担心引起恐慌?”
“不错,看清了未来却又无力改变才是最令人感到绝望的,年轻弟子道心未定,看了之后很容易受到影响,容易形成心魔。
落霞城虽然不禁止,但也不提倡所有人都看这本书。
你既然看了,那就要明白一个问题,不登仙道,人固有一死,浩劫导致的最差结果无非就是如此。
只要不留遗憾,即便浩劫降临,也能坦然的面对毁灭。
落霞自建城以来,将所有都做到了极致,永远以最巅峰的状态面对一切,因此,纵然有一天面对毁灭,我们也堂堂正正的去见历代祖师,何惧,何憾?”
叶寒烟神色一肃,郑重行礼道:“弟子谨受师伯教诲!”
“更何况,我们面对的不一定是天灾,更可能是人祸!”慕归白的眼底闪过一缕幽光。
“人祸,您的意思是,这些都是人为?”叶寒烟的眼底露出了一抹惊讶。
“虽然动乱产生的原因多种多样,但仔细看下来就能发现,暗地里总是有人在推波助澜,如今,天琴修真界也没有逃脱这个规律。”
在很早之前,落霞城就在收集相关的情报了,慕归白大部分精力都投入在其中,从那些蛛丝马迹之中,发现并总结了这一规律。
他好似看到了一只无形的大手在幕后操纵并掌控着这一切。
“到底是什么人能有这么强大的能量。”叶寒烟只感觉有些不寒而栗。
“动作越多,破绽便越多,他迟早会露出自己的狐狸尾巴,你们要做的就是努力修炼,不要想得太多。
你师尊最近怎么样?”
“师尊最近在尝试炼制四阶丹药,已经快一年未曾露面了。”
“一年?看来我落霞城即将拥有一位四阶炼丹师了。”慕归白的脸上顿时露出一抹笑容。
叶寒烟有些奇怪的道:“大师伯觉得,师尊此次能够成功?可这还是师尊第一次尝试。”
“你师尊的脾气便是如此,从不打无准备之仗,在她那里首战即是决战,她从来不会尝试,既然闭关,就说明她已经有了十足的把握。
一会给你师姐回个信,让她出门在外注意安全,不要搅进地方势力的争斗。”慕归白淡淡的说道。
“弟子遵命。”
就在这时,天音山的上空突兀的聚集起了一片雷云。
“要下雨了?”叶寒烟有些疑惑的抬起头,明明刚才还是艳阳高照,这天气变化未免也太快了。
“不对。”
慕归白低下头,目光仿佛刺透了山体,落在了位于天音山正中的闭关室内,他感受到,有一股强横的力量正在其中汇聚。
“你师叔可能要突破了。”
“您的意思,这是天劫?”叶寒烟抬起头,看着那还在不断扩张的乌云,只见里面有电弧在不断的跃动,有一股狂暴的气息正在其中酝酿,令人她的身上不禁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你师叔莽撞了大半辈子,在这件事情上,终于是小心谨慎了一回,几十年的苦功啊,希望上天能够眷顾。”慕归白感慨的说道。
“大师伯,天劫无眼,是不是应该马上组织山上山下的修士疏散?”
慕归白颔首道:“立马通知山上的弟子转移,另外,叫上你还在山上的师兄弟们,协助城主府一同疏散山下的修士,最好是疏散一部分人出城。
天音山方圆百里之内,不能有任何人靠近。”
“那是否要开启护城大阵?”
“护城大阵暂且保持现状,让城内各长老亲自上城墙巡视,城内进行戒严,第一次疏散结束之后,任何人不得上街,亦不允许进出,凡是发现身份可疑之人,不论对方是谁,立刻镇压。
另外,唤醒蛛网进行严格布控,我不希望任何人来打扰天下突破。”慕归白斩钉截铁的说道。
护城大阵虽然可以给战天下抵挡一道天雷,但是会严重的损坏阵基,至少数月的时间才能修复,在此期间,偌大的落霞城将直接暴露在人前。
城内众多修士的安全将得不到保障。
另外,还要防止有不速之客想要阻止战天下突破,有他坐镇,配合护城大阵,只要不是元婴真君亲自前来,绝对可以做到固若金汤。
“弟子遵命。”叶寒烟领命而去。
慕归白揹负着双手,目不转睛的看着空中不断汇聚的雷云,心中思绪万千……
战天下即将突破的讯息很快便传到了宋氏,作为全方面紧密合作的盟友,战天下的突破和宋氏可谓是息息相关。
虽然如今宋长生正在闭关,但宋青熙还是在第一时间拍板决定,亲自带领一批家族的精锐力量前去支援,起的到多少作用是一回事,态度又是另外一回事。
除了宋氏以外,大齐修真界其余的势力也都陆陆续续的收到了这个讯息。
一时间,大齐所有的目光都汇聚到了边州。
战天下若是成功突破,落霞城将直接脱胎换骨,再加上一个渊源颇深的宋长生,这个联盟的力量几乎已经能够与金乌宗持平,且发展潜力远大于两个老牌的金丹势力,对大齐修真界未来格局的影响必然是深远的。
以宋长生和慕归白的惊人天赋,少则百年,多则数百年,就有可能动摇他们的霸主地位。
是故,所有人都很好奇,金乌宗和天脉宗会怎么做。
是出手扼杀,还是视而不见?
对于宋长生,他们选择的是后者。
战天下还会如此幸运吗?
“白道友来的如此之速。”
边州与灵州交界处,陈中方看着匆匆赶来的白颜道。
“陈道友这是特意在此地等我?”
“你我的意见自然要先达成一致。”陈中方淡淡的说道。
“还有什么讨论的必要吗,当年我们不就已经达成一致了?”白颜有些奇怪的问道。
“今时不同往日,局势不一样了,想法自然也会发生改变。”陈中方意有所指的说道。
“不管道友是怎么想,我只知道时局越来越乱了,大齐悬于崖边,随时可能坠入万丈深渊。
我们现在需要更多的力量来进行应对,而不是将精力放在内耗之中。”白颜淡淡的说道。
“哈哈哈,既然道友也是这么想的,那么陈某就放心了,一同前去看看?”陈中方脸上带笑,至于心里怎么想的却无人知晓。
白颜也懒得想,微微颔首道:“同往。”
两人抵达的时候,天雷劫已经酝酿完毕了,只见战天下身着一件漆黑的重铠立于雷劫之下,汹涌的雷光映照在他的脸上,没有畏惧,只有无尽的战意。
他的身上亦涌动着雷光,竟然有和雷劫分庭抗礼之势。
“好强的【雷霆法则】。”陈中方的眼底流露出一抹震惊,这是到了什么境界?
“轰——”
第一道雷霆劈落,战天下却只是轻微的晃了晃,天劫大部分的力量都被身上的重铠吸收,那是一件灵宝,慕归白花费大代价替他寻来,为的便是此刻。
“轰——”
“轰隆隆”
两道、三道、四道……
接连数道天雷劈落,战天下的身躯纵然千疮百孔,灵宝也已经破碎,可他那挺立的脊梁却丝毫没有弯折。
“再来啊!”战天下怒吼,就连伤口之中都有雷光在涌动,整个人都沐浴在雷霆法则的汪洋之中。
而天道对他的回应唯有一道更加汹涌的雷霆。
一道道雷霆轰击在战天下的身上,却始终没有摧毁他钢铁一般的意志。
“八道雷霆了,还有最后一道。”
一众落霞城弟子死死的盯着空中那道伟岸的身影,掌心都不禁渗出了冷汗,看似只差一步,实则难如登天。
战天下目前的状态已经达到了极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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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
猩红的雷霆在雷云深处酝酿,天地已经完全被墨色笼罩。
在天劫面前,矗立在苍穹之下的战天下显得格外的渺小,他的皮肤如瓷器一般开裂,隐约可以看到晶莹的白骨,里面还有耀眼的雷光在流淌,不断的刺激着他的神经和心脏。
他倔犟的仰着头,硬挺着胸膛,直面那酷烈的劫云,虽然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却仿佛是在向天道宣告:“我就在这里,一步不退。”
下方,数以万计的修士紧张的注视着这一幕,已然完全沉浸其中。
渡天劫,得大道。
这是世间修士用自己的一生在追寻的东西。
可这大千世界的芸芸众生,最终又有几人能够求真得道呢?
在这样的情况下,战天下目前所处的位置格外的珍贵,那是多少人求而不得,多少人粉身碎骨的位置。
即便身处千里之外,仅仅感受着天劫逸散出来的气息都令他们心生绝望,这种程度的天罚,紫府修士当真能够渡过吗?
所有第一次亲眼目睹天劫的修士心中都会出现这样的疑问。
因此,纵然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人和战天下都没有任何的关系,甚至都不认识他是谁,但他们依旧衷心的希望他能够突破成功,于他们而言,这是破开迷茫和绝望的曙光。
“看似只差一步,却如同天堑一般横亘在他的面前,战天下还有那个机会吗?”白颜轻声呢喃。
只有渡过小天雷劫的她们才知道战天下当前的处境有多么的凶险。
天雷的威力是逐道递增,这最后一道的威能,将超过前面八道的总和,古往今来不知道多少惊才艳艳的修士倒在了这最后的临门一脚。
战天下如果在前面还保留着一定的余力,渡过这最后一道雷劫的机率相对来说会比较大。
可他在第八道雷劫几乎就已经耗尽了自身的力量,现在完全是在硬撑,这样的局面,他们不知道战天下到底应该如何翻盘。
“轰——”
猩红的雷霆刺破苍穹从天而降,裹挟着浓郁的死亡气息。
“嗤啦”
雷霆直接灌入战天下的体内,霎时间,他整个人都沐浴在雷霆之中,五脏和血肉几乎是在一瞬间化作了焦炭。
感受着体内的生机极速流逝,战天下表情扭曲狰狞,不甘的怒吼道:“老子炼了你!”
话音落下,他丹田之中的紫府熔炉发出阵阵轰鸣,开始疯狂的吞噬着涌入体内的雷霆,竟是打算将天雷炼化为己用。
所有人都被他这疯狂的举动惊呆了,就算他现在处于巅峰时期也未必能够炼化即便威力最弱的一道天劫,更何况是当下油尽灯枯的状态,这样做只会加速他的死亡罢了。
“战天下是疯了吗?”陈中方微微皱眉,纵然是他如今的修为也不敢做这般尝试。
沈卿秀有些焦急的道:“师兄太冲动了。”
战天下有【结金丹】护体,纵然这最后一道雷劫无法渡过,大机率也能保留一线生机,还有从头再来的机会,可他现在走到了这一步,那可真就是一丝的退路都没有了。
“大师伯?”叶寒烟忧心忡忡的看向慕归白。
“当局者清,相信天下的判断。”慕归白声音平和,将落霞城一众长老、弟子的担忧给抚平了下去。
“嗤啦”
天雷在紫府熔炉之中疯狂肆虐,战天下随时有可能爆体而亡。
“镇压!”
战天下发出怒吼,身上陡然泛起一阵猩红的光芒,气息也随之暴涨。
他开始燃烧自己的本源了,唯有如此才能短暂的获得超越自身巅峰时期的力量。
可天雷又岂是凡物,其中蕴含着的是天道的毁灭意志,就连金丹真人都要小心应对,他一介紫府,能够渡过就已经是千难万难,竟然还想炼化,在别人的眼里,他这就是异想天开。
即便他在【雷霆法则】一道造诣非凡,在天雷面前也是湖泊和大海的区别,小小的湖泊又岂能容纳汪洋大海?
“啊——”
战天下狰狞怒吼,那股汹涌的力量几乎要将他的紫府熔炉挤爆,表面都出现了丝丝缕缕的裂纹,隐约透露出猩红的电光。
这时,他终于祭出了他的倚仗,那是一滴被法力团团包裹的青色灵液,被他隐藏在下丹田的道基之上,如今派上了用场。
这一滴青色灵液被他投入了轰鸣不休的紫府熔炉之中。
在这滴灵液进入的一瞬间,原本狂暴的天雷之力竟然奇迹般的变得温顺起来,好似受到了莫大的压制一般。
趁着这个宝贵的机会,战天下开始强行熔炼金丹。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紫府熔炉缓缓停止运转,一颗金光灿灿,缠绕着几丝电光的圆丹从中缓缓飞出,悬浮在紫府熔炉之上,鲸吞着周围的灵气。
“哗啦”
空中劫云降下甘霖,空气中残留的劫气被洗去,已经化作焦土的天音山重新焕发生机,树木花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涨。
战天下几乎化作焦炭的身体也在甘霖的滋润下迅速恢复了过来。
在雷霆之中毁灭,亦在雷霆之中新生。
战天下闭眼感受着自己身体的变化,轻声呢喃道:“长生,多谢了。”
正是靠着宋长生专程给他送来的【雷霆精粹】,他才有自信行此险招。
正所谓,富贵险中求,机缘也是一样。
他不仅一举突破了金丹期,还炼化了一道天雷为己用,对于雷道修士来说可谓是妙用无穷。
而这一切,都归功于宋长生送来的法则感悟和【雷霆精粹】。
虽然宋长生没有明言,可能够直接压制住天雷的又岂会是寻常凡物?
想都不用想,这【雷霆精粹】的来历定然非同寻常,可宋长生就直接这么不图回报的拿出来了,这份恩情可比山岳还要重上几分。
漆黑的劫云缓缓散去,露出了万里无云的晴空,一直压在落霞城众人心头的那一片阴霾也终于被扫除。
一时间,一众落霞城弟子都爆发出热烈的欢呼,浓郁的自豪之情溢于言表。
慕归白等人一直悬而未落的心在此刻也终于放回了肚子里面,脸上纷纷露出笑容。
而白颜和陈中方却是一脸的难以置信,怎么就成功了呢?
对于落霞城乃至于整个大齐修真界来说,这都是令人难忘的一天。
也不乏有人感慨,宋氏和落霞城都抓住了时代的机遇,在时局混乱的当下,大齐修真界需要更加强大的力量来应对外界的威胁,从宋长生到战天下,都是平稳过渡,放在近几千年的历史上都是非常罕见的。
“恭喜战道友百尺竿头更进一步,为大齐添上了一份底蕴。”白颜首先代表天脉宗表达了祝贺。
“我等又多了一位同道,真是难得,恭喜了。”陈中方同样代表金乌宗表示了恭贺,只是这番话里面有几分真心几分假意那就不得而知了。
战天下的突破,压力最大的就属金乌宗了,落霞城和宋氏都和金乌宗直接接壤,再加上天脉宗,隐约形成了合围之势。
现在是大家共同携手联合抗敌,但日后那就是一道金乌宗难以逾越的铜墙铁壁,他们正在失去领先地位。
目前大齐四大金丹势力,实则可以看作是三方。
石破天突破金丹大圆满之后,作为万年老二的天脉宗就压了金乌宗一头,而他距离突破始终还差了那么一丝。
现在落霞城和宋氏共计三位金丹真人,正在后面奋起直追,到时候金乌宗很有可能连第二的位置都保不住。
“时不我待啊……”陈方中心中暗暗叹息,想要改变现状,要么他更进一步,突破金丹大圆满,要么金乌宗再出一位金丹修士,但这两点都不是那么容易达到的。
“明年三月初七,于天音山为吾弟举行金丹典礼,希望在场的诸位道友都能够赏光。”慕归白温润的嗓音在天地间响起,打断了陈中方的思绪。
下方的一众修士脸上都不禁露出了惊喜的神色,之前宋长生的金丹典礼尚且历历在目,那样的盛况,也不知道能不能再重现一次。
这对于他们这些底层修士来说也是一大机会,当初苍茫峰上的那一场论道,但凡是听过的,都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好处,有的甚至当场顿悟突破,其中甚至还有紫府修士,这些个传奇事迹一直被传颂至今……
战天下突破的讯息宛如一阵风,传向四面八方,对周围几个修真界造成的震动丝毫不小。
因为大齐的金丹真人数量已经来到了七位,在四界之中仅次于姑苏修真界。
这些年,大齐修真界可谓是出尽了风头,短短百余年的时间就诞生了三位金丹真人,在资源贫瘠的边陲之地,这样的成果足以让人感到震惊。
其实不止是大齐,鲁国修真界、姑苏修真界、大干修真界乃至于周边的几个修真界,这百余年来其实都不断有金丹修士诞生,只是数量没大齐多而已。
这个速度实在有些反常。
不禁又让人联想到了那流传甚广的半句谶言,难道这西南之地,当真与众不同吗?
一时间,西南之地再度汇聚了众多目光,其下暗流涌动……
战天下的金丹典礼注定热闹非凡,就炼化天雷这种事情,就具备足够的吸引力。
只可惜,宋长生是不能参加了,他现在正沉浸在自己构建的法则世界之中难以自拔,虽然法则演化的难度在不断的增大,但他得到的好处却无法以言语描述。
时间在此刻成为最没有概念的东西。
有时候他感觉过去了许久,实际上外界可能只过去了一刻钟,有时候他感觉才过去一瞬,外界可能已经过去了一年。
眨眼间,又是一年匆匆而过,战天下的金丹典礼已经步入尾声,双子群岛到宋氏之间的空间通道建设也达到了最后的阶段。
同样是在这一年,宋氏第一批大洋战舰成功下水,在广袤无垠的东海开始了试航,这给他们向深海开拓提供了坚实的基础。
彼时,在妙音秘境之中闭关一年之久的庄月婵亦迎来了人生中的重要时刻,只见她身处一片芳草青青,鸟语花香的梦幻空间之中。
周围石壁林立,每一块石碑之上都刻画着一幅栩栩如生的人身画像,有男有女,他们手中拿着各式各样的乐器。
或是笛、或是琴、或是箫、或是钟、或是埙、或是琵琶……
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每一幅画像,都代表着妙音阁历史上的一位四阶音律师,位于最前方的那几块石碑之上更是五阶音律师。
这些石碑是在他们生前就打造好的,里面都留有他们的一丝神念,只要有人在碑林之中奏乐,引动相关的石碑,神念就会幻化出虚影,演示曲乐或者与奏乐者一同合奏。
当然,只要你有那个能力,甚至可以引动所有的石碑与你一同合奏。
几十位名师在你的面前演奏和观看那干巴巴的典籍带来提升和进步自然不能同日而语。
妙音阁的一众金丹真人都时常在其中修炼。
庄月婵能够进入其中无疑是她的幸运。
此刻,她缓缓拨动了琴弦,引动了周围所有的石碑。
一时间,百般乐器同时奏响,却一点都不显得嘈杂和违和,完美的与这片空间融为了一体,很快,庄月婵便完全沉浸了进去。
她感觉自己已经触及了那个玄之又玄的奇妙境界。
道道肉眼不可见的【音律法则】道韵在她的身旁浮现,将她团团包裹。
这片空间都与她产生了共鸣,整个人都被托举了起来。
“不愧是明霞道友的弟子,真是令人惊叹的天赋,这世间又要新添一位四阶音律师了。”碑林之外,灵音真人感慨的说道,
紫府修为便引动碑林合奏,这样的天赋,妙音阁历史上也没有几个,只可惜,不是她们妙音阁的弟子。
“师祖这是起了爱才之心啊。
看来您是决定将那卷典籍交给庄小友了。”一旁的慧音真人轻声说道。
灵音真人轻叹道:“天琴修真界前途未卜,空留这些典籍又有什么用,让她带走,有朝一日也不至于断了祖师传承。”
闻言,慧音真人的目光不禁有些黯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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