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2章 太乙青玉果

沧澜江上的旷世大战参与进去的虽然只有几位金丹真人,但讯息早就已经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传遍了整个大齐修真界。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那个震撼人心的讯息。

“堂主,大捷,大捷啊。

沧澜江一战,六位真人合力,斩杀妖域魔瞳妖王、逐日妖王、紫螟妖王,另有数名妖王重创逃遁。”

梦州、火鼎山,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之内,一名百草堂长老迈着急匆匆的步伐,满脸激动的对陆语鸣说道。

“斩杀了三尊妖王,讯息可否属实?”陆语鸣精神一震,连忙追问。

长老语气肯定的道:“绝对属实,整个大齐都已经传遍了。”

“好,好啊,继两次大远征之后,这是又一场重大胜利啊,立马撰文,向几位真人表示恭贺。”

不怪陆语鸣这么激动,如今西南的形势越发的诡谲,各种以前闻所未闻的势力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冒头。

如鲁国修真界近来发展势头非常凶猛的蚀骨门和正气宗,将鲁国修真界搅了个天翻地覆,就连罗刹堂和五毒门都不得不亲自出面镇压。

鲁国修真界乱了,导致大量散修、邪修、亡命徒涌入姑苏修真界,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古神阁和玄灵宗都已经下令备战。

大虞修真界最近也爆发了疫病,天霄门和青阳殿反应及时,并没有让疫病扩散,但造成的伤亡同样触目惊心。

一来二去,百草堂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边陲四界之中就剩大齐还算稳定。

但百年之期已经过去一个甲子,妖族即将卷土重来,沧澜江的水族也不安分,战争的阴云已经开始汇聚,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眼看着这最后的一块净土也即将不保,没想到竟然来了个大反转。

一战下来,不但重创了妖族,还顺便和水族达成了和解,没有什么讯息比这更令人振奋的了。

对于百草堂来说,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执事急匆匆的跑进大殿,高声禀报道:“启禀堂主,望月宋氏紫虚真人驾临,现正在山门外等候。”

“什么?”陆语鸣豁然起身,不悦的道:“糊涂,怎敢让真人在外等候,还不赶紧去迎进来。”

这时候,先前进门的那名长老连忙补充道:“还有一事忘记禀报堂主了,先前一战,紫虚真人以一己之力斩杀了四阶中品的逐日妖王,端的是神威难测。”

陆语鸣面色一变,怒斥道:“为何不早说?”

说罢话锋一转:“赶紧召集所有在山上的长老,随老夫亲自去迎接。”

说到这他脚步顿了顿,像是有些犹豫,随后下定了决心道:“将舒名也叫过来作陪吧。”

闻言,长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但还是立马应了下来……

山门外,宋长生一袭青衫,负手而立,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好似比整座火鼎山还要雄伟挺拔。

想当初他接受蒋舒名邀请来此参加品丹大会的时候,这还是一个令他乃至于整个宋氏仰望的存在。

转眼间,百余年过去,一切都不同了。

一众百草堂长老在陆语鸣的带领下来到山脚,恭敬行礼道:“我等拜见紫虚真人,真人亲至未能远迎,还请恕罪。”

“陆大师不必多礼,宋某此来是有一件小事想要请大师帮忙。”

闻言,陆语鸣顿时大包大揽的道:“只要是百草堂能够办到的,绝不推辞,还请真人上山详谈。”

“请。”

众人簇拥着宋长生来到大殿之中坐定,宋长生也不卖关子,从怀中取出尚且残留着余温的妖王内丹道:“有劳陆大师亲自出手,替宋某炼制一炉【破障丹】。”

陆语鸣恭敬的接过,赔笑道:“此等小事,吩咐一声也就是了,还劳烦真人亲自走一趟。”

“左右无事,前来见见老友,陆大师平日里还是要少费些心神啊。”宋长生看着陆语鸣那满头的白发和深深的沟壑,意有所指的说道。

就大齐目前现存的一众紫府修士之中,陆语鸣的年纪是最大的,算算已经近七百岁了。

看来传言中他曾服用了一枚能够延寿两百载的灵丹并不是空穴来风。(详见第四卷273)

但要没有更高层次的延寿宝物,估计也没几年好活了,减少心神的损耗,潜心闭关还能再多撑一段时间。

现如今百草堂的超然地位都是依附陆语鸣而存在,他要是坐化了,百草堂只有彻底依附天脉宗这一条路可走。

至于说在有限的寿元之中更进一步,在宋长生看来很难。

延寿本质上就是依靠外物来填充自身损耗的生命精元,压榨本源强行维持身体机能的行为,时间越长对身体损耗越大,突破的难度也会成倍提升。

昔日的苏鼎便是这样的一种情况,如今陆语鸣也是一样。

陆语鸣自己也明白自身现在面临的困境,叹了口气道:“多谢真人提醒,只是门下弟子不争气,我这把老骨头还不能歇啊。”

大齐现如今有八个紫府势力。

除开宋氏扶持起来的紫氏、赤氏,以及天脉宗近来在相州扶持起来的管氏以外,原本的老牌紫府势力之中,这些年只有百草堂在没有强者大量陨落的情况下一直在走下坡路。

天剑宗虽然也不复以往的威势,但那是因为折损了太多的强者,现在在剑虚的励精图治下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雄风,重回巅峰只是时间问题。

反观百草堂,自从镇堂灵宝【天火鼎】落到浩然联盟手中之后便一蹶不振了。

百年多的时间,除了客卿的数量一直在增加,本身的紫府修士数量竟然没有任何变化,年轻一代的表现也非常平庸。

再看看浣纱宗和伏魔殿,这些年经过战火的淬炼实力壮大了不少,年轻一代的表现同样可圈可点。

不说有多么的惊艳,起码表现出了一个老牌紫府势力应有的底蕴。

没有新鲜血液挑大梁,陆语鸣就只能自己扛着了,但还能扛多久谁也说不准。

百草堂的未来现在是一片迷茫。

将陆语鸣的心气儿都给磨没了,换做是以前,苏鼎在他面前都得以平辈论交,面对宋长生姿态也不可能放的这么低。

宋长生闻言默然,颔首道:“报酬就按照以前的老规矩来吧。”

“各位真人今日在沧澜江上血战,为大齐剪除了一大威胁,大齐所有人都应该感念诸位真人的恩德,老夫不过是在后面炼炼丹,何谈报酬。

给老夫半年的时间,炼完之后派人亲自给真人送去。”陆语鸣正色道。

“这样…未免有些不妥吧?”

“妥当,妥当,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只希望真人日后能够照拂一下百草堂。”

宋长生微微挑眉,难怪表现的这么热切,果然是怀着目的的。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还真就是顺手的事情。

并且,在东海方面,丹药是刚需,不管是自用还是贸易,消耗量都很巨大。

宋氏目前产能不足,若是有百草堂加盟,也能暂解燃眉之急。

“此乃小事,我这里还有些灵药,也要劳烦陆大师。”说着,宋长生取出了【星辰果树】上提前脱落的那九枚【星辰果】。

相比于留给宋青刑的那一枚,这些果子无论是形态还是色泽都相差甚远,但它们的价值同样不容忽视。

炼制成四阶中品的【道则丹】,有助于修士领悟法则,金丹及以下修士都能使用,范围十分广泛。

九枚至少可以炼制数十颗【道则丹】,足够宋长生和宋氏用上一段时间了。

看着宋长生手中的【星辰灵果】,陆语鸣眼底顿时流露出一抹精光,【星辰果树】的特性他再清楚不过,宋长生能完整的拿出九枚,说明他手中肯定有一颗存活的【星辰果树】。

而这也相当于他手握了一个可以定期产出“结金丹”的资源点。

这代表宋氏将不会是昙花一现,因为宋氏完全有能力培养新的金丹修士。

若是这样,百草堂就真要好好考虑下站队的问题了。

于是乎,他满口答应下来道:“承蒙真人看中,这些都包在老夫的身上了。”

“那就有劳了。”

两人相视一笑,对于对方的想法皆是心知肚明。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从殿外走了进来。

宋长生看向门口,站起身来,浅笑道:“蒋道友,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听他称呼自己为“道友”,蒋舒名有些受宠若惊的同时又颇为感慨。

即便已经贵为金丹真人,宋长生也没有忘记昔日的交情。

“真人大驾光临,蒋某来晚一步,真是罪过。”

“无妨,本来就是打算和陆大师谈完正事之后再去与你叙旧的。”宋长生自然清楚他为什么会来的这么迟。

就风语殿探查到的讯息来看,蒋舒名虽然名义上还是百草堂的长老,实际上已经被排除核心决策层许久了,平日里没有准许甚至都不允许上天火山,日子可不好过。

没办法,谁让他选错了路呢。

有背景有实力,却选择了符箓之道。

作为一个异类,他是绝对不可能成为下一任百草堂堂主的。

可陆语鸣座下这些徒子徒孙又很难和他竞争。

为了日后的稳定,只能将他这个老实人边缘化了。

若非如此,宋长生也不会对他动心思,此刻当着陆语鸣的面,更是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蒋舒名诚惶诚恐,陆语鸣的脸色就有些不自然了,他先前还以为宋长生说的那个老友是他,结果是自己自作多情。

还好当时没有说错什么话,不然这张老脸可就丢干净了。

“佑湘拜见族长。”

跟随蒋舒名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早年间送到百草堂的宋佑湘。

当初宋长生用一卷阵道传承跟蒋舒名换取了一个筑基名额,宋佑湘不负所望,成功筑基。

现如今也是一名筑基后期修士了,符造诣更是达到了二阶大圆满,追上了曾经教导她的宋青青。

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自信了,也稳重了。

蒋道友,这些年你真是费心了。”

遥想他第一次见到宋佑湘的时候,她因为脸上的胎记,几乎不敢抬着头走路,表现的也非常的怯弱。

现在和之前相比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真人过誉了,主要还是湘儿天资异禀。”蒋舒名笑呵呵的说道,他特意带宋佑湘来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陆大师,我有几句话想要和我这孙儿以及蒋道友聊聊,且先失陪了。”

“真人还请自便。”陆语鸣自然不敢提出异议。

几人来到殿外,宋长生找了个凉亭,挥袖布下禁制,笑道:“道友这些年修为大有精进啊。”

这不是恭维,他们初见之时,蒋舒名不过紫府初期,短短百年,他已经是紫府大圆满修士了。

和常人相比已是极为迅速。

放眼整个百草堂,除了陆语鸣,没人再能压得住他了,可他偏偏是个异类,不能继任堂主,又是前堂主的孙子,也难怪会被边缘化。

蒋舒名叹息道:“跨不过那一步,再有百年便是冢中枯骨了。”

他的未来就如同百草堂的未来,一片黑暗。

无论是修为还是符道造诣,始终无法突破四阶,现如今他都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

宋长生挑眉道:“当初我给道友留下的那块玉牌道友没有用上?”

闻言,蒋舒名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无奈与羞愧。

“出了些问题,没能拿到延寿宝物,蒋某辜负了真人的好意。”

宋长生微微挑眉,他猜测的果然没错,百草堂确实有二阶以上的延寿宝物。

但蒋舒名说自己没拿到,此物大机率掌握在陆语鸣的手里,倒是可以从这个方面着手。

故作沉吟,他缓缓开口道:“可是因为陆大师?”

蒋舒名心中一震,想要解释什么,却又开不了口,只能无奈点头。

“蒋道友,你与我说实话,贵宗的延寿宝物是何物,说出来,我说不定能帮助到你。

你也不必担心泄密,百草堂有延寿宝物乃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今日之事,入我们三人之耳,天知地知,再无其它。

我也是看在多年的交情上才说出这种越界的话,道友好好想想。”宋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蒋舒名纠结挣扎了片刻,最终开口道:“是【太乙青玉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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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青玉果】?”宋长生心中一震。

一旁安静陪坐的宋佑湘眼底也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在一众延寿灵植之中,【太乙青玉果树】有些特殊,传说它乃是大千世界开辟之后成长起来的第一批灵植,其母株高达百丈,可以扎根于虚空之中,汲取法则力量存活。

品阶不详,但结出的果子令化神至尊都为之疯狂,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七阶灵植。

母株果实的种子和侧枝有机率可以培养出新的果树,但其最终的品阶很难超过自己的母株。

一代代分化下来,就导致【太乙青玉果树】的品阶相差极为巨大,从一阶到七阶都有它的存在。

蒋舒名既然提出来,那么百草堂的【太乙青玉果树】至少也是三阶层次的。

三阶的【太乙青玉果】已经极为不凡了,直接服用果实便可以增寿四十载,将其炼制成【太乙甲子丹】,更是可以增寿一甲子。

此丹能够服用三次,效果逐次递减,最高可以延寿近两个甲子的时间,再多就没有效果了。

这就是它最反常的地方,炼制成丹药之后,延寿的时间竟然更长了。

如宋氏手中的【延寿桃】,直接服用果实筑基修士能够延寿五年,但炼制成丹药之后药效就会有所削弱,并且炼气修士直接服用可以获得长达十年的寿元。

但【太乙青玉果】不同,无论是紫府修士还是筑基修士,服用之后增长的寿元都是一样的。

在目前参见的三阶延寿宝物之中,除去一些歪门邪道,神通秘法,此物延寿的效果算是比较拔尖的了。

要知道,寻常筑基修士寿元也就在二百四十载和二百五十载之间,凭借此物最多可以增加两个甲子一百二十载的寿元,提升了一半。

这是可以真正起到逆天改命的效果的奇物。

并且,三阶还是最保守的估计,要知道,陆语鸣延长的寿元可远远不止两个甲子,这说明他当初得到的肯定不止三阶。

“不知是何等品阶?”强压着心中的兴奋,宋长生沉声问道。

“三阶。”

蒋舒名给出了一个比较令人失望的答案。

这时,宋佑湘开口询问道:“师尊,弟子曾在古籍上看见。

三阶层次的【青玉甲子丹】最多只能延寿两个甲子,可堂主好像已经超越了这个界限,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蒋舒名闻言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开了口,自然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堂主服用的,并非是三阶层次的【青玉甲子丹】。

当初,吾的师祖,也就是吾祖父的师尊,因修炼遭遇瓶颈外出游历,误入了一处上古秘境之中。

师祖在里面被困了十年,最终带出了一枚四阶层次的【太乙青玉果】。

当时他老人家尚不是四阶炼丹师,只能请万隆商会的一位大师出手炼制,成丹多少尚不可知,最终师祖分到了五枚。

师祖大限将至,服用了一枚,延寿一百二十载。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约莫五百年前,师祖突破失败坐化之后,金乌宗金阳真人亲自上门讨要,祖父只得拿出了其中一枚做礼,赠与了他。

至于剩下的三枚,已经全被堂主服用了。

如今堂内这一株,是依靠当初师祖从秘境之中带出的侧枝重新培育出来的,也曾尝试用果核培育,但失败了。

因为培育的时间较短,只成长到了三阶。

之前真人提及之后,我便前往火鼎山求取【太乙青玉果】,可堂主说尚未成熟。

前段时间我再次前往,但……”

蒋舒名说到这便说不下去了,但宋长生和宋佑湘都清楚,陆语鸣肯定又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

很明显,他已经被彻底边缘化了,要不然以他的身份地位,不说拿到整颗灵果,想要几粒【青玉甲子丹】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这么困难。

不过,百草堂的【太乙青玉果】竟然是用母株的侧枝培养起来的,这点倒是有些令人意外。

侧枝培养的好处是,完全成长起来之后品阶可以达到母株同一层次,结果速度也快,坏处是成活率极低,百草堂能一次成功也算是撞大运了。

三阶层次的【太乙青玉果】至少要培育八百年才会结第一次果,侧枝培育的也得五六百年,推算下来,百草堂这一株应该是第一次结果。

这么说来,倒是可以不用依靠蒋舒名来获取了。

沉吟半响之后,宋长生缓缓开口道:“蒋道友,你时间拖的太久,先前那位买家已经坐化。”

“这……唉。”蒋舒名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其实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略带些许自嘲的道:“或许,是蒋某没有这个命数吧,也罢。”

宋长生却又突然话锋一转道:“道友倒也不必悲观,实不相瞒,吾族在近日偶然得了一卷四阶符道传承,极为精妙。

但那是家族的资产,我也不好专权外泄。

道友与吾相识百年有余,有些话宋某就直说了,道友的存在,于现在的百草堂而言可是尴尬的紧。

对于这一点,道友应该不会否认。

那么我就不禁想要问一句了,道友对那堂主之位可有眷恋?”

听到前半段,蒋舒名不禁眼前一亮,听完后半段之后他眼底的眸光已然消散,对于自己的处境,他又岂能不知?

摇了摇头道:“真人说笑了,蒋某要是对那个位置有所垂涎,又岂会偏居一隅,任由摆布。”

他的话语之中透露着一股浓浓的怨气,明明他什么都不想争,但排挤和猜疑却从未远离。

“真是如此,没有一丝一毫的旖念?”

“绝无虚言。”

宋长生满意颔首:“若是如此,那就好办了。

在新任堂主继位,彻底巩固手中的权力之前,你的处境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善,只会越来越尴尬。

语气最后闹的不愉快,何不主动挣脱这樊笼,吾族愿以最高的规格聘请道友为客卿,只要道友点头,四阶符道传承必定双手奉上。

如果道友日后想要开枝散叶,传承香火,或者创立道统,吾族都将全力支援道友。

在相州,还有着大片由吾族实控但还没有归属的疆土。

道友也不必急着拒绝,就算不想为吾族效力,我这里也还有几个地方可以供道友选择。

其一为东海,天高海阔,无拘无束,海上灵岛万千,随便一座都是隐居的好去处。

其二为暮云城,吾族与暮云城联络颇深,作为中立势力,海纳百川,包容性很强,交通来往也很便利,同样不失为一个暂时落脚的好地方。

其三为万隆商会,吾与万隆商会的交情道友应当有所耳闻,以道友的符道造诣,任一客卿不是难事。

挣脱樊笼不代表与百草堂斩尽联络,只是为彼此留下缓冲的空间罢了。

正所谓距离产生美,只要你脱离百草堂,陆堂主就不会再有后顾之忧,你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进退两难。

日后百草堂若是有难,你同样可以伸出援手,以报养育之恩。”

末了,宋长生又补充了一句道:“就算道友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门下的弟子考虑一二吧,他们在百草堂也是异类。”

除了刚开始以外有些许私心以外,其他的几个去处都是一心在为蒋舒名考虑,真可以说是问心无愧了。

蒋舒名也从中感受到了宋长生满满的诚意,但他的心中还是有些犹豫。

“我一直认为,百草堂的组成太过单一,这是制约发展的最大原因。

当初选择符箓之道,就是想要找一条新的出路,难道就真的没有和谐共处的可能了吗?”

“蒋道友,你的初心自然是好的,但其他人未必也这么想。”宋长生没有说太多,但蒋舒名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百草堂以丹药灵植起家,早就已经完全系结在一起了,另外发展符道,没有合适的传承只是其一,最主要是会动到其他人的利益,这才是最主要的。

如果他是陆语鸣的弟子,成功继任下一任堂主,自然可以强行推行这些政策,但他偏偏不是,又没有争抢的心思,这就注定不可能实现。

“道友好好考虑吧。”宋长生给他留下了一些思考的时间。

“就算吾有此心,堂主未必会同意啊。”蒋舒名无奈叹息。

这就是陆语鸣目前的矛盾之处,他一边担心自己陨落之后蒋舒名会夺权影响百草堂稳定,另一边又舍不得蒋舒名这个紫府大圆满的战力。

属于是既要又要反复拉扯。

“吾待会还会去见陆大师一面,道友若是考虑清楚了,自然会助你一臂之力。”

皱眉沉思了片刻,蒋舒名终于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来郑重的道:“那就拜托真人了。”

宋长生颔首,随后走出凉亭再度拜访陆语鸣。

他直入主题道:“陆大师,临行之前,吾还有一事相求。”

以他现在的身份,说出“求”字已然是非常郑重了,陆语鸣不敢大意,肃然道:“真人请讲。”

“宋某有几位长辈,寿元无多,因此想要向大师求取延寿宝物,还望大师能够成全。”

陆语鸣双眸微眯,面色一沉道:“是舒名告知真人的?”

“大师多虑了,百草堂有延寿宝物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更何况,大师是否忘了吾与仙逝的金阳道友也有几分交情?

【青玉甲子丹】对于吾而言并不是什么秘密。”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陆语鸣恍然,并未怀疑,只是面色为难的道:“不瞒真人,金阳真人得到的那颗只是偶然,我堂现如今只有前段时间炼制的一炉三阶【青玉甲子丹】,成丹率不高。

若真人需要,我堂愿赠一粒给真人。”

宋长生微微摇头,伸出三根手指道:“我至少需要这个数。”

陆语鸣豁然起身:“三粒,真人莫非是在说笑?”

他这一炉一共就成丹六粒,宋长生张口就要一半。

“纵然是三粒甲子丹,价值也远远不及当初金阳道友那一粒四阶的甲子丹,道友何必这么激动?

我能够给大师的,不比金阳道友少,并且,我还能帮大师解决一个心腹大患。”宋长生意有所指的说道。

陆语鸣眸光微闪,试探性的问道:“真人指的是?”

“自然是蒋道友。”

“真人说笑了,舒名是老夫晚辈,怎么会是隐患。”

“这些话大师自己相信吗?”

宋长生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的谎言:“只要大师点点头,我就有把握劝蒋道友自愿脱离百草堂。

虽然脱离,但蒋道友的秉性大师应当知晓,百草堂真到了危急时刻,他定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当然,吾既然出面了,也绝对会做到有始有终。

有些话宋某说出来本来不甚合适,但蒋道友是吾多年好友,有些话吾不得不说。

奉劝大师一句,趁现在早做决断,优柔寡断是要流血的。”

他这话就相当于承诺在关键时刻会拉百草堂一把了,最后又附带一些威胁的意味,不放蒋舒名走,未来要是起了冲突,他肯定是要站在蒋舒名这边的。

陆语鸣脸上神色变换,再三权衡利弊之后,咬了咬牙道:“可以,但老夫还有一个请求。”

见他终于松口,宋长生的语气也和缓了不少:“大师请讲。”

“老夫想要真人亲自出手炼制一件法器,图纸由我堂提供。”

宋长生略微一琢磨便大致明白了他的心思,大师指的是:“【天火鼎】?”

“不错。”

“看来【天火鼎】对于百草堂的重要性真不像外界流传的那么简单。”宋长生心里暗暗想着,点了点头道:“没问题,不过吾也有两个附加条件。”

“真人请讲。”

“我要一根【太乙青玉果树】的侧枝和大师手中剩下的那枚果核。”

“这……”

沉吟了片刻,陆语鸣咬了咬牙道:“没问题。”

这两件东西对于百草堂来说并不重要,用来换取宋长生的好感并不算亏。

宋长生的脸上露出笑容,站起身来道:“大师爽快。

蒋道友就在殿外等候,大师可以先跟他谈谈,有必要的话,我会出面劝说他的。”

陆语鸣沉着的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心腹道:“请舒名进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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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并未留在殿内,而是将空间留给了陆语鸣和蒋舒名,这两人之间也该有个了结了。

而他则和宋佑湘待在先前的凉亭之中,考校她的功课的同时,也在了解她这些年的过往。

不得不说,在外求学的这些年,宋佑湘确实付出了超乎常人的努力,她今天的这些成就,全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刚到百草堂时,某些师兄师姐们确实对我有不少的偏见,好在师尊和大师兄非常的照顾我,前面的日子倒也不算难熬。

后来,在师尊举行的一次考核之中,孙儿拔得头筹,从那之后,便让一众师兄师姐高看了一眼,师弟师妹对我也很恭敬。

现如今,孙儿的符道造诣已经超越了大师兄,师尊闭关的时候,便由我代师授课。”

说到这的时候,宋佑湘骄傲的扬起了雪白修长的脖颈,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语气亦充满了自信。

这在当初的她身上是绝对不可能看到的。

“这些年你当真是脱胎换骨了,也不枉我的一番苦心。”宋长生欣慰的说道,当初他让宋佑湘拜蒋舒名为师本来只是一个尝试,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

“族长,我……是不是可以返回家族了?”宋佑湘略微有些迟疑又充满期待的问道。

离族近百年,她对于家族的记忆非但没有模糊,反而在一次又一次午夜梦回之中变得更加的清晰,思念如线,剪不断理还乱。

她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当然,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回去。

不过,我今日的目的,是将你的师尊一起带回去。”宋长生笑吟吟的回应道,他来这一趟可不只是为了那三粒【青玉甲子丹】,在他看来,蒋舒名的价值大多了。

闻言,宋佑湘的心底不禁涌现出一抹期待。

不多时,大殿殿门轰隆隆的开启,蒋舒名从中缓缓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些许落寞,细看之下好像又有几分释怀。

虽然大殿外布下了禁制,但对于宋长生来说跟糊了一层纸没什么区别,两人的谈话都被他听的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的微妙和复杂,陆语鸣欣赏他,爱护他,与此同时却又一直防着他。

蒋舒名尊敬他,爱戴他,但又不可避免的对他的排挤和忌惮心生怨气。

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不过,陆语鸣倒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和蒋舒名进行了一番坦率的交流,双方也很快达成了共识。

而且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主动劝说蒋舒名来投靠宋氏,这一点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估计是看在两者之间的关系上吧,总的来说是一件好事。

“蒋道友,谈的如何了?”宋长生迎上前去明知故问道。

“挺顺利的,堂主已经同意了。”蒋舒名有些怅然若失,从现在开始,他就算是正式脱离百草堂,成为一个自由人了。

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

因为这些年他早就已经彻底边缘化了,他的名字甚至很少在堂内被年轻弟子提及,有没有仪式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别,静静的离开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恭喜道友挣脱樊笼,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不知可否选好去处?”宋长生追问道。

蒋舒名犹豫了一番,随后拱手道:“斗胆请真人替蒋某安排一个去处。”

“哈哈哈,宋某之前便说过了,有的是去处供道友选择,不过,考虑到道友门下的一众弟子,我建议道友另立道统。

吾族和天脉宗于相州划疆而治,现在尚无人驻守,道友若是愿意,我可以做主将其交给道友建立道统或者建立家族,传承香火,我将给予道友最大的自主权。”

蒋舒名闻言心中颇为意动,宋长生开出的条件已经不能用丰厚来形容了,他挺直脊背,郑重一礼道:“承蒙真人如此看重,蒋某若再继续犹豫,当真是有些不知好歹了,蒋舒名拜见族长!”

宋长生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自己培养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哪里有捡现成的来的快,有了蒋舒名这员干将的加盟,宋氏将直接补全在符箓一道的短板,意义重大。

“对了,这是堂主让我转交给族长的东西。”蒋舒名双手奉上了一个储物袋,他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两者之间应该是达成了某种交易。

宋长生接过一看,里面装着三个设有层层禁制的紫玉瓶,另外还有一截泡在特殊灵液之中的绿枝条。

枝条如青玉,叶片似翡翠,即便在储物袋中,他也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勃勃生机,这便是【太乙青玉果】的侧枝了,拥有成长到四阶层次的巨大潜力,一旦扦插成活,价值难以估量,但这个过程注定艰难。

在那侧枝的旁边,还浸泡着一粒拇指大小,如白玉一般的果核,上面隐约可以看见一些金色的纹路。

“有劳了。”宋长生颔首,随后又道:“道友好好收拾收拾,一切准备齐全之后便来苍茫峰寻吾吧。”

“遵命。”

宋长生又回头勉励了宋佑湘几句,阴阳二气在他的脚下浮现,当着两人的面消失不见。

“紫虚真人的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蒋舒名感慨了一句,随即叹息了一声道:“走吧,回去收拾收拾,将这个讯息通知一下。”

“师兄他们能接受吗?”宋佑湘轻声说道。

再边缘化,对于百草堂的荣誉感和基本的归属感还是有的,结果转眼间他们所有人都脱离了百草堂,肯定会有人难以接受。

“能接受的便跟我们一起走,不能接受的,就自寻出路吧,为师教导了他们这一身本事,不管在哪,只要能拉下脸,维持修炼不成问题,再怎么也比刀口上舔血的散修要好的多。”

宋佑湘默然不语……

返回苍茫峰之后,宋长生一个闪身来到了寒池,挥手开启禁制,缓步走到寒池的中心。

即便已经达到金丹修为,但到了正中心,依旧能够感受到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

经过这些年的不断蕴养,空桑曦若当初赠送给他的【寒池珊瑚】已经发展出了一定的规模,距离五阶只有一步之遥。

在那晶莹剔透的厚重冰层之下,封印着两道人影,其一为宋路舟,其二为宋长安,这两个在外界传言早已经突破失败坐化的人正在其中安静的沉睡。

相比于宋长安,宋路舟的情况比他好上不止一星半点,不但体内的魔气已经被寒池慢慢拔除,耗损的本源也透过【血晶】弥补了回来。

现如今,限制他苏醒的最大问题便是寿元。

宋路舟的寿元本就是依靠【延寿桃】撑起来的,本就所剩无几,又在寒池之中被封印了数十年之久。

虽被极寒之力冰封,但不代表时间静止了,只是延缓了生命的流逝。

一言蔽之,现在的宋路舟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若再不想办法唤醒,用不了多久他或许就会耗尽生命力彻底陨落。

所以宋长生才这么急着寻找延寿宝物,宋路舟的身体确实不能再拖了。

“五伯,您该醒来了。”宋长生掌心法力流转,破开厚重的冰层,将神态安详的宋路舟托举了出来,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心脏和脉搏几乎完全停止了跳动。

如果看的不仔细,真会将他当做是一个死人。

宋长生不敢耽搁,立马从蒋舒名交给他的储物袋中取出来一个紫玉瓶,破解掉上面的重重禁制,倒出来一粒如翡翠般的丹药。

来不及端详,直接喂给宋路舟服下,运用法力帮他化解那强横的药力。

丹药入嘴的瞬间,一股磅礴到极点的生命精气顿时在宋路舟的体内爆发出来,流向他的四肢百骸,丹田窍穴,最后被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贪婪的吸收。

腐朽的身体开始焕发生机,原本已经接近停滞的心脏和脉搏重新跳动,血液也按部就班的开始回圈。

宋路舟那苍白的面色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正常。

【青玉甲子丹】第一粒可以直接延寿一甲子,药效猛烈,他当下的身体状况宋长生也不敢操之过急,控制着法力助他一点点的吸收。

一直持续了三天两夜的时间,药效才全部化入宋路舟的体内。

“呼——”

宋路舟胸膛剧烈起伏,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茫茫的冰雪世界和几张熟悉的面孔。

“大伯、长生、青熙……”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好似两块干枯的树皮不断摩擦发出来的声音。

宋长生立即引来一缕甘甜的灵液喂他服下,关切的问道:“五伯,您此刻感觉如何,可有什么地方觉得不适?”

“我……我还没死?”宋路舟的眼底透露着一抹茫然。

“你当然没死,长生寻来了【青玉甲子丹】,替你延寿一甲子,舟儿,你还活着。”宋仙鸣虎目泛红,后辈子侄不断凋零的当下,无人能够理解他此刻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

闻言,宋路舟的眼底慢慢的恢复了些许神采,难怪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活力。

“我……沉睡了多久?”他说话不像先前那么艰难了。

“岁月匆匆,弹指一挥间,你已经沉睡数十年之久,万幸你坚持住了。”

“已经几十载了吗?”宋路舟心中一震,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众人急切的道:“妘妹和路潼何在?

我恍惚间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他们站在一座小桥上冲我挥手,等我走近,他们又没了身影。”

霎时间,寒池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寒风的呼号似乎都变弱了。

他们脸上的神情变化自然瞒不过宋路舟,他无力的跌坐在冰面上,无神的喃喃道:“是真的……都是真的……”

宋青熙眼角有些发酸,轻声道:“逝者已矣,叔祖您一定要振作起来啊,睁开眼看看家族这些年的沧桑巨变,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错,长生已经突破金丹,成为了人人敬仰的金丹真人,前些时日还阵斩了妖王。

家族拓疆万里,西起沧澜江,东至东海,如今的家族,再也不会任人欺压了。”宋仙鸣三言两语叙述了宋氏这些年的巨大变化,希望以此提振他的心气。

听到这些振奋人心的讯息,宋路舟沉浸在悲伤与痛苦之中的心神终于被强行“拽”了回来。

他看向宋长生,眼底熠熠生辉,激动的有些颤抖的道:“当真?”

宋长生坚定的点了点头,释放出一丝强大的威压道:“是真的,五伯,一切都不一样了。

而这些,还只是这几十年的冰山一角,您要是想听,我一桩桩一件件讲给您听。”

紧接着,宋长生便将宋路舟沉睡以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听罢,宋路舟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这些都是他之前做梦都想听到的,变化太大了,好像不是几十年,而是几百年。

在高兴激动之余,他甚至会有些惶恐,生怕这又是一场大梦,梦碎之后等待他的又是无边的黑暗和孤寂。

但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的告诉他,这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而他的妘妹和潼弟也都全部离他而去了,梦中的挥手便是他们最后的道别……

看着一尘不染,陈设丝毫未变的庭院,宋路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五伯,您沉睡太久,身体机能很差,这段时间好好调养,等身体恢复之后,您再准备第二次突破。

家族现在有【紫晶矿脉】,还有一炉正在炼制的【破障丹】,您完全不用担心。”宋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宋路舟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调整心态,身体其实都是其次的,心态如果调整不过来,不过徒然延寿几十载罢了。

手指在熟悉的黑漆桌面上划过,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问道:“你娘呢?”

“娘亲很好,正在闭关突破紫府。”

宋路舟眉头一松,总算还有个能说得上话的,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就在宋路舟苏醒之后没几日,苍茫峰上有澎湃的灵气开始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宋长生和庄月婵心有所感,一同走出庭院,看向那灵气汇聚之地。

“娘亲开始突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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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极力维持语气的平静,但庄月婵却清晰的察觉到了他话语之中带着的那一丝颤音,即便已经是金丹之尊,他也有太多太多无法左右的事情,眼前便是其一。

心魔劫,能人为左右的部分极其有限,以前没有条件,只能硬着头皮上,现在突破时闭关室内都会启动静心法阵以及清心凝神的薰香。

甚至还花费重金打造了几套法器。

家族几乎已经将能做的尽力做到最好。

剩下的部分真的就只有听天由命了。

庄月婵伸出柔荑握紧了宋长生宽厚的大手,轻声道:“我们一同去给娘亲护法。”

“好。”

脚下阴阳二气弥漫,两人的身影缓缓消散,来到夏韵雪闭关之处,宋仙鸣已经先一步抵达,启动了闭关室外围的聚灵阵,苍茫峰上下的灵气在聚灵阵的牵引下蜂拥而来。

空中的气旋越扩越大,化作一大片阴影将整个苍茫峰笼罩,在场众人无不为她捏了一把汗。

宋长生神识紧张的关注着,掌心不禁泌出了汗水。

闭关室中,夏韵雪双腿跏趺,沉心静气,闭目凝神。

此刻的她已经沉浸在一段有些熟悉但又有些陌生的记忆之中,她看到了浑身染血的宋路言躺在她的怀里,体内的生机在流逝,周围满是大战过后残留的余韵。

苍茫峰上下一片狼藉,

空气中似乎都弥漫着一股刺鼻的血腥味。

“雪儿……别哭,我们赢了。”宋路言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艰难但阳光的笑容,伸出染血的手指轻轻的拭去了夏韵雪眼角的清泪。

“可是,你的伤,我去找五兄。”夏韵雪声音颤抖的说道。

“别。”宋路言反手握住了她的皓腕,微微摇了摇头道:“我心脉已断,除非是药王谷那位真人亲临,否则一切都是徒劳。”

“那我就去大虞修真界求药王出手。”夏韵雪倔强的说道。

“真傻,就算你去了,我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留下陪我最后一程吧,我们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好好的说过话了。”

夏韵雪抱着宋路言沉重的身体瘫坐在地上,眼角流下两行清泪。

“还记得我们相识的那天吗,我和大兄在十万大山设阵捉妖,没想到你冒冒失失的闯了进来。

你的胆子也真是大,炼气修为就敢一个人进入十万大山寻找酿酒的灵材,本来只是承诺送你一程,没想到这一送把我自己搭进去了。

咳咳咳……”宋路言嘴角咳出鲜血,夹杂着一些内脏的碎块,脸上却带着幸福的笑意。

“去你的。”夏韵雪不轻不重的锤了一下宋路言的胸口,眼角虽然带着笑,心中悲凉更甚,她能够感受到宋路言的生命精气在快速的流逝。

血一般的残阳落在两人的身上,朦朦胧胧。

宋路言伸出手,好像想要握住点什么,残阳余晖划过他的指尖,什么都没有留下。

最后看了眼这风光无限的世界,宋路言彻底没有了声息,魂归天地之间。

“相公!”

夏韵雪死死的抱住宋路言,失声痛哭,婉转凄凉。

在她不曾注意到的地方,宋路言的身上蔓延出丝丝缕缕的黑色雾气,自下而上,小心翼翼的缠上了夏韵雪,而她却一无所觉。

一个充满诱惑力的声音在她的脑海中响起:“我感受到了,感受到了你的悲伤,你的心痛,黄泉漫漫,你就不打算送自己心爱之人一程吗?

放开心神,我能帮你,我能帮你与他重逢……”

“我……你是谁……”

“我是能够帮助你的人,难道你就不想再见见他吗?”那个飘渺的声音继续循循善诱。

正处于极度悲伤之中的夏韵雪略微有些动摇了,美眸深处有一抹猩红的光芒闪现。

心魔幻境之外,夏韵雪的身上也散发出了淡淡的黑色雾气,气息也变得有些不稳。

一直关注着夏韵雪状况的宋长生心中一颤,眉头紧锁。

庄月婵同样发现了异样,这是被心魔纠缠的先兆,她紧紧的握着宋长生的手,柔声宽慰道:“只是些许气息外泄而已,家族已经做足了准备,不会有问题的,不要担心。”

宋长生微微颔首,但颤抖的指尖却暴露出他的内心并不平静。

“呼”

闭关室内的薰香陡然加速了燃烧,袅袅白烟和那些蔓延而出的黑雾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是【醒神香】在发挥作用,同样也是在进行第一次唤醒。

夏韵雪的眉宇间浮现出一抹挣扎的神色,但她脑海中的那个声音却在一直蛊惑着她,意识深陷其中,难以自拔。

“嗡……”

她的座下浮现出一道道明亮的阵纹,一团朦胧的光芒将她笼罩,环绕在她周边的那些黑色雾气都被消磨了不少。

夏韵雪只感觉有一股清凉的力量注入到自己的体内,心中生出的那股狂躁随之平复了不少。

“吱吱吱……嗤啦……”

一阵阵尖锐的狂啸在她的耳边萦绕不散,额头上不禁有青筋浮现,原本已经消散不少的魔气再度变得炽盛,她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静心法阵的第二次驱魔也失败了。

现在,最后的希望只能寄托在花费重金请伏魔殿炼制的那些驱魔法器上面了,但说真的,到底有没有效果谁的心底都没底,他们都见识到了夏韵雪心魔的强大。

“嗡嗡嗡”

一件件佩戴在夏韵雪身上驱魔法器逐渐绽放光芒,有玉簪,有念珠,有法戒……林林总总足足有十几件之多。

这些法器散发出灿烂的金光,一遍又一遍的冲刷着夏韵雪的身体,体内的魔气刚刚滋生便被清剿一空。

两者之间达成了一个非常的微妙的平衡。

但魔气如果再次暴涨的话,那就真的没有办法了。

心魔幻境之中,夏韵雪虽然极力克制,但还是越陷越深,几乎已经要被那魔气彻底的笼罩。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站起来,她的身前出现了一个无底的深渊,随着那脑海中声音的蛊惑,缓缓的抬起脚,迈向身前的深渊。

那漆黑的深渊之中,露出一张狰狞扭曲的脸,伸出两只漆黑的大手,直接抓住了夏韵雪的脚踝。

就在这时,一个稚嫩清脆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娘!”

夏韵雪心中猛然一震,睁开紧闭的双眸,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里矗立着一个与宋路言有几分相似的少年,脸上透露着与年龄不符的成熟稳重,一双眼睛炯炯有神。

“生儿……”夏韵雪艰难开口,脑海恢复了些许的清明。

她看向脚下的深渊,开始剧烈的挣扎起来,但那两只漆黑的大手却死死的攥着她,奋力的将她往下拽,就她目前的状况,根本无法挣脱。

很快,她的下半身便被深渊吞噬。

突然,夏韵雪的脑海中闪过了一段经文,那是宋长生清晨经常在庭院之中诵读的经文,初听平平无奇,但听到的次数多了,她也就记住了。

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她将那一段经文诵念了出来,经文出口的一瞬间,深渊中的那张大脸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长啸,像是遭遇了什么大恐怖一般。

拽紧她的那一双黑手也像是抓在了一块烧红的烙铁上,被烫的吱呀乱叫,阵阵黑雾蒸腾。

坚持了一段时间,它还是收回了双手,不甘的缩了回去……

在心魔幻境之中发生的一切几乎完全在现实之中映刻了出来。

那一声呐喊自然是宋长生在情急之下喊出的,随后闭关室外的他们只听到一阵细微的诵经声,那些魔气竟然被缓慢的驱散了。

“是《降魔经》!”听到这熟悉的经文,宋长生脑海中灵光一闪,脱口而出道。

夏韵雪诵念的这篇经文来自苏鼎当初赠送给他那一卷佛经。

那卷佛经一共有四篇,分别是“开悟”、“降魔”、“妙法”、“无量”,各有玄妙,但极其的晦涩难懂,他虽然已经能够全文背诵,却少有所得,渐渐的便对其失去了兴趣,闲来无事的时候偶尔会诵念一遍。

“降魔篇”确实有降妖伏魔的作用,可他之前也对突破失败,魔气入体的宋长安用过,效果不甚理想。

可在夏韵雪身上便完全不一样。

“难道是娘亲自己诵念的原因?”

宋长生纷飞的思绪很快便被人群的惊呼声拉了回来,只见空中的灵气漩涡将苍茫峰大半的灵气鲸吞,随后闭关室内爆发出一股强横的气息横扫四方。

“成了!”

“成功了!”

此话一出,宋长生陡然松了口气,心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终于松懈了下来,脚下一个踉跄,竟然是差点摔倒。

一双轻柔的玉手稳稳的扶住了他。

待灵气漩涡散去,一切尘埃落定,宋氏再度迎来一位紫府修士。

这其中,最欣慰的莫过于刚苏醒没几天的宋路舟,目前的宋氏,和他同辈的修士都屈指可数,更别提同一个时代的人了。

沉睡的这些年,他早就已经和家族脱节了,家族壮大了许多,但昔日那些熟悉的面孔却是少之又少。

夏韵雪的成功突破,对于来说,具有非凡的意义。

不多时,闭关室紧闭的大门轰然开启,神清气爽的夏韵雪从中缓步走出,冲着为首的宋仙鸣躬身一礼道:“爹,儿媳不孝,让您老担心了。”

“成了就好,成了就好,虽然一波三折,终究还是挺过去了。”宋仙鸣暗地里也为她捏了把汗,好在结果是好的。

这时,夏韵雪好似心有所感,抬起头,目光越过宋仙鸣,落在了后方的宋路舟身上,满脸愕然的道:“五哥,你……”

“弟妹,别来无恙。”宋路舟拱手一礼,感慨的说道。

“此事说来话长,我们日后再叙,适才你诵念的那经文是?”

“是《降魔经》。”

这篇经文宋长生经常诵念,族内长老都曾听闻,只是没想到竟然还有驱逐心魔的效果。

“或许,我们都低估了那一卷佛经的玄妙。”宋青熙沉声道。

以苏鼎的身份,能够特意留下的经典又怎么会是寻常之物,只是他们之前没能参透罢了。

宋仙鸣扫视了一圈周围,微微摇头道:“这些日后再说,韵雪目前最主要的是赶紧闭关巩固修为。”

虽然在场的都是宋氏的骨干,但人多嘴杂,隔墙有耳,事关重大还是小心谨慎一些为好。

“娘,您感觉怎么样,没有什么地方不妥吧?”宋长生神色凝重的问道。

之前魔气太过猛烈,他心底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仔仔细细的给夏韵雪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留下任何隐患之后才彻底松了口气。

“不曾想这一次竟然闭关了这么久,路妘和佑麟如何了,我应该是最晚的那个了吧?”

一时间,众人都有些沉默。

宋长生涩声道:“佑麟突破成功了,姑姑……”

夏韵雪闻言沉默了一瞬,随后又充满期待的道:“那是不是也可以像五哥这样……”

回应她的是一片沉默,最后的一丝妄想也被击碎,突破的喜悦都被瞬间冲淡了。

三人闭关,成功两人,这个比例已经很夸张了,但至亲的逝去,谁也没有办法忽视。

接下来的时间,夏韵雪闭关巩固修为,宋氏上下则在宋青熙的主持下开始筹备紫府典礼。

这一类的典礼宋氏本来已经很少举行了,因为现在的宋氏并不需要依靠这样的方式对外展示实力。

如之前宋佑麟便没有举行紫府典礼,表现的非常低调。

不过,夏韵雪的身份毕竟不同寻常,仅仅是紫虚真人生母这一点,就足以引来外界的关注。

宋长生也没有闲着,他重新拾起了那一卷许久未曾动过的佛经,开始沉下心来仔细钻研。

若是真能研究透“降魔篇”的秘密,其带来的影响绝对是颠覆性的,心魔劫带来的威胁必定大大减轻,整个宋氏都将因此而受益。

这一点对于他来说同样极为重要。

想要突破元婴期,天劫是次要的,主要是大心魔劫,这是登仙路上最大的阻碍之一。

惊才艳艳如玉漱真君便是受到心魔劫的影响渡劫失败香消玉殒。

参透这卷佛经,说不定能够给他带来助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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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宋长生长长的拨出一口气,放下手中的佛经,伸出手捏了捏眉心,神情有些疲惫。

这半个月的时间,他一直都在钻研苏鼎留下的这一卷佛经,所有的心神全部沉浸在其中,逐字逐句,掰开了揉碎了,尝试从多个角度去领悟。

别说,确实有一点收获,但也仅仅只是一点而已,除了对佛法有了些许新的理解以外,没有半分的进展。

他又不出家当和尚,对佛法的钻研再深对他也没有什么作用。

唯一能够确定的就是,在突破之时诵念“降魔篇”经文能够有效的抑制心魔的滋生,其他人诵念也有一定的效果。

不过,诵念经文只能起到抑制的作用,如宋长安那般已经心魔入体的是不行的。

只可惜,这一点明白的实在是太晚了,如果能够早点明白,宋路妘面临的结果或许就会不一样了吧。

“我打算炼制一件能够回圈诵念这些佛经的法器,放在闭关室内说不定会有奇效。”宋长生看向一旁给院子里的牡丹花修剪枝叶的庄月婵道。

“百草堂的陆大师不是还拜托你炼制一件法器吗,这点小事交给族内其他人不就好了,你还能什么事都亲力亲为?”庄月婵头也不回的说道。

“娘子此言有理,蒋道友还没有到苍茫峰吗?

庄月婵嗔怪的道:“蒋大师毕竟不是孤身一人,门下还有十几位弟子呢,这些年名义上还归属于百草堂,实际上早就攒下了一份属于自己的家业,收拾起来也是要时间的,哪有那么快。

都已经确定下来的事情你还担心会有反复不成,正如你说的那样,蒋大师就算不为自己考虑怎么的也得为门下的一众弟子考虑。

难道他还能找到一个比家族更好的去处?”

“蒋大师乃是信人,事先确定好了的事情,肯定不会中途反悔,我这是期待,蒋道友门下这些弟子,除了最近收入门墙那几个小辈以外,可都是二阶符箓师,随便来几个对家族来说也都是一笔宝贵的财富了。”

他大费周章的撬墙角不就是为了这些吗?

“你真打算将相州交给他们打理?”庄月婵停下了手中的活计,认真的问道。

“蒋道友的身份和修为摆在那里,家族这边必须要拿出诚意来,江州虽然还有几块地,但无论是面积还是资源都略显寒酸。

除了东海修真界以外,就只有相州了。

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天脉宗扶持的那个管氏都已经将相州东部的势力整合完毕了,西部这边还是一团乱麻,该有个人去整治整治了,尽快恢复生产对家族也有好处。”宋长生缓缓说道。

“之前不是打算派张铭接手吗?”

“张铭……”宋长生眉头微皱。

这个人自从听了他的那一场讲道突破境界之后便一直以他的记名弟子自居,这些年在苍茫峰下结了一座草庐,一直以来倒也还算安分,但凡有什么风吹草动也非常的警醒。

宋长生之前是打算好好观察一番之后便让他去相州镇守的,只不过计划没有赶上变化,蒋舒名来了。

“你说,把张铭派过去给蒋道友做助手怎么样?”

之前他就已经向蒋舒名确定过了,到相州之后会以门下弟子为基础建立宗门,全部由符箓师组成的宗门,武力方面总是有所欠缺的,张铭是个很不错的打手,也能避免一家独大的情况出现。

另外,阳州组建了【炽阳卫】,江州组建了【镇妖卫】,他打算在相州也组建一支定位相同的常备军。

张铭曾经乃是大萧仙朝的曲军候,对于编练士卒,组合战阵方面很有一手。

到时候,蒋舒名主内,张铭主外,简直不要太合适。

“好自然好,但也得先征求一下蒋大师的意见,免得让人家误会。”庄月婵贴心的提醒道。

“这是自然,我先去和张铭谈谈。”

宋长生收起手边的佛经,身形一闪便来到山下的草庐边上,只着了一袭粗布麻衣的张铭正在练刀。

身为紫府修士,他练刀的时候没有动用一丝一毫的法力,而是像凡人武者那般,一板一眼的挥刀,扫、劈、撩、刺……

全都是长刀的基本招式,练习的专注而认真,周边的花草随着他的刀气舞动,身上的铁血煞气几乎要凝成实质。

沉浸在其中的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悄然到来的宋长生。

宋长生也不打搅,而是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他练习,心中暗暗点头。

张铭的天赋算不上好,甚至可以说很差,但不得不说,他非常的踏实,日复一日的练习这些基础刀法,说起来简单,想要坚持却是很难,因为你可能练习几年十几年,千次万次都感觉不到明显的提升。

心态稍微有一些浮躁都不可能坚持的下去。

张铭不但坚持下来了,还凝聚出了一丝刀道真意,并与他在战场上锤炼出来的杀戮真意相结合,真正走出了属于自己的道。

这是宋长生对他另眼相看的主要原因,这的确是一个可塑之才,只要忠诚度没问题,迟早会成为宋氏手中的一柄尖刀。

一套刀法舞罢,张铭缓缓收刀,气沉丹田,长长的吐出一口气浊气。

这时候他才恍然惊觉身边多了个人,连忙躬身行礼道:“弟子拜见紫虚真人。”

“不必多礼。”宋长生颔首。

“这是大萧仙朝军队的战法?”

“让真人见笑了,这是当初刚入伍的时候伍长交给我等的基础刀法,本意是让我们锻炼体魄,练着练着就成习惯了。”

“大道至简,返璞归真,基础刀法未必就比那些绚烂华丽的刀法差,练习千万遍,总能触碰到大道余韵。”

张铭心中一震,激动的道:“弟子明白了,多谢真人提点。”

“这些年在灵州生活的可还习惯,相比于浪迹江湖,沙场拼杀,这里的日子对你来说怕是有些太过平淡了吧?”宋长生揹负着双手,淡淡的说道。

“平淡有平淡的好处,平淡可以让人平静。

弟子刚开始的时候还有些急躁,打坐修炼之时,耳边常常有金戈铁马之音激荡不休,心乱如麻,连刀也不想练了。

当我调整好心态,重新拾起长刀之后就慢慢的适应了这样的日子。

弟子打算在那条小溪边上再开垦几块灵田,种上我从大萧带来的种子。”张铭恭敬的说道,语气不急不缓,和初见之时相比,少了一丝因为瓶颈带来的急躁,多了几分稳重。

“你向往的就是这种平静的生活?”宋长生反问。

张铭不傻,顿时听出了宋长生的弦外之音,干脆利落的跪下,满脸坚毅的道:“当然不是,日子虽然平淡,可弟子心中热血未消。

真人但有驱使,我便是真人手中所向无前的那一口利刃,至死方休!”

宋长生眼底流露出一抹欣赏,走上前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温声道:“家族已经有了最锋利的剑,我希望你能成为那最锋利的刀。”

张铭心中巨震,他此刻的心情只有刚突破紫府期之时能够比拟。

宋长生是家族的掌舵人,家族最锋利的剑自然是护法长老宋青刑。

宋青刑的天赋资质那是他只能仰望的存在,而宋长生竟然对他抱有如此之高的期望,令他感到有些汗颜惶恐的同时,心中也有一股豪气在滋生。

仿佛回到了金戈铁马,血流成河的天仙关,追随威武候对蛮族进行大反扑的时候。

那一战他砍了五个蛮士的脑袋,凭借着战功,被威武候破格提拔成了曲军侯,那种被荣耀包裹,豪气冲天的感觉自从离开了军队已经很久没有过了,而现在,他似乎又找回了那么一点。

“家族已经和天脉宗达成了共治相州的默契,吾打算以相州本土修士为主,组建无相卫,镇守相州以西,人数暂定一曲,你可能胜任?”

张铭喜出望外,朗声拱手道:“弟子必定不负真人所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从那一场讲道开始,他就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跟定宋长生了,只不过宋长生一直没有正面回应过他,现在总算是给出了一个肯定的答案,怎能不让他激动?

“好,这段时间你好好准备准备,等另外一人抵达之后,你们再一同前往。”

“弟子遵命。”张铭只以为是监军之类的人物,并没有多想。

之前从军之时,威武候即便再受信任,监军也是必不可少的,这反而是放权的标志……

没过几日,宋长生日盼夜盼的蒋舒名终于带着一众弟子抵达了苍茫峰。

除了宋佑湘和他的大弟子方中生以外,其他的弟子竟然一个不落,全都一起来了。

七个二阶符箓师,四个一阶符箓师,除了金乌宗和天脉宗家大业大,其余放在哪都得捧在掌心上。

偏偏就是这样一笔宝贵的财富,在百草堂却被彻底边缘化,争权谋利无可厚非,但这些人谋的是私利,对与错早就不重要了。

陆语鸣活了几百年,什么道理都懂,但真到了选择的时候,依旧摇摆不定,私心日重。

这件事也给宋长生带来了警示,有些时候,衰落真的就只在一瞬之间。

“蒋道友,你可算是来了,再不来我都打算亲自去请你了。”宋长生亲自来到山脚下迎接,握紧了蒋舒名的手臂热情的说道。

“琐碎的家当有些多,收拾起来耽搁了些时间,还望族长海涵。”

其实,再多的家当,在空间储物法器的面前都算不得什么,之所以耽搁了这么长的时间,主要就是因为他门下的这些弟子。

即便宋长生的名头再大,也总是会有人不买账的。

是蒋舒名单独找到他们一个个的劝导,最终才一个不落的来到了宋氏。

做师父做到这个份上,更像是在给他们当爹。

众人相互寒暄了几句便一同上了山。

安顿好他门下的一众弟子之后,宋长生从袖口之中取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四阶符道传承。

这卷符道传承出自昔日的大齐仙朝,玄妙无比,无论放在哪都是香饽饽。

正所谓天下万法殊途同归,符道精进最后也能反哺自身大道,起到触类旁通的效果。

这也是为什么大多数在修真百艺上有造诣的修士会将主要精力放在自身职业上的原因,相较于大道修行,这些小道对于他们来说无疑更容易一些。

蒋舒名要是能够借此更进一步,成为四阶下品符箓师,日后突破金丹期时也能多几分把握。

是故,这笔买卖对于他来说绝对是赚的。

见宋长生就这么干脆的将传承交到了自己的手上,蒋舒名也忍不住心生触动。

“蒋道友,可曾想好道统的名称?”

蒋舒名闻言放下手中的茶杯道:“在来的路上蒋某已经想好了,就叫‘玉符宗’,族长以为如何?”

“这些道友自己决定就好了,符箓一道极其看重天赋,我特许道友可以面向相、阳、灵、江四州之地招收弟子。

另外,初创的十年,家族将会负担你们所有的开销,十年之后,除了一些必要的扶持以外,就要靠你们自力更生了。

宗内若真有天赋异禀的弟子,想要谋求更大的发展,吾也可以动用特权将其举荐到永珍学院。”

宋长生的支援让蒋舒名动容,他本以为自己得到的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还有更,简直是不遗余力。

颇有种受宠若惊的感觉。

这时候,宋长生顺势将张铭抬了出来,有了前面的铺垫,蒋舒名答应的非常爽快。

在苍茫峰暂住了几日,蒋舒名及其一众弟子,再加上张铭一同赶赴相州,一个由符箓师组成的特殊宗门即将在那片土地萌芽……

夏韵雪的紫府典礼还在紧锣密鼓的筹备,苍茫峰上下都洋溢着喜气,已经有宾客提前赶到。

这时候,宋长生却突然收到了一条慕归白的传讯。

快速的浏览完其中的内容之后,宋长生眉头微挑,脸上浮现出一抹惊诧。

一旁调琴的庄月婵注意到他的神色变化,不禁开口问道:“师尊说了什么?”

宋长生语气微凝道:“师尊说,鼍龙族的那位妖君想要见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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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江水君?”庄月婵的脸上同样浮现出一抹惊色,这见妖族的妖君和人族的真君可是两个概念。

“他不是不在沧澜吗?”

“一位有资格渡【化龙劫】的妖王陨落不是什么小事,算算时间,后事应该刚刚处理完,这位妖君赶回来也在情理之中。”宋长生沉声道。

“原来还请了师尊和天脉宗无天真人和金乌宗天剑真人。”看完玉简之中记载的内容,庄月婵缓缓的舒了口气,名单上都是先前沧澜江一战的主要参战者,或许是因为此事?

“此去可能是想要感谢我们,但也有可能是想要将我们一网打尽。”宋长生玩笑的说道。

庄月婵白了他一眼道:“以这位妖君的道行,想要覆灭大齐不过是在顷刻之间,应该不需要使用这些手段。”

龙属的寿元本就不能以常理度之,鼍龙族更是长寿的典范,根据记载,这尊妖君至少也有几千年的道行了。

就算苏鼎在世,在他面前也只是大一点的蚂蚱。

唯一能够算得上阻碍的,应该就只有金乌宗和天脉宗的五阶守护大阵了,但也仅仅只是阻碍罢了,这便是五阶强者的恐怖之处。

放眼整个天山山脉以南,人族修真界之中能够治得住那位妖君的也就只有永珍宫的那几位真君了。

“见面的地点在沧澜江,你打算什么时候过去?”

“马上准备动身,总不好让妖君等候。”宋长生站起身来,犹豫了一瞬道:“我此去要是有什么意外,立马带着族人转移到苍莽小世界。”

“我明白。”

宋长生轻轻拥抱了一下她,脚下阴阳二气顿生,化作一缕青烟完美的融入到空间之中……

“你在空间之道的造诣当真是越发的深厚了。”沧澜江边,一袭白衣的慕归白看向空无一物的身侧,淡淡的说道。

宋长生的身影从中显露出来,拱手浅笑道:“弟子拜见师尊。”

“白道友和石道友还没到,还得再等等,你觉得这鼍龙族妖君特意邀请我们前来相会所为何事?”慕归白看向那波涛汹涌的沧澜江,静静的问道。

宋长生想了想道:“应该不只是因为之前那一战那么简单,我等虽然出了不少力,但水君完全没有必要屈尊亲自接见我等。”

鼍龙妖君寿元长但不代表他很闲。

“或许与先前水族强者集体消失有关。”慕归白心有所悟道。

“可这与我们大齐有什么关系?”宋长生不解。

“那就只有那位妖君知道了。”

不一会,石破天和白子墨接踵而至,四人相互行礼之后,一同赶赴沧澜江。

来到沧澜江正中心,江面浮现出一个漩涡,化作人身的鄂坤从中浮现出来,拱手行礼道:“几位道友,又见面了。”

宋长生敏锐的注意到鄂坤的手臂上缠绕了一根白色的布条,拱手回礼道:“鄂道友,节哀。”

“请诸位道友随吾前来。”

鄂坤伸手在前方的江面一指,凭空出现了一个水下通道。

众人对视了一眼,这明显是通往江下水府的道路。

来都来了,这时候也没什么可退缩的了,石破天一马当先,进入到那水下通道之中,宋长生等人紧随其后。

透过鄂坤化出的水下通道,他们在幽深的江水之下潜行了一段时间,在宋长生的感应之中,他们穿过了数道结界和阵法,最终进入到一个特殊空间之中。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悬浮在水中,富丽堂皇的水晶宫殿,其占地极其广大,一眼望不到边。

宋长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在那水晶宫殿之中蛰伏着一股不亚于永珍宫宫主的恐怖力量。

“这应该就是那位妖君吧。”宋长生暗暗想道。

水府的外围聚集着大量的水妖,其中不乏三阶甚至是四阶层次的妖王,应该都是赶过来奔丧的。

除了先前参与过那一场大战的黑甲玄龟和鄂怜以外,宋长生至少还察觉到了不下十几尊妖王的气息。

有其他水族的,也有鼍龙族的,当初那一场大战,这些妖王但凡释放出点气息,赤焰妖王等人都没有动手的勇气。

在鄂怜的指引下,他们从正门进入到了水晶宫殿之内,在一众妖王的凝视之中,几人步入妖君所在的寝殿。

或许是提前打过招呼,看到他们几个人族金丹修士进来,倒也没有产生什么不愉快的冲突。

不过,在十几尊毫不掩盖自身气息的妖王中间穿行,那种压迫感也不是一般的大,寻常的紫府修士说是寸步难行也不为过。

慕归白等人都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即便进了水妖的老巢,依旧泰然自若,没有受到丝毫的影响。

“君上就在里面,诸位道友请便。”鄂坤拱手道。

“有劳。”

目送鄂坤离去,站在门前的宋长生等人调整了一下心态,随后由石破天伸手推开了紧闭的大门,霎时间,一股磅礴到极点的妖气顿时扑面而来,令人浑身汗毛炸起。

宋长生定睛向前方看去,只见一张漆黑大椅上,慵懒的倚靠着一个俊美异常,头生龙角的中年男子,双眸微闭,看起来像是在小憩。

有厚重的龙威从他的身上蔓延出来,即便他没有任何的动作,宋长生也感觉有些压力山大。

这种压迫感远超永珍宫那两位真君。

即便已经尽可能的高估这位妖君的实力,但当他们真正看到并面对的时候才发现先前的猜测不过是冰山一角。

深吸了一口气,宋长生躬身一礼,沉声道:“望月宋氏宋长生,拜见沧澜水君。”

话音落下,大殿之内陷入了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良久之后,大椅上小憩的沧澜水君才缓缓睁开一双苍目,淡淡的道:“请入座吧。”

众人谢过之后,寻了个合适的位置落座,心底却在猜测对方的用意和态度。

沧澜水君缓缓看向他们道:“本座对于人族向来没有什么好感。”

此话一出,原本还算和谐的氛围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无论是在大陆还是江河大洋,人族所过之处,资源都会被搜刮的一干二净。

这些年来,吾沧澜江水族向来与人族井水不犯河水,甚至在面对兽潮之时还多有助力。

但尔等,却肆意捕杀江中水族,掠夺资源,真当吾族无人了不成?”沧澜水君双眸开合之间,有一抹寒芒一闪而逝。

闻言,石破天低头沉声道:“妖君容禀,此事确实是大齐有错在先,但我等早已经尽最大的努力约束,同样的事情,绝对不会再发生第二次。”

“哼,若非如此,尔等也不会安稳的坐在本座的寝殿了。”

沧澜水君毫不掩饰的释放出自身的龙威,从大椅上站起身来,淡淡的道:“本座希望,两族都可以在这件事情上吸取教训,止戈息兵,和谐共处。

若再有下次,本座绝对不再姑息!”

众人只感觉好像有一座山岳压在了自己的胸口上,连呼吸都有些困难,连忙道:“还请妖君放心,我等谨记。”

虽然上来就吃了一个下马威,但众人的心底却并不慌乱,越是这样,就代表他们的处境越安全。

要是对方真想追究这件事,根本不用跟他们费这些口舌,一巴掌下去什么都解决了。

果然,沧澜水君随后便收敛了自身外泄的威压,一挥手,数个包裹着东西的透明水泡落在了众人的面前,一人两个。

“先前,吾是作为这沧澜江水君与诸位对话,而现在,吾仅仅代表着一个父亲的身份。

多谢各位小友昔日仗义出手,不管你们的初衷是什么,却是实实在在的替吾儿保全了肉身,免受妖族侮辱。

这是吾的一点心意,还请收下。”

此时此刻,站在宋长生等人面前的,不再是凶名赫赫,统御千万水族的沧澜水君,而是一个个刚刚经历丧子之痛的父亲。

前后的转变倒是让石破天等人颇有些难以适从。

也是这时候他们才知道,渡劫失败的鄂旻竟然是这位水君的亲子。

这不由得让他们感到庆幸,幸好当时没有选择袖手旁观,若鄂旻的肉身当真被妖族毁去了,妖族会怎么样他们不知道,大齐修真界肯定会遭遇灭顶之灾。

无形之中,他们又避过了一场浩劫。

宋长生伸手接住身前的那两个水泡,其中一个里面是一片黑漆漆的鳞片,上面还沾染着一缕淡淡龙威,如果不出意外,应该出自眼前这位水君的身上。

至于另外一个,则是一块血色的菱形腰牌。

沧澜水君坐回大椅,平静的道:“只要持本座的鳞甲,诸位小友可以在沧澜江乃至支流任何地方获取一次不违背原则,且不算过分的援助或者需求。

至于那腰牌,可以在吾族宝库之中任择一件宝物,随时可以兑现。”

宋长生心中顿时一震,这腰牌暂且不说,就这鳞片的价值便难以估量了。

沧澜水君说的是任何地方,而不仅仅只是他这座水府所管辖的流域。

这也就代表着,只要是沧澜江及其支流流经的地方,他们都可以从当地的鼍龙族和水族获取一次帮助,就是不知道这界限在哪。

石破天试探性的问了一句道:“百年之约的事情水君想必也有耳闻,若妖族卷土重来,我等是否……”

话虽然没有说完,但其中包含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

“你们手中的鳞甲最多可以调动三尊妖王协助。”沧澜水君也是直接给出了答案。

三尊妖王协助,这便是这片鳞甲的最高许可权,相应的,也是他们能够索取的极限。

只要在这个范围内,他们提出的要求都是合理的。

别不当回事,三尊妖王放在任何地方都是一股非常可观的力量,更何况,这样的鳞甲他们一人有一片,一次性最多能够调动十二尊妖王协助。

不过,没有人想那么做,那简直就是暴殄天物。

任何势力都有衰落和低谷的时候,这鳞片,便是关键时刻的救命稻草。

“多谢水君赐宝。”众人真心实意的行礼,这样的收获已经远超他们的预计了。

沧澜水君淡淡颔首道:“你们的心中想必都有不少的疑惑,现在都可以提出来,本座或许会回答你们。”

在场众人对视了一眼,均看到了对方眼底的喜色,没想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石破天率先发问道:“我等当初之所以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是因为考虑到沧澜江的强大实力,这才没有越俎代庖,却不曾想鄂坤道友等人一直没有等到增援,这才插手其中。

敢问水君,这是为什么?”

这很显然是一个涉及到水族隐秘的问题,众人本来还以为他不会回答,没想到沧澜水君只是沉默了一瞬,随即幽幽开口道:“这都是因为本座考虑不周。

旻儿在很早之前便开始闭关突破,本座也亲自为他护法,只是闭关百年来,一无所得。

十五年前,南海方面突然传来讯息,言南海归墟重现。

本座得知这个讯息,便带着麾下精锐赶往南海,前去镇压归墟异动。

南海归墟不只是一次重现,我等都有应对的经验,本来以为很快就能完成镇压,却没想到,此次情况特殊,迟迟无法完成镇压,被牵制了十五年之久。

没想到,旻儿竟然在这时候渡劫。”沧澜水君长叹了一声,饱含无数的情绪。

宋长生等了恍然,这鄂旻竟然是选择了族内力量最空虚的时候渡劫,也难怪等不来支援,强者都被抽调到南海去了。

但很快又有一个新的疑问在他们的心底滋生。

白子墨沉声道:“敢问水君,南海归墟为何?”

大齐修真界虽然处于内陆,实际上,和南海的距离并没有特别的遥远,只是因为南海岛屿稀少,灵气稀薄,并没有什么开拓的价值,所以鲜少关注。

但南海归墟对他们而言确实是一个全新的名词,而且这绝对不是什么好事,竟然还需要妖君一级的强者亲自前往镇压。

听沧澜水君的说法,恐怕还有不少的水族强者参与其中。

沧澜水君眸光悠远,带着些许追忆的道:“南海之东不知几亿万里,有大壑焉,名曰‘归墟’,八纮九野之水,天汉之流,莫不注之,而无增无减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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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万流,汇于归墟。

所谓归墟,通俗的来说就是一个位于南海深处,具备强大吞噬之力的深渊巨坑,不知其深,不知归处。

天地间所有的一切的最终归宿。

有的说归墟通往的是地下世界,也有人说归墟直连无垠虚空,但具体如何也没个定论,进去的人到现在还没有活着出来的。

关于归墟,宋长生曾经看到过两处有关它的记载,第一次看到乃是在《造化妙典》之中,传闻归墟乃是突然出现,似有鲸吞天下之势。

人族初代人皇,妖族赤龙帝,两大当世顶尖强者摒弃前嫌,率领人妖两族强者共同联手才将其封印。

其后一直到擎天剑仙飞升之时都相安无事。

《造化妙典》之中关于南海归墟的记载便只有这么多。

第二处记载则是从前朝遗珠小世界文库带出来的典籍之中看到的,两次记载相距数个纪元,内容也要更加的详尽。

擎天剑仙飞升之后不到三千年,南海归墟封印出现裂纹,持续不断的吞噬南海的灵气,导致原本灵气充沛,生机盎然的南海变成了如今的荒芜之地。

原本在南海生存的海族纷纷迁往其余三海。

发现异常之后,龙族一众强者联手将其再次封印。

之后每隔一段时间,龙族强者便会派遣强者去加持封印。

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南海归墟的封印突然彻底崩溃,真龙一族派去封印归墟的强者前去之后再也没有了生息,随后没几年,真龙一族彻底隐世,海族就此分裂,争斗不休。

鲛人族一位惊才艳艳的绝顶天才借机横空出世,以最快的速度整合了天下江河湖泊所有的水族,借助这股力量横扫东海,成为了海族新的皇者。

毫不夸张的说,南海归墟可以说影响了龙族乃至于所有海族的命运。

因此,在大齐仙朝的记载之中,南海归墟又被称之为葬龙海眼和世界终焉之地,这不是夸张的说法,而是大齐仙朝当代大国师耗费所有的生命精元推演出的结果。

虽然没有得到广泛的认同,但也足以体现出南海归墟的恐怖。

看来,南海归墟之地的问题即便到现在都没有彻底解决,还是只能靠封印来解决,但力量应该没有当初那么强了,不然这些妖王境界的去完全就是找死。

归墟之地可不是浪得虚名的,在真龙未隐那段时期,元婴真君以下,就连外泄的吞噬之力都无法抵抗。

沧澜江发源于极北冰原,流经数十个修真界最终汇入南海,当初鲛人族将鼍龙族分封在此地,或许便有镇压归墟的职责在其中。

“看来,海族始终对南海之地念念不忘啊。”宋长生暗暗想道。

别看现如今海族大多都聚集在东海,但在这之前,南海才是海族的主要聚集地,当初归墟突然爆发,不知道吞噬了多少海族。

直到现在,海族都致力于彻底封印或者毁掉归墟,让南海重聚灵气,恢复往日的生机。

在场众人之中,除了宋长生以外,其他人都是一知半解,这些事情对于他们来说实在是太过遥远了,除了初代人皇时期人族有过介入以外,后面都是海族强者在负责封禁。

因为从未对人族修士造成影响,是故除了一些底蕴深厚的古老宗门以外,根本就不知道南海归墟这回事。

现在听沧澜水君提及也不由得感觉有些心神震动,“葬龙之地”,“世界终焉之地”,他们的眼前仿佛开启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

“敢问水君,这归墟之地,可否会对大齐造成影响?”慕归白恭声问道。

沧澜水君抬头看了他一眼,平静的道:“归墟已经被封印,暂时不可能有影响,封印一旦告破,归墟将鲸吞四海,到那个时候,小友觉得陆地能够幸免于难?”

宋长生略微有些奇怪的看了沧澜水君一眼,对方好像有意在告诉他们这些资讯,可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呢,总不能指望他们去解决归墟的问题吧,那未免也太看得起他们了。

“尔等还有问题吗?”沧澜水君的目光落在了宋长生的身上,在场四人之中只有他还没有提问过。

宋长生想了想道:“晚辈斗胆一问,不知水君对东海目前的局势怎么看,若是发动全面战争,沧澜江是否会参战?”

“呵,你这个问题倒是有趣,你便是宋长生吧,本座听说过你的名字,而且不止一次,也知道你曾经在东海出现过。

对于你的这个问题,本座能够明确的回复你,沧澜江是吾皇的沧澜江,吾族是吾皇的封臣,吾皇但有所召,自然不会有任何推辞。”沧澜水君斩钉截铁的说道。

闻言宋长生心中一沉,他原本还打算等东海方面打造出舰队之后借道沧澜江,从南海开辟航道进入东海。

借助洋流,保守估计可以将单次通行的时间压缩到两年之内,比跨域飞舟速度更快。

当然,面临的风险也更大。

但是,打通航道可不只是方便舰队转运那么简单,这条航道途径数十个修真界,这是一条海上的贸易之路。

人族和海族要是真在东海全面开战,这条航线就用不了了。

用沧澜水君送给他们的那块鳞甲或许可以达成协议,但用在这里他觉得有点不值当。

“没什么问题了吧,没问题就退下吧。”沧澜水君淡淡的下达了逐客令。

这时候,鄂坤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站在殿外看着众人道:“若是有想要去宝库的道友可以随我来。”

众人对视了一下,站起身来行礼道:“我等告辞,祝水君福寿绵长,仙道永昌。”

沧澜水君没有回应,缓缓闭上了双眸。

“有劳鄂坤道友带路。”

来都来了,自然要将东西换回去之后再走,他们可不想再来这江心水府一趟。

鼍龙族的强大底蕴还是非常令人期待的。

“诸位道友请。”

众人在鄂坤的指引下前往宝库,大殿殿门自行关闭,待他们走远之后,沧澜水君睁开双目,沉声道:“可看出来些什么?”

一个身着黑袍,老态龙钟的身影从殿内的屏风后面缓缓走出。

他所在的位置距离石破天刚才落座的地方仅仅不到二十丈,但他却根本没有发现自己的旁边还藏了个人。

他颤巍巍的向沧澜水君行了一礼,用苍老嘶哑的嗓音道:“启禀君上,此四人之中,有三人都是气运非凡之辈,特别是那落霞城慕归白,身上的紫气凝而不散,隐约有化龙的迹象。”

“三人?那宋长生如何?”沧澜水君挑了挑眉道。

老者沉默了一瞬道:“此子非常特殊,老朽竟然望不到他身上的气,在老朽的眼中,他是一片空白,就好像根本不存在一般。”

“一片空白?”沧澜水君心动略微有些惊奇,这老者的“望气”本领放眼整个沧澜江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给不少妖君望过气。

面对一个金丹初期的人族修士竟然什么都看不出来,未免有些反常。

“法象之术来自永珍宫,会不会是永珍宫那几个老家伙看出来了点什么,出手替他遮掩了天机?”

“咳咳咳,不排除这种可能,若是以血脉媒介起卦,老朽还能尝试一二。”

沧澜水君摊开手,一根轻柔的发丝飘到了老者的面前:“用此物起卦。”

“遵命。”

老者恭敬的接过,随后盘膝而坐,从袖口之中取出了一个漆黑的龟甲,龟甲之上铭刻着各种玄奥繁琐的符文。

他将那根发丝放入龟甲之中引燃,嘴里念念有词,龟甲上面的那些符文开始散发出荧光,对映出先天八卦和满天星斗。

突然,老者神色一变,“哇”的一声,猛然吐出一口鲜血,浸湿了面前的龟甲,身上的气息一落千丈。

沧澜水君面色微变,一个闪身来到了老者的面前,迅速给他稳定了伤势,语气急促的道:“看到了什么?”

老者语气艰难,但情绪颇为激动的道:“还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没有,看不到未来,更没有过去。”

“也就是说,他或许就是本座要找的那个人?”沧澜水君沉声道。

“……”老者话还未出口,便两眼一黑直接昏迷了过去……

与此同时,陪同在慕归白身侧的宋长生突然心有所感,感觉脊背微微一凉,好像在冥冥之中有一双眼睛看了自己一眼,那目光好似要将他完全看透。

他不禁向周围张望了一圈,但没有任何发现。

“怎么了?”慕归白注意到了他的反常。

“刚才好像有人在暗中窥视了我一眼。”宋长生暗中传音道。

慕归白眸光微凝:“这水府之中,有这个能耐的,应该就只有那位水君了,他好像对你格外的关注。”

“弟子身上应该没有什么能入水君之眼。”

“凡事皆有可能,总而言之,日后你还是尽量离鼍龙族远一点。”慕归白暗中告诫道。

不确定的东西,远离它是最保险的做法。

“弟子谨遵师命。”

很快,在前方带路的鄂坤便停了下来,他伸手指着正前方一扇由厚重玄铁打造,高达百丈的大门道:“诸位道友,这便是吾族的宝库了,根据君上之命,你们每人都可在其中任择一件,请。”

话音落下,那扇玄铁大门缓缓朝着两侧开启,一道蛮横且强大的神识顿时在宋长生等人的身上扫过。

“怎得来了几个人族。”一个沉闷的声音从宝库之中传出。

鄂坤没有过多解释,只是恭敬的行礼道:“有君上口谕和信物为证,请老祖行个方便。”

说罢便示意宋长生等人将那令牌取出来。

那道神识在令牌上一一扫过,确认无误之后冷哼了一声道:“真是越活越回去了,竟然让人族涉足宝地,进去吧。”

“几位道友请便,看中了什么只需要用这令牌碰一下即可。”鄂坤拱手道。

宋长生等人不再迟疑,迈步跨入漆黑的大门。

熟悉的失重感一闪而逝,他们进入到了一个完全黑暗的奇异空间之中,伸手不见五指。

霎时间,一个个光点在这片空间之中浮现,密密麻麻,很快便挤满了众人的视野。

他们仿佛置身于灿烂的星河之中,被繁星层层包裹。

但只要仔细看就能发现,那些所谓的光点,实际上是一个个包裹着物品的光球,有大有小,从近前一直蔓延到远处,以他们的目力竟然无法看到尽头。

“鼍龙族的底蕴,当真是令人惊叹。”石破天感慨的说道。

天脉宗几千年的底蕴和鼍龙族比起来简直就是萤火与皓月争辉,完全不是一个层次上的。

“竟然没有一件是低于三阶的,这里得有多少宝物?”宋长生暗暗吃惊,当初第一次进落霞城宝库的时候,他的表情和现在一样。

与这些古老大族相比,宋氏当真还有非常远的一条路要走。

“诸位,此地甚广,分开寻找吧。”慕归白提议道。

即便有神识作为辅助,这宝库也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看完的,一人只能选择一件,必须慎之又慎。

众人从其言,开始按照自己的直觉往不同的方向寻找。

他们的目标非常的清晰明确,就是奔着五阶层次的宝物去的,五阶之下根本引不起他们的兴趣。

对于宋长生来说就不一样了,他更关注能够提升自身或者宋氏实力的宝物,至于说品阶的高低对他来说反倒是无所谓。

他如闲庭漫步一般在无尽的光球之中穿行,浩瀚的神识将周围所有的宝物都尽收眼底。

有各种各样的珍稀灵材,都是外界难得一见的珍宝。

有建造四阶天舰的【深海天晶】,有炼制【结金丹】的【六窍金莲】、【龙纹果】,也有比他先前得到的那块大上数倍的【虚空晶石】……看的人眼花缭乱,难以抉择。

不一会宋长生就在心中做出了几十个预选目标。

这时,他突然察觉到了一股非常熟悉的气息,来自宝库的深处,在不停的吸引和召唤着他,颇有些急不可耐的样子。

“这是什么,竟然令我产生如此之强的悸动?”宋长生挑眉,朝着宝库深处走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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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底是什么在吸引着我?”

宋长生已经完全脱离了队伍,朝着内心的那股指引越走越深。

伴随着他的深入,周遭的那些光球里面包裹着的宝物也变得越发的古朴,灵植之属也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各种强大妖兽的骸骨、鳞甲、鞘翅以及一些一看就出自人族炼丹师之手的战甲和法器。

有些战甲和法器上面甚至还沾染着暗红色的血迹,估摸着是从哪一个战场上面直接扒下来的。

和这些东西混在一起的,想都不用想,肯定是年代极其久远的事情。

突然,宋长生脚步一顿,眸光被身侧一个光球之中的战甲吸引。

倒不是说这战甲有多么珍贵,而是宋氏也有几件一模一样的,那便是当初从遗珠小世界之中带出来的青铜战甲。

这一件的形制和符文与其几乎完全一样。

“昔日大齐仙朝之物吗?”宋长生轻声呢喃。

根据古籍记载,鼍龙族主宰沧澜江就是在昔日仙朝时期才发生的事情,而这一段又临近大齐仙朝,宝库之中会存有一些相关的宝物倒也无可厚非。

只是,这件战甲令他联想到了许多其他的东西。

“莫非是……”

宋长生心头涌现出一抹喜色,加快了自己的脚步。

约莫寻找了一刻钟的时间,他最终在一个散发着朦胧荧光的光球前方停了下来,他心中的悸动正是来源于此。

“果然是!”

看清楚光团之中的物品之后,宋长生脸上难以抑制的浮现出了一抹喜色。

那是一块两尺有余的金属残片,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年代太过久远的原因,它的表面长出了一层厚厚的铁锈,将它的本来面目完全遮蔽。

在它的身上,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和寻常的铁片似乎毫无区别。

但宋长生却一眼便瞧出了它的跟脚,这是昔日大齐仙朝人王剑【承渊】的碎片!

也是唯一还流落在外的那一块!

当初大齐仙朝覆灭,人王剑【承渊】破碎,化作剑尖、剑刃、剑格这三部分。

剑格落在了末代齐王的手中,炼制成了新的【承渊】,后来落到了宋青刑的手中,宋长生将其炼化,作为镇压宋氏集体气运的至宝。

后来透过紫钧提供的讯息,他从【裂地魔蜥】的手中找回了剑尖部分,并将其承载的人道气运之力转嫁到了新的【承渊剑】之中。

唯独还缺少了剑刃的部分,他私下里一直没有放弃寻找,只是一直没有收获。

没想到,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他一直苦苦寻找的那部分剑刃竟然就在这儿。

他忍不住从储物袋之中取出了当初得到的那块剑尖的残片,即便有铁锈包裹,断裂的缺口也可以完美的对应的上。

“难怪找不到,竟然在鼍龙族的宝库之中,当真是命中注定的缘分啊。”宋长生忍不住在心中感慨。

他原本还以为人王剑在这辈子都无法补全了,没想到会在这里见到。

那么问题来了,机会只有一次,该怎么选?

“其他的东西,永珍宫和逐鹿书院未必没有,只要能够在淘汰赛上脱颖而出,就能进入永珍宫宝库之中。

但人王剑的残片却只有这一块,错过了就再也没有机会了。”宋长生很快便下定了决心,取出沧澜水君交给他的令牌,在光球上轻轻的碰了碰。

他手中的腰牌表面瞬间皴裂,一股灵光冲进光球之中,包裹着剑刃残片的光芒开始缓缓消散,残片轻飘飘的落在了他的手上。

四下环顾了一眼,直接将其装进了储物袋中,按照原路返回。

相比于他,石破天等人可就有些难以抉择了,即便将范围缩小到五阶,也足以让人眼花缭乱。

稍微等候了一会,石破天等人才陆陆续续做出抉择,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难以掩饰的欣喜之色。

此行冒的风险不小,好在收获同样喜人。

几人重新聚首,也没有交流的意思,每个人都对自己的选择三缄其口,共同走出这江下水府。

鄂坤前脚送他们离开,沧澜水君便毫无征兆的出现在他的身边。

“君上。”鄂坤连忙行礼。

“可知那宋长生选了何物?”沧澜水君神色平静,看不出喜怒。

闻言,鄂坤心中有些意外,不知道他为什么单独问起宋长生,不过这个问题的答案早就已经被他打探清楚了,立即回应道:“启禀君上,那宋长生取走了一块年代久远的法器残片。”

“法器残片,何种模样?”

鄂坤立即将其用法力刻画了出来。

“这是……”沧澜水君眸光微凝,因为时代太过久远,他脑海之中对眼前之物印象并不深,不过隐约能够记得这不是一块普通的法器残片。

凝神思索了一阵,甚至翻出了从上一任水君那里继承到的一部分记忆,当那些被尘封的久远记忆重新在脑海之中浮现,沧澜水君也终于回想起了这块碎片的来历。

“竟然是曾经大齐仙朝的人道气运至宝人王剑的碎片,难怪吾会有些许熟悉之感,

至宝破碎,灵韵不显,已是凡物。

他为什么会选择此物?

还是说,是人王剑,选择了他?

难道说……”

沧澜水君的眸光慢慢亮了起来,如果说先前还是怀疑占大多数,但此时此刻,他几乎已经能够确定。

“君上,此物……有什么特殊之处吗?”鄂坤不禁开口询问,能够让水君这么重视,定然不是寻常之物,但他实在看不出这法器碎片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沧澜水君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答非所问的道:“望月宋氏近来是不是有什么喜事?”

鄂坤顿时一愣,心里更加奇怪了,颔首道:“正是,宋长生之母前些时日突破紫府期,正在筹备紫府典礼。”

“在府中挑选一件合适的宝物,到时间了送过去。”

“是。”鄂坤下意识的应了下来,随后他才意识到沧澜水君是什么意思。

“君上,这未免有些太过了吧?”

这么多年以来,鼍龙族就没有参与过妖王以下的典礼,更别提一个紫府期人族的典礼了,沧澜水君这番话着实震惊了他。

“休要多言。”

话音落下,沧澜水君化作一阵水汽消失不见,独留下鄂坤站在原地皱眉沉思……

“真没想到,此生竟然还能到这江中水府走上一遭。”沧澜江上,石破天看着脚下波涛汹涌的江面,感慨的说道。

“我们都低估这位沧澜水君了。”白子墨沉声说道。

“无论是五阶下品还是五阶上品,对于我们来说有区别吗?”石破天反问。

众人不禁哑然,确实没什么区别。

“还是早些回去吧,也好安族人同宗之心。”宋长生心中惦记着补全人王剑,不禁出声催促。

他们这一次前来赴约事先都是做出了最坏的打算的,去了这么长的时间,宗门和族内应该都快乱成一锅粥了,也是得早点回去报平安了。

就在众人准备道别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声高亢的龙吟声,随后只见一道巨大的黑影在江面之下浮现。

“哗”

“轰隆”

一股令宋长生等人感到心悸的力量从江底突然爆发出来,掀起一阵狂涛,他们的面前有一面水墙突兀的拔起,涛涛洪峰高达万丈,倾沧澜江水,好似要与蓝天相连,带着恐怖的威势重重的拍向对岸的妖族。

宋长生等人愣愣的看着这一幕,在这一刻,他们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忘记了呼吸。

“昂——”

高亢的龙吟声中带着无尽的愤恨,怨气比那滔天的洪峰还要高耸。

“轰——”

原本晴朗的天空陡然变得漆黑如墨,电闪雷鸣,暴雨倾盆而下,更是助长了那奔腾的洪峰怒涛。

对岸妖域的一众妖兽丝毫没有意识到危机的临近,它们一如既往的在山川密林之间追逐猎物,或是躲避突如其来的暴雨。

这时,一头硕大的疾风妖狼正在猎杀一头通体雪白的巨鹿,猎手和猎物之间已经纠缠了近半个时辰。

疾风妖狼趁著白色巨鹿力竭之际,露出森然的獠牙,一口咬住了巨鹿的喉咙,将其彻底杀死。

就在他准备好好的享用自己的战利品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隆隆的巨响,它疑惑的抬起头,然后瞬间呆愣当场。

沧澜江上出现了一堵连天彻地的水墙,而这堵水墙还在以超乎常理的速度朝着它“冲”过来。

疾风妖狼浑身汗毛炸立,顾不得刚刚才到嘴的猎物,使出了当初吃奶的力气朝着身后的密林逃去。

它的周围全是与它一般仓皇逃命的妖兽。

它们的速度已经够快的,但那万丈洪涛更快。

“砰——”

浪头犹如一柄巨锤,重重的砸在滩头,在一阵地动山摇之中,亿万江水倾泻而出,席卷四方。

洪水犹如饕餮,眨眼间便不知道吞噬了多少万里的土地,就连山川大壑也无法阻挡,树木被连根拔起,山川成为废墟。

其间仓皇逃命的妖族除了奋力飞上高空的妖禽以外,几乎全部被洪水吞噬,就连三阶大妖也很难幸免。

看着那在妖域疯狂肆掠的洪水,宋长生等人久久难以回神,他们知道,这是沧澜水君在报复昔日赤焰妖王的所作所为。

同样也是对他们的一种警告。

水君一怒,亿万妖疆化作泽国。

被淹没的这一片土地,要比大齐广袤的多,不知道多少妖兽被这一场洪水吞噬。

如果这场洪水的目标是大齐修真界,那后果简直不敢想象。

“鄂隆,尔过了!”

一个愤怒到极点的怒吼声在妖域深处响起,空中浮现出一头巨大的吊睛白额虎虚影,即便隔着宽广浩瀚的沧澜江,宋长生等人也能感受到那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恐怖气息。

这是妖族山君,本体是一头【金瞳赤虎】,也是发动兽潮入侵大齐的幕后黑手,当初的赤焰妖王等都是它的附庸。

而这场水灾淹没的也都是他的疆土。

虽然他向来不将那些灵智未开的禽兽放在眼里,但一次性造成这么巨大的损失,即便再不在乎也不免有些心痛。

另外,拍岸的这些洪水之中还夹杂着一股至阴至寒之力,被其浸入土地,寸草不生都是轻的。

“这是尔等冒犯吾儿肉身的惩罚,不服便战!”沧澜水君龙目微张,凶威弥漫。

金瞳妖君虎目闪烁,最终还是选择忍下了这口气,沧澜水君的实力已经超出了他的预计,正面一战,他绝对不是对手。

眼见金瞳妖君偃旗息鼓,沧澜水君冷哼了一声,看了一眼宋长生等人所在的位置,巨大的身躯重新沉入江底,天上的阴云也逐渐散去,露出蔚蓝的晴空。

从开始到结束,其实也就是几刻钟的时间,但带给宋长生等人的震撼却难以言喻,沧澜水君随便发动的一场大水便近乎覆灭了一方妖国。

这样的伟力是他们难以想象的。

待天地彻底重归平静,石破天突然道:“对岸的妖族,百年之内很难再成气候了。”

这对于大齐修真界来说无疑是一件好事,遭遇了这样的一场重大打击,未来他们将要面对的兽潮的压力将会小上许多。

“走吧。”慕归白轻轻的吐出两个字,众人缓缓归去……

回到苍茫峰,宋长生对于适才的场面依旧有些难以忘怀,他若是能够拥有那样的伟力,任凭山高海阔,他也大可去得。

他下意识的用指腹摩挲了一下藏在袖中的人王剑残片,上面的锈迹是那么的粗糙和清晰。

“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惊喜。”宋长生轻声呢喃,随后快步走向家族祠堂。

家族祠堂建立之后,他便抽空将【承渊剑】也转移了进来。

这些年,宋氏的气运已经彻底凝聚,以【破妄眼】看去,祠堂的上方有一条紫鳞幼龙在上空盘旋。

宋长生从怀中取出人王剑残片,法力涌动间,包裹它的锈迹层层脱落,露出它原本的模样。

【承渊剑】有所感应,剑身轻颤,发出阵阵兴奋的剑吟……

……

ps:今天出差,一直在动车上,明天至少两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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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铁锈化作粉末层层剥落,露出银亮的剑身,宽厚的剑脊,锋锐如新的剑刃。

“嗡——”

残片和【承渊剑】之间的气机相互牵引,原本死寂的身躯在此刻重新焕发生机,淡淡的肉眼可见的涟漪以残片为中心向四方扩散,和【承渊剑】散发出来的人道气运之力相互交织。

宋氏祠堂瞬间被笼罩在一个奇异的领域之中。

宋长生张开【破妄眼】,只见丝丝缕缕的王道气息在祠堂的周围弥漫。

“当——”

屈指轻弹残片,发出清脆的铮鸣和刚刚拿到手的时候简直是天壤之别。

宋长生能够清晰的感受到从【承渊剑】体内散发出的那股兴奋和渴望。

松开手,残片化作一道剑光,兴奋的冲向【承渊剑】,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承渊剑】开始疯狂的吸收残片之中蕴含的那股人道气运之力,纵然已经过去了数万年的岁月,昔日大齐仙朝子民聚在剑上的信仰和气运依旧凝而不散。

只是,原本应该昂扬向上,气势辉煌,生机勃勃的人道气运之力,宋长生却感受到了一股悲怆和凄凉,透着血与泪的哀鸣。

恍惚之间,宋长生眼前的场景蓦然发生了变化,他看到了一方雄伟壮阔的巨大城池,匍匐在天地之间,似有侵吞天下之势。

城中万民齐齐走出家门,他们汇聚到了城中央那座巨大的广场之上,脸上洋溢着喜悦和自豪,面对着一个矗立在高台之上,一手持玉印,一手持宝剑的伟岸身影高声欢呼。

那画面是无声的,可宋长生的耳边却突兀的响起了一个声音:“吾王万岁,大齐永昌。”

“这就是……大齐仙朝刚刚建立的时候吗?高台上的那个人…是初代齐王,他手中是传国玉玺和王剑【承渊】。”宋长生的心中泛起一丝明悟。

“吾王万岁,大齐永昌。”

“吾王万岁,大齐永昌。”

子民高呼千遍,丝丝缕缕的人道气运之力从他们的头顶冉冉升起,这些气运之力如涓流汇于大海,朝着传国玉玺和人王剑蜂拥而去。

在那些看不见的地方,同样有浩瀚的气运之力从四面八方汇聚而来,这是大齐各州凝聚的人道气运,受牵引而来。

整片天空都被渲染成了灿烂的金色。

一朝之气运汇于一人之身,初代齐王身上的气势也迅速攀升,身形变得飘忽,仿佛与大道达成共鸣。

气运之力汇聚完毕之后,他猛然举起了手中的人王剑。

“昂——”

一条绛紫色的五爪气运之龙从人王剑之中冲出,直贯云霄,高亢的龙鸣之音在大齐仙朝的土地之上回响。

“今日,吾齐正元受吾皇敕封,于西南之地立大齐社稷,凡吾大齐之地,再无上民贱民之分,仙凡共处,齐心戮力。

滥杀无辜者杀!

以权谋私者刑!

通敌叛国者夷!

祸乱朝纲者诛!

……

愿吾大齐,仙道昌隆,万世永存。

吾大齐之民,人人如龙!”

“昂——”

气运之龙长啸,初代人皇的话清晰的在所有大齐子民的耳畔响起。

无论是百姓还是披坚执锐的将士,亦或者是刚刚解开身上枷锁的奴隶,无不匍匐跪倒在地,高呼“吾王万岁”。

宋长生从原本的旁观者成为了一个亲历者,他混迹在人群之中,心潮澎湃,热血沸腾。

从这一刻起,大齐仙朝正式拉开了帷幕。

画面突然又是一转,昔日辉煌的王城变得破败不堪,大齐疆土,烽烟四起,无数英勇无畏的大齐锐士紧握着战戈长矛倒在了血泊之中。

防线在瓦解,城池在崩溃,身着黑色战甲的敌军从四面八方涌来,好似一条条漆黑的洪流,凶猛而迅速,随时可能让这座历史悠久的古城倾覆。

“锵”

雪亮的剑光从王城的深处冲天而起,顷刻间覆灭了数以万计的敌军,纷飞的血花给这一场灭国之战平添了几分悲壮和妖异。

势如破竹的敌军终于停下了脚步,是敬畏让他们停滞不前。

一道伟岸身着龙纹祥云黑袍,头戴冕冠的伟岸身影站了出来,他目光如炬,威严慑人。

大齐仙朝的末代人王。

他没有跟上先祖的脚步,踏足那个玄妙的境界,但他手中有先祖征战天下的宝剑,血一般的残阳映照在剑锋之上,折射出凛凛寒光。

“吾乃人王,何人胆敢放肆!”

此话一出,天地皆静,唯有余音回荡,百万铁血之师不敢向前半步。

“嗡——”

天边有三尊气息浩瀚的身影从天而降,雄浑的法力宛若实质,好似三尊煌煌大日。

“齐氏不得人心,国祚已尽,再负隅顽抗,整个王城都将为你陪葬!”其中一尊人影缓缓开口道。

他们的脸上都笼罩着一团迷雾,让人看不清面貌和神情,但语气却透露着一股难言的冰冷和肃杀。

没有人会怀疑他话语的真实性,他有那个实力,更有那个魄力。

“哈哈哈……”末代齐王朗声大笑,末了收敛了脸上的笑意,寒声道:“人族只有战死沙场,为社稷而死的王,没有卑躬屈漆,委曲求全的王!”

“看来你是打算顽抗到底了。”

“休要废话。”末代齐王祭出传国玉玺,相较以往已经削减了数倍的人道气运之力猛然爆发,一条五爪气运之龙缠绕在他的身上,身上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直到突破了某一个界限,令自己本真的境界短暂的达到了来袭那三人一样的境界。

“穷途末路,纵然还能凝聚人道气运,又能坚持几刻?今日,这大齐王城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话音落下,三人分三个方向夹击末代齐王。

末代齐王毫无畏惧,挥剑而上……

宋长生眼前的画面突然变成了白茫茫一片,待白芒散去,眼前已然是天翻地覆,王城彻底化作了废墟,整体下沉了数寸,映入眼帘的是密密麻麻的巨大沟壑。

末代齐王冠冕破碎,发丝披散,鲜血浸透了龙袍。

手中染血的人王剑已然破碎,只剩下剑柄。

气若游丝,命悬一线。

而他的三个敌人,全部倒在了他的面前,一人被枭首,一人被穿心,还有一人四分五裂。

末代齐王用一杆战旗强行支撑着身躯,立于王城废墟之上。

“咚”

“咚”

一道同样戴着冕冠,身着赤色龙袍的身影踏空而来,每一步落下都在空无一物的虚空上,却传出沉闷的脚步声。

脚步不像是踏在虚空上,反而更像踏在了王城幸存的一众生民的心里。

末代齐王艰难抬头,他感觉自己生命精元在迅速流逝。

“没想到,你们竟然凝聚了这么强大的人道气运之力,不过,一切都结束了。”来者的语气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情感,只是缓缓的抬起了手……

画面再度转换,立于废墟之中的大齐子民发出了直冲云霄的呐喊。

“吾王!”

“吾王!”

声声泣血,婉转哀鸣。

宋长生静静的看着这一幕,两行清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流了下来,直到打湿衣衫他才回过神来。

【承渊剑】已经完成了融合,通体华光大亮,悬浮在他的身前,残片的灵光彻底黯淡,掉落在了地上。

这是新与旧的交替,是新生,亦是传承。

“刚才那些,都是你深藏的记忆吗?”宋长生轻声说道。

【承渊剑】人性化的点了点剑尖。

作为初代齐王的佩剑,它见证了大齐仙朝的初生与破灭,同样历经了辉煌与低谷,陪末代齐王战到了最后一刻。

“承渊,你可愿……随吾征战?”宋长生缓缓的伸出手。

【承渊剑】发出一声欢快的剑鸣,自动落入了宋长生的手中。

在【承渊剑】落入他手中的一瞬间,两者气机彻底相连,宋长生闭上双眸,细细感受,气运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能够清晰的分辨出这些气运之力来自谁,不同于先前凝聚的宋氏族人的气运,这一次汇聚的是所有真心臣服于他,臣服于宋氏的生灵。

赤火、张铭、余雪倩等人赫然便在其中,人数远超他的预计。

当然,和大齐仙朝立国之时相比,他汇聚的这点气运之力连零头都没达到,但【承渊剑】的体内,还存有大量昔日大齐仙朝的气运之力,约莫还能让他全力动用三次。

宋长生划破自己的掌心,将鲜血注入【承渊剑】之中,霎时间,一条略微有些模糊的四爪紫龙从中冲天而起,发出一声高亢的龙吟。

天边突然出现了一片绵延万里的紫霞,霞光四射,美丽绝伦,一众宋氏修士蓦然感觉浑身轻松,先前的疲惫一扫而空,体内的血脉也在不经意间产生了一些非常细微的变化

但除了极少数人以外,几乎都没有察觉到自己身体的这些细微的变化。

其余真心臣服于宋氏的修士和凡人也都感觉念头突然通达了,心头也有一抹气运之龙的虚影一闪而逝。

宋氏祠堂之内,宋长生已经陷入了一种非常玄妙的状态,他看到了无数条细微的“丝线”缠绕在【承渊剑】上,密密麻麻,看似一团乱麻,实则条理清晰,每一根都能寻到来处。

这些“丝线”还分为两种,一种是金色的,一种是血色的。

血色来自于宋氏族人,金色的则是其余臣服于宋氏的人。

“【锦绣旗】竟然也在其中。”宋长生眉头微挑,看来这部分是按照血脉而论。

“尔等的气运之力,不要也罢。”宋长生眼底寒光一闪,挥手直接将大部分属于【锦绣旗】的“血线”斩断,只留下寥寥几根。

远在大干修真界的【锦绣旗】众人只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断了,那种感觉来的也快去的也快,细究起来好像也并没有什么变化,也就无人在意。

但这一下给宋长生带来的消耗却是不少,因为这不仅仅是斩断了几根线那么简单,这几乎是从源头上彻底斩断了望月宋氏和【锦绣旗】之间的血脉联络。

打坐恢复了些许法力,宋长生长长的舒了口气,开始细细的打量起【承渊剑】来。

那块残片带来的不仅仅是剩下的气运之力,还有【承渊剑】缺失的那部分灵性,如今的【承渊剑】明显要灵动的多。

另外,他还能借此清晰的分辨出谁对宋氏是忠心的,谁又是在虚与委蛇。

但这都只是添头,最主要的是它体内蕴含的力量。

气运本是虚无缥缈之物,但他现在可以凭借【承渊剑】调动这人道气运之力。

随着臣服于他的人越来越多,他掌握的气运之力也更加的强大,这些都是实打实的力量。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已经具备成为新一任“人王”的潜质了。

“这是【气运法则】?”宋长生心中有些诧异,他没有想到,炼化【承渊剑】竟然还有这么多的意外之喜。

【气运法则】可谓是防不胜防,修炼有成之后,坏人根基有时只在一瞬之间,封常青在此道同样有非常深厚的造诣,而且还开创性的将其与法器相结合,炼制出了极其特殊的“气运法器”。

若非夏韵雪紫府典礼将近,他真想现在便投入其中,彻夜钻研。

“从今往后,你便负责镇守苍茫峰。”宋长生冲着【承渊剑】轻声说道。

即便没有执剑人,【承渊剑】本身能够发挥出的去力量也非比寻常,足以保宋氏一时平安……

随着时间的推移,夏韵雪的紫府典礼如期而至,凡是与宋氏有过来往的势力几乎都有派人参加。

特别是落霞城、万隆商会、暮云城这些深入合作的盟友,更是派遣长老送出了重礼,其中慕归白甚至亲自出席。

一场紫府典礼,硬生生被抬到了和金丹真人典礼的同一高度,偏偏还没有人觉得逾制,紫虚真人之母的身份,便足以让她拥有和金丹真人平等对话的资格。

而就在一众宾客入场的时候,苍茫峰却意外的迎来了一位身份特殊的宾客。

“沧澜江鼍龙族鄂坤,奉君上之命,奉送【千年东珠】一颗,【七彩珊瑚】千斤!”

……

ps:还有一章会晚一点,建议大家早上再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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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话一出,席间宾客无不心神震动,抬头看向踏空而来的那道雄伟身影,发现其虽是人身,但眼睛上却覆盖着一层浅灰色的透明薄膜,周遭更是有淡淡的龙威弥漫,还混杂着几分妖气。

很显然,来者并不是人族,而是已经拥有化形之能的妖王!

气氛陡然变得紧张起来。

特别是大齐修真界以及周边修真界的修士,月前沧澜水君倾沧澜之水,水漫妖域的事情他们可是还历历在目。

眼下鼍龙族凶威正盛,人妖两族唯恐避之不及,却不曾想,一尊妖王主动来了这沧澜江,还是贺喜,简直匪夷所思。

宋长生微微皱眉,心中的震惊同样不比周围的宾客少,席间这些宾客,可以说是冲着他宋某人的威望和名头来的,但这鼍龙族妖王是为了什么?

先不说人妖殊途的问题,之前那一战,鼍龙族给予他们的好处已经足够多了,根本没有必要派遣一尊妖王前来贺喜。

大齐和沧澜江水族之间虽然达成了默契,但鄂坤身为水族妖王,贸然入境也是需要承担风险的。

当然,现在鼍龙族凶威正盛,也有可能是有恃无恐。

纵然如此,他也无法理解对方这番举动的目的何在。

心中不解,但他还是站起身来亲自迎接:“一场小小的紫府典礼竟然能够惊动水君,还有劳妖王亲自走这一遭,宋某真是受宠若惊。”

礼数周全,不卑不亢,却唯独没有请对方上山的意思。

且不说苍茫峰是宋氏的大本营,家族命脉所系,席间的宾客也都是来自天南海北的人族,他们肯定不想和一位妖王坐在一块用膳讲道。

作为东道主,他不能不考虑客人的感受。

鄂坤朝着下方扫视了一眼,看着下方如临大敌的一众人族修士,不由得暗地嗤笑了一声,淡淡的道:“适逢其会罢了,道友不必介怀,族内事务繁忙,鄂某便先行告辞了。”

说罢,手中的储物法器化作一道流光直冲宋长生,他则化身一道长虹朝着沧澜江而去……

宋长生接过流光,发现是一个巴掌大的海螺,里面存放着一颗拳头大小的东珠,洁白浑圆,毫无瑕疵。

这样的东珠,即便是放在东海也极为珍贵,无论是炼丹还是炼器,都拥有不俗的作用。

另外便是七彩珊瑚了,此物作用特殊,除了炼器以外,它最大的作用便是能够净化水质,种植在江河湖泊之中,能够有效的聚集灵气,提升灵气浓度。

只要数量够多,甚至能够起到“人造水灵脉”的作用。

宋氏也有不少养殖灵鱼的湖泊,此物倒也用的上,不过,它真正大展拳脚的场所还是在东海。

宋氏或者说东海联盟已经下定决心要大力发展养殖业,有了这些七彩珊瑚,就不需要劳师动众的迁移灵脉,提升水下灵气浓度了。

将这份来自于异族的贺礼收下,宋长生重返宴席,见在场宾客都满脸惊奇的看着自己,他不禁开口解释道:“先前鼍龙族有妖王渡劫失败,妖族欲抢夺肉身,吾与大齐的众位道友趁机围杀妖族,替他们解了围。

渡劫失败的那尊妖王乃水君亲子,这位妖王前来,便是为了感谢昔日出手相助的情分。

诸位道友不必惊慌,且饮酒用膳,宴后,吾将讲述【空间之道】。”

闻言,在场众人俱松了口气,渡劫和大战的事情他们也都有所耳闻,从逻辑上来讲也说的过去,当下不再迟疑,开始推杯换盏。

宋长生的这番说辞也就只能骗骗不知内情的人,刚入座,耳边便传来了慕归白的传音:“这沧澜江水君对你的兴趣似乎格外的浓厚。”

“看来那一日在江下水府暗中窥视的便是那位水君了,但我身上又有什么是值得一方水君觊觎的?”

宋长生嘴上这么说,心底却在想沧澜水君是不是看出了什么,毕竟,他身上的隐秘可是真不少。

这世间,从来没有无缘无故的恩惠。

沧澜水君此举,只是单纯的交好,还是在暗示他什么?

“你也不要想得太多,或许只是看重你的潜力罢了,但你日后尽量还是少和沧澜江来往。”慕归白暗中传音道。

“弟子遵命。”

妖王的突然来访只是一段小插曲,顶多给在场众人增添几分谈资,很快便被众人抛诸脑后。

宴席结束之后,宋长生与慕归白坐而论道,阐述各自对【空间之道】的理解。

两人在空间一道的造诣都非同寻常,师徒两人之间的碰撞令在场宾客获益匪浅,当然,更多的时候还是一知半解,这一部分内容对于他们来说还是有些太深奥了。

看着眼前这一幕,才调养好身体的宋路舟不禁感慨万分,现在的宋氏,与他记忆之中的确实相差甚远。

一场紫府典礼,竟然引来了数以百计的紫府修士参会,这在以前根本就是想都不敢想。

他下意识的掐了掐大腿外侧,清晰的疼痛感告诉他不是在做梦,眼前的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

“五兄未来有什么打算?”夏韵雪走到宋路舟的身边轻声问道。

“打算……”宋路舟眼底流露出些许的迷茫,这段时间,除了对家族巨变的欣喜以外,更多的时候则是迷茫。

因为他突然发现,自己有些跟不上家族发展的脚步了,找不清自己的定位,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族内很多地方都还缺乏人手,五兄就没有什么心仪的?”

宋路舟微微摇头道:“我这把老骨头还是不和年轻人去争了,那是要讨人嫌的,我啊,还是就在百艺殿挂个闲职,给家族炼炼丹吧。”

夏韵雪张了张嘴,最终没有继续再劝下去,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老夫近日准备卸任家族传功长老一职,你就去传功殿吧。”宋仙鸣淡淡的说道。

他非常清楚宋路舟此刻的心态,在卸任族长之位后,他在很长一段时间也面临着这种问题,在这种情况下,需要一个人来替他做出抉择,而他无疑是最好的那个人选。

传功殿主管藏经阁和族学教化,目前的宋氏,除了他以外,宋路舟是辈分最高之人,由他接任再合适不过了……

紫府典礼结束之后,宋长生亲自送走了一众宾客,随后便一头扎进闭关室内,着手准备炼制一件特殊的法器。

这件法器的炼制方法是他从《造化妙典》之中看来的。

在擎天剑仙那个时代,修真百艺才刚刚起步,各种炼器手法都比较粗糙,他当下要炼制的这件法器也比较简单,其实说穿了就是一个一尺高的人偶。

材料多样,可以随意选择,哪怕你用破布头凑一个出来都可以,因为它只是一个用来承载气运之力的一次性载体。

这件法器的全称应当是“气运人偶”,顾名思义,乃是一件涉及【气运之道】的法器。

非精通【气运之道】的修士不可为。

人偶不是炼制出来就能用的,还需要满足两个至关重要的条件,其一便是被施法者的精血或者头发等与自身紧密联络的东西作为媒介。

其二,使用者必须是气运深厚之人。

当获得被施法者的媒介之后,将其与人偶相互融合,使用者就能看到对方的气运线,这时,只需要使用同样蕴含气运之力的法器,就能够斩断对方的气运。

而使用者也需要承受相对应的反噬,而这便是第二点存在的原因。

自身气运若是不够深厚,被断气运之人或许还没怎样,使用者反倒先暴毙而亡了。

伤敌一千自损八百,不外如是。

这是极其阴毒的法门,毁人道基于无形之间,乃是擎天剑仙仿古巫一族的巫蛊之法创造出来,后来修真百艺之中的“咒师”与这法门的出处是一样的。

【气运之道】修炼到一定程度,可断的就不是一人之气运了,可以断一族、一城甚至一方世界的气运。

但那已经超出常人能够理解的范畴了。

而且真有那个能力的人,一般也不会这么干,天道反噬可不是闹着玩的。

宋长生暂时也没有要使用的想法,炼制这个人偶,除了提升自己在气运一道的造诣以外,同样也是抱着有备无患的心思。

有人王剑在手,此物在他的手中能够发挥出最大的威能。

当然,气运之道玄奥莫测,不仅仅只能用在这些阴毒的术法上面,这只是极为下乘的一种应用方式,还有更多的方面等待宋长生去深入探索。

宋长生郑重其事的将炼制好的气运人偶收入一个锦盒之内,此物不用则已,一旦动用,大机率便是鱼死网破的局面。

除非他豁出去面皮不要,去暗算一些小辈。

长舒了一口气,宋长生取出了陆语鸣交给他的材料,开始仿制按照对方提供的图纸来仿造“天火鼎”。

这一深入接触,宋长生顿时发现了其中的猫腻……

……

ps:加更三千字,本月还欠九千字,本来早就该写完的,结果中间打瞌睡睡着了,诸位道友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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