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南海归墟

“沧澜江水君?”庄月婵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惊色,这见妖族的妖君和人族的真君可是两个概念。

“他不是不在沧澜吗?”

“一位有资格渡【化龙劫】的妖王陨落不是什么小事,算算时间,后事应该刚刚处理完,这位妖君赶回来也在情理之中。”宋长生沉声道。

“原来还请了师尊和天脉宗无天真人和金乌宗天剑真人。”看完玉简之中记载的内容,庄月婵缓缓的舒了口气,名单上都是先前沧澜江一战的主要参战者,或许是因为此事?

“此去可能是想要感谢我们,但也有可能是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宋长生玩笑的说道。

庄月婵白了他一眼道:“以这位妖君的道行,想要覆灭大齐不过是在顷刻之间,应该不需要使用这些手段。”

龙属的寿元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鼍龙族更是长寿的典范,根据记载,这尊妖君至少也有几千年的道行了。

就算苏鼎在世,在他面前也只是大一点的蚂蚱。

唯一能够算得上阻碍的,应该就只有金乌宗和天脉宗的五阶守护大阵了,但也仅仅只是阻碍罢了,这便是五阶强者的恐怖之处。

放眼整个天山山脉以南,人族修真界之中能够治得住那位妖君的也就只有永珍宫的那几位真君了。

“见面的地点在沧澜江,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马上准备动身,总不好让妖君等候。”宋长生站起身来,犹豫了一瞬道:“我此去要是有什么意外,立马带着族人转移到苍莽小世界。”

“我明白。”

宋长生轻轻拥抱了一下她,脚下阴阳二气顿生,化作一缕青烟完美的融入到空间之中……

“你在空间之道的造诣当真是越发的深厚了。”沧澜江边,一袭白衣的慕归白看向空无一物的身侧,淡淡的说道。

宋长生的身影从中显露出来,拱手浅笑道:“弟子拜见师尊。”

“白道友和石道友还没到,还得再等等,你觉得这鼍龙族妖君特意邀请我们前来相会所为何事?”慕归白看向那波涛汹涌的沧澜江,静静的问道。

宋长生想了想道:“应该不只是因为之前那一战那么简单,我等虽然出了不少力,但水君完全没有必要屈尊亲自接见我等。”

鼍龙妖君寿元长但不代表他很闲。

“或许与先前水族强者集体消失有关。”慕归白心有所悟道。

“可这与我们大齐有什么关系?”宋长生不解。

“那就只有那位妖君知道了。”

不一会,石破天和白子墨接踵而至,四人相互行礼之后,一同赶赴沧澜江。

来到沧澜江正中心,江面浮现出一个漩涡,化作人身的鄂坤从中浮现出来,拱手行礼道:“几位道友,又见面了。”

宋长生敏锐的注意到鄂坤的手臂上缠绕了一根白色的布条,拱手回礼道:“鄂道友,节哀。”

“请诸位道友随吾前来。”

鄂坤伸手在前方的江面一指,凭空出现了一个水下通道。

众人对视了一眼,这明显是通往江下水府的道路。

来都来了,这时候也没什么可退缩的了,石破天一马当先,进入到那水下通道之中,宋长生等人紧随其后。

透过鄂坤化出的水下通道,他们在幽深的江水之下潜行了一段时间,在宋长生的感应之中,他们穿过了数道结界和阵法,最终进入到一个特殊空间之中。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悬浮在水中,富丽堂皇的水晶宫殿,其占地极其广大,一眼望不到边。

宋长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在那水晶宫殿之中蛰伏着一股不亚于永珍宫宫主的恐怖力量。

“这应该就是那位妖君吧。”宋长生暗暗想道。

水府的外围聚集着大量的水妖,其中不乏三阶甚至是四阶层次的妖王,应该都是赶过来奔丧的。

除了先前参与过那一场大战的黑甲玄龟和鄂怜以外,宋长生至少还察觉到了不下十几尊妖王的气息。

有其他水族的,也有鼍龙族的,当初那一场大战,这些妖王但凡释放出点气息,赤焰妖王等人都没有动手的勇气。

在鄂怜的指引下,他们从正门进入到了水晶宫殿之内,在一众妖王的凝视之中,几人步入妖君所在的寝殿。

或许是提前打过招呼,看到他们几个人族金丹修士进来,倒也没有产生什么不愉快的冲突。

不过,在十几尊毫不掩盖自身气息的妖王中间穿行,那种压迫感也不是一般的大,寻常的紫府修士说是寸步难行也不为过。

慕归白等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即便进了水妖的老巢,依旧泰然自若,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君上就在里面,诸位道友请便。”鄂坤拱手道。

“有劳。”

目送鄂坤离去,站在门前的宋长生等人调整了一下心态,随后由石破天伸手推开了紧闭的大门,霎时间,一股磅礴到极点的妖气顿时扑面而来,令人浑身汗毛炸起。

宋长生定睛向前方看去,只见一张漆黑大椅上,慵懒的倚靠着一个俊美异常,头生龙角的中年男子,双眸微闭,看起来像是在小憩。

有厚重的龙威从他的身上蔓延出来,即便他没有任何的动作,宋长生也感觉有些压力山大。

这种压迫感远超永珍宫那两位真君。

即便已经尽可能的高估这位妖君的实力,但当他们真正看到并面对的时候才发现先前的猜测不过是冰山一角。

深吸了一口气,宋长生躬身一礼,沉声道:“望月宋氏宋长生,拜见沧澜水君。”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良久之后,大椅上小憩的沧澜水君才缓缓睁开一双苍目,淡淡的道:“请入座吧。”

众人谢过之后,寻了个合适的位置落座,心底却在猜测对方的用意和态度。

沧澜水君缓缓看向他们道:“本座对于人族向来没有什么好感。”

此话一出,原本还算和谐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无论是在大陆还是江河大洋,人族所过之处,资源都会被搜刮的一干二净。

这些年来,吾沧澜江水族向来与人族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在面对兽潮之时还多有助力。

但尔等,却肆意捕杀江中水族,掠夺资源,真当吾族无人了不成?”沧澜水君双眸开合之间,有一抹寒芒一闪而逝。

闻言,石破天低头沉声道:“妖君容禀,此事确实是大齐有错在先,但我等早已经尽最大的努力约束,同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哼,若非如此,尔等也不会安稳的坐在本座的寝殿了。”

沧澜水君毫不掩饰的释放出自身的龙威,从大椅上站起身来,淡淡的道:“本座希望,两族都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吸取教训,止戈息兵,和谐共处。

若再有下次,本座绝对不再姑息!”

众人只感觉好像有一座山岳压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连忙道:“还请妖君放心,我等谨记。”

虽然上来就吃了一个下马威,但众人的心底却并不慌乱,越是这样,就代表他们的处境越安全。

要是对方真想追究这件事,根本不用跟他们费这些口舌,一巴掌下去什么都解决了。

果然,沧澜水君随后便收敛了自身外泄的威压,一挥手,数个包裹着东西的透明水泡落在了众人的面前,一人两个。

“先前,吾是作为这沧澜江水君与诸位对话,而现在,吾仅仅代表着一个父亲的身份。

多谢各位小友昔日仗义出手,不管你们的初衷是什么,却是实实在在的替吾儿保全了肉身,免受妖族侮辱。

这是吾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此时此刻,站在宋长生等人面前的,不再是凶名赫赫,统御千万水族的沧澜水君,而是一个个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父亲。

前后的转变倒是让石破天等人颇有些难以适从。

也是这时候他们才知道,渡劫失败的鄂旻竟然是这位水君的亲子。

这不由得让他们感到庆幸,幸好当时没有选择袖手旁观,若鄂旻的肉身当真被妖族毁去了,妖族会怎么样他们不知道,大齐修真界肯定会遭遇灭顶之灾。

无形之中,他们又避过了一场浩劫。

宋长生伸手接住身前的那两个水泡,其中一个里面是一片黑漆漆的鳞片,上面还沾染着一缕淡淡龙威,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出自眼前这位水君的身上。

至于另外一个,则是一块血色的菱形腰牌。

沧澜水君坐回大椅,平静的道:“只要持本座的鳞甲,诸位小友可以在沧澜江乃至支流任何地方获取一次不违背原则,且不算过分的援助或者需求。

至于那腰牌,可以在吾族宝库之中任择一件宝物,随时可以兑现。”

宋长生心中顿时一震,这腰牌暂且不说,就这鳞片的价值便难以估量了。

沧澜水君说的是任何地方,而不仅仅只是他这座水府所管辖的流域。

这也就代表着,只要是沧澜江及其支流流经的地方,他们都可以从当地的鼍龙族和水族获取一次帮助,就是不知道这界限在哪。

石破天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道:“百年之约的事情水君想必也有耳闻,若妖族卷土重来,我等是否……”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其中包含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你们手中的鳞甲最多可以调动三尊妖王协助。”沧澜水君也是直接给出了答案。

三尊妖王协助,这便是这片鳞甲的最高许可权,相应的,也是他们能够索取的极限。

只要在这个范围内,他们提出的要求都是合理的。

别不当回事,三尊妖王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非常可观的力量,更何况,这样的鳞甲他们一人有一片,一次性最多能够调动十二尊妖王协助。

不过,没有人想那么做,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任何势力都有衰落和低谷的时候,这鳞片,便是关键时刻的救命稻草。

“多谢水君赐宝。”众人真心实意的行礼,这样的收获已经远超他们的预计了。

沧澜水君淡淡颔首道:“你们的心中想必都有不少的疑惑,现在都可以提出来,本座或许会回答你们。”

在场众人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喜色,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石破天率先发问道:“我等当初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是因为考虑到沧澜江的强大实力,这才没有越俎代庖,却不曾想鄂坤道友等人一直没有等到增援,这才插手其中。

敢问水君,这是为什么?”

这很显然是一个涉及到水族隐秘的问题,众人本来还以为他不会回答,没想到沧澜水君只是沉默了一瞬,随即幽幽开口道:“这都是因为本座考虑不周。

旻儿在很早之前便开始闭关突破,本座也亲自为他护法,只是闭关百年来,一无所得。

十五年前,南海方面突然传来讯息,言南海归墟重现。

本座得知这个讯息,便带着麾下精锐赶往南海,前去镇压归墟异动。

南海归墟不只是一次重现,我等都有应对的经验,本来以为很快就能完成镇压,却没想到,此次情况特殊,迟迟无法完成镇压,被牵制了十五年之久。

没想到,旻儿竟然在这时候渡劫。”沧澜水君长叹了一声,饱含无数的情绪。

宋长生等了恍然,这鄂旻竟然是选择了族内力量最空虚的时候渡劫,也难怪等不来支援,强者都被抽调到南海去了。

但很快又有一个新的疑问在他们的心底滋生。

白子墨沉声道:“敢问水君,南海归墟为何?”

大齐修真界虽然处于内陆,实际上,和南海的距离并没有特别的遥远,只是因为南海岛屿稀少,灵气稀薄,并没有什么开拓的价值,所以鲜少关注。

但南海归墟对他们而言确实是一个全新的名词,而且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竟然还需要妖君一级的强者亲自前往镇压。

听沧澜水君的说法,恐怕还有不少的水族强者参与其中。

沧澜水君眸光悠远,带着些许追忆的道:“南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名曰‘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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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万流,汇于归墟。

所谓归墟,通俗的来说就是一个位于南海深处,具备强大吞噬之力的深渊巨坑,不知其深,不知归处。

天地间所有的一切的最终归宿。

有的说归墟通往的是地下世界,也有人说归墟直连无垠虚空,但具体如何也没个定论,进去的人到现在还没有活着出来的。

关于归墟,宋长生曾经看到过两处有关它的记载,第一次看到乃是在《造化妙典》之中,传闻归墟乃是突然出现,似有鲸吞天下之势。

人族初代人皇,妖族赤龙帝,两大当世顶尖强者摒弃前嫌,率领人妖两族强者共同联手才将其封印。

其后一直到擎天剑仙飞升之时都相安无事。

《造化妙典》之中关于南海归墟的记载便只有这么多。

第二处记载则是从前朝遗珠小世界文库带出来的典籍之中看到的,两次记载相距数个纪元,内容也要更加的详尽。

擎天剑仙飞升之后不到三千年,南海归墟封印出现裂纹,持续不断的吞噬南海的灵气,导致原本灵气充沛,生机盎然的南海变成了如今的荒芜之地。

原本在南海生存的海族纷纷迁往其余三海。

发现异常之后,龙族一众强者联手将其再次封印。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龙族强者便会派遣强者去加持封印。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南海归墟的封印突然彻底崩溃,真龙一族派去封印归墟的强者前去之后再也没有了生息,随后没几年,真龙一族彻底隐世,海族就此分裂,争斗不休。

鲛人族一位惊才艳艳的绝顶天才借机横空出世,以最快的速度整合了天下江河湖泊所有的水族,借助这股力量横扫东海,成为了海族新的皇者。

毫不夸张的说,南海归墟可以说影响了龙族乃至于所有海族的命运。

因此,在大齐仙朝的记载之中,南海归墟又被称之为葬龙海眼和世界终焉之地,这不是夸张的说法,而是大齐仙朝当代大国师耗费所有的生命精元推演出的结果。

虽然没有得到广泛的认同,但也足以体现出南海归墟的恐怖。

看来,南海归墟之地的问题即便到现在都没有彻底解决,还是只能靠封印来解决,但力量应该没有当初那么强了,不然这些妖王境界的去完全就是找死。

归墟之地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在真龙未隐那段时期,元婴真君以下,就连外泄的吞噬之力都无法抵抗。

沧澜江发源于极北冰原,流经数十个修真界最终汇入南海,当初鲛人族将鼍龙族分封在此地,或许便有镇压归墟的职责在其中。

“看来,海族始终对南海之地念念不忘啊。”宋长生暗暗想道。

别看现如今海族大多都聚集在东海,但在这之前,南海才是海族的主要聚集地,当初归墟突然爆发,不知道吞噬了多少海族。

直到现在,海族都致力于彻底封印或者毁掉归墟,让南海重聚灵气,恢复往日的生机。

在场众人之中,除了宋长生以外,其他人都是一知半解,这些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了,除了初代人皇时期人族有过介入以外,后面都是海族强者在负责封禁。

因为从未对人族修士造成影响,是故除了一些底蕴深厚的古老宗门以外,根本就不知道南海归墟这回事。

现在听沧澜水君提及也不由得感觉有些心神震动,“葬龙之地”,“世界终焉之地”,他们的眼前仿佛开启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敢问水君,这归墟之地,可否会对大齐造成影响?”慕归白恭声问道。

沧澜水君抬头看了他一眼,平静的道:“归墟已经被封印,暂时不可能有影响,封印一旦告破,归墟将鲸吞四海,到那个时候,小友觉得陆地能够幸免于难?”

宋长生略微有些奇怪的看了沧澜水君一眼,对方好像有意在告诉他们这些资讯,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总不能指望他们去解决归墟的问题吧,那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尔等还有问题吗?”沧澜水君的目光落在了宋长生的身上,在场四人之中只有他还没有提问过。

宋长生想了想道:“晚辈斗胆一问,不知水君对东海目前的局势怎么看,若是发动全面战争,沧澜江是否会参战?”

“呵,你这个问题倒是有趣,你便是宋长生吧,本座听说过你的名字,而且不止一次,也知道你曾经在东海出现过。

对于你的这个问题,本座能够明确的回复你,沧澜江是吾皇的沧澜江,吾族是吾皇的封臣,吾皇但有所召,自然不会有任何推辞。”沧澜水君斩钉截铁的说道。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沉,他原本还打算等东海方面打造出舰队之后借道沧澜江,从南海开辟航道进入东海。

借助洋流,保守估计可以将单次通行的时间压缩到两年之内,比跨域飞舟速度更快。

当然,面临的风险也更大。

但是,打通航道可不只是方便舰队转运那么简单,这条航道途径数十个修真界,这是一条海上的贸易之路。

人族和海族要是真在东海全面开战,这条航线就用不了了。

用沧澜水君送给他们的那块鳞甲或许可以达成协议,但用在这里他觉得有点不值当。

“没什么问题了吧,没问题就退下吧。”沧澜水君淡淡的下达了逐客令。

这时候,鄂坤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站在殿外看着众人道:“若是有想要去宝库的道友可以随我来。”

众人对视了一下,站起身来行礼道:“我等告辞,祝水君福寿绵长,仙道永昌。”

沧澜水君没有回应,缓缓闭上了双眸。

“有劳鄂坤道友带路。”

来都来了,自然要将东西换回去之后再走,他们可不想再来这江心水府一趟。

鼍龙族的强大底蕴还是非常令人期待的。

“诸位道友请。”

众人在鄂坤的指引下前往宝库,大殿殿门自行关闭,待他们走远之后,沧澜水君睁开双目,沉声道:“可看出来些什么?”

一个身着黑袍,老态龙钟的身影从殿内的屏风后面缓缓走出。

他所在的位置距离石破天刚才落座的地方仅仅不到二十丈,但他却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旁边还藏了个人。

他颤巍巍的向沧澜水君行了一礼,用苍老嘶哑的嗓音道:“启禀君上,此四人之中,有三人都是气运非凡之辈,特别是那落霞城慕归白,身上的紫气凝而不散,隐约有化龙的迹象。”

“三人?那宋长生如何?”沧澜水君挑了挑眉道。

老者沉默了一瞬道:“此子非常特殊,老朽竟然望不到他身上的气,在老朽的眼中,他是一片空白,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

“一片空白?”沧澜水君心动略微有些惊奇,这老者的“望气”本领放眼整个沧澜江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给不少妖君望过气。

面对一个金丹初期的人族修士竟然什么都看不出来,未免有些反常。

“法象之术来自永珍宫,会不会是永珍宫那几个老家伙看出来了点什么,出手替他遮掩了天机?”

“咳咳咳,不排除这种可能,若是以血脉媒介起卦,老朽还能尝试一二。”

沧澜水君摊开手,一根轻柔的发丝飘到了老者的面前:“用此物起卦。”

“遵命。”

老者恭敬的接过,随后盘膝而坐,从袖口之中取出了一个漆黑的龟甲,龟甲之上铭刻着各种玄奥繁琐的符文。

他将那根发丝放入龟甲之中引燃,嘴里念念有词,龟甲上面的那些符文开始散发出荧光,对映出先天八卦和满天星斗。

突然,老者神色一变,“哇”的一声,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浸湿了面前的龟甲,身上的气息一落千丈。

沧澜水君面色微变,一个闪身来到了老者的面前,迅速给他稳定了伤势,语气急促的道:“看到了什么?”

老者语气艰难,但情绪颇为激动的道:“还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看不到未来,更没有过去。”

“也就是说,他或许就是本座要找的那个人?”沧澜水君沉声道。

“……”老者话还未出口,便两眼一黑直接昏迷了过去……

与此同时,陪同在慕归白身侧的宋长生突然心有所感,感觉脊背微微一凉,好像在冥冥之中有一双眼睛看了自己一眼,那目光好似要将他完全看透。

他不禁向周围张望了一圈,但没有任何发现。

“怎么了?”慕归白注意到了他的反常。

“刚才好像有人在暗中窥视了我一眼。”宋长生暗中传音道。

慕归白眸光微凝:“这水府之中,有这个能耐的,应该就只有那位水君了,他好像对你格外的关注。”

“弟子身上应该没有什么能入水君之眼。”

“凡事皆有可能,总而言之,日后你还是尽量离鼍龙族远一点。”慕归白暗中告诫道。

不确定的东西,远离它是最保险的做法。

“弟子谨遵师命。”

很快,在前方带路的鄂坤便停了下来,他伸手指着正前方一扇由厚重玄铁打造,高达百丈的大门道:“诸位道友,这便是吾族的宝库了,根据君上之命,你们每人都可在其中任择一件,请。”

话音落下,那扇玄铁大门缓缓朝着两侧开启,一道蛮横且强大的神识顿时在宋长生等人的身上扫过。

“怎得来了几个人族。”一个沉闷的声音从宝库之中传出。

鄂坤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恭敬的行礼道:“有君上口谕和信物为证,请老祖行个方便。”

说罢便示意宋长生等人将那令牌取出来。

那道神识在令牌上一一扫过,确认无误之后冷哼了一声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让人族涉足宝地,进去吧。”

“几位道友请便,看中了什么只需要用这令牌碰一下即可。”鄂坤拱手道。

宋长生等人不再迟疑,迈步跨入漆黑的大门。

熟悉的失重感一闪而逝,他们进入到了一个完全黑暗的奇异空间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霎时间,一个个光点在这片空间之中浮现,密密麻麻,很快便挤满了众人的视野。

他们仿佛置身于灿烂的星河之中,被繁星层层包裹。

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些所谓的光点,实际上是一个个包裹着物品的光球,有大有小,从近前一直蔓延到远处,以他们的目力竟然无法看到尽头。

“鼍龙族的底蕴,当真是令人惊叹。”石破天感慨的说道。

天脉宗几千年的底蕴和鼍龙族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争辉,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竟然没有一件是低于三阶的,这里得有多少宝物?”宋长生暗暗吃惊,当初第一次进落霞城宝库的时候,他的表情和现在一样。

与这些古老大族相比,宋氏当真还有非常远的一条路要走。

“诸位,此地甚广,分开寻找吧。”慕归白提议道。

即便有神识作为辅助,这宝库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看完的,一人只能选择一件,必须慎之又慎。

众人从其言,开始按照自己的直觉往不同的方向寻找。

他们的目标非常的清晰明确,就是奔着五阶层次的宝物去的,五阶之下根本引不起他们的兴趣。

对于宋长生来说就不一样了,他更关注能够提升自身或者宋氏实力的宝物,至于说品阶的高低对他来说反倒是无所谓。

他如闲庭漫步一般在无尽的光球之中穿行,浩瀚的神识将周围所有的宝物都尽收眼底。

有各种各样的珍稀灵材,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宝。

有建造四阶天舰的【深海天晶】,有炼制【结金丹】的【六窍金莲】、【龙纹果】,也有比他先前得到的那块大上数倍的【虚空晶石】……看的人眼花缭乱,难以抉择。

不一会宋长生就在心中做出了几十个预选目标。

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来自宝库的深处,在不停的吸引和召唤着他,颇有些急不可耐的样子。

“这是什么,竟然令我产生如此之强的悸动?”宋长生挑眉,朝着宝库深处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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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在吸引着我?”

宋长生已经完全脱离了队伍,朝着内心的那股指引越走越深。

伴随着他的深入,周遭的那些光球里面包裹着的宝物也变得越发的古朴,灵植之属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强大妖兽的骸骨、鳞甲、鞘翅以及一些一看就出自人族炼丹师之手的战甲和法器。

有些战甲和法器上面甚至还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估摸着是从哪一个战场上面直接扒下来的。

和这些东西混在一起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年代极其久远的事情。

突然,宋长生脚步一顿,眸光被身侧一个光球之中的战甲吸引。

倒不是说这战甲有多么珍贵,而是宋氏也有几件一模一样的,那便是当初从遗珠小世界之中带出来的青铜战甲。

这一件的形制和符文与其几乎完全一样。

“昔日大齐仙朝之物吗?”宋长生轻声呢喃。

根据古籍记载,鼍龙族主宰沧澜江就是在昔日仙朝时期才发生的事情,而这一段又临近大齐仙朝,宝库之中会存有一些相关的宝物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件战甲令他联想到了许多其他的东西。

“莫非是……”

宋长生心头涌现出一抹喜色,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约莫寻找了一刻钟的时间,他最终在一个散发着朦胧荧光的光球前方停了下来,他心中的悸动正是来源于此。

“果然是!”

看清楚光团之中的物品之后,宋长生脸上难以抑制的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那是一块两尺有余的金属残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的原因,它的表面长出了一层厚厚的铁锈,将它的本来面目完全遮蔽。

在它的身上,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和寻常的铁片似乎毫无区别。

但宋长生却一眼便瞧出了它的跟脚,这是昔日大齐仙朝人王剑【承渊】的碎片!

也是唯一还流落在外的那一块!

当初大齐仙朝覆灭,人王剑【承渊】破碎,化作剑尖、剑刃、剑格这三部分。

剑格落在了末代齐王的手中,炼制成了新的【承渊】,后来落到了宋青刑的手中,宋长生将其炼化,作为镇压宋氏集体气运的至宝。

后来透过紫钧提供的讯息,他从【裂地魔蜥】的手中找回了剑尖部分,并将其承载的人道气运之力转嫁到了新的【承渊剑】之中。

唯独还缺少了剑刃的部分,他私下里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只是一直没有收获。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一直苦苦寻找的那部分剑刃竟然就在这儿。

他忍不住从储物袋之中取出了当初得到的那块剑尖的残片,即便有铁锈包裹,断裂的缺口也可以完美的对应的上。

“难怪找不到,竟然在鼍龙族的宝库之中,当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啊。”宋长生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他原本还以为人王剑在这辈子都无法补全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那么问题来了,机会只有一次,该怎么选?

“其他的东西,永珍宫和逐鹿书院未必没有,只要能够在淘汰赛上脱颖而出,就能进入永珍宫宝库之中。

但人王剑的残片却只有这一块,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宋长生很快便下定了决心,取出沧澜水君交给他的令牌,在光球上轻轻的碰了碰。

他手中的腰牌表面瞬间皴裂,一股灵光冲进光球之中,包裹着剑刃残片的光芒开始缓缓消散,残片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手上。

四下环顾了一眼,直接将其装进了储物袋中,按照原路返回。

相比于他,石破天等人可就有些难以抉择了,即便将范围缩小到五阶,也足以让人眼花缭乱。

稍微等候了一会,石破天等人才陆陆续续做出抉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

此行冒的风险不小,好在收获同样喜人。

几人重新聚首,也没有交流的意思,每个人都对自己的选择三缄其口,共同走出这江下水府。

鄂坤前脚送他们离开,沧澜水君便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的身边。

“君上。”鄂坤连忙行礼。

“可知那宋长生选了何物?”沧澜水君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闻言,鄂坤心中有些意外,不知道他为什么单独问起宋长生,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就已经被他打探清楚了,立即回应道:“启禀君上,那宋长生取走了一块年代久远的法器残片。”

“法器残片,何种模样?”

鄂坤立即将其用法力刻画了出来。

“这是……”沧澜水君眸光微凝,因为时代太过久远,他脑海之中对眼前之物印象并不深,不过隐约能够记得这不是一块普通的法器残片。

凝神思索了一阵,甚至翻出了从上一任水君那里继承到的一部分记忆,当那些被尘封的久远记忆重新在脑海之中浮现,沧澜水君也终于回想起了这块碎片的来历。

“竟然是曾经大齐仙朝的人道气运至宝人王剑的碎片,难怪吾会有些许熟悉之感,

至宝破碎,灵韵不显,已是凡物。

他为什么会选择此物?

还是说,是人王剑,选择了他?

难道说……”

沧澜水君的眸光慢慢亮了起来,如果说先前还是怀疑占大多数,但此时此刻,他几乎已经能够确定。

“君上,此物……有什么特殊之处吗?”鄂坤不禁开口询问,能够让水君这么重视,定然不是寻常之物,但他实在看不出这法器碎片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沧澜水君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的道:“望月宋氏近来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鄂坤顿时一愣,心里更加奇怪了,颔首道:“正是,宋长生之母前些时日突破紫府期,正在筹备紫府典礼。”

“在府中挑选一件合适的宝物,到时间了送过去。”

“是。”鄂坤下意识的应了下来,随后他才意识到沧澜水君是什么意思。

“君上,这未免有些太过了吧?”

这么多年以来,鼍龙族就没有参与过妖王以下的典礼,更别提一个紫府期人族的典礼了,沧澜水君这番话着实震惊了他。

“休要多言。”

话音落下,沧澜水君化作一阵水汽消失不见,独留下鄂坤站在原地皱眉沉思……

“真没想到,此生竟然还能到这江中水府走上一遭。”沧澜江上,石破天看着脚下波涛汹涌的江面,感慨的说道。

“我们都低估这位沧澜水君了。”白子墨沉声说道。

“无论是五阶下品还是五阶上品,对于我们来说有区别吗?”石破天反问。

众人不禁哑然,确实没什么区别。

“还是早些回去吧,也好安族人同宗之心。”宋长生心中惦记着补全人王剑,不禁出声催促。

他们这一次前来赴约事先都是做出了最坏的打算的,去了这么长的时间,宗门和族内应该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也是得早点回去报平安了。

就在众人准备道别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龙吟声,随后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江面之下浮现。

“哗”

“轰隆”

一股令宋长生等人感到心悸的力量从江底突然爆发出来,掀起一阵狂涛,他们的面前有一面水墙突兀的拔起,涛涛洪峰高达万丈,倾沧澜江水,好似要与蓝天相连,带着恐怖的威势重重的拍向对岸的妖族。

宋长生等人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在这一刻,他们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昂——”

高亢的龙吟声中带着无尽的愤恨,怨气比那滔天的洪峰还要高耸。

“轰——”

原本晴朗的天空陡然变得漆黑如墨,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更是助长了那奔腾的洪峰怒涛。

对岸妖域的一众妖兽丝毫没有意识到危机的临近,它们一如既往的在山川密林之间追逐猎物,或是躲避突如其来的暴雨。

这时,一头硕大的疾风妖狼正在猎杀一头通体雪白的巨鹿,猎手和猎物之间已经纠缠了近半个时辰。

疾风妖狼趁著白色巨鹿力竭之际,露出森然的獠牙,一口咬住了巨鹿的喉咙,将其彻底杀死。

就在他准备好好的享用自己的战利品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它疑惑的抬起头,然后瞬间呆愣当场。

沧澜江上出现了一堵连天彻地的水墙,而这堵水墙还在以超乎常理的速度朝着它“冲”过来。

疾风妖狼浑身汗毛炸立,顾不得刚刚才到嘴的猎物,使出了当初吃奶的力气朝着身后的密林逃去。

它的周围全是与它一般仓皇逃命的妖兽。

它们的速度已经够快的,但那万丈洪涛更快。

“砰——”

浪头犹如一柄巨锤,重重的砸在滩头,在一阵地动山摇之中,亿万江水倾泻而出,席卷四方。

洪水犹如饕餮,眨眼间便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万里的土地,就连山川大壑也无法阻挡,树木被连根拔起,山川成为废墟。

其间仓皇逃命的妖族除了奋力飞上高空的妖禽以外,几乎全部被洪水吞噬,就连三阶大妖也很难幸免。

看着那在妖域疯狂肆掠的洪水,宋长生等人久久难以回神,他们知道,这是沧澜水君在报复昔日赤焰妖王的所作所为。

同样也是对他们的一种警告。

水君一怒,亿万妖疆化作泽国。

被淹没的这一片土地,要比大齐广袤的多,不知道多少妖兽被这一场洪水吞噬。

如果这场洪水的目标是大齐修真界,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鄂隆,尔过了!”

一个愤怒到极点的怒吼声在妖域深处响起,空中浮现出一头巨大的吊睛白额虎虚影,即便隔着宽广浩瀚的沧澜江,宋长生等人也能感受到那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气息。

这是妖族山君,本体是一头【金瞳赤虎】,也是发动兽潮入侵大齐的幕后黑手,当初的赤焰妖王等都是它的附庸。

而这场水灾淹没的也都是他的疆土。

虽然他向来不将那些灵智未开的禽兽放在眼里,但一次性造成这么巨大的损失,即便再不在乎也不免有些心痛。

另外,拍岸的这些洪水之中还夹杂着一股至阴至寒之力,被其浸入土地,寸草不生都是轻的。

“这是尔等冒犯吾儿肉身的惩罚,不服便战!”沧澜水君龙目微张,凶威弥漫。

金瞳妖君虎目闪烁,最终还是选择忍下了这口气,沧澜水君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计,正面一战,他绝对不是对手。

眼见金瞳妖君偃旗息鼓,沧澜水君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宋长生等人所在的位置,巨大的身躯重新沉入江底,天上的阴云也逐渐散去,露出蔚蓝的晴空。

从开始到结束,其实也就是几刻钟的时间,但带给宋长生等人的震撼却难以言喻,沧澜水君随便发动的一场大水便近乎覆灭了一方妖国。

这样的伟力是他们难以想象的。

待天地彻底重归平静,石破天突然道:“对岸的妖族,百年之内很难再成气候了。”

这对于大齐修真界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遭遇了这样的一场重大打击,未来他们将要面对的兽潮的压力将会小上许多。

“走吧。”慕归白轻轻的吐出两个字,众人缓缓归去……

回到苍茫峰,宋长生对于适才的场面依旧有些难以忘怀,他若是能够拥有那样的伟力,任凭山高海阔,他也大可去得。

他下意识的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藏在袖中的人王剑残片,上面的锈迹是那么的粗糙和清晰。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宋长生轻声呢喃,随后快步走向家族祠堂。

家族祠堂建立之后,他便抽空将【承渊剑】也转移了进来。

这些年,宋氏的气运已经彻底凝聚,以【破妄眼】看去,祠堂的上方有一条紫鳞幼龙在上空盘旋。

宋长生从怀中取出人王剑残片,法力涌动间,包裹它的锈迹层层脱落,露出它原本的模样。

【承渊剑】有所感应,剑身轻颤,发出阵阵兴奋的剑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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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铁锈化作粉末层层剥落,露出银亮的剑身,宽厚的剑脊,锋锐如新的剑刃。

“嗡——”

残片和【承渊剑】之间的气机相互牵引,原本死寂的身躯在此刻重新焕发生机,淡淡的肉眼可见的涟漪以残片为中心向四方扩散,和【承渊剑】散发出来的人道气运之力相互交织。

宋氏祠堂瞬间被笼罩在一个奇异的领域之中。

宋长生张开【破妄眼】,只见丝丝缕缕的王道气息在祠堂的周围弥漫。

“当——”

屈指轻弹残片,发出清脆的铮鸣和刚刚拿到手的时候简直是天壤之别。

宋长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从【承渊剑】体内散发出的那股兴奋和渴望。

松开手,残片化作一道剑光,兴奋的冲向【承渊剑】,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承渊剑】开始疯狂的吸收残片之中蕴含的那股人道气运之力,纵然已经过去了数万年的岁月,昔日大齐仙朝子民聚在剑上的信仰和气运依旧凝而不散。

只是,原本应该昂扬向上,气势辉煌,生机勃勃的人道气运之力,宋长生却感受到了一股悲怆和凄凉,透着血与泪的哀鸣。

恍惚之间,宋长生眼前的场景蓦然发生了变化,他看到了一方雄伟壮阔的巨大城池,匍匐在天地之间,似有侵吞天下之势。

城中万民齐齐走出家门,他们汇聚到了城中央那座巨大的广场之上,脸上洋溢着喜悦和自豪,面对着一个矗立在高台之上,一手持玉印,一手持宝剑的伟岸身影高声欢呼。

那画面是无声的,可宋长生的耳边却突兀的响起了一个声音:“吾王万岁,大齐永昌。”

“这就是……大齐仙朝刚刚建立的时候吗?高台上的那个人…是初代齐王,他手中是传国玉玺和王剑【承渊】。”宋长生的心中泛起一丝明悟。

“吾王万岁,大齐永昌。”

“吾王万岁,大齐永昌。”

子民高呼千遍,丝丝缕缕的人道气运之力从他们的头顶冉冉升起,这些气运之力如涓流汇于大海,朝着传国玉玺和人王剑蜂拥而去。

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同样有浩瀚的气运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这是大齐各州凝聚的人道气运,受牵引而来。

整片天空都被渲染成了灿烂的金色。

一朝之气运汇于一人之身,初代齐王身上的气势也迅速攀升,身形变得飘忽,仿佛与大道达成共鸣。

气运之力汇聚完毕之后,他猛然举起了手中的人王剑。

“昂——”

一条绛紫色的五爪气运之龙从人王剑之中冲出,直贯云霄,高亢的龙鸣之音在大齐仙朝的土地之上回响。

“今日,吾齐正元受吾皇敕封,于西南之地立大齐社稷,凡吾大齐之地,再无上民贱民之分,仙凡共处,齐心戮力。

滥杀无辜者杀!

以权谋私者刑!

通敌叛国者夷!

祸乱朝纲者诛!

……

愿吾大齐,仙道昌隆,万世永存。

吾大齐之民,人人如龙!”

“昂——”

气运之龙长啸,初代人皇的话清晰的在所有大齐子民的耳畔响起。

无论是百姓还是披坚执锐的将士,亦或者是刚刚解开身上枷锁的奴隶,无不匍匐跪倒在地,高呼“吾王万岁”。

宋长生从原本的旁观者成为了一个亲历者,他混迹在人群之中,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从这一刻起,大齐仙朝正式拉开了帷幕。

画面突然又是一转,昔日辉煌的王城变得破败不堪,大齐疆土,烽烟四起,无数英勇无畏的大齐锐士紧握着战戈长矛倒在了血泊之中。

防线在瓦解,城池在崩溃,身着黑色战甲的敌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好似一条条漆黑的洪流,凶猛而迅速,随时可能让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倾覆。

“锵”

雪亮的剑光从王城的深处冲天而起,顷刻间覆灭了数以万计的敌军,纷飞的血花给这一场灭国之战平添了几分悲壮和妖异。

势如破竹的敌军终于停下了脚步,是敬畏让他们停滞不前。

一道伟岸身着龙纹祥云黑袍,头戴冕冠的伟岸身影站了出来,他目光如炬,威严慑人。

大齐仙朝的末代人王。

他没有跟上先祖的脚步,踏足那个玄妙的境界,但他手中有先祖征战天下的宝剑,血一般的残阳映照在剑锋之上,折射出凛凛寒光。

“吾乃人王,何人胆敢放肆!”

此话一出,天地皆静,唯有余音回荡,百万铁血之师不敢向前半步。

“嗡——”

天边有三尊气息浩瀚的身影从天而降,雄浑的法力宛若实质,好似三尊煌煌大日。

“齐氏不得人心,国祚已尽,再负隅顽抗,整个王城都将为你陪葬!”其中一尊人影缓缓开口道。

他们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面貌和神情,但语气却透露着一股难言的冰冷和肃杀。

没有人会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他有那个实力,更有那个魄力。

“哈哈哈……”末代齐王朗声大笑,末了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寒声道:“人族只有战死沙场,为社稷而死的王,没有卑躬屈漆,委曲求全的王!”

“看来你是打算顽抗到底了。”

“休要废话。”末代齐王祭出传国玉玺,相较以往已经削减了数倍的人道气运之力猛然爆发,一条五爪气运之龙缠绕在他的身上,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直到突破了某一个界限,令自己本真的境界短暂的达到了来袭那三人一样的境界。

“穷途末路,纵然还能凝聚人道气运,又能坚持几刻?今日,这大齐王城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三人分三个方向夹击末代齐王。

末代齐王毫无畏惧,挥剑而上……

宋长生眼前的画面突然变成了白茫茫一片,待白芒散去,眼前已然是天翻地覆,王城彻底化作了废墟,整体下沉了数寸,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巨大沟壑。

末代齐王冠冕破碎,发丝披散,鲜血浸透了龙袍。

手中染血的人王剑已然破碎,只剩下剑柄。

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而他的三个敌人,全部倒在了他的面前,一人被枭首,一人被穿心,还有一人四分五裂。

末代齐王用一杆战旗强行支撑着身躯,立于王城废墟之上。

“咚”

“咚”

一道同样戴着冕冠,身着赤色龙袍的身影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都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上,却传出沉闷的脚步声。

脚步不像是踏在虚空上,反而更像踏在了王城幸存的一众生民的心里。

末代齐王艰难抬头,他感觉自己生命精元在迅速流逝。

“没想到,你们竟然凝聚了这么强大的人道气运之力,不过,一切都结束了。”来者的语气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情感,只是缓缓的抬起了手……

画面再度转换,立于废墟之中的大齐子民发出了直冲云霄的呐喊。

“吾王!”

“吾王!”

声声泣血,婉转哀鸣。

宋长生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两行清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流了下来,直到打湿衣衫他才回过神来。

【承渊剑】已经完成了融合,通体华光大亮,悬浮在他的身前,残片的灵光彻底黯淡,掉落在了地上。

这是新与旧的交替,是新生,亦是传承。

“刚才那些,都是你深藏的记忆吗?”宋长生轻声说道。

【承渊剑】人性化的点了点剑尖。

作为初代齐王的佩剑,它见证了大齐仙朝的初生与破灭,同样历经了辉煌与低谷,陪末代齐王战到了最后一刻。

“承渊,你可愿……随吾征战?”宋长生缓缓的伸出手。

【承渊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自动落入了宋长生的手中。

在【承渊剑】落入他手中的一瞬间,两者气机彻底相连,宋长生闭上双眸,细细感受,气运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能够清晰的分辨出这些气运之力来自谁,不同于先前凝聚的宋氏族人的气运,这一次汇聚的是所有真心臣服于他,臣服于宋氏的生灵。

赤火、张铭、余雪倩等人赫然便在其中,人数远超他的预计。

当然,和大齐仙朝立国之时相比,他汇聚的这点气运之力连零头都没达到,但【承渊剑】的体内,还存有大量昔日大齐仙朝的气运之力,约莫还能让他全力动用三次。

宋长生划破自己的掌心,将鲜血注入【承渊剑】之中,霎时间,一条略微有些模糊的四爪紫龙从中冲天而起,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天边突然出现了一片绵延万里的紫霞,霞光四射,美丽绝伦,一众宋氏修士蓦然感觉浑身轻松,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体内的血脉也在不经意间产生了一些非常细微的变化

但除了极少数人以外,几乎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的这些细微的变化。

其余真心臣服于宋氏的修士和凡人也都感觉念头突然通达了,心头也有一抹气运之龙的虚影一闪而逝。

宋氏祠堂之内,宋长生已经陷入了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态,他看到了无数条细微的“丝线”缠绕在【承渊剑】上,密密麻麻,看似一团乱麻,实则条理清晰,每一根都能寻到来处。

这些“丝线”还分为两种,一种是金色的,一种是血色的。

血色来自于宋氏族人,金色的则是其余臣服于宋氏的人。

“【锦绣旗】竟然也在其中。”宋长生眉头微挑,看来这部分是按照血脉而论。

“尔等的气运之力,不要也罢。”宋长生眼底寒光一闪,挥手直接将大部分属于【锦绣旗】的“血线”斩断,只留下寥寥几根。

远在大干修真界的【锦绣旗】众人只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断了,那种感觉来的也快去的也快,细究起来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变化,也就无人在意。

但这一下给宋长生带来的消耗却是不少,因为这不仅仅是斩断了几根线那么简单,这几乎是从源头上彻底斩断了望月宋氏和【锦绣旗】之间的血脉联络。

打坐恢复了些许法力,宋长生长长的舒了口气,开始细细的打量起【承渊剑】来。

那块残片带来的不仅仅是剩下的气运之力,还有【承渊剑】缺失的那部分灵性,如今的【承渊剑】明显要灵动的多。

另外,他还能借此清晰的分辨出谁对宋氏是忠心的,谁又是在虚与委蛇。

但这都只是添头,最主要的是它体内蕴含的力量。

气运本是虚无缥缈之物,但他现在可以凭借【承渊剑】调动这人道气运之力。

随着臣服于他的人越来越多,他掌握的气运之力也更加的强大,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力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具备成为新一任“人王”的潜质了。

“这是【气运法则】?”宋长生心中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炼化【承渊剑】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意外之喜。

【气运法则】可谓是防不胜防,修炼有成之后,坏人根基有时只在一瞬之间,封常青在此道同样有非常深厚的造诣,而且还开创性的将其与法器相结合,炼制出了极其特殊的“气运法器”。

若非夏韵雪紫府典礼将近,他真想现在便投入其中,彻夜钻研。

“从今往后,你便负责镇守苍茫峰。”宋长生冲着【承渊剑】轻声说道。

即便没有执剑人,【承渊剑】本身能够发挥出的去力量也非比寻常,足以保宋氏一时平安……

随着时间的推移,夏韵雪的紫府典礼如期而至,凡是与宋氏有过来往的势力几乎都有派人参加。

特别是落霞城、万隆商会、暮云城这些深入合作的盟友,更是派遣长老送出了重礼,其中慕归白甚至亲自出席。

一场紫府典礼,硬生生被抬到了和金丹真人典礼的同一高度,偏偏还没有人觉得逾制,紫虚真人之母的身份,便足以让她拥有和金丹真人平等对话的资格。

而就在一众宾客入场的时候,苍茫峰却意外的迎来了一位身份特殊的宾客。

“沧澜江鼍龙族鄂坤,奉君上之命,奉送【千年东珠】一颗,【七彩珊瑚】千斤!”

……

ps:还有一章会晚一点,建议大家早上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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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席间宾客无不心神震动,抬头看向踏空而来的那道雄伟身影,发现其虽是人身,但眼睛上却覆盖着一层浅灰色的透明薄膜,周遭更是有淡淡的龙威弥漫,还混杂着几分妖气。

很显然,来者并不是人族,而是已经拥有化形之能的妖王!

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特别是大齐修真界以及周边修真界的修士,月前沧澜水君倾沧澜之水,水漫妖域的事情他们可是还历历在目。

眼下鼍龙族凶威正盛,人妖两族唯恐避之不及,却不曾想,一尊妖王主动来了这沧澜江,还是贺喜,简直匪夷所思。

宋长生微微皱眉,心中的震惊同样不比周围的宾客少,席间这些宾客,可以说是冲着他宋某人的威望和名头来的,但这鼍龙族妖王是为了什么?

先不说人妖殊途的问题,之前那一战,鼍龙族给予他们的好处已经足够多了,根本没有必要派遣一尊妖王前来贺喜。

大齐和沧澜江水族之间虽然达成了默契,但鄂坤身为水族妖王,贸然入境也是需要承担风险的。

当然,现在鼍龙族凶威正盛,也有可能是有恃无恐。

纵然如此,他也无法理解对方这番举动的目的何在。

心中不解,但他还是站起身来亲自迎接:“一场小小的紫府典礼竟然能够惊动水君,还有劳妖王亲自走这一遭,宋某真是受宠若惊。”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却唯独没有请对方上山的意思。

且不说苍茫峰是宋氏的大本营,家族命脉所系,席间的宾客也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人族,他们肯定不想和一位妖王坐在一块用膳讲道。

作为东道主,他不能不考虑客人的感受。

鄂坤朝着下方扫视了一眼,看着下方如临大敌的一众人族修士,不由得暗地嗤笑了一声,淡淡的道:“适逢其会罢了,道友不必介怀,族内事务繁忙,鄂某便先行告辞了。”

说罢,手中的储物法器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宋长生,他则化身一道长虹朝着沧澜江而去……

宋长生接过流光,发现是一个巴掌大的海螺,里面存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东珠,洁白浑圆,毫无瑕疵。

这样的东珠,即便是放在东海也极为珍贵,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拥有不俗的作用。

另外便是七彩珊瑚了,此物作用特殊,除了炼器以外,它最大的作用便是能够净化水质,种植在江河湖泊之中,能够有效的聚集灵气,提升灵气浓度。

只要数量够多,甚至能够起到“人造水灵脉”的作用。

宋氏也有不少养殖灵鱼的湖泊,此物倒也用的上,不过,它真正大展拳脚的场所还是在东海。

宋氏或者说东海联盟已经下定决心要大力发展养殖业,有了这些七彩珊瑚,就不需要劳师动众的迁移灵脉,提升水下灵气浓度了。

将这份来自于异族的贺礼收下,宋长生重返宴席,见在场宾客都满脸惊奇的看着自己,他不禁开口解释道:“先前鼍龙族有妖王渡劫失败,妖族欲抢夺肉身,吾与大齐的众位道友趁机围杀妖族,替他们解了围。

渡劫失败的那尊妖王乃水君亲子,这位妖王前来,便是为了感谢昔日出手相助的情分。

诸位道友不必惊慌,且饮酒用膳,宴后,吾将讲述【空间之道】。”

闻言,在场众人俱松了口气,渡劫和大战的事情他们也都有所耳闻,从逻辑上来讲也说的过去,当下不再迟疑,开始推杯换盏。

宋长生的这番说辞也就只能骗骗不知内情的人,刚入座,耳边便传来了慕归白的传音:“这沧澜江水君对你的兴趣似乎格外的浓厚。”

“看来那一日在江下水府暗中窥视的便是那位水君了,但我身上又有什么是值得一方水君觊觎的?”

宋长生嘴上这么说,心底却在想沧澜水君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毕竟,他身上的隐秘可是真不少。

这世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

沧澜水君此举,只是单纯的交好,还是在暗示他什么?

“你也不要想得太多,或许只是看重你的潜力罢了,但你日后尽量还是少和沧澜江来往。”慕归白暗中传音道。

“弟子遵命。”

妖王的突然来访只是一段小插曲,顶多给在场众人增添几分谈资,很快便被众人抛诸脑后。

宴席结束之后,宋长生与慕归白坐而论道,阐述各自对【空间之道】的理解。

两人在空间一道的造诣都非同寻常,师徒两人之间的碰撞令在场宾客获益匪浅,当然,更多的时候还是一知半解,这一部分内容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些太深奥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才调养好身体的宋路舟不禁感慨万分,现在的宋氏,与他记忆之中的确实相差甚远。

一场紫府典礼,竟然引来了数以百计的紫府修士参会,这在以前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

他下意识的掐了掐大腿外侧,清晰的疼痛感告诉他不是在做梦,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五兄未来有什么打算?”夏韵雪走到宋路舟的身边轻声问道。

“打算……”宋路舟眼底流露出些许的迷茫,这段时间,除了对家族巨变的欣喜以外,更多的时候则是迷茫。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些跟不上家族发展的脚步了,找不清自己的定位,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族内很多地方都还缺乏人手,五兄就没有什么心仪的?”

宋路舟微微摇头道:“我这把老骨头还是不和年轻人去争了,那是要讨人嫌的,我啊,还是就在百艺殿挂个闲职,给家族炼炼丹吧。”

夏韵雪张了张嘴,最终没有继续再劝下去,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老夫近日准备卸任家族传功长老一职,你就去传功殿吧。”宋仙鸣淡淡的说道。

他非常清楚宋路舟此刻的心态,在卸任族长之位后,他在很长一段时间也面临着这种问题,在这种情况下,需要一个人来替他做出抉择,而他无疑是最好的那个人选。

传功殿主管藏经阁和族学教化,目前的宋氏,除了他以外,宋路舟是辈分最高之人,由他接任再合适不过了……

紫府典礼结束之后,宋长生亲自送走了一众宾客,随后便一头扎进闭关室内,着手准备炼制一件特殊的法器。

这件法器的炼制方法是他从《造化妙典》之中看来的。

在擎天剑仙那个时代,修真百艺才刚刚起步,各种炼器手法都比较粗糙,他当下要炼制的这件法器也比较简单,其实说穿了就是一个一尺高的人偶。

材料多样,可以随意选择,哪怕你用破布头凑一个出来都可以,因为它只是一个用来承载气运之力的一次性载体。

这件法器的全称应当是“气运人偶”,顾名思义,乃是一件涉及【气运之道】的法器。

非精通【气运之道】的修士不可为。

人偶不是炼制出来就能用的,还需要满足两个至关重要的条件,其一便是被施法者的精血或者头发等与自身紧密联络的东西作为媒介。

其二,使用者必须是气运深厚之人。

当获得被施法者的媒介之后,将其与人偶相互融合,使用者就能看到对方的气运线,这时,只需要使用同样蕴含气运之力的法器,就能够斩断对方的气运。

而使用者也需要承受相对应的反噬,而这便是第二点存在的原因。

自身气运若是不够深厚,被断气运之人或许还没怎样,使用者反倒先暴毙而亡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外如是。

这是极其阴毒的法门,毁人道基于无形之间,乃是擎天剑仙仿古巫一族的巫蛊之法创造出来,后来修真百艺之中的“咒师”与这法门的出处是一样的。

【气运之道】修炼到一定程度,可断的就不是一人之气运了,可以断一族、一城甚至一方世界的气运。

但那已经超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范畴了。

而且真有那个能力的人,一般也不会这么干,天道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

宋长生暂时也没有要使用的想法,炼制这个人偶,除了提升自己在气运一道的造诣以外,同样也是抱着有备无患的心思。

有人王剑在手,此物在他的手中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能。

当然,气运之道玄奥莫测,不仅仅只能用在这些阴毒的术法上面,这只是极为下乘的一种应用方式,还有更多的方面等待宋长生去深入探索。

宋长生郑重其事的将炼制好的气运人偶收入一个锦盒之内,此物不用则已,一旦动用,大机率便是鱼死网破的局面。

除非他豁出去面皮不要,去暗算一些小辈。

长舒了一口气,宋长生取出了陆语鸣交给他的材料,开始仿制按照对方提供的图纸来仿造“天火鼎”。

这一深入接触,宋长生顿时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

ps:加更三千字,本月还欠九千字,本来早就该写完的,结果中间打瞌睡睡着了,诸位道友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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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是上古密文,这【天火鼎】莫非还是上古时期的产物不成?也不知道他们是从何而来。”

看着图纸上上那些密密麻麻的符文,宋长生挑了挑眉,心底颇有些惊奇,他这些年陆陆续续的也学习了不少的古文字,从远古时期到近古时期,林林总总也有二十几种了。

其中甚至还有几门异族的文字。

但图纸上绘制的这些古文字他却是闻所未闻,说明是一种比较小众的文字,这让他联想到了上古时期那些修仙宗门为了避免门中的经书典籍泄露专门研发出来的密文。

这些密文暗合天道法则道韵,不是一般的小门小户就有能力创造出来的,从这一点来看,炼制【天火鼎】的炼器师出身应该不一般。

上面的这些密文,对于百草堂来说应该也具备着某种特殊的意义,不然他们也不会这么多年了还对【天火鼎】念念不忘,甚至还让他出手仿制一个。

以百草堂的底蕴,想要购置一件灵宝并非什么很困难的事情,找万隆商会就能够解决。

宋长生越发的好奇当初的浩然联盟到底是怎么在神不知鬼不觉的情况下盗取的【天火鼎】,就以百草堂的重视程度来看,【天火鼎】所在的地方必定防御森严,结果就这么被盗了,多少有些匪夷所思了。

就算灵眸亲自出手也不应该。

对于她来说,直接抢到手可比在背地里搞这些来的快多了。

除了体表铭刻的这些密文以外,还有一个比较特殊的点便是【天火鼎】的形制,从图纸上看,这是一尊标准的四足双耳大鼎,可鼎底却几个反常的凸起,形状不一。

如果不是图纸绘制有问题,那么这些凸起便是有着其特殊的作用,比如说,作为某个地方的“钥匙”。

“有意思,大齐还真是卧虎藏龙,各自都有各自的秘密啊。”宋长生微微摇头。

金乌宗、天脉宗、落霞城这三个就暂且不提了,都是受顶级势力扶持,背后都站着一尊庞然大物。

天剑宗背景也不小。

伏魔殿隶属于人族顶级势力伏魔殿总会。

看似人畜无害的百草堂也不是那么的简单。

“浣纱宗的背后不会也站着某个庞然大物吧。”宋长生忍不住暗暗想道,大齐修真界目前历史比较长远一点的,现在也就只剩下她们了。

作为一个由女子组成的宗门,这些年的表现虽然没有什么亮眼之处,但势力一直在稳步扩张,这一点已经非常难能可贵了。

“西南,西南,西南到底有什么啊,一个个削尖了脑袋往这里凑。”宋长生微微摇头,这些年周边几个修真界的形势是越发的严峻了。

先前夏韵雪的紫府典礼上,彭思颖就有跟他提及过四界联盟的问题,宋氏和落霞城对此都是喜闻乐见的,奈何金乌宗方面一直不松口。

没办法,谁让他们现在矮了天脉宗一头呢,此刻要是同意联盟,注定只能屈居天脉宗之下,这是他们所不能接受的。

就是这几分倔犟,让利好所有人的联盟迟迟无法落实,但你又不能逼着他们同意,就只能这么拖着,为之奈何。

将那些密文都拓印了下来,宋长生随后便着手炼制“天火鼎”。

提前收了人家的好处,宋长生办事还是非常肯下力气的,几乎使出了自己的浑身解数,耗时半年之久才将其炼制出来。

又花费了四个多月的时间,他将【神禽天火扇】也一同炼制了出来,宋青熙一直没有称手的法器,这件算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两件法器,前后历时将近一年的时间,陆语鸣那边也将【破障丹】以及第一批【道则丹】送了过来。

将仿制的【天火鼎】交给陆语鸣之后,宋长生也正式开始闭关。

他这一次闭关,不为突破境界,主要深入参悟目前掌握的几条主要法则之力,即【阴阳法则】、【剑道法则】、【力之法则】、【空间法则】、【雷霆法则】、【生命法则】。

如【五行法则】、【气运法则】这一类造诣不深的法则力量都不在考虑范围之内,他要在有限的时间之中,尽量提升自身在法则之上的造诣,增强战力。

和淘汰赛上的顶尖对手相比,他的年龄、境界都存在着劣势。

他事先透过永珍宫对自己未来即将面临的对手进行了一些基本的了解,不得不说,硬茬子不少。

特别是大臻仙朝的那位皇子殿下,年岁与他相差不大,已然拥有金丹中期修为,其自幼跟随在大臻仙朝那位老国师的身边修行,据说在同境之中未尝一败,是这一次淘汰赛争夺冠军的热门人选。

除此之外,还有御兽宗的那位圣子,不仅本身实力不俗,还有拥有一头血契灵兽,据说拥有真龙血脉,之前与那大臻仙朝皇子相约一战,只输了半招。

但那已经是几十年前的事情了,如今再战,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其余几家也各有底蕴,为了这一战,当真是拼尽全力了。

当宋长生看到这些情报的时候,也明白了永珍宫为什么这么执著于四处搜罗天才修士,想要从这么多的天才之中拔得头筹确实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同样的宋长生也没有十分的把握,只能在这段时间里面尽可能的提升自己的实力。

想要脱颖而出,就必须扬长避短。

和这些人相比,他最大的优势在于法则领悟。

倒不是他对于自己的悟性有多自信,他向来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他的自信来源于他有一位真仙师尊。

封常青不仅仅是剑仙,更是万法仙尊,大道三千,他大多有所涉猎,放在人族漫长的历史上也是头一份。

到了金丹期这个境界,修为反倒是其次,法则领悟才是决定修士实力的主要因素。

而他恰好便站在一尊擎天巨人的肩膀上。

封常青留下的这些法则领悟足以让他在大道感悟上令其他的对手望尘莫及。

大臻仙朝的底蕴再深厚,也比不得他背后站着一位真仙!

“希望你们别辜负我的期待。”宋长生看着手里的两个玉瓶暗暗说道。

这两个玉瓶,一个里面装的是【天地精粹】,从宋道凌身上得来,另外一个装着的便是刚刚新鲜出炉的【道则丹】。

这两者都是提升法则感悟的宝物,让他可以不用再到梧桐小世界闭关。

梧桐小世界闭关的效果虽然好,但灵气浓度终究还是太低了,即便布置了大型聚灵阵也才勉强与三阶灵脉持平,远远无法满足他修炼需要,往往需要用灵石进行平衡,跟烧钱也没什么区别。

保守估计,这两者能够供他修炼两到三年的时间。

这段时间消耗完之后,陆语鸣后续的【道则丹】和拜托剑心真人用学院贡献点兑换的资源应该也送到了。

这样一来,就可以保证在淘汰赛开始之前始终保持最高效率。

为了一个好名次,宋长生也是拼了。

因为这一战不仅仅对于宋氏的重要性丝毫不亚于永珍宫。

之前为了人王剑,放弃了【凤血果】和【龙纹果】,必须要依靠这一场淘汰赛来进行补全……

两年时间眨眼而过,宋长生两年如一日,姿势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黑白二气化作两条灵动的游鱼,环绕在他的身侧。

看似平平无奇,但鱼尾每一次摆动,周围的空间都隐约泛起些许涟漪。

“嗡——”

空间轻颤,宋长生的身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虚幻起来,到最后几乎彻底消失不见,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盘坐在明黄蒲团之上。

由阴阳二气化作的黑白游鱼竟然毫无阻碍的从他的身体穿了过去。

“呼……”

宋长生长长的拨出一口气,缓缓睁开双眸,有一抹耀眼的雷光一闪而逝,满脸惊喜的道:“【空间法则】终于大成了。”

这两年的时间,他主攻【阴阳法则】和【空间法则】,将这两条法则都推到了大成境界。

他也因此领悟了两门新的神通。

第一是【灭世磨盘】,对阴阳之道的极致运用。

与其说是领悟的一门新的神通,倒不如说是在原天赋神通【阴阳寂灭】的基础上进行的增补和改进。

其灵感来自于之前和宋道凌的那一战,【十方乾坤阵图】配合【阴阳寂灭】发挥出了数倍于之前的威能。

他将【十方乾坤阵图】的阵纹和道韵融入神通之中,最终创造出了【灭世磨盘】。

其二则是【空间虚化】,空间一道的特殊运用,当空间之力作用于自身的时候,便可以虚化身躯,融入空间之中。

除非敌人可以直接破碎他周围的虚空,或者在【空间法则】一道的造诣超过他,否则绝大部分攻击都无法对他造成实质性的伤害。

之前沧澜江一战他就有过粗浅的运用,但当时顶多只能算是雏形,尚存在许多的弊端,现在算是将其彻底完善了。

多了这两门神通傍身,他的把握又多了几分。

低头看向身前两个空空如也的玉瓶,宋长生也不禁感慨:“原本还以为能够坚持三年,没想到两年就耗尽了。”

就他这消耗速度,估计也只有那些底蕴深厚的古老宗门才能承受的住了。。

不过,享受过这种“急速增长模式”之后,想要再回归到以前那种苦修模式确实有些困难了。

“也不知道拜托剑心真人兑换的资源送来了没有。”宋长生暗暗想着,心里充满了期待。

先前伊天正曾言,这十万点贡献点大概能够满足他十五年的修炼消耗,元婴真君一言九鼎,总不能诓骗他吧。

就算他用的快了那么“亿”点点,十年应该还是没问题的吧?

轻轻挥袖,敲响了门口的一个铜铃,一直在门外等候的执事立马应声道:“族长,我在。”

“这几年,永珍宫有没有使者来?”

“回禀族长,半年前有一位自称是永珍宫行走的真人前来,留下了一个储物袋之后便离开了,她让您有事透过永珍令联络。”

宋长生眼前微微一亮,连忙吩咐执事取来。

执事很快便去而复返,不过回来之时,身旁多了个宋青熙。

“叔父,资源都给您取来了。”

“这点小事还让你亲自走一趟,【太乙青玉果树】的成活率如何?”宋长生朗声问道。

“我将侧枝和果核同时种下,每日以【太阴癸水】配合特别调配的灵液浇灌,侧枝已经成功扎根,去年春天还抽了新芽,果核尚没有动静,不过生命力依旧饱满。”

宋青熙的语气充斥着淡淡的自豪,【太乙青玉果树】的成活率极低,她能够一次性便种植成活确实有骄傲的资本。

“善,剑心道友此来可有留下什么话?”

“剑心真人问起了您,得知您在闭关之后便离开了,不过临行前提及了一件事,除了那十万点贡献点以外,她还将您这几年的俸禄也一同兑换了资源。”

“我还有俸禄?”宋长生微微挑眉,他明明记得学院先生任教是没有俸禄的。

宋青熙窃笑了一声道:“确实没有,剑心真人说的是补贴,一年也有三千呢。”

“挂个名还有补贴拿,难怪一个个削尖了脑袋要往学院里面挤。”宋长生揶揄的说道。

这自然是玩笑话,有资格进永珍学院任教的大多都不差这点补贴,为的是永珍学院独有的渠道和资源。

招手取来宋青熙手中的储物袋,开启一看,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喜色:“这下不用担心资源的问题了。”

永珍学院贡献点的购买力远比他想象中的强得多,他清单上列举出来的资源几乎都满足了。

仅仅是【天地精粹】就有满满五瓶,另外还有【明神丹】、【紫纹玉芝丹】等丹药,都是有助于法则领悟的灵丹。

另外,还有一些用于提升族内其他修士的丹药。

“大齐最近没有发生什么吧?”宋长生照常问了一句。

宋青熙犹豫了一瞬道:“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大齐突然传入了一条流言……”

……

ps:还有一更会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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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言,什么内容?”宋长生微微皱眉,知晓其中的内容肯定有什么特殊之处,不然宋青熙不会刻意提及。

“有人言,大齐境内有一鲛人皇族隐藏,擒获她便能够影响东海战局,只要有确切的讯息,甚至不需要擒获就会有人花高价购买。

这虽然是一条流言,却颇有些言之凿凿的意味,不像是空穴来风。

许多修士信以为真,现如今各处水域都有散修甚至于宗门修士在掘地三尺般的寻找,还有不少其他修真界的修士闻声而动。

下面那些个附属势力也有不少人前来请示了,我这边暂时还没有做出回复。”

宋长生面色一沉,这哪里是什么流言,分明是带着直接的目的性来的。

“这件事你怎么看?”

宋青熙没有多少犹豫的道:“定然是有人在故意捣鬼,依我看,极有可能是【锦绣旗】那边派来的人。”

她的这番猜测不是没有根据的,与空桑曦若有关的讯息她是宋氏现存修士里面少数的几个知情人之一。

空桑曦若的藏身之地极为隐秘,还有强大的阵法和禁制为凭,宋长生往日还没有突破金丹期的时候曾前去寻找过,没有发现丝毫的踪迹。

也就是说,这不可能是空桑曦若自己暴露了位置,而是有知情人在刻意散播,并且对方的手里也没有确切的资讯,只能用这样的方式来“打草惊蛇”。

【锦绣旗】便是知情人,曾经还专门派宋哲玄来拉拢敲打宋氏,为的便是寻找空桑曦若,用来左右东海战局。

因此,他们的嫌疑无疑是最大的,之所以选择在暗中传播,大机率也是考虑到宋氏的原因,不敢直接介入。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我也是这么认为,你觉得,此事应该怎么处理?”

“我已经命令风语殿发动情报网寻找流言散播的源头了,这人藏的很深,现在正在溯源,只要他还在大齐,最多半个月,一定能有结果。”

每年大笔的真金白银砸进去,为了构建这张情报网,前前后后扔了上千万灵石进去,情报人员都迭代一两次了,现在的宋氏,确实有说这话的资格。

除非金乌宗或者天脉宗刻意隐瞒,大齐境内任何的风吹草动,都逃不过风语殿的耳目。

宋长生摇头道:“太慢了,联络落霞城,拜托他们启用‘蛛网’进行寻找,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拿到结果。”

往大了说,空桑曦若是他的救命恩人,赠予的【寒池珊瑚】救了宋路舟和宋长安的性命,未来还会救更多人的性命。

无论如何,他也要保证空桑曦若的安全。

往小了说,空桑曦若是他用来稳定鼍龙族和东海海族的重要纽带,【锦绣旗】更是他们的敌人,不管怎么说都没有让他们得逞的道理。

“那大城主若是问起来……”

“先找人,师尊那边我会找时间去解释的。”宋长生沉声道。

“遵命。”

宋青熙想了想道:“空桑仙子那边,您是不是也抽空去看看,香露江是大齐有名的大江,聚集了不少的目光,虽然江下水府隐秘,但人多眼杂,终究是还是不太保险。”

在她看来,现在宋长生已经是金丹真人,在大齐内外也享有一定的威名,神不知鬼不觉的带走空桑曦若就什么事都没有了。

就算事后被有心人发现,应该也不会为了一个鲛人和宋氏交恶。

“我会去的,永珍令在身上吗?”宋长生沉声问道。

“在的。”

再着急也不急着这一会,贸然行动说不定会正中对方的下怀,搞清楚形势很重要。

接过永珍令,宋长生传了一条讯息过去,询问目前东海方面的局势变化,早没有流言晚没有流言,【锦绣旗】突然来这么一手,肯定是有原因的。

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用永珍令进行联络,回复速度出奇的快,竟然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和即时回复也没有区别了,让他颇为意外,即便是战天下交给他的传讯罗盘也也没有这么迅速。

这让他对永珍令的原理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当然,现在不是关注这些的时候,重点在于永珍宫方面的回信。

从文字的语气来看,回信的应该是剑心真人,她言东海的形势最近产生了不小的变化,有一位鲛人皇族封君凭借自身的影响力聚集了不少的海族和海妖,大战一触即发。

主攻的方向大机率便是【锦绣旗】、【瀚海商会】一线。

其中【锦绣旗】面临的压力很大,宋天元和宋道凌都是半残之躯,上次彩鳞族反扑便让他们损失惨重,放弃了绝大部分的外围灵岛,只能勉强固守核心群岛。

现在面临一位鲛人皇族封君的兵锋,自然是压力山大,剑走偏锋也就能够理解了。

得知了事情的原委,宋长生心里便有数了。

紧接着他又询问了“天火鼎”密文的事情,他虽然一头雾水,但以永珍宫的底蕴,说不定能够看出些什么来。

这一次剑心没有给予他肯定的答复,而是说要先去查一查,大机率还是有戏的。

最后,他还顺便问了一句那位鲛人皇族封君的名字,得到的答案是:“空桑璃凤。”

标准的鲛人皇族姓氏。

……

宋青熙按照宋长生的意思联络了落霞城,尘封已久的“蛛网”再次启动,开始在大齐境内进行地毯式的摸排。

所谓的“蛛网”,其实就是曾经血魔教的“魔网”,自从沉吟,准确的说是隐晟落在了落霞城的手里之后,也不知道双方达成了什么协议,这个曾经大齐修真界最强大的情报网便归属于落霞城了,改名“蛛网”。

这个名字是根据情报网获取情报的方式得来的,据说和一种奇异的蜘蛛有关。

曾经大齐修真界最强大的情报网路再加上落霞城本身的情报网,两者强强联合,情报收集能力远超大齐现有的任何一个情报机构。

当然,全力启用一次的消耗也不少。

平日里都处于静默的状态,被动的收集情报,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被唤醒过了。

蛛网的恐怖实力很快便体现了出来,仅仅只用了一天的时间,便成功找到了源头所在。

“叔父,查到了,散播流言的源头是在相州的散修城,只不过最先传播的方向乃是许州和云州,这人很聪明。”

虽然相州有一部分也归属于宋氏,但掌控力和阳州根本没得比,现在建立了玉符宗和无相卫之后情况才稍微好了点,依旧还是有些不够看。

加之对方又刻意选择了散修之城这种鱼龙混杂的地方,最大程度的增加了溯源的程度。

但他却不知道自己面对的是什么,“蛛网”无孔不入,这些拙劣的把戏起不到任何的作用。

“对方是一名紫府修士,要不要通知张铭和蒋大师抓人?”宋青熙轻声询问道。

宋长生站起身来,缓缓说道:“我亲自走一趟吧,免得打草惊蛇。”

“您亲自去?”宋青熙有些诧异,这岂不是杀鸡用牛刀。

“解决掉他之后,我还要去香露江看看。”

“明白了,我会想办法将香露江的关注度降到最低的。”宋青熙恍然说道。

这个很简单,只需要在附近其他的大江搞出点动静,自然就能将那些人吸引走。

宋长生点了点头,一步踏出,直接融入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叔父在空间一道又有精进。”宋青熙眼底有微光一闪而逝。

当宋长生的身形重新出现时,已经来到了散修之城的上空,当初他带着宋青刑等人前往天剑宗时,也曾在这座城池落脚。

也是在这里,还是单身汉的他多了个儿子。

匆匆百年,再降临此地已物是人非。

宋长生浩瀚的神识蔓延而出,很快便在城内锁定了一名极为可疑的中年修士。

“蛛网”唯一的缺点就是不能直接确定目标修为,只能根据对方的行为和表现来进行推算。

宋长生锁定的这个人便是紫府中期修为,相州,特别是散修之城这种地方,紫府大修士极其少见,范围一下子便缩小了。

另外,除了心里有鬼的,不然谁将自己隐藏的这么严严实实?

他身形一闪,便跨越了外围数道防御法阵和层层禁制,毫无声息的进入到对方客栈的房间之中。

彼时对方正盘坐在软榻之上修炼,根本没有意识到宋长生的到来。

宋长生一伸手,对方顿时毫无反抗之力的被一股巨大的吸力摄到了手中,霎时间惊醒,当他看清楚袭击者的面貌之后,心脏都漏跳了一拍。

“前辈……前辈这是何故?”他强装镇定的问道。

“都这个时候了,还在本座面前装模作样。”宋长生冷笑,一挥袖袍,中年修士身上的一块腰牌便掉落下来。

腰牌的正面铭刻着一个硕大的“宋”字。

“呵呵,敢来大齐搅风搅雨,你很有勇气嘛。”宋长生目光冰冷,看着他的目光就像是在看着一个死人。

“宋长生,你别……”

中年修士话还没说完,便被宋长生输出的一缕法力给震晕了过去。

之所以没有直接了结他,是因为他还要从对方那里获得一些资讯。

没有拷问的心思,直接动用了【搜魂大法】,很快,名为宋哲玖的中年修士便如同一条死狗,气息萎靡,口吐白沫的瘫软在了地上。

宋长生闭眸略微消化了一番,随后心底松了口气。

如他之前所料,【锦绣旗】虽然知道空桑曦若隐藏在大齐修真界,但手头掌握的情报并不多,甚至连她是男是女都不知道。

本来因为先前的那些事情,他们都已经放弃寻找了的。

宋哲玖会来到这里,纯粹是被逼到无计可施了,想来碰碰运气,其实他们连面对的那位鲛人皇族的姓名都不清楚。

就目前来看,空桑曦若的处境还是安全的。

他没有将宋哲玖诛杀,而是封闭了他的窍穴,将其囚禁了起来,随后便直接动身前往香露江。

这一次的流言传播的实在是太广泛了,他最终还是决定试试能不能将她带走,不管是雪藏在宋氏也好,送去东海与同族团聚也罢,起码她的安全能够得到保障。

来到香露江,凭着脑海深处的记忆来到了当初被何泰等人围攻的地方,当初他引爆法器,身负重伤坠入江中,被暗流卷入了那江下水府。

后来透过阵法从江下水府出来的时候,位置距离这个地方也不远,种种迹象表明,空桑曦若的江下水府应该就是在这附近。

放眼望去,辽阔的江面上可以清晰的看到有两个筑基修士正御剑贴着江面来回扫视。

在没有明确指向的情况下,仅仅是这一段流域就有两个筑基修士,岸边和江面的行船上还有众多炼气修士,可见这讯息传播的速度有多么的快,参与进来的修士又多么的多。

要不是沧澜江戒严,这会估计都挤满了人。

宋长生借用新领悟的神通隐匿在虚空之中,先是以神识扫视了一番江下,一无所获,应当是水府结界隔绝了神识探视。

他想了想,双眸一闭一张,催动了【破妄眼】。

很快,江下的结界和阵法便直接暴露在了他的面前,距离他所在的位置不到百里。

“找到了。”

宋长生沉入江中,来到第一层结界前,开始寻找之前让他进去的漏洞。

以他现在的能力,已经完全可以破解这些结界和禁制,但那样一来江下水府也会暴露,为了空桑曦若的安全考虑,他情愿费力一点。

之前在水府之中的时候,他也曾和空桑曦若寻找过结界的漏洞,但是失败了,因为这结界是在随时变换的,他的修为不足以支撑。

但他现在的神识足够强大,能够将整片结界笼罩,很快便发现了当初的那个漏洞。

穿过层层结界和禁制,一座坐落于江底的奢华水下宫殿映入他的眼帘,无论是规模还是奢华程度,都只比鼍龙族水府差一点点。

但这里却更加的幽暗和孤寂,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

宋长生来到殿外,朗声呼唤空桑曦若的名字,却久久无人应答。

一抹不详的预感顿时在心底滋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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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邃幽暗的江底宫殿之外,结界与禁制交织,金色阵纹散发出朦胧的毫光,宋长生矗立在殿外,一层微不可见的薄膜笼罩着他,将周围的江水完全隔绝开来。

晴朗的声音在水中回荡,穿过江底宫殿之后,撞在无形的结界上,掀起淡淡的涟漪。

静。

死一般的寂静,得不到任何的回应。

宋长生眉头微皱,在百年前,空桑曦若便已经拥有不俗的修为了,她身负鲛人皇族血脉,即便在修炼之事上有所懈怠,修为也不会落下太多。

他这般呼喊,对方纵然是在闭关也不可能听不见他的声音,当下这种情况只有三种可能。

其一便是她在闭死关,或许听到了他的声音,但是无法做出回应,这无疑是最好的结果,同样也是他乐于看到的。

其二便是空桑曦若如同她父亲期许的那样,勇敢的迈出了那一步,透过阵法离开了这如同牢笼一般的江底宫殿。

这样的结果也不算坏,可她的手中有宋长生当初留下的信物,如果她真的离开了此地,不可能不去寻他的,毕竟她从未见过如此外面的世界,又无依无靠。

在面对一个全然陌生的环境的时候,人总是习惯性的寻找依靠,作为空桑曦若人生中唯一一个能够称得上“朋友”的人,他有自信,空桑曦若出来之后会第一时间来找他。

除非这中间发生了什么,让她放弃或者说阻止了她。

当然,也有可能是她的父亲或者别的什么人给她接走了,总的来说,不是最坏的结果。

最后一点,也是宋长生最不愿意看到的一点,那便是出了什么意外。

意外是多种多样的,有人祸,也有别的什么原因,但不管是哪一种,情况绝对都好不到哪里去。

没有过多犹豫,宋长生直接出手破除了江底宫殿的外围结界,但挡在他面前的还有还有一座品阶高达四阶上品的防御阵法。

外围的结界和阵法都完好无损,至少可以证明没有外人进入过这里,空桑曦若只要没有自己跑回去,肯定还在这宫殿之中,就是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布置这座阵法的人,阵法造诣极高,但布阵的手法非常的粗糙,有些地方甚至称得上“简陋”。

眼前这虽然是一座四阶上品层次的阵法,但就以宋长生现在的眼光来看,几乎属于同境界垫底的存在。

在【破妄眼】的加持下,宋长生只用了一个时辰的时间便发现了大阵存在的好几处漏洞。

放在人族修真界,这几乎是不可能的。

应该也是空桑曦若的父亲亲手布置的,这就比较难得了,阵法在人族修真百艺之中的修炼难度足以排进前三,一个异族能有这样的造诣已经非常不错了。

花费了近三个时辰的时间在防御大阵原有的基础上撕开了一个大洞,宋长生一个闪身进入其中。

雄浑的神识铺天盖地的蔓延而出,水下宫殿虽大,但他的神识强度比肩金丹大圆满修士,足以将整个水下宫殿笼罩,没有了结界和阵法作为阻隔,宫殿内的一切都清晰的映入了他的脑海。

相较于百年之前,这里没有丝毫的变化,一样的奢华,一样的冷清。

令他松了口气的是,他在空桑曦若的寝殿清晰的感受到了她的气息,不过,她目前的状态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宋长生微微皱眉,眨眼间便跨越空间的阻隔,出现在寝殿之中。

熟悉的梳妆台,中央摆着菱花铜镜,绣着莲花印记的粉色床幔下是由巨大白色蚌壳打造的床榻。

当初,身负重创的他便是在这里睁开了双眸。

寝殿内的陈设和百年之前一模一样,就连位置都没有丝毫的变化,岁月似乎没有在这里留下痕迹。

唯一不同的便是,躺在床上的人从他变成了空桑曦若。

伸手掀开薄纱床幔,身着一袭斑斓彩裙的空桑曦若蜷缩着鱼尾,静静的侧躺在床榻上,精致绝美的俏脸上带着些许愁容,秀眉紧蹙,像是永远解不开的死结。

她的枕边平稳的放着一个刻有兰花图案的陶盆,黝黑的泥土之中生长着一丛兰花,或许是因为长期没有浇灌灵液的原因,已经全部枯黄萎缩了。

但还是能够看出来,它们的长势很好,其中尚残存着一丝生机,应该枯萎没多久。

这是宋长生临走前送给空桑曦若的【皎月慧心兰】,很普通的灵兰,本意是给这幽暗死寂的江底宫殿增添一丝春意。

没想到空桑曦若将它养护的这么好,从一粒种子发展成了满满一盆,还特意将其放在枕边。

【皎月慧心兰】生命力极强,寻常三五年不管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由此可见,空桑曦若至少沉睡五年以上了。

“气息紊乱,神魂不稳,难道是修炼出了问题?”宋长生眉头微皱,修炼出岔子从来没有小事,若真是这样,情况就略微有些棘手了。

伸出右手,在距离空桑曦若身体三寸处,从头到尾缓缓拂过,掌心有盎然的【生命法则】涌动,蓬勃的生机涌入她的体内。

整整持续了一刻钟的时间,空桑曦若的状态竟然没有丝毫的变化,这就有些匪夷所思了。

以宋长生观之,空桑曦若目前修为依旧在三阶极品,并没有达到四阶。

他如今在【生命法则】一道也已经达到了小成境界,即便是面对鄂怜这样的妖王也能在短时间内稳住伤势,在空桑曦若身上竟然全无效果。

“不是伤势导致的。”宋长生皱眉,他原本还以为是修炼出了岔子,导致法力逆冲,损伤了生命精元和神魂导致的昏迷,现在看来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他眼角的余光突然被空桑曦若的手背吸引,抬起她的手,白皙的皮肤下面,血管鼓胀,变得格外的明显。

而且,本应该是暗红色的血管,此刻竟然呈现出有些妖异的鲜红色,并且还在微微的搏动。

宋长生挽起她的衣袖,吹弹可破的藕臂上,血管的变化更加的明显,摸上去甚至还有些发烫。

神识刺透她的肌肤,深入到她的体内,遍观她的五脏六腑,经脉丹田,很快便发现了一些之前没有注意到细节。

“是了,不是修炼出了问题,是她体内的鲛人皇族血脉在觉醒,这股力量太过强大,她短时间内无法承受,所以才会陷入昏迷。”宋长生终于搞清楚了原因。

海族和妖族一样,都是透过种族血脉进行传承修炼,一般来说,突破三阶,就能够启用血脉之中所有的传承。

但某些血脉强大的海族,血脉之中不仅仅有本族的修炼传承,还蕴含一些特殊的血脉因子,觉醒之后,好处多多,不但可以领悟天赋神通,还能在关键时刻辅助突破。

空桑曦若作为鲛人皇族,就算血脉比较稀薄,那也是当世最顶尖的那一批,足以和真龙之子比肩。

其血脉之中蕴含的力量可想而知有多么的强大。

按理来说,这份力量应该在空桑曦若突破四阶之后才会觉醒,因为只有这样她才有足够的资本来承受这股力量,却不知道为什么提前觉醒了。

身体之中突然涌现出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空桑曦若自然难以承受。

要是有四阶层次的强者替她疏通炼化倒也不会有什么大碍,偏偏这江下宫殿之中根本没人给她护法,只能迫使身体进入到了“自我保护”的状态。

即将所有的消耗降到最低,全力炼化血脉之力。

在想清楚这其中的关窍之后,一时间,宋长生心中喜忧参半。

喜的是,空桑曦若彻底觉醒了身为皇族的血脉之力,只要能够将这股力量炼化掉,便能一脚踹开四阶妖王的大门。

忧的是,他也拿不准空桑曦若炼化这股力量需要多久,几十年几百年都有可能,甚至一辈子都醒不过来。

当前的局势,留给空桑曦若的时间已经没有那么多了。

宋长生眸光流转,上前一步将她的上半身在床上扶起来,随后运足法力,一掌拍在她的背心,开始强行助她压制和炼化体内的血脉力量。

“嗡——”

一股淡淡的涟漪涤荡开来,原本面带愁容的空桑曦若在这股浩瀚的法力涌入体内的瞬间,面色顿时变得红润起来,耳尖殷红的像是要滴出血来,体内的血脉更是发出潮汐涌动般的轰鸣声。

体温也在迅速升高,而且迅速达到了一个十分骇人的地步。

也就是空桑曦若的修为摆在那,换成普通人,这会多半已经熟透了。

一边注入法力,宋长生一边在观察空桑曦若体内血脉的变化,不禁喜上眉梢,暗道:“有戏!”

这种事情他从来没有做过,只是从古籍之中得到的方法,本来只是打算试试,没想到效果竟然出奇的好。

宋长生凝神静气,开始控制法力的输出速度,免得速度太快,超出空桑曦若的负荷……

就在宋长生出手帮助空桑曦若炼化体内力量的时候,宋青熙派人在香露江不远处的沉香江内埋下了一些【雷震子】,将其一同引爆,爆炸造成的动静将周围,包括香露江上搜寻的修士的目光全部吸引了过去。

只是,令宋青熙没想到的是,宋长生这一去竟然就是整整五日,让她的布置全部成了无用功,在沉香江一无所获的一众修士很快便又重新分散,只剩下少数几个比较执着的还留在那里。

这一天,在香露江上搜寻的一众修士发现,天不知道怎么的突然暗了下来,一朵朵厚重的铅云好像凭空生成,很快便挤满了整片天空。

“怪哉,明明刚才日头还毒的很,怎么这会又要下雨了?”一名御剑的筑基修士看着黑压压的天空,满心不解。

身旁的一名筑基修士闻言道:“看着不光是要下雨啊,估摸着还得打雷,李兄,咱们降一降高度吧,别触了天威。”

即便是最普通的雷霆,也不是他们现在的修为能够扛得住的,飞的太高容易挨劈。

两人刚开始只以为是寻常雷雨,但渐渐的就感觉有些不太对劲了,雷云越聚越多,其中奔腾的电蛇更是长达千丈,灿金色的电光映照半边天空,透露着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凶威。

“轰隆……”

闷雷滚滚,由远及近,让两人不自觉的打了个冷颤,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陈兄,有点不太对劲呐。”李姓修士咽了咽唾沫,心里有些发慌,修为越高,对于危险的感知力就越强,他已经意识到这不是一场简单的雷雨。

陈姓修士也有同样的感觉,忙不迭的点头道:“是有古怪,此地不宜久留,咱们还是先撤吧。”

两人慌忙御剑离开,其余的那些炼气修士同样心有所感,开始以最快的速度远离香露江。

除了这些处于雷暴中央的修士有所感应以外,大齐修真界还有几人亦心有所感。

落霞城慕归白,金乌宗白子墨,陈中方,天脉宗石破天,白颜。

他们的心里在此刻泛起了同样的疑惑:“是谁在渡劫?”

他们都已经有所感应,位于核心区的宋长生因为江底宫殿外面笼罩的结界,反而没有什么预感。

缓缓收回双手,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神情有些疲倦,五日的时间,法力消耗堪称惊人,若非他的金丹有十二个气旋,恢复迅速,恐怕还跟不上消耗。

不过,空桑曦若体内那沸腾的血脉此刻已经完全平复了下来,她的秀眉也松懈了。

当最后一丝力量被她炼化,不知道沉睡了多少年的空桑曦若终于缓缓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宋长生那张充满关切的面容。

一时间,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醒了,感觉怎么样?”宋长生声音轻柔的问道。

空桑曦若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闭上了眼睛又重新睁开,发现眼前的宋长生并非是幻象之后,她的脸上顿时露出出惊喜的神色,与此同时,眼底还有水雾浮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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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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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在梦里吗?”

看着她眼底浮现的水雾,宋长生的心里不禁涌现出一抹愧疚。

以前说过会时不时的来看她的,但他食言了。

张了张嘴,打算解释一二,但话到了嘴边最后又咽了回去,这样做反而像是在刻意掩饰。

迟疑了一瞬道:“这些年……你过得还好吗?”

原本强忍着情绪的空桑曦若在听到这句话之后再也绷不住了,这些年的期盼和委屈化作苦涩的泪水从眼角一齐涌了出来。

神奇的是,那晶莹的泪珠凝而不散,在下坠的过程中竟然化作了一颗颗洁白的“珍珠”,连着串滚落在床榻上。

宋长生愣愣的看着这一幕,脑海中突兀的浮现出了【鲛人泪】这三个字。

传说,血脉纯正的鲛人族在“动情”之时落泪,眼泪会化作珍贵的宝珠,也就是大名鼎鼎的【鲛人泪】。

动情非是狭义上的情绪,而是广义上的,比如伤心难过或者情绪非常激动的时候,都在此列。

将【鲛人泪】炼制成法器佩戴在身上,可以压制体内的负面情绪,研磨成粉服用可以治疗体内的内伤和暗疾,制作成药膏外敷还有美容养颜的功效。

不同情绪下产生的【鲛人泪】还具备一些特殊的效果,亿万年来倍受追捧。

因此还诞生了不少黑色产业链,即抓捕鲛人,日夜用各种方式进行折磨,批次生产【鲛人泪】。

【鲛人泪】并不仅仅只是眼泪那么简单,更是鲛人的生命精华,这些被抓捕的鲛人的命运可想而知。

随着纯血鲛人数量逐渐减少,【鲛人泪】也变得越发的稀有,渐渐的都快成为传说了,没想到在空桑曦若的身上得见。

这么纯正的血脉,在皇族之中恐怕也非常的罕见,空桑曦若的父母在鲛人族内的地位恐怕要比他之前预料中的还要高上数倍。

也难怪【锦绣旗】在得知讯息之后会几次三番的动歪脑筋,手握空桑曦若这个筹码,确实可以直接改变他们在东海之上面临的困境。

因为种族天赋的特殊性,鲛人族拥有操控人心的能力,特别是在面对灵智低下的海妖的时候效果更是出奇的好。

这样彪悍的能力,在面对其他海族的时候完全就是降维打击,正是凭借着这份得天独厚的天赋,让单体力量孱弱的鲛人族脱颖而出,成为了继真龙一族之后的第二个海洋霸主。

但依靠这种方式坐上去的位置终究没有龙族那么安稳,日益稀薄的血脉成为了困扰他们的主要问题。

因为血脉的强度直接关系到种族天赋的强度。

正是基于这样的原因,血脉纯正的鲛人显得尤为的珍稀和重要。

在两族冲突日益严重的今天,空桑曦若的价值不言而喻,【锦绣旗】若是知晓她的血脉纯正到了这个地步,估计也不会冒冒失失的将讯息散播出来。

只是苦了宋长生了,空桑曦若鲛人皇族的身份本来就敏感,要是【鲛人泪】的讯息再传出去,可就不是他和宋氏能够抗得住的了。

好在,目前这个讯息只有他一个知晓,只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人带走就好了。

短短的时间,宋长生便将之后要面临的一切都考虑完善了。

这时,空桑曦若细微的抽噎声惊醒了他,陡然让他明白,他现在需要考虑的不是以后那么长远的事情,还是先将眼前应付过去再说吧。

看着空桑曦若哭的梨花带雨的样子,宋长生顿时有些手足无措,即便他两世为人,加起来也小两百岁了,但在这方面依旧没有应对的经验。

呐呐了半响,最后才诚恳的道:“抱歉,是我食言了。”

闻言,空桑曦若慌乱的拭去眼角的泪珠,连连摆手道:“没有没有,你是一族之长,平时肯定很忙,以前爹爹也是这样,我都知道的。”

看着她这般善解人意又小心翼翼的样子,宋长生心中愧疚更甚,如果不是他的突然闯入打破了空桑曦若原本平静的生活,一切或许都会有所不同吧。

从满怀憧憬到百年孤寂,这个过程是最难熬的。

沉默了一瞬,空桑曦若稳定了情绪之后低着头小声的道:“这段时间我过的挺好的,每天看看书,养护一下花草,有时候也会到殿外去散散步。

江面上时不时还有和你一样的人经过,我能看到他们,但是他们看不见我……”

乍一听,每天的内容好像还挺充实的,但这个时间若是一百年呢,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这暗无天日的江底重复的进行这些枯燥乏味的内容,换做是其他人,或许早就已经精神失常了。

即便是心智坚定的金丹修士,也很难做到一百年的时间不见天日,不与他人交流。

“对了,你留给我我的种子,这些年我按照你教给我的方法,每天都有认真的养护呢。

我经常嗅着它的花香入眠,味道可好闻啦。”

说着,空桑曦若便准备给宋长生看看这些年的成果,结果一转头,便看到了已经枯萎的【皎月慧心兰】,笑容顿时僵在了脸上。

双手捧起花盆,轻轻的拨弄了一下干枯的叶片,确定已经彻底枯死之后,眸光顿时黯淡了下去,就连重新见到宋长生的喜悦都被冲淡了一些。

百年的悉心照料,这小小的一盆兰花她倾注了太多的心血,也寄托了太多的思念和对红尘的向往。

这也是百年来她在这宫殿之中唯一的倾诉物件,现在却彻底凋零了。

一时间,她既有些委屈有些自责:“我太笨了,连一盆兰花都养不好。”

眼见她的眼眶又有些泛红,宋长生连忙屈指一弹,一团绿芒落入花盆之中,【生命法则】涌动之间,原本已经彻底枯萎的【皎月慧心兰】霎时间又恢复了盎然的生机。

枯黄凋零的叶片和茎杆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泛绿,变得青翠欲滴,甚至还抽出了新芽和花苞。

空桑曦若的眸子瞬间亮了起来,就连这昏暗的寝殿都变得明亮了几分。

看着她翻来覆去,爱不释手的样子,宋长生也不禁露出了一抹笑容。

虽然有些不忍打扰,但有些话还是要说出来的。

宋长生在心底酝酿了一番,随后斟酌着道:“你之前突然昏迷,是因为体内的血脉力量突然觉醒了,如今我已经助你彻底炼化。

现在的你相当于已经一脚迈进了妖王之境,随时都有可能引来天劫,那样一来,你这江下水府暴露是必然的。

大齐强者不少,最近还有人刻意在散播你的讯息,导致如今有许多人正在搜寻你的存在,一旦暴露,你的处境会很危险。”

闻言,空桑曦若不禁放下了手中的花盆,秀眉紧蹙,满脸不得其解的道:“为什么暴露就会有危险,这些人又为什么要找我,他们怎么会知道我在这?”

“这其中的原因有些复杂,总的来说,你的身份特殊,这些人想要抓住你,去做一些你不愿意,而且非常危险的事情。

我这次来,一来是担心你的安危,必须要来确认一下,二来便是想要问问你今后的打算。”

“我今后的……打算?”空桑曦若的眼底浮现出了一抹迷茫,这个问题,她从来没有思考过。

她生在这里,长在这里,按理来说也应该终老在这里。

宋长生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轻声道:“如果不知道怎么做的话我这里有两个选择可以给你参考。

其一,你所在的香露江乃是沧澜江的一条支流。

沧澜江是内陆第一大江,古籍之中常有记载,你应该会有印象。

沧澜江直通大海,由鼍龙一族负责镇守。

前段时间我才见过这一段流域的那位鼍龙族水君,他依旧效忠于你们鲛人族。

你如果愿意的话,我可以带你出去,并秘密送到鼍龙族暂住,以你的身份和血脉,沧澜水君一定会以礼相待。

有鼍龙族保护,你的人身安全就能够得到绝对的保障,无论是突破妖王之境还是去东海寻找同族,他们都能够提供助力。

另外……”宋长生说到这顿了顿道:“你如果想要寻找你的父亲,他们也能帮到你。”

空桑曦若有些迟疑的道:“鼍龙族……爹爹曾经提到过,他告诫我,若非必要,不能和他们接触。”

宋长生眉头微皱,鲛人族当初打天下,鼍龙族居功至伟,是最得力的几支军团之一,不然战后也不会被分封在沧澜江这样的紧要位置。

不管怎么看,鼍龙族都是鲛人族最值得信任的盟友,可空桑曦若的父亲却留下这样的嘱咐,这就有些耐人寻味了。

水府被安置在这里,宋长生原本还以为是为了方便鼍龙族照看,现在看来好像不是这么回事。

仔细想想好像也是,如果鼍龙族知道她的存在,这些年没道理一点动作都没有。

不过,非必要不能接触也就是必要的时候可以接触,空桑曦若目前的处境倒也符合。

他紧接着又说出了第二个选择:“其二便是跟我走,我的家族现在在东海也有一片飞地。

在那个地方,我结识了一位彩麟族的妖王,她们同样效忠于鲛人族,论起来两族之间其实还有一点点亲缘关系。

她效忠的妖君名为空桑璃凤,同为皇族,和你说不定还是亲戚。

就算他不认得你,以你的血脉浓度,你只要过去,肯定也能得到合理的安置与待遇。”

在听到前半段的时候,空桑曦若的脸上浮现出了一抹明媚的笑容,但听完下半段之后顿时便沉默了。

良久之后,她声音低沉的道:“我是不是很没用啊,出去之后也能当个累赘拖累你。”

宋长生微微一笑,认真的道:“你自然不是累赘,如果没有你,我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喂鱼了,根本不会有今日的成就。

之所以这么安排,我是担心你适应不了人族社会,和同族相处终究会更好一些。

不用那么着急做决定,你可以先随我回家族,感受一下人族社会是什么样的,好好欣赏一下内陆的风光,这些在海上可都是看不到的。

不过,这段时间我需要筹备一场非常重要的比赛,大部分时间都需要闭关,不能陪你。

但我可以介绍我的夫人给你认识,相信你们会很聊得来。”

“你的夫人?

那一定是很漂亮很好的人吧。”空桑曦若双手托腮,满脸好奇的道。

宋长生想了想道:“是一个很温柔的人。”

……

就在两人交流的空档,香露江上方的劫云越聚越多,仿佛触手可及。

方圆千里之内已经看不到任何一只活物。

时不时有金色雷霆劈落,在地上留下焦糊的深坑。

雷霆气息弥漫,令人战栗。

一道流光划过天际,在劫云的边缘停下,露出一道白衣胜雪的伟岸身影。

慕归白看着空中这道已经酝酿许久的劫云,心底不禁有些疑惑:“劫云已降,为何没有感受到应劫之人的气息,真是怪哉。”

按理来说,劫云降临之后,会迅速锁定应劫之人,但眼前这劫云的状态颇有种无头苍蝇的感觉。

再这么下去,此地必然化作焦土。

看着远方江水翻涌的香露江,他心中不禁暗暗想道:“莫非是江里面出了什么成气候的妖物?”

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有些棘手了。

大齐和沧澜江水族之间的关系刚刚缓解,真有妖物渡劫他也不好出手阻止。

可就这么放任妖族在大齐境内突破也有些说不过去。

就在迟疑之际,一道比成人手臂还要粗壮的金色雷霆轰然落下,直接破开了香露江汹涌的江面,掀起万丈波涛。

这一道雷霆虽然距离空桑曦若的水府有一段距离,却震荡了外界结界,外围的阵法也被动启用了。

寝殿之中,宋长生和空桑曦若同时抬起头。

“打雷了?”

“不对,不是寻常的雷声,你先待在这里别动。”

宋长生安抚了她一句,随后走出寝殿,浩瀚的神识蔓延而出,透过结界很快便将外面的情形尽收眼底,看着那已经快要逼近江面的劫云,他的面色陡然变得难看起来。

因为结界的阻隔,他一开始竟然没有丝毫的察觉,让雷劫酝酿到了这种程度。

从时间上推算,这劫云出现的时候大机率就是空桑曦若刚刚炼化完体内的力量苏醒的那一刻。

“为什么这妖王雷劫会来的这么迅速?”宋长生百思不得其解。

妖王雷劫和人族金丹小雷劫的性质是一样的,想要引动,天时地利人和三者缺一不可。

按照他的推算,至少也有好几年的缓冲时间才对,怎么不声不响的便降临了。

“雷劫一降,整个大齐修真界怕是都惊动了。”宋长生面色微沉,他能够肯定,两宗一城的金丹真人估计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空桑曦若暴露已经是必然,事情变得有些超出他的掌控了。

他快步返回寝殿,语气凝重的道:“是你的妖王雷劫被引动了,必须马上开启结界准备渡劫。”

“妖王雷劫?难怪我刚才突然有种心悸的感觉,我还以为是……”空桑曦若的面色略微有些苍白,虽然她不谙世事,但对于妖王雷劫的恐怖早就已经在各种古籍之中得知了。

“你的身上可有灵宝层次的法器?”

空桑曦若连忙在自己的储物袋中一阵翻找,最终取出来一堆形态各异的法器,这些法器充斥着满满的水族风格,但无一例外,竟然都是灵宝层次的,足足有七件之多。

毫不夸张的说,整个宋氏也没有这么多的灵宝,简直壕无人性。

但他不仅没有丝毫违和,反而有种本该如此的感觉油然而生,这样的身家才配得上她鲛人皇族的身份不是?

他原本还想着如果她没有就将【百煞穷奇鼎】交给她渡劫,还好没说出口,自己这点身家在人家面前真是不够看的。

“这些可以吗?

爹爹说这宫殿的主体也是一件法器,应该也能用得上吧?”空桑曦若有些忐忑的说道。

人总是对未知的事物充满恐惧,雷劫对于空桑曦若来说是完全陌生的领域,没有任何的应对经验,说不心慌那是假的。

宋长生:“……”

他先前便已经发现了这个问题,这座水下宫殿的主体部分至少是一件五阶下品层次的法器。

怀揣这么多的宝物,区区妖王雷劫还真没有为她担心的必要。

她的父亲既然有能力给她留下这么多法器,其他保命的底牌想来也少不了。

不过他也清楚,对于现在的空桑曦若来说,最主要的是心态问题,若是缺乏自信,再多的宝物也是无用。

“别紧张,以你的血脉,区区妖王雷劫肯定难不倒你的。”宋长生一边给空桑曦若打气鼓劲,一边伸手点向她的眉心。

“这是我先前渡劫的经验,稳住心态,不要乱,你一定可以的。”

他的沉稳和自信感染了空桑曦若,让她慢慢的镇静了下来,开始梳理和学习宋长生渡劫的经验。

这时候,宋长生一挥袖袍,将宫殿外围运作了数百年的结界和阵法开启,已经酝酿到极致的劫云瞬间将他身旁的空桑曦若锁定,就连他隐隐也有些心悸的感觉。

他有预感,他若是再不离开劫云的范围,下一个被锁定的就是他。

他转身看向空桑曦若,轻声道:“我再不走的话就会妨碍你了,接下来的路,得由你一个人去走了,我在外面等你,到时候咱们一块走。”

这既是鼓励,也是他的承诺,今天不管是谁来,他也得带她走。

空桑曦若自然想不到那么多,只是坚定的点了点头。

阴阳二气浮现,他的身形瞬间转移到劫云笼罩的范围之外,而这时候,他也感受到了慕归白的气息。

与此同时,慕归白同样发现了突兀出现的宋长生,不禁疑惑的道:

“长生,你怎么会从劫云之中出来?”

见周围尚只有慕归白一人,宋长生顿时松了口气,到底是边陲地带,其他金丹真人赶过来需要一定的时间。

这时候自然不能再藏着掖着了,与慕归白碰头之后,便竹筒倒豆子一般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叙述了一遍。

除了一些隐秘和细节之外没有丝毫的隐瞒,包括空桑曦若是鲛人皇族的事情也和盘托出,只是没有提及血脉浓度。

因为空桑曦若一会就会现身渡劫,这些资讯想瞒也是瞒不住的。

听完,慕归白幽幽叹了口气道:“原来那流言当真不是空穴来风啊,真没想到,当初你竟然是这么获救的,也是你命不该绝。”

说罢他看向宋长生道:“你也太不小心了,为何不带她去别的地方渡劫,你不应该会犯这样的错误才对。”

宋长生苦笑了一声道:“本来弟子此行就是打算直接将她送走的,只是没想到这雷劫竟然会来的这么快,事先一点征兆都没有。”

“事已至此,也只能豁出你我师徒二人的脸面了。”

他指的自然是金乌宗和天脉宗方面,鲛人皇族,很难保证他们不会动一些歪心思。

要么做上一场,要么就只有卖人情了。

见慕归白毫不迟疑的站在自己身边,宋长生心底顿时有暖流淌过,躬身一礼道:“连累师尊了。”

“你我之间说这些做什么,就凭她救了你一命,为师也不会袖手旁观。”

说到这,慕归白突然抬头看向远方的地平线道:“来了。”

话音落下,一道璀璨的剑光划破天际而来,在两人的身旁落下,正是金乌宗天剑真人白子墨。

不一会,天脉宗无心真人白颜也踏空而来。

“两位道友的速度倒是快,不知这渡劫之人是什么跟脚?”白子墨怀中抱剑,语气平静的问道。

白颜眸光微微闪烁道:“此地偏僻,又没有大型灵脉,恐怕非我人族中人。”

宋长生站出来道:“不瞒两位道友,渡劫之人确实不是人族。

但她是我的朋友,曾经救过我一命,我敢保证,她的手上从未染过血,也不会对大齐造成任何的威胁,还请两位能行个方便,回避一二。”

“不是人,那便是妖了,这世间还有不染血的妖?”白子墨的指腹轻轻的摩挲着剑柄,眼底有异样的色彩闪烁,无形的剑气激荡。

慕归白上前一步挡在宋长生的面前,慨然道:“两位道友,事情的经过老夫都已经了解过了。

此妖情况比较特殊,此前一直被封印在这香露江中,从未涉足过外面的世界,手中自然不曾染血。

人有善恶之分,妖自然也有,不能一概而论,两位道友以为然否?”

沉默了半响,白子墨松开的手离开了剑柄,微微颔首道:“道友此言有理,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两位处理了,只要不影响到大齐的稳定,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此妖既然能救紫虚道友一命,想来也不是穷凶极恶之徒,我等自然也没有必要赶尽杀绝。

只是,这妖毕竟是妖,突破失败也就罢了,要是突破成功,还请尽快送出人族疆域,以免造成一些不好的影响。”白颜意有所指的说道。

“这是自然。”

见状,白子墨和白颜一同退的远了一些,表明了自己旁观者的态度。

等他们退到远处之后,慕归白突然给宋长生传音道:“白子墨向来嗜杀,有你我作保,寻常妖物他或许还能放过,若他知道渡劫者乃是鲛人皇族,事情恐怕会有反复,咱们需要做两手准备。

人妖殊途,我们不好牵扯太深,到时候面上不好看。

一会他若是执意要动手,你便直接去寻那沧澜水君,鲛人族和鼍龙族乃是君臣,他们肯定不会坐视不理。”

那流言传出来之后,金乌宗也有人在参与寻找,可见他们对鲛人皇族也是有些想法的,因此他并不信任白子墨。

相比之下,白颜要好说话的多。

“弟子明白了。”他能够理解慕归白的良苦用心,他们都不是孤家寡人,要真是动起手来,大齐一直以来维持的平衡就将被打破,到那时候事情就不好收场了。

让鼍龙族介入是最好的选择。

“轰隆……”

一声惊雷在劫云之中炸响,奔腾的雷蛇在蠢蠢欲动。

已经完全调整好状态的空桑曦若运转法力冲出江面。

“哗啦”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书中记载的锦绣山河。

“天地当真和书里面记载的一样辽阔,一眼看不到尽头,好美……”

在认识了这片对于她来说全新的天地之后,她心中最后的一丝恐惧和疑虑顿时消散,勇敢且坚定的冲向劫云深处。

这时,白子墨的一双眸子微眯,释放出危险的气息,寒声道:“原来,真的有鲛人!”

……

ps:这几天更新时间有点阴间,多谢道友们体谅,我会尽快调整过来。

今天七千字大章奉上,基础更新四千,加更三千字,还欠六千字。

这段时间打算冲冲均订,后面的加更都会以这种大章节的形式发出来,道友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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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子墨身上那一闪而逝的惊人剑势自然瞒不过在场的几位真人,形势似乎在朝着慕归白预料之中的方向发展。

“金乌宗果然有图谋东海之志。”宋长生心中微沉,先前沧澜江上一战结束之后,陈中方就曾暗示过他。

东海联盟初创,才刚刚在东海站稳脚跟,并不适合再接纳外部力量入局,更何况还是这样的一条过江猛龙,所以他并没有作出正面回应。

现在看来,他们是有些等不及了,开始自己谋出路了。

鲛人皇族在手,拿下一张东海入场券自然是轻轻松松的,即便不入局也能漫天要价,沿海那些修真界多的是为此买单的。

好在此地和沧澜江相距不远,以他的速度,往返一趟只需要一刻钟的时间,空桑曦若的安全还是能够得到保障的。

但因此恶了金乌宗,宋氏接下来的日子恐怕不太好过,还是得想想办法才行。

“或许可以请白颜真人出面调解一下。”宋长生心中暗道,要是能够用资源或者别的什么消弭这场冲突,怎么都是值得的。

其实不需要他主动开口,白颜就已经发现了白子墨的异常,不禁笑道:“看来白道友是打算食言了。”

“何以见得?”白子墨语气平静,听不出任何的情绪,一双眸子死死的盯着劫云的深处。

白颜嫣然一笑道:“和道友相识数百年,这点东西还是能够猜的出来的。

贵宗这些年对于出海的热情日益高涨,动作连连却处处碰壁,眼下有个绝佳的破局机会摆在面前,心动也是难免。”

“呵,难道你就不心动?”白子墨回眸反问,眼底闪烁着看透一切的光芒。

“多好的投名状啊,说不心动道友恐怕也不会信,只是有些事情道友自己应当也知晓,鲛人皇族这四个字到底意味着什么。

就从这天劫的规模来看,她的血脉绝对不会差。

我们重视,有人比我们更重视。

白道友,可别忘了,香露江可是沧澜江的支流,鲛人族和鼍龙族之间的关系也无需我来过多赘述。

水漫妖域的凶威还未远去,百万妖族的残魂在苍穹之下凝而不散,道友切莫一叶障目啊。”白颜意有所指的说道。

她的意思很简单,抓一个鲛人很容易,但事情一旦败露,整个大齐修真界都得为他的行为买单,鼍龙族的那位水君可不是什么好相与的存在。

对方能够一场大水淹了金瞳妖君的妖国,自然也能用另外一场大水淹了大齐。

只顾着眼前的利益那可是要吃大亏的。

“道友今日来若只是为了给白某讲道理,那么现在便可以离去了。”白子墨淡淡的说道。

白颜说的这些他又怎么可能不知晓,他既然打算这么做,自然也有属于自己的一套逻辑,只要先手控制住了空桑曦若,就能够让他们掌握主动权。

到时候只需要献上这鲛人皇族,就能够请动上宗的修士出手庇护,鼍龙族也奈何不了他们。

他现在需要考虑的问题只有一个,那便是献出空桑曦若能够得到的好处值不值得金乌宗冒同时得罪鼍龙族、望月宋氏以及落霞城的风险。

再说的严重点,这番举动甚至有可能会让天脉宗也走到他们的对立面上,到了那时候可就是真正意义上的举目皆敌了。

毕竟大齐修真界对外来说乃是一个整体,抓捕鲛人皇族的风险是需要共同承担的,而好处却全部被金乌宗得到了,换做是谁都不可能甘心。

似乎是看出了他的心思,白颜紧接着又补充道:“宋长生的资质世所罕见,就连永珍宫那几位都对他另眼相看,之前更是击败了【锦绣旗】宋氏的宋道凌。

这鲛人对他有救命之恩,你若是执意要出手,他可是要跟你拼命的。

即便现在有所顾虑,等他日后成长起来呢?

可别忘了,他还是阵器双修的奇才,你应该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或许就连宋长生自己都不知道,他现在的身份的含金量有多高。

虽然只是金丹初期,但一层层的身份持续加码,他的影响力可比一般的金丹大圆满修士强多了,可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随意打压甚至出手抹除的小透明了。

动了他的救命恩人,那可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只要宋长生放出话去,大把的人愿意卖他的面子,虽然不至于给他卖命,但多方给金乌宗施压也会很难受,除非彻底撕破脸来个你死我活。

否则宋长生只要一日还活着,就是一个心腹大患,随时可能爆雷。

白子墨双眸微眯,指腹轻轻的摩擦着缠绕在剑柄之上的红绳,半响没有说话,也不知道是没听进去还是无言以对,气氛一时间陷入僵持。

对于两人之间的暗中交流,宋长生一无所知,他当下最担心的还是空桑曦若的状态。

只有成功的渡过了眼前的这道劫难才有资格担心日后的事情。

妖族的小天雷劫和人族的区别不大,通常来说需要承受九道天雷。

当然,若是身负特殊血脉,也可能面临更多的天雷,但不是绝对。

不过,以空桑曦若体内的强大血脉,九道天雷恐怕不是她的上限,而宋长生最担心的也是这一点。

天雷的强度是随着次数不断递增的,前面还能依靠体魄和灵宝硬抗,后面拼的就完全是自身的毅力和对生的渴望了。

通俗的讲就是“道心”。

有天赋异禀者,生下来便道心稳固,无坚不摧,不为外物所动。

但天才终究是少数,这个世界上绝大部分的生灵的“道心”都是在不断的磨砺之中不断强大的。

而这也是为什么底蕴越深厚的宗门就越重视门下弟子外出历练的原因。

只有经历足够的磨难,“道心”才会足够强大,在面临长生道路上的一道道难关之时才能从容的度过。

筑基三关如此,小心魔劫如此,如今的小天雷劫也是如此,甚至于再往后的大心魔劫和大天雷劫同样如此。

这便是“道心”的重要性,可谓是贯穿了整个修行之路,道心不够强大的,最后都成为长生路边的森森白骨。

正常修炼到紫府大圆满这个境界的,“道心”都不会太差,偏偏空桑曦若就是这样的一个例外。

别看她已经活了几百年了,阅历其实还比不上一个几十岁的炼气散修。

终日困守在那江底宫殿之中,资讯来源除了靠他人口述就是看书,理论倒是一大堆,但从来没有实践过。

第一次踏出那江下的囚笼便要直面这么凶悍强大的天雷,宋长生心底是真的没底,每一道天雷落下都由衷地为她捏一把汗。

还好她身上的宝物众多,前三道天雷并没有对她造成多大的损伤。

第四道天雷的时候,情况渐渐的便发生了转变,随着天劫的增强,灵宝几乎已经不再起作用。

好在空桑曦若没有面临宋长生昔日那种数道天雷一同劈落的局面,第四道天雷虽强,但她还是有惊无险的扛了下来。

“第五道了,坚持住。”宋长生的心慢慢的提了起来,只要迈过了这道坎,就可以获得休整的机会,劫云之中还会降下甘霖。

“轰隆……”

一道赤红如血的粗壮雷霆从空中劈落,空桑曦若娇小玲珑的身躯在这道天雷的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

空桑曦若小脸煞白,呼吸微微有些急促,她能够清晰的感受到,这道天雷的威力是前面四道天雷的总和。

“轰——”

赤色雷霆直接将她贯穿,令她忍不住发出一声哀鸣,酷烈的电弧布满全身,五脏六腑都在抽搐,心脏差点骤停。

她的意识差点在这一刻归于黑暗,好在,心底的那一份执念一直在支撑着她,纵然雷霆穿心,她也没有屈服于天劫的审判。

凭借着强大的执念,她终于渡过了这至关重要的一个坎儿,漆黑如墨的劫云之中涌现出一抹灿烂的金光,淅淅沥沥的小雨带着勃勃生机浇灌在空桑曦若的身上,身上的伤口和焦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

空桑曦若的大脑从未如此清醒,她感觉有一抹强大的力量正在奔流的血脉之中苏醒。

“好强大的力量。”

雷劫之外,宋长生等人亦心有所感,那股突然蓬勃而发的力量就连他们都感到心惊。

“她的血脉力量非比寻常,宋长生没有说实话。”白子墨面无表情的说道,体内有一股惊天剑势在酝酿。

白颜的脸上同样露出了惊诧的神情,空桑曦若体内的血脉很不一般,极有可能来自一位纯血的鲛人皇族。

目前,就天脉宗掌握的讯息来看,鲛人族之中现存的纯血皇族可谓是少之又少,而这也代表空桑曦若的价值直线上升,她完全值得更高的筹码。

看了眼一旁已经在积蓄剑势的白子墨,她微微皱了皱眉,看来冲突是避免不了了。

莫说是白子墨,就连她此刻都有些心动。

宋长生看着这一幕,手心已经微微有些见汗,他倒不是担心身份的问题,从空桑曦若开始渡劫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做好面对的心理准备了。

他担心的是空桑曦若后续渡劫的问题,血脉力量的再度觉醒,有可能是好事,更有可能是坏事,联想她之前的状态就能够知道了。

万一受到影响,很有可能会功亏一篑。

好在这一幕最终没有出现,血脉力量觉醒之后的空桑曦若脑后青丝纷飞,身上也笼罩着一层圣洁的光辉。

有那么一刹那,她好像变了一个人。

“轰——”

“轰隆……”

第六道,第七道一直到第九道天雷她都安然渡过,虽然遍体鳞伤,焦痕累累,但她那一双犹如蓝宝石一般明亮的眸子却透露着前所未有的坚毅。

天劫并没有就此结束,在那劫云的深处,还有一股更加恐怖的力量正在酝酿,它已经封死了空桑曦若所有的退路,随时有可能喷薄而出。

“第十道雷劫!”宋长生眸光微凝,心中倒是没有感到几分意外,这是在预料之中的事情。

空桑曦若现在面临的这第十道雷劫和他当初的有很大的不同,其类似于先前鄂旻渡的“化龙劫”,都是升华体内血脉的一种方式。

如果不出意外,鄂旻当初在突破妖王之境时,也曾面临过第十道天雷。

渡过之后,体内血脉进一步升华,失败则身死道消,没有任何回转的余地。

妖族的世界,远比人族更加的残酷。

空桑曦若缓缓抬起头,脸上一片平静,没有任何的情绪可言。

她的瞳孔泛着一抹璀璨的金色。

“轰——”

第十道雷劫轰然落下,这道雷霆漆黑如墨,和劫云仿佛融为了一体,这样的雷霆,饶是在场众人见多识广亦是头一回得见。

宋长生倒是在《造化妙典》之中见过相关的记载,但从未亲眼见到过。

只知道在那遥远的远古时期,有一头鲲鹏的纯血幼崽在这道漆黑雷霆之下化为了劫灰。

鲲鹏,那是足以与真龙比肩的强大妖兽。

“嗤啦”

漆黑的雷霆劈落,空桑曦若毫无反抗的能力,当酷烈的电流淌遍全身,恰似一枚石子击中了一尊精美的瓷器。

她那白皙的皮肤开始皴裂,生命精元从裂缝之中迅速流逝,好像随时有可能化作一堆“碎片”。

“我要死了吗……”

空桑曦若缓缓闭上双眼,意识被无边的黑暗包裹,那些新的,旧的,被尘封许久的记忆开始接连在她的脑海之中浮现。

记忆很多,却很单调,绝大多数的时候都只有她一个人。

她长达几百年的漫长记忆之中,一共只出现过两张清晰的面孔。

其一是他的父亲,其二便是宋长生。

至于母亲,从她记事开始就从来没有在她的眼前出现过,她的父亲也从未提及和母亲任何相关的话题,就好像这个人从来不存在于她的生命之中一样。

但这是不对的,她的心里一直有一个挥之不去的模糊影子,只是看不清面容。

她极力想要看清,但那道影子却离她越来越远。

“为什么……”

“为什么你们都要离开我。”

“若儿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

在一声声的不甘质问之中,她的体内陡然爆发出了一股不属于她的力量,那无边的黑暗之中也再度绽放了光明。

原本死寂的生机开始重新复苏,抚平了伤痛,迅速修补着她受损的躯体。

“呼呼呼……”

耳边传来了凛冽的风声,她感觉自己的身体正在急速下坠,她努力的想要睁开眼睛,但眼皮却像是灌了铅一般沉重,根本不受她的控制。

在彷徨和无助之中,她感觉有一双强有力的臂膀稳稳的抱住了她,即便无法睁开眼,她也非常清楚这份安全感来自于谁。

宋长生伸出手轻轻的拭去空桑曦若眼角残留的泪痕,怜惜的道:“安稳的睡吧,一切都结束了。”

抱着平稳的落在香露江上,原本汹涌的江面瞬间变得毫无波澜。

探出一缕神识,在她的身上仔细的检查了一遍,发现她只是消耗过甚,身体没有什么大问题之后才微微松了口气。

这时,他心中微动,抬起头便看到了抱剑立于云端的白子墨,他的神色很平静,目光很冷。

“白道友这是要出尔反尔吗?”宋长生冷声道。

闻言,白子墨淡淡的道:“你先前也并未告知实情,此事你我相抵。”

说罢,他将目光落在宋长生怀里的空桑曦若身上道:“九天玄雷,【鲛人泪】,她的价值你不会不清楚。”

“先前已经说过了,她曾经救过我一命,道友是打算让宋某做那忘恩负义之人?”宋长生体内剑气激荡,一双法眼已然泛起寒光。

“看来我们谁也说服不了谁,既然如此,还是在手上见真章吧。

无论你使用什么方法,只要你能够接住我三剑,我便立刻离去,就当从来没有来过这里。

并且,我宗也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

你……有这个胆量吗?”白子墨冷淡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宋长生等人都不禁为之一愣,谁也没想到他竟然会这么说。

白子墨是金丹后期修为,宋长生是金丹初期,看似相差甚远,但他也曾重创过同为金丹后期的宋道凌。

虽然白子墨的实力远在宋道凌之上,但只要不是生死战,接住三剑对于他来说并非不可能,最主要的是还不限制他的手段,这其中可操控的空间就更大了。

如此看来,白子墨的态度倒也没有那么坚决。

这倒是一个顶好的讯息,空桑曦若先前的话还是让他的心里产生了些许的疑虑,如果能不惊动鼍龙族自然还是不要惊动的为好。

这时,白颜暗暗给宋长生传音道:“我已经让他明白了其中的利害,他不会下死手,以你的实力接住他三剑并不难。

我宗可以作为见证。”

一番话不仅凸显了她先前劝解的功劳,还顺势卖了一个人情出去。

“作为见证”。

看似是处于中立位,实际上却是明显偏向于宋长生这边。

而且还侧面告诉他,天脉宗对于空桑曦若没有什么想法。

“多谢道友。”宋长生冲著白颜微微颔首,表明他承了这个人情,随后抬眼看向白子墨,淡淡的道:“好,我接了。”

他运用一丝法力将空桑曦若团团包裹,然后将其平稳的送回了江底宫殿之中。

安置好她之后,宋长生一步踏出,负手来到白子墨身前站定道:“道友请吧。”

“你就打算这么接吾三剑?”白子墨微微挑眉。

他自衬修为远高于宋长生,所以说出了不限制他手段的话,也是不打算占他的便宜,却不曾想宋长生竟然如此自负,居然打算正面硬接他这三剑。

不禁严肃的提醒道:“虽然不是生死之战,但我可不会有任何的留手,你可以使用法器、符箓,甚至还可以布阵,都不算违规。”

“不必了,白道友尽管出手便是。”宋长生目光平静,脚下更是纹丝不动。

白子墨强吗,当然强,在宋长生他们师徒二人突破金丹期之前,他一直是大齐修真界以弱胜强,越阶而战的代表。

金丹初期之时便斩杀过四阶中品妖王,突破金丹中期之后更是不止一次和四阶上品妖王交手,一身剑术已经臻至化境。

现如今他消化了先前几次大战的收获突破金丹后期,实力更是迎来了一次暴涨。

金丹后期之间亦有差距,绝对不能以看待宋道凌的目光来看待白子墨。

宋长生也从未小觑过白子墨的实力,他之所以选择正面应对,并非是不将他放在眼里,主要还是想验证一下自身这段时间闭关以来的成功。

见他这般态度,白子墨的好胜心同样被激发了出来。

冷哼了一声,修长的手紧紧的握住了剑柄,青锋缓缓出鞘,引动了他体内先前积攒的剑势。

霎时间,天地色变,飞沙走石,惊涛拍岸,无尽的剑气于九霄之中如虹而落汇入剑中。

铮铮剑鸣令人不寒而栗。

“锵”

青锋完全出鞘,带起一抹雪亮的剑光。

这一剑,气势如虹,仿佛要将整片天地囊括其中。

白子墨一出手便是全力以赴,寻常的金丹初期修士恐怕连这一剑都很难接下。

宋长生心中凛然,同样不敢有丝毫的怠慢,浑身法力激荡,袖袍鼓荡之间,有一声闷雷凭空炸响。

“吼——”

浑身缠绕着金色电芒的狻猊法象在他的身后浮现,仰天发出一声长啸,随后四蹄践踏虚空,猛然冲向那一道剑光。

“轰……”

二者的碰撞好似彗星撞月,剑气与雷霆交织,强大的气流将方圆百里之间所有的树木化作齑粉,天上的云彩也没能幸免,直接被雷霆蒸发。

就连白颜和慕归白也要暂避锋芒。

第一招,两人不分胜负,打了一个平手。

白子墨面目无表情,心中却有些惊讶,他没想过一剑便击败宋长生,却也没想到宋长生能够在不借助外力的情况下与他斗的个旗鼓相当。

他缓缓闭上双眸,手中青锋铮鸣,一道无形的领域以他为中心朝着四方蔓延开来,将方圆百里的范围笼罩。

在这片领域之中,剑道法则无处不在!

宋长生虽然提前发现了异常,但是却没有躲闪,反而饶有兴趣的打量起白子墨的剑道领域来。

只有最纯粹的剑意才能开拓出独属于自己的剑道领域,在他见过的这些剑客之中,除了宋青刑已经拥有领域雏形以外,真正开辟出剑道领域的也就只有白子墨了。

即便他在剑道深耕多年,亦不曾开辟剑道领域,因为他的剑意“不纯”。

剑道领域是能够直观的反映一名剑客的造诣的,因为宋长生没有见识过其他的剑道领域,是故无法进行比较,但他能够非常清晰的感受到其中蕴含的危险。

白子墨睁开双眸,平缓的抬起了自己手中的宝剑,无尽的剑意汇聚而来,与剑道领域产生共鸣,令宋长生感受到了莫大的压力。

“唰”

剑气腾空。

这一剑又急又快,无视了空间的阻隔顷刻而至,即便是宋长生多年的战斗本能也差点没有反应过来。

“大神通【空间虚化】”

在关键时刻,宋长生果断施展了新领悟的神通秘术,身体直接融入了周围的虚空之中。

那道璀璨的剑气径直划过了他的身体,所过之处就连空间都留下了一道道漆黑的剑痕。

待剑光消弭,宋长生的身躯重新汇聚,除了气息有些虚浮不稳以外竟然毫发无伤。

这一刻,白子墨的心底顿时掀起了滔天巨浪,他引以为傲的一剑竟然就这样被轻描淡写的化解了。

“他对于空间之道的掌控竟然达到了如此惊人的地步?”

“看来,只有动用那一剑了。”白子墨眸光微沉,大袖一挥,三尺青锋在身前滴溜溜的旋转,他的身形逐渐淡化,最终竟然和那宝剑融为一体。

“锵”

宝剑发出一声高亢的剑吟,化作一道流光,如长虹贯日般刺向宋长生。

这一剑散发出来的威势是三剑之中最弱的,但带给他的危机感却前所未有。

“人剑合一么。”

宋长生目光凝重,心中警兆顿生,只见他手掐灵诀,脚踏乾坤步,先天八卦和后天八卦分别在他的头顶和脚下浮现。

“大神通【灭世磨盘】”

一气化混沌,混沌衍乾坤,乾坤分阴阳。

阳气上,阴气降,一线之隔,泾渭分明,阴阳二气在宋长生的身前凝聚形成一尊巨大的黑白磨盘。

磨盘出现的刹那,天地乾坤都好似颠倒了过来,轰隆隆的碾向空中的那道白虹。

黑白磨盘缓缓转动,两股作用相反的力在不停的撕扯着剑身,白子墨的剑意被不断的磨灭、重生随后又磨灭。

这是法则与法则之间的碰撞。

比拼的早已经不是单纯的法力,而是各自对于“道”的领悟。

两者僵持了整整半个时辰的时间,黑白磨盘四分五裂,宝剑的剑刃也被崩开了一个口子……

……

ps:让道友们久等了,依旧是七千字大章奉上,还欠三千字,争取明天搞定,道友们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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