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5章 无量剑宗,试炼之路

“可以,物资调出来之后会有人给道友送去的。”剑心真人收下宋长生提前准备好的清单道。

“那就有劳道友了,不知这举荐暮云城弟子之事……”

“职权范围之内,自然可以,提前将名单准备好,可以自己递交给学院也可以由吾代交,但我有言在先,名单仅仅只是名单。

后续还要经历数道筛查,若是不合格,都是会被遣返的,而且名额也不会返还,还请道友谨慎选择。”剑心郑重的提醒道。

“此事我已经事先知晓,多谢道友提醒。”

这些其实都不是宋长生需要担心的,他只是承诺给暮云城分九个名额,但又没保证一定让他们进九个,反正名额给他们了,他们三家自己分,人也自己选,后果自然也得自己受着,他这里可没有售后这一说。

“那宋某这便告辞了。”宋长生拱手。

“还请道友莫要忘了宫主与你的约定。”

宋长生郑重其事的道:“还请道友和宫主放心,时间一到,宋某届时一定准时赴约。”

剑心颔首道:“有什么事情可以透过【永珍令】联络,宫内会尽量帮你解决,这段时间你只需要安心修炼,争取以最鼎盛的姿态参加大赛。”

“没有旁的事情,就是想请道友替我照看一下东海方面。”

“【锦绣旗】被道友修理的这么惨,没有半个甲子的时间不可能恢复元气,道友却是多虑了。”剑心淡淡的说道。

永珍宫看似超然物外,不问世事,但对于大干修真界和周边海域发生的一切却是了如指掌,宋长生在东海上对【锦绣旗】的大小动作他们都一清二楚。

也正因如此,让他们对宋长生的评价更上了一层,所以才会提供这么多的便利。

对于宋长生来说,这好歹也算是个回复,将依旧处于昏迷状态下的宋相桀带走,乘坐暮云城的空间传送阵返回苍茫峰。

苍茫峰到暮云城以及大干修真界到东海这两端的空间传送阵都已经在加班加点的构建了。

暮云城在这方面拿出了百分之百的诚意来,几乎抽调了所有有构建空间通道经验的阵法师,将工期压缩到了最短,约莫在五年之内就能将苍茫峰和东海全部贯通。

他们拿出了,宋长生自然也要给予回报,在暮云城停留了一阵,将需要上报名单的事情通知给了三家的族长。

三家对此驾轻就熟,直接取出了提前准备好的名单恭敬的递呈了上来。

宋长生扫了一眼,淡淡的道:“考核标准诸位想必比本座清楚,若是不合格可是会被退回的,到时候后果由尔等自行承担。”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不知真人可否在暮云城再多停留几日,也好让我等一尽地主之谊。”刘兴城小心翼翼的问道。

宋长生重伤宋道凌的讯息早就已经透过各种途径散布出来了,如今暮云城和宋氏已经变相的捆绑到了一起,宋长生越强对于他们来说前途就越光明。

见缝插针的本事他们自是拿手,宋长生好不容易到一趟暮云城自然要争取留下个好印象。

“不必了,三位族长督促好空间通道的建造之事便是。”

宋长生现在归家心切,自然不可能留在这里继续跟他们浪费时间。

不过,一些必要的走动还是不能省略的。

抵达落霞城之后,宋长生第一时间赶往天音山拜访慕归白。

抵达之后却只见到了沈卿秀。

“师叔,近来大齐有什么变动吗?”宋长生疑惑的问道。

以前每一次上山,他都能够感受到许多熟悉的气息,但这一次却是陌生的气息居多,来来往往也都是一些陌生的面孔。

似乎是看穿了宋长生心中所想,沈卿秀微微颔首道:“近来沧澜江时常有巨大的异响传出,沿江四州的修士人心惶惶,流言频出,水族也不安分,时常犯边。

师门大部分的人手都调往新州了,大师兄这段时间也亲自在那边坐镇,安抚人心。”

“之前不都已经和它们达成默契了吗,怎么突然之间形势一下子变得这么严峻了。”宋长生皱眉。

先前大齐修真界四大金丹势力联合释出了宣告,然后又重拳出击狠狠的惩治了一批大肆捕猎的,水族方面安稳了不少,双方达成了一种非常微妙的平衡。

只要不出现大肆捕猎的情况,水族就不会轻易制造摩擦。

原本以为这种默契可以一直持续下去,结果这才一年出头的时间,竟然便已经到了需要金丹修士亲自坐镇的时候了吗?

“对此我也不知,很早之前就在尝试和鼍龙一族联络了,但一直没有成效,我们已经不能将希望寄托在这上面了,当下唯一需要我们做的便是积极备战,迎接可能出现的所有挑战。”沈卿秀摇了摇头道。

“能谈还是尽量谈吧,百年之约已经过去一半有余,咱们还没有做好准备。”

倒不是说大齐修真界没有和沧澜江水族一战的实力,只要不是妖君亲自出手,大齐便无惧一战。

但主要的问题在于,大齐面对的主要敌人乃是妖域的妖族,先前一战打出了百年的和平。

百年时间,弹指一挥间,必须争分夺秒,前面五十年用来消化在大战之中的收获,恢复元气,后面五十年才是整体实力大幅度提升的时间段。

这样的黄金时间耗在水族身上就太得不偿失了,甚至有可能影响到未来应对妖族的反扑。

“但愿如此吧,东海那边一切都还顺利吗?”

“只差空间通道构建完毕就彻底站稳脚跟了,人手方面依旧是大问题,得想想办法。”

“已经在尽量补充了,前不久才派遣了一支船队,但等他们赶到的时候估计就是几年之后了。”

“东海孤悬在外,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战师叔这边的进展如何,有希望在最近这段时间突破吗?”

提到此事,沈卿秀长长的叹了口气道:“不是特别理想,师兄对【雷道法则】的感悟陷入了瓶颈,可能困顿一生,也有可能一夕顿悟,到底如何就只有看他的造化了。”

“法则感悟陷入了瓶颈么。”

宋长生伸手从袖口之中取出一枚玉简,运用神念在其中记录了一些东西,随后递给沈卿秀道:“承蒙永珍宫雷象真君看中,赐予了一些雷道感悟,想来对师叔应该能够有所帮助。”

“雷象真君的法则感悟?”沈卿秀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对于战天下来说,这正是他目前急需之物,突破困境的希望就在这里了。

“师兄正缺此物,我就不跟你客气这些了。”

宋长生浅笑道:“弟子不过是借花献佛罢了,不知白师叔可在,最近和永珍宫剑心真人论道,颇有感触,想要与师叔论剑印证一番。”

说是论剑印证,实际上就是变相的指点白正淳,但白正淳毕竟是师门长辈,他这么说也是顾及他的面子。

沈卿秀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感慨的叹了口气道:“你有心了,但他现在并不在城中。”

见宋长生有些疑惑,沈卿秀挥袖在大殿之中设下一道禁制道:“远征之后,他与师兄都已经修行圆满,但【结金丹】只有一颗。

无论怎么说,师兄的优先顺序都是在他之上的,他也没选择争抢,而是走上了另外一条道路。”

“另外一条道路?”

沈卿秀轻轻颔首道:“不错,你应当知晓,落霞的背后一直有人扶持,以你现在的成就,倒也可以了解一二了。

我们背后站着的乃是【无量剑宗】,正淳修的便是【无量剑宗】的剑法。

这些年,上宗虽然没有提供【结金丹】给我们,但结丹的机会从未缺少。

上宗有一方秘境,名为试炼之路,可以磨砺心境和剑道法则,凡是活着从里面走出来的,最后都能够突破金丹之境。

正淳选择的便是这一条路。”

“竟然是【无量剑宗】。”宋长生心中一惊,虽然比不得【阵道学宫】和【金刚寺】,却也是南部洲足以排进前五的强大势力,细数下来,大齐这几大金丹势力还真没有一个是简单的。

也难怪一个秘境就有这么强大的效果。

这本应该是一件好事,但沈卿秀却显得有些忧心忡忡。

“这试炼之路……成功率很低?”宋长生迟疑的问道。

“不错,一旦进入试炼之路就不能再回头了,只能一步一个血印从里面杀出去,出不去的,要么是死了,要么就永远困在了里面。

最多的一次,有三个人从里面杀了出去,最少的时候一个都没有,而且还是连着好几次都无人生还。

正因为成功率极低,所以这些年,落霞城每一代亲传弟子之中,只有极少的一部分修炼剑法。

这其中有资格参加试炼之路的就更少了,几千年下来也就一手之数,到目前为止,一共去了两位,然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正淳是第三位,前两位之中便包括他的师尊,也就是上一任二城主。”

闻言,宋长生顿时明白了这试炼之路的凶险,说白了就是养蛊,以这样的方式从一群人筛选出最强的那一批,这一条路比正常结丹要难上十倍百倍。

别说沈卿秀没有信心了,他也同样没有。

以白正淳的年纪和落霞城的底蕴,他完全可以再等等,为何这么急着选择这样的一条路?

“因为心结,或者说心魔。”

“与师叔公有关?”

“不错,这条路是正淳执意要选择的,我们都已经劝过了。”

宋长生心中微微一沉,凡是涉及到心魔就没有小事,想来白正淳也是在仔细权衡之后才选择的这条路。

现在就只有祝他能够在那试炼之路中杀出一条血路了。

这时,他突然想到了一件事情,追问道:“师叔,试炼之路的名额是固定的吗,对修炼的功法可有要求?”

“只需要是主修剑道的修士便可以了,在名额和功法方面并无限制。

实际上,就连【无量剑宗】每次也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修士敢于参加,大部分都是外宗修士。”沈卿秀微微摇头道。

“既然如此,弟子未来或许要讨要一个名额。”

沈卿秀眉头一皱:“你打算将你那侄儿也送去?”

宋氏符合条件的目前也就是一个宋青刑,这个答案并不难猜。

“暂时没有这个想法,但未来的事情谁又能说的准呢,只是提前跟您打个招呼。”宋长生摇头,去不去最终还要宋青刑自己决定,他顶多提一嘴。

“没问题,到时间了我会通知你。

但我还是要奉劝你一句,不到万不得已,别走这条路。”

“弟子省得。”宋长生郑重拱手。

告别沈卿秀之后,宋长生站在空间传送阵前略微迟疑了一瞬,他有心先去江州方面看看情况,但归族同样有要事要办。

看了眼手中的宋相桀,他还是踏上了前往苍茫峰的传送阵,江州一时半会打不起来,但宋相桀一日不接受审判,宋氏修士心底的那一口恶气就永远不会消散……

“恭迎族长归族。”提前得到讯息的宋青熙带着家族一众长老、执事提前赶来迎接。

宋长生一眼望去,发现队伍之中又多了不少新的面孔,看来他在东海的这段时间,家族又诞生了不少的筑基修士。

“诸位不必多礼,执法长老何在?”宋长生轻声喝道。

“刑罚长老在此。”宋长雪恭声应命,她的身后整齐的排列着一队执法修士。

宋长生将手中如同死狗一样的宋相桀扔在地上道:“此人便是宋相桀,祸乱之源,不杀不足以告慰族人的在天之灵。

现由你们执法殿按照族规,择日对其进行公开审判!”

随后,他的目光落在稍微靠后的宋玉诗身上道:“另外,特许宋玉诗和宋玉龙陪同审理!”

宋玉诗心中一震,直接行大礼参拜,泣不成声的道:“玉诗多谢族长成全!”

说罢,她抬起头,恶狠狠的看向地上的宋相桀,那充满怨毒的目光,即便是宋长生对上也不禁感到毛骨悚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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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庶务殿内,长老会的几位主要长老齐聚一堂,准备给宋长生汇报工作。

宋长生这一次离族的时间虽然不长,但在这期间发生的事情着实不少,族内的变化也很大,需要快速的交换一下资讯。

“这段时间,族内一切可好?”

“族内发展良好,闭关的修士接连突破,在这一年之中,家族新增了一位紫府修士,七名筑基修士。

新生儿的数量也创下了五百余年来的新纪录。

家族几项主要产业在规模和销售额上面都有极为明显的增幅。

特别是在四方城的两个灵酒店铺后半年的营业额翻了近一倍,应该是族长威望提升的附加产物,许多修士都是慕名而来。

家族内库方面计划在四方城再租赁两间店铺,万隆商会方面给出了一个非常优惠的价格。”宋青熙缓缓说道。

随着宋长生名气和威望的逐渐提升,宋氏的商品销量也是越来越好,待他在东海重创宋道凌的讯息传回来,还能再涨上一波,算是扬名附带的好处吧。

“不错,青霞她们出发多久了?”宋长生颔首道。

“已经有半年多,这会应该刚出姑苏修真界的疆域范围了。”

“下面这些附属势力有分心去东海发展的意向吗?”

宋长秀接过话头道:“回禀族长,我一一找各个势力的掌舵人谈过了,大部分的附属势力还是愿意跟随家族脚步去东海征战的。

再给我一段时间,保守估计可以再聚集起五千名修士,十万凡俗青壮。”

听起来不少,但这点人撒到东海当真连一个浪花都溅不起来,连双子群岛一时半会都开发不出来。

“还是不够,待空间通道构建完成之后,要将散修也动员起来。

这些人不是天天吵着要开发沧澜江吗,本座现在给他们准备了一片更加广阔的天地,有本事就去东海闯。

手头富裕的,家族提供成本价的空间传送阵,经济比较拮据的,也可以乘坐家族成本价的跨域飞舟。

我就不信这些人不心动。”宋长生沉声道。

不同地区的散修生存方式也不同,在大齐这种与妖族接壤的边境修真界,他们大多依靠猎杀妖兽,搜寻天材地宝等方式来收集修炼资源。

如大萧修真界这种与异族接壤的,主要是接受雇佣,用异族的头颅赚取资源。

而像大干修真界这样的,除了参与到东海的开发以外,主要便是接受雇佣,如采矿、养殖、护航等等。

特别是采矿,在大齐,这一般是凡人和战俘才会去做的事情,但在东海做这一行的却很多。

因为东海绝大部分资源都隐藏在凶险的海面之下,凡人根本没有发展的空间,局势一向平稳的大干战俘更是少之又少,雇佣就成为了主要的矿工来源。

现在大齐与妖族休战,又禁绝散修开发沧澜江,确实让不少人没了生计,转行的转行,跑路的跑路。

与其如此,不如一股脑送到东海,榨干他们最后的一点价值,人口才是快速开荒、发展的基础。

“遵命。”宋长秀恭敬领命,她早就想这么干了。

“族长,沧澜江水族蠢蠢欲动,我认为是时候扩充镇妖卫的规模了,若真要开战,他们当为主力。”

“这些你们看着办吧,不用汇报给我。”对于长老会的能力宋长生还是非常信任的。

“之前您吩咐的宗祠和蚕房都已经建设完毕了,还在江州专门留出了一块地,用来种植和培育灵桑。

不过,【锦绣旗】输出的灵蚕都是经过了绝育处理的,我们还得寻找新的蚕种才行。”宋青熙叹了口气道。

再怎么找,恐怕也很难找到比【赤腹独角天蚕】更好的蚕种了,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锦绣旗】把控的实在是太严格了。

“我正想问及此事,诸位且看此物。”宋长生翻手取出了一枚玉简,介绍道:“此法名为《血魂育灵经》,虽是魔道功法,但在培育灵植、灵虫方面却有着非常独到的见解。

里面就有类似的情况记载。

【赤腹独角天蚕】培育不出来那就不培育了,只需要取其精血,与其他相近的灵蚕进行结合,就有机会培育出更强的灵蚕。

不过,这个过程势必会非常的艰难,可只要成功,就有机率培养出更强的灵蚕。

灵桑也能够透过嫁接和育种的方式进行培育,此书之中都有类似的记载,将其拓印之后分发给家族的灵植夫们,让他们好好研读,勇敢尝试,不要害怕失败。

但有一点,研读此经的修士必须有筑基及以上修为,且要心智坚定,为人正派,以免被经书影响,影响心智。”

终究还是出自魔道之手,很多方式都比较极端,心智不够坚定是很容易被影响的,宋长生可不希望自己某一天要举起降魔剑斩向自己的族人。

“我等谨遵族长之命。”

……

会议结束之后,宋长生单独留下了宋青熙,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六窍金莲】和【星辰果树】。

宋青熙顿时眼前一亮,作为灵植师,她对于世间绝大部分灵植都了如指掌,岂能不知道这两株灵植的珍贵之处。

“这【六窍金莲】距离成熟尚有一段时间,你亲自照料,待完成永珍宫的任务,吾将【龙纹果】和【凤血花】一同换回,到时候家族自己便能够炼制【结金丹】了。

这【星辰果树】种植在法则浓郁的区域可以加速生长,是故我决定将其种植在梧桐小世界,你也要分心照看一二。

这些【星辰果】很快就会脱落,到时候便将成熟的那一颗给青刑送去,希望能有些帮助。”宋长生郑重的说道。

“我明白了,只是这【星辰果树】之下为什么还有个瓶子?”

“忘记跟你说了,这玉瓶之中有堪称海量的【太阴癸水】,待我将其种下之后,你便抽空将其炼化,用其培育灵植可以达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到时候你给炼丹堂、灵兽堂也都分分。”

“太阴癸水?”宋青熙心中一震,在看清楚容量之后更是满脸的难以置信,叔父这一趟出去到底带回了多少好东西?

说完正事之后,宋长生紧接着便提及了一个比较沉重的话题:“姑姑葬在哪里?”

宋青熙轻叹了一口气道:“祖陵,太爷爷和路潼叔祖的旁边。”

宋长生默默点头,随后独自走出殿外。

这些年,随着宋氏的迅猛发展,什么都在变,用日新月异也不足以形容,就连魂灯殿现在都换成了宗祠。

唯有祖陵,一直保持着原样,没有丝毫的更改,只是多了一片又一片的坟头。

宋长生提着一壶灵酒,缓步来宋路妘的墓碑前,看着那崭新的刻字,他的心中有些感伤。

宋路妘的左右分别是宋路潼和宋仙运,再远一些还有宋路遥、宋路怀、宋长玺……

他们都为宋氏的崛起做出了巨大的贡献,但都倒在了黎明破晓之前。

“姑姑,潼叔,二十一爷爷……我来看你们了。”宋长生默默的给他们都斟上酒,坐在冰凉的地砖上,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说些什么,只能看着他们的墓碑怔怔出神。

修士陨落之后,魂归天地,真灵轮回。

这个时候,他们说不定都已经获得了新生,说再多他们其实都已经听不见了。

“还是给你们说点高兴的吧。

姑姑,家族已经在东海站稳脚跟了,【锦绣旗】服了软,家族还建了祠堂,狡兔三窟之策已成,您生前的愿景和族策基本上都完成了。

二十一爷爷,佑麟突破紫府期了,他没有辜负您的期望,如今人在东海,做的也是有声有色。

我有心将族长之位传给他,但又怕给他太大的压力,一直有些犹豫不决,您替我参谋参谋。

潼叔啊,能够让您牵挂的,应该也只有婶婶和长俊族弟了吧。

婶婶这些年在百艺殿功勋卓着,待修为再提升一些,我打算让她担任长老之职。

长俊族弟有天赋有冲劲,今年已经突破筑基,老大不小的也该成亲了,已经让姑……让熙儿开始留意了。

另外,我打算将他外放几年,好好历练历练,毕竟温室里面是长不成参天大树的。

我相信,您要是还在,肯定也会跟我作出同样的选择。”

说到这,宋长生突然有些失笑,摇了摇头道:“不对,您应该会比我做的更狠,但那样太苦了,时代不同了,没必要再像以前那样勒紧裤腰带过日子……”

宋长生絮絮叨叨的说着,不开口就算了,这一开口便收不住了,竟然直接聊到了深夜。

这时,他的耳边传来了一阵细微的脚步声。

他都不需要展开神识便知道来人是谁。

对于她的脚步乃至于气息他都再熟悉不过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宋长生回头看向来人,她身着一袭素白色长裙,臂弯挎着一个竹篮,踏着清冷的月光而来。

庄月婵走到近前,放下手中的竹篮道:“族议结束之后没见你回来,我就知道你肯定来了这里。”

宋长生微微一笑,将目光投向盖得严严实实的竹篮道:“带的什么,这么香。”

“炒了几个小菜,咱们也学学凡俗界的规矩。”

开启篮盖,露出了几碟热气腾腾的菜肴,一一摆放在宋路妘墓前,原本冷清孤寂的祖陵顿时多了几分人间的烟火气。

“有心了。”宋长生伸手握住庄月婵雪白的柔荑,轻声道。

“身上的伤好些了吗?”庄月婵将手轻轻的放在宋长生的胸口,怜惜的问道。

“已经没什么大碍了,闭关一段时间就能彻底痊愈。

这一次去东海,无论是我个人还是家族,都得到了难以想象的好处。

下次你也一起去,欣赏欣赏内陆见不到的风景。”

庄月婵定定的点头道:“好,下次我随你一起去。”

两人倚靠而坐,一直到旭日初升才离开祖陵……

“咚——”

伴随着几声悠远的钟声响起,苍茫峰所有的修士都汇聚到了新的魂灯广场前。

对于宋氏修士来说,今天无疑是具有特殊意义的一天,大量在外的修士赶回苍茫峰,只为了亲眼目睹一场审判。

同时,他们还将进行一场与以往截然不同的祭祀典礼。

许久未曾露面宋仙鸣身着隆重的祭祀服,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就连宋长生也要落后半步,他们面对着宗祠,庄严而肃穆。

“轰隆”

宗祠的大门缓缓开启,一位老态龙钟的族老大声喝道:“跪!”

所有人整齐划一的跪倒在蒲团之上。

“拜!”

众人齐齐下拜,庄严而神圣。

三拜九叩之后,宋仙鸣等人手捧祭品走进宗祠,和原本的魂灯殿相比,已经是大变了模样。

除却原本的那些牌位以外,还多了许多对于宋氏一众修士来说既熟悉又陌生的牌位。

熟悉是因为这些名字代代口口相传,所有人都知道。

陌生是因为他们从未见过这些牌位,因为在此之前,他们不能,也没有资格供奉这些先祖的牌位,这是【锦绣旗】才拥有的专利。

而现在,他们也可以了,而且是光明正大的取得的资格。

宋仙鸣开始诵念祭文,主持祭祀仪式。

清朗庄重的声音在半空之中回荡,这一刻,对于家族的认同以及荣耀感直接冲破了极限。

人群之中甚至有不少族老激动的落泪,他们等待这一刻已经太久太久了。

他们不再是罪人后裔,而是宋氏正宗!

待祭祀典礼结束之后,宋相桀被执法殿修士带了上来。

此刻的他已经苏醒过来,但是浑身上下的窍穴都被宋长生亲自出手封闭,一丝一毫的力气都没有,如同一滩烂泥。

为了防止他破坏祭祀,他的嘴都被法术封禁,想要发出一点声音对他而言都是一种奢侈。

在场的一众宋氏修士看向他的眼神或是冷漠或是怨恨,但都对他造成不了任何的影响,唯有眼前的那一男一女。

他们的目光充斥着猩红的血丝与怨毒,滔天的杀意仿佛能直接刺到他的脸上,让他感受到了久违的恐惧。

若是眼神能够杀人,他已经死了一万次了。

这两人他都认识,一个叫宋玉龙,一个叫宋玉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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魂灯广场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广场正中心树立起来的十字架上。

十字架上钉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苍老身影。

昔日在【锦绣旗】长老会地位足以排进前五的宋相桀此时此刻就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寻常老者,心如死灰的等待着属于自己的审判。

宋长雪清冷的声音在广场的上方响起:“宋相桀,身居高位,不思图报,却以职权之便谋取利益,纵容后人残害同族,为了掩盖真相,连凡俗族人都不放过,致使数以千计族人或死或残。

手中淋漓鲜血,罄竹难书。

以上种种,证据确凿。

本长老按照族规,当宗祠各代先祖之面,判处宋相桀凌迟之刑,灭其神魂、真灵,传首四方,以慰数千族人的在天之灵。

希望诸位引以为戒,莫要以身涉法,否则这便是下场!”

宋长雪眸光凌厉,语气满是警告。

在场之人无不肃然。

执法殿判决的时候,往往会念及同族旧情,点到即止,神形俱灭便已经是顶格处罚了,不会过分羞辱。

宋相桀这个判决却打破了长久以来的默契和规矩,不但史无前例的判处了凌迟之刑,这是要将其折磨致死的节奏。

并且就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给他留下,死后还要传首,羞辱性质拉满。

而且还是当着所有先祖牌位的面行刑,可见执法殿对于此事的态度是多么的坚决,这也是对他们的一种警告。

总而言之,残害同族是绝对不允许的。

“行刑人,张掖郡镇守长老宋玉龙!”

宋长雪最后这句话更是振聋发聩,她选择了一个最痛恨宋相桀的人来行刑。

宋玉龙虎目通红,持刀大步走到中央,恭敬行礼道:“多谢家族厚赐,玉龙领命!”

说罢,他在宋长生等人的注视和鼓励之中,拿着宋长生特地为他炼制的剔骨刀走到了宋相桀的身前。

“老狗,你也有今天,可还认得我否?”宋玉龙怒目圆睁,昔日的种种遭遇在他的面前浮现,满腔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宋相桀看着眼底泛着泪光的宋玉龙,心底没有一丝一毫的悔恨,只有对死亡的恐惧。

“父亲、叔公、大伯……玉龙这便替你们报仇了,你们在天之灵好好看着!”宋玉龙举起手中寒光阵阵的剔骨刀直接朝着宋相桀的一条小腿砍了下去……

凌迟之刑,削皮割肉,至少要割够三千刀,割完之后要保证只剩骨架,被行刑人不但要活着,而且还要保持神智清醒。

不过这是凡俗界的标准,修真界还要再加一条,那便是以特殊的神魂之火点燃被行刑人的神魂,在受刑的同时一点一点的燃烧蚕他的神魂,这样的痛苦,即便是金丹真人也很难承受。

当最后一刀落下,血肉尽去,神魂同时被燃烧殆尽,这个刑罚就算是成功了。

这个过程宋玉龙早就在心底预演了无数遍。

这些年,没人能够想象他到底承受着怎么样的煎熬。

无数的亲人、族人接连在他的面前死去,而仇人却仍然逍遥法外,午夜梦回之际,他不止一次泪湿衣襟。

这其中的煎熬与痛苦难以言说,也没有任何人能够真正的感同身受。

这段痛苦的经历深深的在他的心底扎了根,复仇已经从执念转化为心魔。

正因如此,他的第一次突破失败,完全在情理之中。

世间千难万阻,最难过的便是自己内心这一关。

砍在宋相桀身上的每一刀,都在无形的化解着他心底的怨气与执念。

这场骇人的刑罚一直持续了一天一夜,割了整整四千零一刀,宋相桀才真正的死去。

死后,宋长生又亲自出手,湮灭了他的真灵,就此结束了自己的一生,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参与围观的宋氏族人无不为之惊醒与动容。

随后,宋玉龙挥刀斩下了宋相桀的头颅,高高举起,示众。

最后,他跪倒在淋漓鲜血之中,嚎啕大哭,涕泗横流,这一刻,他不是家族的镇守长老,而是一个大仇得报的儿子。

与他一同痛哭流涕的还有从【锦绣旗】逃亡回来的所有宋氏族人,哭声很压抑,却莫名令人感到悲伤。

宋长生走向前,伸出手亲自将宋玉龙扶起,轻声道:“一切都过去了,族兄也可以解脱了。”

“族长的恩情,我等万世难忘。”

“一家人又何必说两家话,收拾收拾,回去闭关吧。”宋长生拍了拍宋玉龙的肩膀,语气之中满是鼓励。

经过此事之后,宋玉龙大仇得报,消弭了自己长久以来的心魔,这是一桩大机缘,若是把握的好,未尝没有机会一举突破当前的瓶颈,跻身紫府之境。

如此良机,自然不能耽搁。

“玉龙遵命。”宋玉龙伸手擦去脸上的泪痕,郑重的说道……

祭祀大典之后,宋长生也随之服用了【妙华金丹】开始闭关。

说实在话,这一枚宝丹现在使用着实有些浪费了,宋长生身上的伤势自己闭关调养,只需要三五年的时间也能够痊愈。

但现在不比寻常,他需要为十四年后的学院淘汰赛做准备。

不去便不去,既然答应了要去,那么他就要争取做到最好。

正好,他已经许久没有和同龄的修士交过手了,这一次学院淘汰赛,强者如云,想来不会让他失望。

就在宋长生闭关的间隙,被他亲手种植在梧桐小世界的【星辰果树】在吸收了大量的法则之力之后也趋于成熟,其中的九枚灵果早已经提前脱落,将所有的养分全部都供给了最后那一颗果实。

历时三个月才最终成熟。

宋青熙按照宋长生事先的吩咐,将其从枝头摘下之后便在第一时间派人将其送往东海修真界辅助宋青刑。

结果却被宋青刑原封不动的给退了回来,理由是此物对他无效。

原来,宋青刑在剑道法则的领悟上早就已经达到了紫府期的极致,【星辰果】对他根本带来不了多少的提升,他之所以一直没有闭关,是在谋求一个让自身剑胎彻底蜕变的契机。

这样的契机却是不好找,而且很难靠外物来进行辅助。

宋青刑的理解非常简单,做法也是非常的简单粗暴。

既然闭关无法得到这个契机,那么他便在杀戮之中感悟、升华!

方法倒是没什么大问题,就是双子群岛周边的海妖遭了殃,时不时的就被宋青刑扫荡一遍,每一次都是杀的血流成河。

但效果非常的有限,因为他几乎已经站在了紫府期的顶点,同境界的海妖连对他造成压力的都少之又少,更别提对他产生威胁了。

在这样的情况下,真就是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根本达不到宋青刑想要的效果,最近正在为此事迷茫。

退回【星辰果】的同时,他也嘱咐了使者一句话让他带回来,想让宋长生替他想想对策。

宋长生闻言却是长叹了一声:“这是在追求极致啊,看来都是天意。”

“叔父已经想到办法了?”宋青熙顿时眼前一亮。

“想要追求极致的超脱和升华,当下只有一条路可走,那便是无量剑宗的试炼之路。

在那里,有大量与他一样想要寻求超脱的剑道天才,要是能够从这些人中间脱颖而出,就能完成真正的蜕变。”宋长生满脸肃然的说道。

“试炼之路?很危险?”宋青熙皱眉,听着就不像是什么善地。

“说是九死一生也不为过,想要超脱,自然就要付出常人难以想象的代价。”宋长生沉声道。

“这……”宋青熙一时间有些犹豫了。

见状,宋长生悠悠的说道:“没有谁能够替青刑做决定,你我都不行,选择权最终还是在他的手里。

就这么回复他吧,距离下一次试炼之路开启还有几十年的时间,他有充足的时间去思考和准备。”

宋青熙默默的点头,其实她们都清楚宋青刑会给出什么样的答案,她们是这个世界最了解宋青刑的两个人。

即便再凶险,宋青刑也是不可能退缩的,但凡有一线机会他都会豁出命去争上一争。

最后的结果也不出她们所料,宋青刑的回复只有一个字:“去。”

得到这个回复的宋青熙心中隐隐有些不安。

宋长生正准备出言宽慰她一二,这时候,他的心中突然微微一动。

闭上双眸开始仔细的感受起什么来。

他清晰的感受到,南方有一股浩瀚的力量正在汇聚,而他察觉到的,仅仅只是这股力量溢散出来的气息。

“不好。”他面色一沉,脚下阴阳二气流转,转眼间便消失不见。

待他再次现身的时候,已然出现在一条波涛汹涌的大江边上。

此地不是别处,正是沧澜江。

只见那滔滔的江水比之平时汹涌了数倍,巨浪一重接着一重,空中有厚重的阴云从四面八方涌来,整片天地都变得异常的昏暗。

天道气息在那阴云之中酝酿,时不时有闷雷在其中炸响。

狰狞可怖的赤色闪电在其中纵横,血光映照四方,只觉得有些令人毛骨悚然。

“呜呜呜~~”

惊涛骇浪之中,隐约有一阵阵吼叫声传出,沧桑而凄凉,像是有人在不甘的呐喊,又像是巨兽在向天发出咆哮。

仰头看着那完全遮蔽了日光的阴云,宋长生满脸的凝重。

“唰”

灵光一闪,慕归白的身影出现在不远处。

宋长生连忙过去拜见:“师尊。”

“你也来了,可有什么发现?”慕归白微微颔首,他脸上的神情同样凝重。

“恐怕是有强者要在此渡劫。”宋长生沉声说道。

作为渡劫专业户,他对那天道气息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了,绝对不会产生误判。

慕归白闻言不语,这也是他得出的答案。

由此便又衍生出了几个新的问题,谁在此渡劫,渡的又是什么劫?

两人都是金丹真人,经历过金丹雷劫,虽然天劫的气息同样浩瀚,可即便是宋长生的十道天雷劫,威势比起眼前这个还是差了不少。

所以这肯定不是金丹雷劫,但再往上,突破元婴期要经历的乃是大心魔劫,根本不需要渡雷劫。

至于再往上的化神期大天雷劫就更不可能了,若真是那样,他们连站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就在两人深思之际,又有一道身影跨越空间而来,其白衣胜雪,剑眉星目,怀中抱剑,正是金乌宗白子墨。

紧接着,又有一道气势雄浑的身影从天而降,却是已经突破金丹大圆满的无天真人石破天亲自驾临。

短短时间,这雷劫便吸引了大齐修真界四位金丹真人亲自前来。

“白道友,石道友。”

师徒两人上前见礼。

“慕道友,宋道友,你们先到一步,可曾有什么发现?”石破天沉声询问道。

慕归白摇了摇头道:“有人要渡劫,但渡劫之人是谁尚未可知,没有任何的发现。”

“在这沧澜江,除了水族便是妖族,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引动天罚。”白子墨眸光凝重的说道。

“诸位道友且看。”石破天突然看向大江对岸。

其实不由他说,宋长生等人也已经察觉了,对岸的妖域也有数道强大的身影踏空而来,虽是人身,但每个人的身上却都散发着滔天的妖气。

显然,对岸来的这几位都是货真价实的妖王,其中有几位甚至在之前和慕归白等人交过手。

对岸一次性出动了整整七位妖王,从人数上完全碾压大齐修真界方面。

不过,百年之约未到,宋长生等人倒也不怕对方突然出手。

石破天看向位于中央的一位赤发男子,沉声道:“赤焰妖王,渡劫的可是你们妖域之人?”

闻言,赤焰妖王身旁的一个身姿妖娆女子却阴测测的道:“本座还以为是你们之中的哪一个不开眼的扰动了天劫呢,没想到竟然不是。”

“如此看来,那便是水族之人了。”

此话一出,一众妖王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慕归白等人的心却是沉了下去。

要是妖族大能者渡劫,有上古时期的两族盟约作为约束,根本影响不到大齐方面。

倘若是水族那可就麻烦了,不但没有约束,最近还闹的非常的不愉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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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妖两族的强者隔江相望,谁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静静的等待渡劫之人现身。

宋长生等人聚首,石破天直入主题道:“渡劫的可能是水族的某位王者,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引动天劫,但是对大齐来说,绝对是一大祸事。

吾打算阻止其突破,将其扼杀于摇篮之中。

诸位道友意下如何?”

“要是有妖君出手护法该当如何?”白子墨提出了一个非常现实而尖锐的问题。

沧澜江奔流纵横,几乎横穿整片大陆,就已知的水族妖君便有数位,其中鲁国修真界以及大齐修真界这一段,就曾记载过一位鼍龙族妖君。

虽然已经是几百年前的记载了,但对于妖君漫长的寿元来说,这点时间或许就是他闭个关打个盹儿的功夫。

如果妖君亲自出手护法,他们就算是一拥而上也没有半分胜算,在元婴真君的面前,金丹修士是那么的脆弱与不堪。

沉默了半响,宋长生突然想到了《造化妙典》之中的一个记载,与当下的情形非常相似,沉声道:“诸位道友,你们说这有没有可能是传说中的【化龙劫】?”

“【化龙劫】?”

众人面色微变,【化龙劫】他们当然知晓,那是一种独属于龙属的劫难。

妖族修炼的本质其实便是一个不断提升和壮大血脉的过程。

真龙血脉乃是世间最强大的血脉之一,拥有这样的血脉,起跑线本应该天生就比其他妖兽高出一大截才对。

可龙性本淫,硬是弄的龙属妖兽满世界都是,大部分的血脉都已经稀释的不成样子了,别说龙相了,大部分都是四不像。

不过,这些龙属妖兽也并不是没有重新化作真龙的那一天。

而想要做到这一步,其中的关键就在于【化龙劫】,当体内的真龙血脉修炼到一定的程度之后,在突破境界之时就会引来【化龙劫】,只要成功渡过,体内的真龙血脉便会得到升华,标志着距离龙门更近了一步。

只需要经历三次【化龙劫】,龙属便能真正的蜕变成真龙。

如果说这天劫是【化龙劫】,那么一切就都可以解释的通了。

但,这沧澜江的水族之中,具备真龙血脉的不少,但能够修炼到四阶圆满之境引动【化龙劫】的只有一个。

那便是沧澜江的统治者,鼍龙族。

鼍龙一族乃是实打实的大族,先后跟随真龙和鲛人族征战,立下了无数的功勋,威名赫赫。

其实力和底蕴更是深不可测,休说是小小的大齐修真界,就算是永珍宫在鼍龙族面前也完全不够看。

从这个推论出发,石破天的战略就注定不可能实现了,他们敢阻止对方突破,鼍龙族的那位妖君就敢一巴掌将他们送去轮回。

一时间,众人尽皆沉默了。

若是其他水族,他们还能冒些风险,毕竟这些年鼍龙族神龙见首不见尾,超然物外,鲜少参与到这些纷纷扰扰之中。

这些年他们一直尝试联络鼍龙族试图让他们出面缓和沧澜江水族和他们之间的关系,但一直没有成效。

在这样的情况下,鼍龙族事后未必就会出手报复。

可渡劫之人要是鼍龙族那意义就完全不一样了。

不过,这其中也不是没有好处,鼍龙族妖王突破,对他们带来的威胁反而是最小的,因为他们本身就具备碾压大齐修真界的能力,多这一位妖君少这一位妖君似乎没什么区别。

“那诸位的意思是,顺其自然?”石破天环顾众人道。

白子墨微微摇头道:“毕竟只是猜测,还是先看看渡劫之人是谁吧。”

“也只有如此了。”

众人短暂的达成了共识。

就在这时,伴随着一声震耳欲聋的闷响,空中有数道猩红的雷霆落下,劈在波涛汹涌的江面之上。

一时间,不少还没来得及逃走的水族倒了血霉,死伤无算。

宋长生等人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威力远不是他们渡天劫时可比的。

“暂退。”石破天招呼了一声,众人一同退到了天雷劫的核心范围之外,静观其变。

对面的几尊妖王也做出了同样的选择。

“哗啦”

沧澜江的中央江水突然毫无征兆的朝着四面八方分开了,一股恐怖的力量从中散发出来。

随后,一个巨大的身影从中浮现,体长千丈,形似鳄鱼,怒目狰狞。

浑身上下包裹着坚不可摧的漆黑鳞甲,在他的头上,有两个醒目的肉球,高高的凸起,好似有什么东西随时可能从里面钻出来。

从沧澜江中一飞冲天,面对那恐怖的雷霆,他的眼底没有恐惧,反而透露出一股兴奋。

他此刻的修为介于四阶和五阶之间,距离真正突破只差临门一脚,这场雷劫便是对他的最后一场考验。

在他的不远处,同样有三个漩涡形成,显露出两条体型稍小的鼍龙,一头黑甲玄龟,刚露出江面便化作两男一女,矗立在江面之上。

很显然这也是三位妖王级别的强者。

不出宋长生等人所料,引动天雷劫者正是鼍龙族的强者,他头颅上的那两个凸起便是龙角即将显化的征兆,只要渡过这场【化龙劫】,他体内的真龙血脉便会得到升华,显化龙角。

“吾族王者渡劫,无关人等还不速退?”鼍龙族在场唯一的女性妖王冷酷的声音在天地间响起,语气充满了高傲。

“贵族疆域在水,我等疆域在陆,井水不犯河水,我等在此不过是为了防止意外罢了,并没有非分之想,还请诸位道友勿虑。”石破天率先站出来正面回应道。

四家都有基业在沧澜江边,他们可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化龙劫】非同凡响,万一出了什么意外,四家几十年的努力可就要全部打水漂了,怎么着也要亲自在这里盯着才行。

再说了,对面还有数位妖王在虎视眈眈呢,他们在这里,人族修士看到了才不至于引发恐慌。

“哼,谅你们也没有那个胆子。”鼍龙族妖王冷哼了一声,言辞之中对宋长生等人颇为不屑。

其实也正常,以鼍龙一族的强大实力,确实有资格不将他们放在眼里。

“尔等在此又是为何?”她转眼看向远处的赤焰妖王等人。

“天大地大,本座想在哪就在哪,与你何干?

怎么,在水里称王称霸还不够,现在都想管到我等的头了上吗?”赤焰妖王毫不示弱的回怼了回去。

他们和宋长生这群被当成缓冲带的可怜虫可不一样,背靠妖域,又效忠于妖皇,还真不怕鼍龙族的威胁。

“你!”女子柳眉倒竖,眼底有凌厉的杀机弥漫。

“好了鄂怜,鄂旻渡劫在即,咱们人手不够,莫要多生事端。

他们不走便不走吧,待鄂旻渡过【化龙劫】,这些人跑都来不及。”另外一名鼍龙族妖王传音制止道。

闻言,鄂怜只得按耐住心中的杀意,沉下心来护法。

“嗤,本座还以为有多了不得呢,结果也不过如此。”赤焰妖王冷笑。

虽然同为妖族,可双方从远古时期开始就不对付。

那时候,紫御界完完全全是妖族的天下,但众妖效忠的物件却存在着区别。

真龙、凤凰、麒麟三族并立,争夺天下霸主的位置。

真龙,鳞虫之长,统御世间水族,鳞甲之属。

凤凰,羽虫之尊,统御天下妖禽。

麒麟,走兽之圣,统御世间走兽。

三族交锋,最终的结果是三败俱伤,龙凤隐世,麒麟陨落,反哺山川地脉,最后让身为血食的人族钻了空子,从大陆之东一直打到了沧澜江和横断山脉以西。

三族的恩怨一直延续至今。

不过,在日益强大的人族的威胁下,走兽和羽虫之属已经融为了一体,并称妖族,试图重现先祖昔日的辉煌,独霸天空和大地。

水族,或者说海族却没有参与进来,因为陆地和天空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无用之物,他们更想以大水淹没整个世界,让紫御界变成海族的天下。

而在这一点上,妖族和他们的理念是完全相悖的,恩怨不但没有随着时间的推移减少,反而愈演愈烈。

妖域每一次试图对人族发动兽潮,事先往往都要和水族先做上一场。

百年之约即将结束,他们已经在酝酿一场比以往强大数倍的攻势,在这个节骨眼上,沧澜江多出一位妖君可不是他们愿意看到的。

如果有机会,他们不介意在背后捅一刀。

这时候,空中的雷劫已经酝酿完毕,雷鸣阵阵,电蛇狂舞,天地彻底陷入了黑暗之中,伸手不见五指,只有赤色的电光时不时的闪烁,宛若末世即将来临。

鄂旻自身的状态也已经调整到巅峰,腾云驾雾,直接朝着劫云的中心冲去,他那庞大的身躯很快便彻底没入劫云之中。

“吼——”只听一声惊天狂吼,数十道赤色雷霆一同落下,围观的宋长生等人只感觉心神震动,心中难以抑制的浮现出一股想要逃避的感觉,这是常年养成的战斗直觉在向他们预警。

但他们不能退,因为沿江四州就在他们的身后。

“诸位道友,随吾一同出手,隔绝天威。”石破天长啸一声,宋长生等人闻声而动,分别出现在沧、澜、江、新四州的上方,以自身法力撑起一片防御,保证雷劫的余威不会波及到大齐疆域。

“轰隆隆……”

随着雷霆劈落,鄂旻全身都被雷霆笼罩,与此同时,天地都被猩红耀眼的电光重新照亮。

纵然鄂旻距离五阶只有一步之遥,身躯已经锤炼的无比强大,但在天雷无情的轰击之下,身上的鳞甲寸寸崩碎,皮开肉绽,雷霆所过焦糊一片。

他感觉自己体内的血液好像沸腾了起来,正在发生着某种不为人知的蜕变,头颅的那两个肉球更是一阵刺痛,好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里面钻出来一样。

这是他体内的真龙之血在升华,这个过程是极为痛苦的,纵然是妖王也有些承受不住。

但鄂旻的内心却是十分的兴奋,他非常享受这种力量迅速增长的感觉。

“轰……”

赤中带金的雷霆轰然落下,鄂旻受伤的血肉刚开始恢复便又受到重击,并且这一次更加的严重,身上许多地方都已经开始碳化,令他不禁发出了一声哀鸣。

雷霆一重接着一重,好似永远没有尽头,令围观之人都感到胆寒。

“为什么会这么强!”

鄂旻的内心开始有些慌乱了,雷霆越来越强大,已经完全超出了他能够抵御的范围。

他事先准备的宝物和灵药都已经全部消耗殆尽,而眼前的雷劫却丝毫没有结束的迹象,他能够清晰的感受到,劫云的深处还有更加强大的雷劫在酝酿。

在这一刻,他的心中甚至升起了一抹逃跑的心思。

可他心中清楚,逃跑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劫云的已经将他锁定,根本没有给他留下逃亡的机会。

“轰——”

赤金雷霆落下,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碎,声势几乎是前面所有天劫的总和。

鄂旻瞳孔猛然一缩,只能硬着头皮硬抗。

结果。

赤金雷霆轻而易举的洞穿了他的躯体,瞬间湮灭了他的内丹,精血洒落长空,好似一颗颗晶莹剔透的血钻,有强大的龙威弥漫。

“怎么…可能……”鄂旻的双眸失去了神采,体内的生机迅速流逝,庞大的身躯朝着波涛汹涌的江面坠落。

“兄长!”鄂怜惊拨出声,满脸的难以置信。

本能的出手打算托举住鄂旻的躯体,有一道身影却比她的动作更快。

见状,鄂怜勃然大怒,声音尖锐的质问道:“赤焰,你想做什么?”

“如此好的血食,让你带回去太过浪费了,不如送本座一个人情,让本座带回去献给吾皇,也算是物尽其用了。”赤焰冷笑着说道。

“放肆!”面对这赤果果的羞辱,三位水族妖王顿时暴怒,朝着赤焰妖王悍然出手。

妖族一众妖王毫不示弱,纷纷出手抢夺鄂旻的尸身。

他体内的真龙血对于妖族来说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他们怎么先斗起来了。”宋长生微微皱眉,这个局面是他们事先未曾预料到的。

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的落在了石破天的身上。

是隔岸观火,还是落井下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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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族此行一共来了七位妖王,其中赤焰妖王和毒冥妖王更是四阶大圆满层次的强者。

鼍龙族一方只有三位妖王,其中鄂怜和另一名同族妖王分别是四阶上品和四阶中品,实力最强的却是那黑甲玄龟。

同样是四阶大圆满修为,以一己之力力抗包括赤焰和毒冥妖王在内四位妖王的围攻。

宋长生等人怎么也没想到,妖族和水族竟然先开战了,不过,一具差之毫厘渡过【化龙劫】的鼍龙尸身确实非常诱人。

若不是他们没有招惹鼍龙族的实力,也不会让妖族专美于前。

他们不约而同的出手,收集鄂旻先前散落的真龙精血,这些也是难得的宝物。

宋长生大袖一挥便将五颗如血钻一般晶莹的精血收入囊中。

剩下的的也分别被慕归白等人收走。

感受到精血之中蕴含的那一股龙威,宋长生心中微微一惊。

也难怪赤焰妖王他们会悍然出手抢夺尸身,鄂旻体内竟然已经淬炼出了真正的真龙血,数量虽然不多,但对于一众妖王甚至于妖君来说,这都是大补之物。

赤焰妖王要将鄂旻的肉身献给妖皇为礼倒也不算信口开河,确实有这个资格。

“石道友,我们就这么看着?”白子墨怀中抱剑,有些蠢蠢欲动。

目前战场上的形势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鼍龙虽强,但在人数上完全处于劣势,已经陷入颓势,如果得不到支援,落败只是迟早的事情。

“狗咬狗一嘴毛,我们坐山观虎斗便是。”石破天冷声道。

对于他们来说,死的无论是妖族还是水族都是在削弱大齐修真界的敌人。

“鼍龙族的支援为什么还没来?”宋长生发出疑问,鼍龙族是封君制,整个沧澜江当初被分割成了数段,分别分封给了几位功勋卓着的妖君。

经过漫长岁月的发展,当初分封出去的那些妖君都形成了自己的族群,大齐修真界以及鲁国修真界这一段,鼍龙族底蕴同样深厚,强者如云。

先不提他们本族的强者,这一段水域之内所有的水族名义上都要臣服于鼍龙族。

护法之时只有三尊妖王出面也就罢了,现在妖族都堂而皇之的抢夺尸身了,它们的增援为何迟迟未至,这实在不符合常理。

要知道,沧澜江可是鼍龙族的大本营啊,反应未免太迟钝了一些。

“再不来人,他们三个或许真的会折在这里。”慕归白沉声道。

“那不是正好?”石破天幽幽的说道。

水族当下和大齐修真界的关系十分紧张,甚至已经到了兵戎相见的地步了,将仇恨值转嫁到妖族的身上显然是个不错的选择。

沉吟半响,宋长生缓缓开口道:“水族的强者或许是被什么绊住了手脚,一时间抽不开身。

王者尸身被辱乃是大事,鼍龙族行事素来蛮横无礼,要是秋后算账,会不会波及到大齐?”

众人闻言顿时陷入沉思,水族也是妖,性情乖戾,行事向来不计后果,只凭自己的喜好。

一位即将突破五阶,渡【化龙劫】的强者陨落,已经足以惊动那位妖君了,若是尸身还被夺走成为血食,以那位的脾气,定然是要杀个血流成河的。

妖域势大自然不惧,大齐修真界可就成了软柿子了,谁也不敢赌那位妖君是找软柿子捏还是去啃硬骨头。

石破天挑了挑眉头道:“那按照紫虚道友的意思,咱们出手帮鼍龙族一把?”

宋长生大方点头:“宋某是有此意,大齐和水族关系日趋紧张,我们不是一直在尝试联络鼍龙族想让他们出面调停吗?

主动找上门去,人家或许还懒得搭理我们,可若是在此关键时刻雪中送炭,结果或许就又不一样了。”

他的态度很明确,目前大齐面对的主要敌人终究还是妖族,趁此机会对水族示好不仅可以消弭一场即将到来的战争,还能给予妖族迎头痛击,削弱他们的实力,为百年之誓后的反扑提前做准备。

“我们此刻出手,算不算违反誓约?”慕归白皱眉道。

闻言,白子墨冷笑道:“人妖两族以水为界,相约百年之内不得相互侵犯,但吾等现在既不在妖域又不在大齐,身处水族疆域,如何能算违反誓约?”

他早就有些跃跃欲试了。

“白道友说的不错,我们此刻乃是在水族的疆域之上,只要不超出这个范围便不算违约。

不过,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形势越危急,我们出手的份量才越重,未来谈判也能多几分底气。”石破天淡淡的说道。

宋长生颔首附和道:“不错,鼍龙族素来高傲,现在出手人家未必领情,还是等他们主动开口为宜。”

几人快速的商定了战略,静静的等待着战事继续发酵。

原本赤焰妖王等人只是想夺了鄂旻的肉身便走,毕竟这是人家的地盘,还是不能太嚣张了。

却没想到,斗了这么久,鼍龙族竟然迟迟没有援兵到来,这让他们沉寂的心思又不禁活络了起来,想要趁着这个难得的机会将鄂怜等人一举拿下,攻势愈发的猛烈。

不得不说,真龙血脉在鼍龙族的身上当真是发挥到了极致,即便人数处于大劣势,鏖战了大半个时辰,依旧还在顽强的抵抗。

三人都已经显化出本体,围绕着鄂旻坠落的区域奋力厮杀,身上密密麻麻,血淋淋的伤口在漆黑的阴云之下显得格外的狰狞。

鲜血如注,浸染了激荡的江水。

鄂怜等人咬紧牙关,硬是没有开口主动向宋长生等人求援。

高傲的头颅始终无法低下,荣耀这个东西,有时候也是一种枷锁和束缚,宋长生等人还是低估了他们的执拗。

几人对视了一眼,宋长生冲着三位妖王暗中传音道:“妖族可恶,欺人太甚。

正所谓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

诸位道友若是需要,我等随时可以出手围猎妖族。”

“不需要!”鄂怜侧腹有一条数十丈长的狰狞伤口,血流如注,嘴上却是一点都不服软,一口回绝了宋长生。

就在这时,参与围攻黑甲玄龟的那名身姿妖娆的妖王突然显化出本体,那是一条凤冠黑蝰,猩红的蛇信吞吐,一双金黄的竖瞳折射出摄人的寒光。

长达千丈的身躯猛然扎入江中,悍然突破了黑甲玄龟的防御,直冲鄂旻的肉身而去,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在了他的尾巴上。

“放肆!”黑甲玄龟勃然大怒,如山岳一般的庞大身躯突然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直接将赤焰妖王和魔瞳妖王逼退,转身杀向毒冥妖王。

谁料毒冥妖王根本就不与他正面交锋,撕扯下一大块鄂旻的血肉扬长而去,绕了一圈又重新与赤焰妖王等人汇合。

显化出人形,她的脸上带着醉人的红晕,舔了舔嘴角残留的血渍,杀人诛心的道:“不愧是真龙血,味道确实比一般的血食好多了。”

“毒冥,你坏了本座献给妖皇陛下的礼物。”赤焰妖王语气充斥着不满。

毒冥白了他一眼道:“这样的破烂还是不要拿到妖皇陛下的面前现眼了,咱们尝尝味不好么?”

鄂怜和另外一名鼍龙族闻言不禁感到逆血上涌,脱离了自己的对手,带着磅礴的怒火不顾一切的杀向毒冥妖王。

“哎呀呀,生气了呢。”毒冥妖王娇笑了一声,身形一闪直接迎向鄂怜,却又有两尊妖王趁机袭向鄂旻的肉身。

黑甲玄龟再强,面对赤焰妖王和五彩妖王的猛烈进攻也无法分心他顾,只能怀着满腔的怒火眼睁睁的看着这一切发生。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雄壮的身影挡在了鄂旻的肉身前,也不见他有什么动作,只是缓缓地挥出了一拳。

霎时间,无尽的江水骤然倒卷,空间震荡不休,最终寸寸崩碎,其中蕴含的强大力量直接将扑杀而来的啸风妖王以及逐日妖王轰飞了出去。

这是对【力量法则】的极致运用,没有一丝一毫的花哨,猝不及防之下,两尊妖王合力都没有抗下这一拳。

这突如其来的一幕让交战的双方都愣了一瞬。

“石破天!”待看清了来者的面目之后,啸风妖王发出尖锐的嘶鸣,一点点,就只差一点点他刚才就能在鄂旻的身上撕下一块肉来,不曾想半道杀出个程咬金来。

赤焰妖王寒声道:“石破天,鄂旻的肉身可不是尔等人族可以觊觎的,识相点就滚回去!”

“你以为本座和你一样没底线吗?”石破天语气淡淡,眼底满是蔑视。

鼍龙族一直没松口,他本来是不打算这么早出手的,但形势转变的太快,再不出手鄂旻的肉身就要被撕成碎片了。

到了那个时候也就不需要他们出手了。

他的时机拿捏的非常到位,就算鼍龙族没有主动开口,也得记得他的这个人情。

宋长生踏出一步来到半空中,双目如电,声若雷霆滚滚,大义凛然的道:“即便已经化作人身,但骨子里终究还是茹毛饮血的无智牲畜,真龙血裔,沧澜水君,肉身岂能让尔等如此肆意侮辱?”

“道貌岸然的东西,总是说些冠冕堂皇的屁话,你们人族又能好的到哪去?”啸风妖王眼底闪烁着寒光,不屑的说道。

白子墨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冷笑道:“畜牲就是畜牲,有些东西一辈子都不会懂,还是剑下见真章吧,让本座看看尔这些年有没有什么长进。”

“以为本座怕你不成?”啸风妖王长嘶了一声,直接显化出本体,乃是一头灰白巨狼。

他和白子墨已经不是第一次交手了,他深知眼前之人的实力有多么强悍,因此不敢有丝毫的大意和保留。

另一边,石破天护住鄂旻肉身之后,也出手给鄂怜解了围,出手替她挡下了毒冥妖王。

只是交手短短的时间,她的身上便新添了十几条伤口,流出带着恶臭的漆黑脓血,伤口的周围更是已经发生溃烂,这是毒素入体的征兆,四阶圆满妖王终究不是她现在的修为能够抗衡的。

宋长生屈指一弹,一道朦胧的微光落在她的身上,盎然的生机爆发,替她抚平了身上大量的伤口,还压制了渗入她体内的毒素。

“多谢相助。”即便再不情愿,鄂怜也不得不低头承下宋长生等人的这份人情,若不是他们出手,鄂旻的肉身此刻已经成了碎片。

“道友客气了,妖族是我们两族共同的敌人,帮你们也是在帮我们自己。”宋长生直接将两族拉到了同一阵线之中,绝口不提谈判的事情。

“紫螟妖王交给道友,逐日妖王交给宋某来对付如何?”

石破天等人加入之后,战场局势就完全平衡了,七对七,两个大圆满对两个大圆满。

目前其他人都已经寻上了各自的对手,场上只剩下了这两个,都是四阶中品修为。

“你?”鄂怜目露怀疑之色,她对付紫螟自然是手拿把掐的事情,但宋长生明显才金丹初期修为,能敌的过逐日?

宋长生没有过多解释,脚下阴阳二气流转,瞬间消失不见,下一刻便已经出现在了逐日妖王的身后。

“好快的速度。”

逐日和鄂怜同时一惊,难怪有自信越阶而战,除非四阶圆满亲自出手,否则速度就已经让他在大部分对手面前立于不败之地。

“昔日一战,听说是一个姓宋的人族斩下了银月狼王的头颅,那个人就是你?”逐日沉声问道。

宋长生脚踩阴阳,身后雷霆如瀑,语气冰冷的道:“如果不出意外,今日还会斩下你的。”

“狂妄,以为斩了银月那个蠢货你就有与本座叫板的资格了吗?”逐日虎躯一震,直接显露出本体,竟然是一只神俊非常的【金翅大鹏雕】,虽然不是纯血,却一点也不比鼍龙一族差。

金翅大鹏雕同样是以速度闻名于世,逐日追月不在话下,宋长生的速度其他人应对起来或许会有些头疼,但在他面前却是未必。

宋长生神色平静,伸手缓缓在身前的虚空画了个圈。

“大神通【画地为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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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宋长生的手指落下,数个白圈突兀的出现在空中,这些白圈层层叠叠,极速扩张,以他自身为中心,瞬间将方圆数千里笼罩。

随后所有的白圈叠加在一起,形成一道坚不可摧的空间屏障。

逐日妖王心中微微一惊,他只感觉周围的空间变得异常的生涩和“泥泞”,自己振翅的速度都慢了不少。

并且,他掌握的空间法则在这片空间之中完全失去了作用,这就有些恐怖了,空间之道是【金翅大鹏雕】一族与生俱来的天赋,铭刻在血脉深处。

根本就不需要怎么刻意的去修炼,随着修为的提升对于空间之道的领悟也会日益精进,而且鲜少有人能及。

但在这方面,他却完全被宋长生给压制了。

“此子断不可留。”逐日妖王眼底闪过一缕寒光,杀心骤起。

当初银月狼王死在一个紫府期人族修士的手上,在妖域还掀起了一些涟漪,但也没有谁过分关注,却没想到,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对方竟然已经成长到了这个地步。

宋长生脚踏虚空,头顶【虚空钟】,眼底满是炙热的战意。

“唳——”

金翅大鹏雕发出一声尖锐的长啸,随后振翅向宋长生扑杀而来,犹如一道金色流星,即便空间之道被宋长生压制,他本身的速度也非比寻常。

宋长生脚下阴阳二气流转,化作一缕青烟,彻底融入到虚空之中,在这片空间之中,他如鱼得水。

这是他最近对于空间法则的全新领悟,简单来说便是“虚化”,可以用来规避绝大部分的法术和物理伤害,就比如金翅大鹏雕的极速撞击。

“嗯?”

金翅大鹏雕直接扑了个空,宋长生就好像真的凭空消失了一样。

但下一刻,一缕青烟重新汇聚,宋长生的身形在原地显露出来,手中【四海平】瞬间斩出,凌厉的剑气拂过虚空,掀起层层褶皱。

“嗤”

金翅大鹏雕探出锐利的双爪,直接将袭来的剑气击溃。

随后双翅全力展开,翼展超八百丈,遮天蔽日,双翅一挥,无数翎羽化作金色流光如雨点一般朝着宋长生所在的位置激射而出,封锁了他所有辗转腾挪的空间。

“Duang……”

【虚空钟】被敲响,一道空间波纹悠悠的荡向四周,那些与雨点一般密集的金色流光撞在空间波纹之上顿时支离破碎,漫天的流光瞬间被一扫而空。

“【惊涛】!”

宋长生手中宝剑微挑,下方的江水被牵引而来,化作滔滔不绝的剑气,连绵不断的斩向金翅大鹏雕,好似怒海惊涛,一浪胜过一浪。

“雕虫小技!”

金翅大鹏雕发出清脆的啼鸣,金光闪耀,空中突兀的卷起阵阵飓风,疯狂的绞杀着空中的剑气,空间震荡不休。

宋长生一步踏出,迅速欺身而上,左手捏印,酷烈的雷霆缠绕在前臂,一拳轰出,空间寸寸崩碎,声势不比石破天,但同样不容小觑。

“狂妄!”

金翅大鹏雕被宋长生的举动彻底激怒,妖族比之人族,最明显的优势便是血脉带来的强大体魄,人族炼体士不过是对他们拙劣的模仿,近身搏杀乃是他们的舒适区。

扬长避短乃是生物的第一选择。

但宋长生竟然主动在他的面前展示力量,对于他来说,这是赤果果的挑衅。

“嗤啦”

一对利爪直接崩碎空间。

这是一场硬碰硬的对决。

拳爪相撞,宋长生在那硕大的利爪面前显得是那么的渺小而不起眼,可就是这么一具渺小的身躯,爆发出来的力量却是惊人的。

“轰——”

空间震荡,江水翻涌,卷起千重浪。

这一拳直接在金翅大鹏雕的利爪上留下了一个深深的拳印,但他自己的拳头同样血肉模糊,可见深深白骨。

金翅大鹏雕好似一座山岳,在空中巍然不动,宋长生则像是一根倔强的钉子,死死的钉在那里,同样没有后退分毫。

两者的力量几乎不相上下。

“轰轰轰”

宋长生接连挥拳,带出一连串的残影,每一拳都带着酷烈的雷霆之力,雷霆在金翅大鹏雕的体内疯狂肆虐,即便是以他的体魄也有些难以招架。

“他怎么会有这么强大的力量?”金翅大鹏雕心中震撼莫名,在空间之道被压制也就罢了,现在竟然在自己最擅长的领域也同样讨不到任何的便宜,这个人族的极限到底在哪里?

“哗”

金色羽翼狂震,好似两柄悬刀同时向宋长生袭来,锋锐的金色翎羽在空中留下一道漆黑的划痕。

宋长生眸光微动,却又不再与它硬碰硬,足尖一点,身形极速爆退,融入到虚空之中消失不见,再次让金翅大鹏雕扑了个空。

下一刻,阴阳二气汇聚,他又如同鬼魅一般在金翅大鹏雕的头顶现身,猛然敲响了【虚空钟】。

霎时间,空间开始疯狂震颤,音波掀起无数涟漪,它们无处不在,无视空间的阻隔向四方扩散。

金翅大鹏雕瞬间被那层层叠叠的音波包裹,无孔不入,即便封闭听识也无法阻挡,整个识海都随之震颤,神魂恍惚。

“请葫芦斩灵!”

宋长生大袖一挥,祭出【阴阳斩灵葫芦】。

斩灵飞刀轻而易举的撕裂了他的识海防御,斩在他的神魂之上。

“唳——”

金翅大鹏雕发出痛苦的嘶鸣,在空中有些摇摇欲坠。

宋长生一击得手,后续的攻击如同狂风骤雨般接踵而至。

“天赋神通【阴阳寂灭】”

古老而沧桑的巨瞳在他的身后睁开,阴阳二气弥漫,整片空间都化作一片黑白。

金翅大鹏雕只感觉有两股无形的力量在不断的撕扯着他的躯体,血肉和骨骼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声音。

“呼”

一截晶莹剔透的鹏骨从他的嘴中飞出,爆发出惊人的威势。

这是金翅大鹏雕族内一尊妖君坐化之后留下的鹏骨,其中蕴含强大的空间法则之力,竟是直接破开了宋长生【画地为牢】,将金翅大鹏雕那庞大的身躯传送了出去。

相应的,力量耗尽的鹏骨表面如瓷器一般皴裂,荧光暗淡。

“混账,本座要你死!”

金翅大鹏雕眼底有熊熊怒火在蒸腾,面对一个比自己修为更低的人族,他竟然这么快就消耗掉了族内老祖留下的一件宝物,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宋长生转过身,眸光平静的望向他,没有丝毫的反应,反倒将那皴裂的鹏骨收入囊中,这一幕更是看的金翅大鹏雕怒火中烧。

“哗啦”

双翅猛然一震,金色羽翼对映出北斗七星的执行轨迹,周遭的空间被无情撕裂,两翼的星芒激射而出,在半空中合二为一,化作一支耀眼的金色箭矢,瞬息杀至。

“星辰覆翼,北斗瞬行,这便是金翅大鹏雕一族的天赋神通吗?”

宋长生双眸微眯,心中不禁有些失望,逐日妖王血脉不纯,血脉传承同样不完整,这天赋神通显然是经过他自己补全之后的产物。

但他的修为却还远远没有那个资格,这也就导致他的天赋神通施展出来只有其表而无其形。

看似和古籍之中记载的一样,但威能却是天差地别,根本没有可比性。

“大神通【袖里乾坤】”

广袖一挥,空间之力爆发,一个漆黑的漩涡突兀的在他的身前浮现,那金色箭矢不受控制的没入那漩涡之中,竟是直接被放逐到了无垠虚空之中。

“虚有其表。”宋长生微微摇头,语气竟然透露着些许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他之所以特意选择逐日作为自己的对手,就是看中了他金翅大鹏雕的尊贵血脉,试图用他来磨砺自己的神通和战斗技巧。

但几番交手下来,他竟然没有在金翅大鹏雕的身上发现任何出彩的地方。

先是空间之道被他压制,近身搏杀也无法对他造成多大的压力和威胁,就连神通也毫无可取之处,和宋道凌带给他的压力相比根本没有可比性。

和这样的敌人交手,根本起不到磨砺自身的效果,完全是在浪费他的时间。

其实。

不是逐日妖王太水,能够修炼到妖王之境的,谁不是千万挑一的天才?

之所以宋长生会有这样的感觉,完全是因为他太强了,【大道金丹】对他带来的增幅是远超他想象的。

仅从法力的转化和输出效率来说,他神通的威能就已经不亚于金丹后期修士了。

在法则领悟上,他同样是站在擎天剑仙这个巨人的肩膀上向下俯瞰,超越同阶修士太多太多。

莫说逐日这种体内只有微薄血脉的金翅大鹏雕,就算是纯血,宋长生都能与之一战。

正所谓期望越大失望就越大,宋长生现在就是这样的一种状态,可怜逐日就这样被他贬的一无是处。

“休得狂妄!”逐日心中震怒,双翅一振便向宋长生扑杀而来。

没有了神通限制,他已经重新恢复对空间之力的掌控,速度成倍提升,常人的眼睛根本跟不上他的速度。

不过,在速度方面,宋长生从来不惧任何人。

两人在广阔的天空你来我往,疯狂厮杀,时不时爆发出惊人的能量。

其他几处战场也都步入了白热化阶段,人族以及水族这边的整体实力是略强于妖族的,再加上人族金丹修士是以逸待劳,很快便掌握了战场的主动权,胜利的天秤开始向他们倾斜。

赤焰妖王神情凝重,人族和水族会这么快达成共识是他没有想到的,毕竟两族之前都已经快要到兵戎相见的地步了,谁知道在面对他们的时候竟然直接就统一战线了。

这猝不及防的转变,让他直接失去了战场的主动权。

一圈扫视下来。

紫螟妖王在鄂怜面前被收拾的连头都抬不起来,魔瞳妖王被慕归白单方面暴打,啸风妖王也没在白子墨的手上讨到什么便宜。

逐日这个废物就更不想说了,前三者都情有可原,而他竟然连一个小小的金丹初期修士都对付不了。

“赤焰,形势不利,得立马想办法脱身才行。”毒冥妖王暗中传音道。

时间拖得越久,对于妖族一方来说就越不利,事不可为早些脱身才是王道。

赤焰妖王正准备回应,空中突兀的传来一阵空间波动,随即又有两道人影出现在战场之中。

“陈中方,白颜!”

大齐修真界目前仅存的六位金丹真人竟然全部出手了,可见他们是真的想趁着这个难得的时机削弱妖族的力量。

这一下,战场的形势就变成了九比七,妖族彻底的沦为了弱势的一方。

这时候,妖域的弊端就体现出来了。

天下飞禽走兽虽然统称为妖族,但实际上他们只能算是一个松散的联盟,除了那些至强者以外,想要调动其他的妖族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

就连效忠于同一位妖君的妖族大部分都不是一条心,趁火打劫都是常有的事。

除非是在妖君或者妖皇的调派下统一行动,否则他们就会面临当下这种孤立无援的局面。

“撤!”赤焰妖王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下令撤退。

在白颜和陈中方出现的那一瞬间,一众妖王早就没有战心,得到命令之后,根本不管其余妖王的死活,开始强行脱离战场。

但大齐金丹倾巢而出,又怎么可能轻易的放他们离去,皆死死的缠住自己的对手,不给他们脱身的机会。

金翅大鹏雕本来是最有希望逃离的妖王之一,但他偏偏遇上了空间造诣更加变态的宋长生。

眼见他有脱离的迹象,顿时不再保留,直接施展【一指定尘】,直接将空间冻结,与此同时又释放出狻猊法象与他近身搏杀,不给他任何逃离的机会。

另一边,陈中方和白颜都清楚,想要留下赤焰和毒冥这两个圆满妖王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们将目标放在了啸风、魔瞳这些四阶中品和四阶上品妖王身上。

石破天以及黑甲玄龟等也都有意无意的放松了对赤焰和毒冥的压制。

只要放他们两个离去,其他的妖王就成为了砧板上的鱼肉,只能任由他们拿捏!

毒冥妖王找到机会,直接头也不回的脱离了战场。

关键时刻,还是赤焰妖王站了出来,以一己之力硬生生的拖住了石破天以及黑甲玄龟,给其他妖王争取机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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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毒冥妖王脱离战场,妖族一方的形势越发的危急,十几位四阶一级的强者在沧澜江上斗了个天昏地暗,战线绵延数万里。

层出不穷的神通术法将昏暗的天空映照得五彩斑斓,将沧澜江两岸的人妖两族吓得瑟瑟发抖。

但与此同时,也有胆大的修士在这场大战之中尝试着寻找机缘。

在两族强者的围攻下,数个时辰的艰难鏖战,剩下的妖王无不伤痕累累,只能在那猛烈的攻势下艰难支撑,难以脱身。

金翅大鹏雕更是欲哭无泪,偏偏遇上了宋长生这么一个对手,一手狻猊法象打的他苦不堪言,他第一次在一个人族修士的身上嗅到死亡的味道。

“嗡”

一根金色翎羽从他的身上脱落,金光一闪,他的速度顿时成倍提升,这同样是他的先祖留下的一根真羽,其中蕴含一丝法则道韵,珍贵无比。

本来是他为自己突破四阶大圆满留的一张底牌,用在这里属实是有点浪费了。

但现在的他一心只想逃跑,已经顾不得这些了,他知道,赤焰妖王在两位同级别强者的围攻下肯定是坚持不了多久的。

现在不找机会脱身,等赤焰妖王也脱离战场,两位四阶大圆满强者腾出手来,那就真没有任何的生机了。

宋长生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的放过他。

“嗤啦”

狻猊前爪虚握,凝聚出一根雷霆巨矛,猛然投向振翅的金翅大鹏雕。

“嗤”

雷霆法则弥漫,雷霆巨矛轻松的击碎了他的护体天罡,直接将其刺透,强大的电流瞬间麻痹了他的心脏和神魂。

“唳——”

尖锐的长鸣直冲九霄。

“宋长生——”

金翅大鹏雕怒火中烧,他竟然被一个金丹初期逼到了这个地步。

“吼——”

狻猊脚踏虚空,奋力一跃,竟然直接趴在了金翅大鹏雕那宽阔的脊背上,疯狂的撕扯,霎时间血肉横飞,原本漂亮神俊的金羽被霍霍的不成样子,焦黑一片,在空中摇摇欲坠。

金翅大鹏雕使出浑身解数想要摆脱狻猊法象,但最后都没有如愿。

“嗤啦”

缠绕着雷霆的利爪猛然刺入金翅大鹏雕的体内,攥紧了他正在不断跳动的心脏,随后在他的悲鸣之中将其无情捏碎。

即便如此,金翅大鹏雕依旧没有死亡,强大的意志力强撑着他的躯体继续前行。

眼看他就要逃回妖域的范围,狻猊法象极速收缩,化作一道电光,直接击穿了金翅大鹏雕的头颅。

金翅大鹏雕眼底眸光黯淡,,体内最后一丝生机也就此断绝。

一颗拳头大小,金光灿灿的妖丹从他的嘴中飞出,在朦胧的法则光环的庇护下打算破空而去,但早就提前预料到的宋长生再度施展【画地为牢】,将金翅大鹏雕的妖丹死死的禁锢在半空中。

逐日妖王成为了此战陨落的第一位妖王级强者。

紧接着是和鄂怜交手的紫螟妖王,无论是修为还是血脉,他全部被鄂怜压制,若非鄂怜有伤在身,他根本坚持不到现在,数百丈的真身直接被暴怒的鄂怜撕成了碎片。

妖族阵营接连陨落两位妖王,赤焰对率先离去的毒冥心中充满了怨念,但他心中清楚,不能再这样继续僵持下去了,再拖下去,等宋长生和鄂怜镇压完妖丹腾出手来最后谁也走不了。

正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他力抗石破天和黑甲玄龟这么久,已然是仁至义尽了。

就在赤焰准备脱离战场的时候,中央突然响起一声悲凉的怒吼:“慕归白,本座就算是死也要拉你陪葬!”

话音落下,一个庞大的身影在空中直接爆炸开来,巨大的蘑菇云在苍穹之下冉冉升起。

魔瞳妖王没有去争夺那一丝渺茫的生机,而是自爆了妖丹,打算和慕归白同归于尽。

爆炸产生了强烈的冲击和骇人的高温,下方的江水被瞬间汽化,露出干涸的江底,空气被吞噬一空,方圆万里化作了真空地带。

混乱的法则风暴席卷四方,就连石破天以及赤焰等人面对这场大爆炸都要暂避锋芒。

所有的战团都被这场大爆炸提前终止,三方强者默契的选择了停手,拼尽全力抵御爆炸带来的冲击和高温。

趁着这个机会,赤焰妖王带着剩下的妖王顶着高温和冲击强行脱离了战场,人人带伤,没有任何一个是全身而退,未来几十年之内,他们是很难再和同级别的强者争锋了。

待大爆炸造成的强光消散,天地也恢复了平静,空气中残留着大战过后的余韵。

宋长生等人的身形从各个地方重新闪现出来。

大齐修真界一众金丹真人的状态都还不错,即便是被魔瞳妖王刻意针对,位于自爆中心的慕归白也凭借着自身出色的空间造诣成功的规避了绝大部分伤害,只受了一点小伤。

水族方面就显得比较凄惨了,鄂怜、鄂坤旧伤未愈又添新伤,黑甲玄龟为了保护鄂旻的肉身,硬抗了魔瞳妖王自爆的绝大部分伤害,坚不可摧的龟甲上出现了几条触目惊心的裂纹。

正所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宋长生动用【生命法则】给他们都治疗了一番。

石破天清了清嗓子,冲着鄂怜和鄂坤道:“两位道友还请节哀。”

伸手不打笑脸人,更何况还是在受了恩惠的前提下,即便骄傲如鄂怜,此刻也不得不低头回应道:“此战,多谢诸位道友出手相助,吾族必定铭记在心。”

白颜浅笑道:“道友客气了,面对妖族,我们天然就站在同一阵线,岂有隔岸观火的道理。”

“不错,沧澜江乃是两岸天堑,避免了让大齐直接暴露在妖族的铁蹄之下的命运。

这些年来,两族之间井水不犯河水,一直以来也相处的颇为融洽,这都要归功于鼍龙族的诸位道友治理有方,对此我等一直心怀感恩。

前段时间虽然有些许摩擦,但都是因为极个别的小人从中挑拨,在大是大非面前,我们自然不能糊涂。

毕竟,两族开战,最后只会便宜了妖族。

只可惜我等一开始心怀顾虑,没有在第一时间出手,让那孽障坏了水君肉身,当真是罪莫大焉,还望道友勿怪。”宋长生满脸真诚的说道。

宋长生两度为她们治疗伤势,又在刚才的大战之中越阶强势斩杀了金翅大鹏雕,鄂怜对他的印象十分深刻,现在听他这么说,心里也不禁涌现出些许自责。

毕竟大齐这一方在很早之前就询问过她的意见,却被她给拒绝了,这才导致鄂旻的肉身受损。

现在宋长生主动揽责是在给她留面子,好感倍增的同时,心中对于人族的成见也消弭了不少。

相比于鄂怜,鄂坤在这方面可就要精明圆滑的多了,连忙道:“宋道友此言差矣,若不是诸位仗义出手,我等已然被妖族奸邪所害,日后必有厚报。

摩擦之事吾先前在族内也有所耳闻,只是诸事繁忙,有些疏忽了,归族之后必定严格约束,令两族重归于好,还请诸位道友放心。”

他这话还真不是托辞,这段时间,鼍龙族内部要事甚多,牵扯了大量精力和人手,根本没空来理会这些许的摩擦。

之前的紧张气氛都是其他水族策划并营造出来的,但也只是为了恐吓人族罢了,因为沧澜江这一段水域妖王级别的强者早就已经被抽调一空了。

现在大齐方面既然主动示好,他自然也就顺着台阶下了,就当这事没有发生过。

陆地对于水族来说完全就是鸡肋,开战几乎没有任何的收益,和谐共处才是双赢。

就在众人交流的空档,黑甲玄龟将已经沉底的鄂旻尸身给托了起来。

千年修行,在天劫之下一朝化为乌有,即便是宋长生等人也难免有些感伤。

不过,更多的还是庆幸,鄂旻要是真突破成功,那就没有后面的这些事了,他们面临的压力也会直线上升。

“吾族新丧,恕不奉陪了,日后必有厚报。”鄂坤有些伤感的说道。

“正事要紧,诸位道友还请自便。”

目送三人带着鄂旻的肉身离去,接下来便是分配战利品了。

此战一共斩杀了三尊妖王,但魔瞳妖王自爆内丹,什么都没剩下。

不过,鄂怜倒是没有将紫螟妖王的肉身带走,就连妖丹都留下了,显然是当做报酬送给他们了。

此战虽然只有两个人有斩获,却也不能忽视其他人的贡献,因此这战利品自然也不可能独吞。

按照贡献来说,此战天脉宗当属第一,其次是宋氏,再是落霞城,最后是金乌宗。

因此,血脉最珍贵,储存相对完整的金翅大鹏雕肉身归天脉宗,其血肉、翎羽、鹏骨等都是难得的宝物,那一对翅膀蕴含空间法则道韵,更是炼制法器的绝佳材料。

他的内丹则归属宋氏,可以用来炼制【破障丹】。

落霞城也得到了紫螟妖王的内丹。

肉身则归属金乌宗,虽然已经被撕成碎片了,却也是妖王之躯,价值不容小觑。

对于这个分配,众人都没有什么意见,唯有白子墨觉得有些许的遗憾,没能斩了啸风妖王。

石破天挥手在众人的周围设下了一道禁制,沉声道:“水族此次的表现有些反常,也不知暗地里在筹备着什么,会不会影响到大齐。”

渡【化龙劫】这么重要的事情,竟然只有三尊妖王出面护法,其中实力最强的还是一头黑甲玄龟,心未免也太大了一些。

但凡再多两尊妖王护法,妖族定然不敢生出抢夺的心思。

最诡异的是,这一战持续了数个时辰,说是杀的天昏地暗也不为过,但水族从头到尾就没有再出现第四尊妖王。

其他水族的妖王都去了哪里,就算不出手,也不可能连影子都看不到吧?

这一切的一切都只能说明,水族的强者要么不在沧澜江,要么就是被牵制住了。

“会不会是被抽调到东海去了?”宋长生大胆猜测。

鼍龙族乃是鲛人族的封臣,如今东海战场的形势愈演愈烈,抽调鼍龙族强者参战也是极有可能的事情,这可是不亚于人族任何一方顶尖势力的强大力量。

“或许吧。”石破天微微颔首,目前也只有这个解释比较合理了,虽然还是有些牵强。

“宋道友最近在大干可是闹出了不小的动静啊,还成立了一个联盟。

宋氏已然放眼深蓝,而我等还困在大齐这一隅之地,可真是令人汗颜啊。”陈中方语气莫名的说道。

宋长生自然能够听出他的弦外之音,老实说,如果东海联盟还要继续吸收新鲜血液的话,金乌宗和天脉宗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要底蕴有底蕴,要人有人,也有合作基础。

有他们加盟,东海的开拓和开发速度必定能够成倍增长。

这是优点,但同样也是缺点。

这是两条过江猛龙,现在的宋氏可压不住他们,于是乎只能打哈哈道:“陈道友过誉了,小打小闹罢了。

如果未来真能够在东海闯出什么名堂,肯定不会忘记诸位同道的。”

好歹也算是给出了个承诺,陈中方的面色略微好看了一些,拱手道:“那就静待道友佳音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吾宗帮忙的,尽管开口。”

“天脉宗亦然,宋道友莫要客气。”

“一定,一定。

战事已了,宋某就先告辞了,先前的大战波及甚广,得尽快安抚一番人心。”

“道友自便。”

看着宋长生和慕归白离去的背影,陈中方幽幽的说道:“宋长生的成长速度当真是惊人啊。”

现在的他越发的能够理解苏鼎当初为什么会作出那样的抉择,宋长生确实是世间罕见的妖孽,与这样的人为敌太危险了。

石破天和白颜对视了一眼,没有回应。

和金乌宗不同,白颜从很早以前开始就在宋长生身上下注了,宋长生的崛起虽不能给他们带来什么助力,但绝对不会是敌人。

而这便已经足够了。

到江州安抚了一番动荡的人心,宋长生随后便启程前往百草堂。

其一是请陆语鸣出手炼制【破障丹】,其二则是再和蒋舒名谈一谈,这么多年过去,当年那件事也该有个答复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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沧澜江上的旷世大战参与进去的虽然只有几位金丹真人,但讯息早就已经在短短的几个时辰之内传遍了整个大齐修真界。

所有人都在翘首以盼,那个震撼人心的讯息。

“堂主,大捷,大捷啊。

沧澜江一战,六位真人合力,斩杀妖域魔瞳妖王、逐日妖王、紫螟妖王,另有数名妖王重创逃遁。”

梦州、火鼎山,一座气势恢宏的大殿之内,一名百草堂长老迈着急匆匆的步伐,满脸激动的对陆语鸣说道。

“斩杀了三尊妖王,讯息可否属实?”陆语鸣精神一震,连忙追问。

长老语气肯定的道:“绝对属实,整个大齐都已经传遍了。”

“好,好啊,继两次大远征之后,这是又一场重大胜利啊,立马撰文,向几位真人表示恭贺。”

不怪陆语鸣这么激动,如今西南的形势越发的诡谲,各种以前闻所未闻的势力如雨后春笋一般的冒头。

如鲁国修真界近来发展势头非常凶猛的蚀骨门和正气宗,将鲁国修真界搅了个天翻地覆,就连罗刹堂和五毒门都不得不亲自出面镇压。

鲁国修真界乱了,导致大量散修、邪修、亡命徒涌入姑苏修真界,造成了极大的冲击,古神阁和玄灵宗都已经下令备战。

大虞修真界最近也爆发了疫病,天霄门和青阳殿反应及时,并没有让疫病扩散,但造成的伤亡同样触目惊心。

一来二去,百草堂的生意受到了很大的影响,边陲四界之中就剩大齐还算稳定。

但百年之期已经过去一个甲子,妖族即将卷土重来,沧澜江的水族也不安分,战争的阴云已经开始汇聚,空气中都弥漫着硝烟的味道。

眼看着这最后的一块净土也即将不保,没想到竟然来了个大反转。

一战下来,不但重创了妖族,还顺便和水族达成了和解,没有什么讯息比这更令人振奋的了。

对于百草堂来说,安稳比什么都重要。

就在这时,又有一名执事急匆匆的跑进大殿,高声禀报道:“启禀堂主,望月宋氏紫虚真人驾临,现正在山门外等候。”

“什么?”陆语鸣豁然起身,不悦的道:“糊涂,怎敢让真人在外等候,还不赶紧去迎进来。”

这时候,先前进门的那名长老连忙补充道:“还有一事忘记禀报堂主了,先前一战,紫虚真人以一己之力斩杀了四阶中品的逐日妖王,端的是神威难测。”

陆语鸣面色一变,怒斥道:“为何不早说?”

说罢话锋一转:“赶紧召集所有在山上的长老,随老夫亲自去迎接。”

说到这他脚步顿了顿,像是有些犹豫,随后下定了决心道:“将舒名也叫过来作陪吧。”

闻言,长老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诧异,但还是立马应了下来……

山门外,宋长生一袭青衫,负手而立,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好似比整座火鼎山还要雄伟挺拔。

想当初他接受蒋舒名邀请来此参加品丹大会的时候,这还是一个令他乃至于整个宋氏仰望的存在。

转眼间,百余年过去,一切都不同了。

一众百草堂长老在陆语鸣的带领下来到山脚,恭敬行礼道:“我等拜见紫虚真人,真人亲至未能远迎,还请恕罪。”

“陆大师不必多礼,宋某此来是有一件小事想要请大师帮忙。”

闻言,陆语鸣顿时大包大揽的道:“只要是百草堂能够办到的,绝不推辞,还请真人上山详谈。”

“请。”

众人簇拥着宋长生来到大殿之中坐定,宋长生也不卖关子,从怀中取出尚且残留着余温的妖王内丹道:“有劳陆大师亲自出手,替宋某炼制一炉【破障丹】。”

陆语鸣恭敬的接过,赔笑道:“此等小事,吩咐一声也就是了,还劳烦真人亲自走一趟。”

“左右无事,前来见见老友,陆大师平日里还是要少费些心神啊。”宋长生看着陆语鸣那满头的白发和深深的沟壑,意有所指的说道。

就大齐目前现存的一众紫府修士之中,陆语鸣的年纪是最大的,算算已经近七百岁了。

看来传言中他曾服用了一枚能够延寿两百载的灵丹并不是空穴来风。(详见第四卷273)

但要没有更高层次的延寿宝物,估计也没几年好活了,减少心神的损耗,潜心闭关还能再多撑一段时间。

现如今百草堂的超然地位都是依附陆语鸣而存在,他要是坐化了,百草堂只有彻底依附天脉宗这一条路可走。

至于说在有限的寿元之中更进一步,在宋长生看来很难。

延寿本质上就是依靠外物来填充自身损耗的生命精元,压榨本源强行维持身体机能的行为,时间越长对身体损耗越大,突破的难度也会成倍提升。

昔日的苏鼎便是这样的一种情况,如今陆语鸣也是一样。

陆语鸣自己也明白自身现在面临的困境,叹了口气道:“多谢真人提醒,只是门下弟子不争气,我这把老骨头还不能歇啊。”

大齐现如今有八个紫府势力。

除开宋氏扶持起来的紫氏、赤氏,以及天脉宗近来在相州扶持起来的管氏以外,原本的老牌紫府势力之中,这些年只有百草堂在没有强者大量陨落的情况下一直在走下坡路。

天剑宗虽然也不复以往的威势,但那是因为折损了太多的强者,现在在剑虚的励精图治下已经恢复了几分往日的雄风,重回巅峰只是时间问题。

反观百草堂,自从镇堂灵宝【天火鼎】落到浩然联盟手中之后便一蹶不振了。

百年多的时间,除了客卿的数量一直在增加,本身的紫府修士数量竟然没有任何变化,年轻一代的表现也非常平庸。

再看看浣纱宗和伏魔殿,这些年经过战火的淬炼实力壮大了不少,年轻一代的表现同样可圈可点。

不说有多么的惊艳,起码表现出了一个老牌紫府势力应有的底蕴。

没有新鲜血液挑大梁,陆语鸣就只能自己扛着了,但还能扛多久谁也说不准。

百草堂的未来现在是一片迷茫。

将陆语鸣的心气儿都给磨没了,换做是以前,苏鼎在他面前都得以平辈论交,面对宋长生姿态也不可能放的这么低。

宋长生闻言默然,颔首道:“报酬就按照以前的老规矩来吧。”

“各位真人今日在沧澜江上血战,为大齐剪除了一大威胁,大齐所有人都应该感念诸位真人的恩德,老夫不过是在后面炼炼丹,何谈报酬。

给老夫半年的时间,炼完之后派人亲自给真人送去。”陆语鸣正色道。

“这样…未免有些不妥吧?”

“妥当,妥当,这点小事不算什么,只希望真人日后能够照拂一下百草堂。”

宋长生微微挑眉,难怪表现的这么热切,果然是怀着目的的。

不过这对于他来说还真就是顺手的事情。

并且,在东海方面,丹药是刚需,不管是自用还是贸易,消耗量都很巨大。

宋氏目前产能不足,若是有百草堂加盟,也能暂解燃眉之急。

“此乃小事,我这里还有些灵药,也要劳烦陆大师。”说着,宋长生取出了【星辰果树】上提前脱落的那九枚【星辰果】。

相比于留给宋青刑的那一枚,这些果子无论是形态还是色泽都相差甚远,但它们的价值同样不容忽视。

炼制成四阶中品的【道则丹】,有助于修士领悟法则,金丹及以下修士都能使用,范围十分广泛。

九枚至少可以炼制数十颗【道则丹】,足够宋长生和宋氏用上一段时间了。

看着宋长生手中的【星辰灵果】,陆语鸣眼底顿时流露出一抹精光,【星辰果树】的特性他再清楚不过,宋长生能完整的拿出九枚,说明他手中肯定有一颗存活的【星辰果树】。

而这也相当于他手握了一个可以定期产出“结金丹”的资源点。

这代表宋氏将不会是昙花一现,因为宋氏完全有能力培养新的金丹修士。

若是这样,百草堂就真要好好考虑下站队的问题了。

于是乎,他满口答应下来道:“承蒙真人看中,这些都包在老夫的身上了。”

“那就有劳了。”

两人相视一笑,对于对方的想法皆是心知肚明。

就在这时,两道人影从殿外走了进来。

宋长生看向门口,站起身来,浅笑道:“蒋道友,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听他称呼自己为“道友”,蒋舒名有些受宠若惊的同时又颇为感慨。

即便已经贵为金丹真人,宋长生也没有忘记昔日的交情。

“真人大驾光临,蒋某来晚一步,真是罪过。”

“无妨,本来就是打算和陆大师谈完正事之后再去与你叙旧的。”宋长生自然清楚他为什么会来的这么迟。

就风语殿探查到的讯息来看,蒋舒名虽然名义上还是百草堂的长老,实际上已经被排除核心决策层许久了,平日里没有准许甚至都不允许上天火山,日子可不好过。

没办法,谁让他选错了路呢。

有背景有实力,却选择了符箓之道。

作为一个异类,他是绝对不可能成为下一任百草堂堂主的。

可陆语鸣座下这些徒子徒孙又很难和他竞争。

为了日后的稳定,只能将他这个老实人边缘化了。

若非如此,宋长生也不会对他动心思,此刻当着陆语鸣的面,更是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蒋舒名诚惶诚恐,陆语鸣的脸色就有些不自然了,他先前还以为宋长生说的那个老友是他,结果是自己自作多情。

还好当时没有说错什么话,不然这张老脸可就丢干净了。

“佑湘拜见族长。”

跟随蒋舒名而来的不是别人,正是早年间送到百草堂的宋佑湘。

当初宋长生用一卷阵道传承跟蒋舒名换取了一个筑基名额,宋佑湘不负所望,成功筑基。

现如今也是一名筑基后期修士了,符造诣更是达到了二阶大圆满,追上了曾经教导她的宋青青。

宋长生满意的点了点头道:“不错,自信了,也稳重了。

蒋道友,这些年你真是费心了。”

遥想他第一次见到宋佑湘的时候,她因为脸上的胎记,几乎不敢抬着头走路,表现的也非常的怯弱。

现在和之前相比简直像是换了个人。

“真人过誉了,主要还是湘儿天资异禀。”蒋舒名笑呵呵的说道,他特意带宋佑湘来为的不就是这个吗?

“陆大师,我有几句话想要和我这孙儿以及蒋道友聊聊,且先失陪了。”

“真人还请自便。”陆语鸣自然不敢提出异议。

几人来到殿外,宋长生找了个凉亭,挥袖布下禁制,笑道:“道友这些年修为大有精进啊。”

这不是恭维,他们初见之时,蒋舒名不过紫府初期,短短百年,他已经是紫府大圆满修士了。

和常人相比已是极为迅速。

放眼整个百草堂,除了陆语鸣,没人再能压得住他了,可他偏偏是个异类,不能继任堂主,又是前堂主的孙子,也难怪会被边缘化。

蒋舒名叹息道:“跨不过那一步,再有百年便是冢中枯骨了。”

他的未来就如同百草堂的未来,一片黑暗。

无论是修为还是符道造诣,始终无法突破四阶,现如今他都已经有些心灰意冷了。

宋长生挑眉道:“当初我给道友留下的那块玉牌道友没有用上?”

闻言,蒋舒名的脸上顿时浮现出一抹无奈与羞愧。

“出了些问题,没能拿到延寿宝物,蒋某辜负了真人的好意。”

宋长生微微挑眉,他猜测的果然没错,百草堂确实有二阶以上的延寿宝物。

但蒋舒名说自己没拿到,此物大机率掌握在陆语鸣的手里,倒是可以从这个方面着手。

故作沉吟,他缓缓开口道:“可是因为陆大师?”

蒋舒名心中一震,想要解释什么,却又开不了口,只能无奈点头。

“蒋道友,你与我说实话,贵宗的延寿宝物是何物,说出来,我说不定能帮助到你。

你也不必担心泄密,百草堂有延寿宝物乃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今日之事,入我们三人之耳,天知地知,再无其它。

我也是看在多年的交情上才说出这种越界的话,道友好好想想。”宋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蒋舒名纠结挣扎了片刻,最终开口道:“是【太乙青玉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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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乙青玉果】?”宋长生心中一震。

一旁安静陪坐的宋佑湘眼底也露出了惊诧的神色。

在一众延寿灵植之中,【太乙青玉果树】有些特殊,传说它乃是大千世界开辟之后成长起来的第一批灵植,其母株高达百丈,可以扎根于虚空之中,汲取法则力量存活。

品阶不详,但结出的果子令化神至尊都为之疯狂,很有可能是传说中的七阶灵植。

母株果实的种子和侧枝有机率可以培养出新的果树,但其最终的品阶很难超过自己的母株。

一代代分化下来,就导致【太乙青玉果树】的品阶相差极为巨大,从一阶到七阶都有它的存在。

蒋舒名既然提出来,那么百草堂的【太乙青玉果树】至少也是三阶层次的。

三阶的【太乙青玉果】已经极为不凡了,直接服用果实便可以增寿四十载,将其炼制成【太乙甲子丹】,更是可以增寿一甲子。

此丹能够服用三次,效果逐次递减,最高可以延寿近两个甲子的时间,再多就没有效果了。

这就是它最反常的地方,炼制成丹药之后,延寿的时间竟然更长了。

如宋氏手中的【延寿桃】,直接服用果实筑基修士能够延寿五年,但炼制成丹药之后药效就会有所削弱,并且炼气修士直接服用可以获得长达十年的寿元。

但【太乙青玉果】不同,无论是紫府修士还是筑基修士,服用之后增长的寿元都是一样的。

在目前参见的三阶延寿宝物之中,除去一些歪门邪道,神通秘法,此物延寿的效果算是比较拔尖的了。

要知道,寻常筑基修士寿元也就在二百四十载和二百五十载之间,凭借此物最多可以增加两个甲子一百二十载的寿元,提升了一半。

这是可以真正起到逆天改命的效果的奇物。

并且,三阶还是最保守的估计,要知道,陆语鸣延长的寿元可远远不止两个甲子,这说明他当初得到的肯定不止三阶。

“不知是何等品阶?”强压着心中的兴奋,宋长生沉声问道。

“三阶。”

蒋舒名给出了一个比较令人失望的答案。

这时,宋佑湘开口询问道:“师尊,弟子曾在古籍上看见。

三阶层次的【青玉甲子丹】最多只能延寿两个甲子,可堂主好像已经超越了这个界限,是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吗?”

蒋舒名闻言叹了口气,既然已经开了口,自然就没什么好藏着掖着的了。

“堂主服用的,并非是三阶层次的【青玉甲子丹】。

当初,吾的师祖,也就是吾祖父的师尊,因修炼遭遇瓶颈外出游历,误入了一处上古秘境之中。

师祖在里面被困了十年,最终带出了一枚四阶层次的【太乙青玉果】。

当时他老人家尚不是四阶炼丹师,只能请万隆商会的一位大师出手炼制,成丹多少尚不可知,最终师祖分到了五枚。

师祖大限将至,服用了一枚,延寿一百二十载。

正所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约莫五百年前,师祖突破失败坐化之后,金乌宗金阳真人亲自上门讨要,祖父只得拿出了其中一枚做礼,赠与了他。

至于剩下的三枚,已经全被堂主服用了。

如今堂内这一株,是依靠当初师祖从秘境之中带出的侧枝重新培育出来的,也曾尝试用果核培育,但失败了。

因为培育的时间较短,只成长到了三阶。

之前真人提及之后,我便前往火鼎山求取【太乙青玉果】,可堂主说尚未成熟。

前段时间我再次前往,但……”

蒋舒名说到这便说不下去了,但宋长生和宋佑湘都清楚,陆语鸣肯定又是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了。

很明显,他已经被彻底边缘化了,要不然以他的身份地位,不说拿到整颗灵果,想要几粒【青玉甲子丹】于情于理都不应该这么困难。

不过,百草堂的【太乙青玉果】竟然是用母株的侧枝培养起来的,这点倒是有些令人意外。

侧枝培养的好处是,完全成长起来之后品阶可以达到母株同一层次,结果速度也快,坏处是成活率极低,百草堂能一次成功也算是撞大运了。

三阶层次的【太乙青玉果】至少要培育八百年才会结第一次果,侧枝培育的也得五六百年,推算下来,百草堂这一株应该是第一次结果。

这么说来,倒是可以不用依靠蒋舒名来获取了。

沉吟半响之后,宋长生缓缓开口道:“蒋道友,你时间拖的太久,先前那位买家已经坐化。”

“这……唉。”蒋舒名闻言先是一愣,随后重重的叹了口气,他其实已经预料到了这个结果。

略带些许自嘲的道:“或许,是蒋某没有这个命数吧,也罢。”

宋长生却又突然话锋一转道:“道友倒也不必悲观,实不相瞒,吾族在近日偶然得了一卷四阶符道传承,极为精妙。

但那是家族的资产,我也不好专权外泄。

道友与吾相识百年有余,有些话宋某就直说了,道友的存在,于现在的百草堂而言可是尴尬的紧。

对于这一点,道友应该不会否认。

那么我就不禁想要问一句了,道友对那堂主之位可有眷恋?”

听到前半段,蒋舒名不禁眼前一亮,听完后半段之后他眼底的眸光已然消散,对于自己的处境,他又岂能不知?

摇了摇头道:“真人说笑了,蒋某要是对那个位置有所垂涎,又岂会偏居一隅,任由摆布。”

他的话语之中透露着一股浓浓的怨气,明明他什么都不想争,但排挤和猜疑却从未远离。

“真是如此,没有一丝一毫的旖念?”

“绝无虚言。”

宋长生满意颔首:“若是如此,那就好办了。

在新任堂主继位,彻底巩固手中的权力之前,你的处境都不会有任何的改善,只会越来越尴尬。

语气最后闹的不愉快,何不主动挣脱这樊笼,吾族愿以最高的规格聘请道友为客卿,只要道友点头,四阶符道传承必定双手奉上。

如果道友日后想要开枝散叶,传承香火,或者创立道统,吾族都将全力支援道友。

在相州,还有着大片由吾族实控但还没有归属的疆土。

道友也不必急着拒绝,就算不想为吾族效力,我这里也还有几个地方可以供道友选择。

其一为东海,天高海阔,无拘无束,海上灵岛万千,随便一座都是隐居的好去处。

其二为暮云城,吾族与暮云城联络颇深,作为中立势力,海纳百川,包容性很强,交通来往也很便利,同样不失为一个暂时落脚的好地方。

其三为万隆商会,吾与万隆商会的交情道友应当有所耳闻,以道友的符道造诣,任一客卿不是难事。

挣脱樊笼不代表与百草堂斩尽联络,只是为彼此留下缓冲的空间罢了。

正所谓距离产生美,只要你脱离百草堂,陆堂主就不会再有后顾之忧,你也不用像现在这样进退两难。

日后百草堂若是有难,你同样可以伸出援手,以报养育之恩。”

末了,宋长生又补充了一句道:“就算道友不为自己考虑,也要为门下的弟子考虑一二吧,他们在百草堂也是异类。”

除了刚开始以外有些许私心以外,其他的几个去处都是一心在为蒋舒名考虑,真可以说是问心无愧了。

蒋舒名也从中感受到了宋长生满满的诚意,但他的心中还是有些犹豫。

“我一直认为,百草堂的组成太过单一,这是制约发展的最大原因。

当初选择符箓之道,就是想要找一条新的出路,难道就真的没有和谐共处的可能了吗?”

“蒋道友,你的初心自然是好的,但其他人未必也这么想。”宋长生没有说太多,但蒋舒名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百草堂以丹药灵植起家,早就已经完全系结在一起了,另外发展符道,没有合适的传承只是其一,最主要是会动到其他人的利益,这才是最主要的。

如果他是陆语鸣的弟子,成功继任下一任堂主,自然可以强行推行这些政策,但他偏偏不是,又没有争抢的心思,这就注定不可能实现。

“道友好好考虑吧。”宋长生给他留下了一些思考的时间。

“就算吾有此心,堂主未必会同意啊。”蒋舒名无奈叹息。

这就是陆语鸣目前的矛盾之处,他一边担心自己陨落之后蒋舒名会夺权影响百草堂稳定,另一边又舍不得蒋舒名这个紫府大圆满的战力。

属于是既要又要反复拉扯。

“吾待会还会去见陆大师一面,道友若是考虑清楚了,自然会助你一臂之力。”

皱眉沉思了片刻,蒋舒名终于下定了决心,站起身来郑重的道:“那就拜托真人了。”

宋长生颔首,随后走出凉亭再度拜访陆语鸣。

他直入主题道:“陆大师,临行之前,吾还有一事相求。”

以他现在的身份,说出“求”字已然是非常郑重了,陆语鸣不敢大意,肃然道:“真人请讲。”

“宋某有几位长辈,寿元无多,因此想要向大师求取延寿宝物,还望大师能够成全。”

陆语鸣双眸微眯,面色一沉道:“是舒名告知真人的?”

“大师多虑了,百草堂有延寿宝物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更何况,大师是否忘了吾与仙逝的金阳道友也有几分交情?

【青玉甲子丹】对于吾而言并不是什么秘密。”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陆语鸣恍然,并未怀疑,只是面色为难的道:“不瞒真人,金阳真人得到的那颗只是偶然,我堂现如今只有前段时间炼制的一炉三阶【青玉甲子丹】,成丹率不高。

若真人需要,我堂愿赠一粒给真人。”

宋长生微微摇头,伸出三根手指道:“我至少需要这个数。”

陆语鸣豁然起身:“三粒,真人莫非是在说笑?”

他这一炉一共就成丹六粒,宋长生张口就要一半。

“纵然是三粒甲子丹,价值也远远不及当初金阳道友那一粒四阶的甲子丹,道友何必这么激动?

我能够给大师的,不比金阳道友少,并且,我还能帮大师解决一个心腹大患。”宋长生意有所指的说道。

陆语鸣眸光微闪,试探性的问道:“真人指的是?”

“自然是蒋道友。”

“真人说笑了,舒名是老夫晚辈,怎么会是隐患。”

“这些话大师自己相信吗?”

宋长生毫不留情的戳破了他的谎言:“只要大师点点头,我就有把握劝蒋道友自愿脱离百草堂。

虽然脱离,但蒋道友的秉性大师应当知晓,百草堂真到了危急时刻,他定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当然,吾既然出面了,也绝对会做到有始有终。

有些话宋某说出来本来不甚合适,但蒋道友是吾多年好友,有些话吾不得不说。

奉劝大师一句,趁现在早做决断,优柔寡断是要流血的。”

他这话就相当于承诺在关键时刻会拉百草堂一把了,最后又附带一些威胁的意味,不放蒋舒名走,未来要是起了冲突,他肯定是要站在蒋舒名这边的。

陆语鸣脸上神色变换,再三权衡利弊之后,咬了咬牙道:“可以,但老夫还有一个请求。”

见他终于松口,宋长生的语气也和缓了不少:“大师请讲。”

“老夫想要真人亲自出手炼制一件法器,图纸由我堂提供。”

宋长生略微一琢磨便大致明白了他的心思,大师指的是:“【天火鼎】?”

“不错。”

“看来【天火鼎】对于百草堂的重要性真不像外界流传的那么简单。”宋长生心里暗暗想着,点了点头道:“没问题,不过吾也有两个附加条件。”

“真人请讲。”

“我要一根【太乙青玉果树】的侧枝和大师手中剩下的那枚果核。”

“这……”

沉吟了片刻,陆语鸣咬了咬牙道:“没问题。”

这两件东西对于百草堂来说并不重要,用来换取宋长生的好感并不算亏。

宋长生的脸上露出笑容,站起身来道:“大师爽快。

蒋道友就在殿外等候,大师可以先跟他谈谈,有必要的话,我会出面劝说他的。”

陆语鸣沉着的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心腹道:“请舒名进来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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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长生并未留在殿内,而是将空间留给了陆语鸣和蒋舒名,这两人之间也该有个了结了。

而他则和宋佑湘待在先前的凉亭之中,考校她的功课的同时,也在了解她这些年的过往。

不得不说,在外求学的这些年,宋佑湘确实付出了超乎常人的努力,她今天的这些成就,全是一点一滴积累起来的。

“刚到百草堂时,某些师兄师姐们确实对我有不少的偏见,好在师尊和大师兄非常的照顾我,前面的日子倒也不算难熬。

后来,在师尊举行的一次考核之中,孙儿拔得头筹,从那之后,便让一众师兄师姐高看了一眼,师弟师妹对我也很恭敬。

现如今,孙儿的符道造诣已经超越了大师兄,师尊闭关的时候,便由我代师授课。”

说到这的时候,宋佑湘骄傲的扬起了雪白修长的脖颈,脸上洋溢着自信的笑容,语气亦充满了自信。

这在当初的她身上是绝对不可能看到的。

“这些年你当真是脱胎换骨了,也不枉我的一番苦心。”宋长生欣慰的说道,当初他让宋佑湘拜蒋舒名为师本来只是一个尝试,没想到效果竟然这么好。

“族长,我……是不是可以返回家族了?”宋佑湘略微有些迟疑又充满期待的问道。

离族近百年,她对于家族的记忆非但没有模糊,反而在一次又一次午夜梦回之中变得更加的清晰,思念如线,剪不断理还乱。

她等待这一天已经太久了。

“当然,只要你想,随时都可以回去。

不过,我今日的目的,是将你的师尊一起带回去。”宋长生笑吟吟的回应道,他来这一趟可不只是为了那三粒【青玉甲子丹】,在他看来,蒋舒名的价值大多了。

闻言,宋佑湘的心底不禁涌现出一抹期待。

不多时,大殿殿门轰隆隆的开启,蒋舒名从中缓缓走了出来,他的脸上带着些许落寞,细看之下好像又有几分释怀。

虽然大殿外布下了禁制,但对于宋长生来说跟糊了一层纸没什么区别,两人的谈话都被他听的一清二楚。

不得不说,两人之间的关系非常的微妙和复杂,陆语鸣欣赏他,爱护他,与此同时却又一直防着他。

蒋舒名尊敬他,爱戴他,但又不可避免的对他的排挤和忌惮心生怨气。

简直就是一团乱麻。

不过,陆语鸣倒是没有辜负他的期望,和蒋舒名进行了一番坦率的交流,双方也很快达成了共识。

而且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竟然主动劝说蒋舒名来投靠宋氏,这一点倒是他没有想到的,估计是看在两者之间的关系上吧,总的来说是一件好事。

“蒋道友,谈的如何了?”宋长生迎上前去明知故问道。

“挺顺利的,堂主已经同意了。”蒋舒名有些怅然若失,从现在开始,他就算是正式脱离百草堂,成为一个自由人了。

连个像样的仪式都没有。

因为这些年他早就已经彻底边缘化了,他的名字甚至很少在堂内被年轻弟子提及,有没有仪式似乎都没有什么区别,静静的离开或许是更好的选择。

“恭喜道友挣脱樊笼,避免了一场悲剧的发生,不知可否选好去处?”宋长生追问道。

蒋舒名犹豫了一番,随后拱手道:“斗胆请真人替蒋某安排一个去处。”

“哈哈哈,宋某之前便说过了,有的是去处供道友选择,不过,考虑到道友门下的一众弟子,我建议道友另立道统。

吾族和天脉宗于相州划疆而治,现在尚无人驻守,道友若是愿意,我可以做主将其交给道友建立道统或者建立家族,传承香火,我将给予道友最大的自主权。”

蒋舒名闻言心中颇为意动,宋长生开出的条件已经不能用丰厚来形容了,他挺直脊背,郑重一礼道:“承蒙真人如此看重,蒋某若再继续犹豫,当真是有些不知好歹了,蒋舒名拜见族长!”

宋长生脸上的笑容愈发浓郁,自己培养的速度还是太慢了,哪里有捡现成的来的快,有了蒋舒名这员干将的加盟,宋氏将直接补全在符箓一道的短板,意义重大。

“对了,这是堂主让我转交给族长的东西。”蒋舒名双手奉上了一个储物袋,他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但他知道,两者之间应该是达成了某种交易。

宋长生接过一看,里面装着三个设有层层禁制的紫玉瓶,另外还有一截泡在特殊灵液之中的绿枝条。

枝条如青玉,叶片似翡翠,即便在储物袋中,他也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那股勃勃生机,这便是【太乙青玉果】的侧枝了,拥有成长到四阶层次的巨大潜力,一旦扦插成活,价值难以估量,但这个过程注定艰难。

在那侧枝的旁边,还浸泡着一粒拇指大小,如白玉一般的果核,上面隐约可以看见一些金色的纹路。

“有劳了。”宋长生颔首,随后又道:“道友好好收拾收拾,一切准备齐全之后便来苍茫峰寻吾吧。”

“遵命。”

宋长生又回头勉励了宋佑湘几句,阴阳二气在他的脚下浮现,当着两人的面消失不见。

“紫虚真人的修为当真是深不可测。”蒋舒名感慨了一句,随即叹息了一声道:“走吧,回去收拾收拾,将这个讯息通知一下。”

“师兄他们能接受吗?”宋佑湘轻声说道。

再边缘化,对于百草堂的荣誉感和基本的归属感还是有的,结果转眼间他们所有人都脱离了百草堂,肯定会有人难以接受。

“能接受的便跟我们一起走,不能接受的,就自寻出路吧,为师教导了他们这一身本事,不管在哪,只要能拉下脸,维持修炼不成问题,再怎么也比刀口上舔血的散修要好的多。”

宋佑湘默然不语……

返回苍茫峰之后,宋长生一个闪身来到了寒池,挥手开启禁制,缓步走到寒池的中心。

即便已经达到金丹修为,但到了正中心,依旧能够感受到一股透彻骨髓的寒意。

经过这些年的不断蕴养,空桑曦若当初赠送给他的【寒池珊瑚】已经发展出了一定的规模,距离五阶只有一步之遥。

在那晶莹剔透的厚重冰层之下,封印着两道人影,其一为宋路舟,其二为宋长安,这两个在外界传言早已经突破失败坐化的人正在其中安静的沉睡。

相比于宋长安,宋路舟的情况比他好上不止一星半点,不但体内的魔气已经被寒池慢慢拔除,耗损的本源也透过【血晶】弥补了回来。

现如今,限制他苏醒的最大问题便是寿元。

宋路舟的寿元本就是依靠【延寿桃】撑起来的,本就所剩无几,又在寒池之中被封印了数十年之久。

虽被极寒之力冰封,但不代表时间静止了,只是延缓了生命的流逝。

一言蔽之,现在的宋路舟身体已经达到了极限,若再不想办法唤醒,用不了多久他或许就会耗尽生命力彻底陨落。

所以宋长生才这么急着寻找延寿宝物,宋路舟的身体确实不能再拖了。

“五伯,您该醒来了。”宋长生掌心法力流转,破开厚重的冰层,将神态安详的宋路舟托举了出来,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厚厚的冰霜,心脏和脉搏几乎完全停止了跳动。

如果看的不仔细,真会将他当做是一个死人。

宋长生不敢耽搁,立马从蒋舒名交给他的储物袋中取出来一个紫玉瓶,破解掉上面的重重禁制,倒出来一粒如翡翠般的丹药。

来不及端详,直接喂给宋路舟服下,运用法力帮他化解那强横的药力。

丹药入嘴的瞬间,一股磅礴到极点的生命精气顿时在宋路舟的体内爆发出来,流向他的四肢百骸,丹田窍穴,最后被他身体的每一个细胞贪婪的吸收。

腐朽的身体开始焕发生机,原本已经接近停滞的心脏和脉搏重新跳动,血液也按部就班的开始回圈。

宋路舟那苍白的面色和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恢复正常。

【青玉甲子丹】第一粒可以直接延寿一甲子,药效猛烈,他当下的身体状况宋长生也不敢操之过急,控制着法力助他一点点的吸收。

一直持续了三天两夜的时间,药效才全部化入宋路舟的体内。

“呼——”

宋路舟胸膛剧烈起伏,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白茫茫的冰雪世界和几张熟悉的面孔。

“大伯、长生、青熙……”

他的声音沙哑无比,好似两块干枯的树皮不断摩擦发出来的声音。

宋长生立即引来一缕甘甜的灵液喂他服下,关切的问道:“五伯,您此刻感觉如何,可有什么地方觉得不适?”

“我……我还没死?”宋路舟的眼底透露着一抹茫然。

“你当然没死,长生寻来了【青玉甲子丹】,替你延寿一甲子,舟儿,你还活着。”宋仙鸣虎目泛红,后辈子侄不断凋零的当下,无人能够理解他此刻这种失而复得的心情。

闻言,宋路舟的眼底慢慢的恢复了些许神采,难怪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活力。

“我……沉睡了多久?”他说话不像先前那么艰难了。

“岁月匆匆,弹指一挥间,你已经沉睡数十年之久,万幸你坚持住了。”

“已经几十载了吗?”宋路舟心中一震,随即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看着众人急切的道:“妘妹和路潼何在?

我恍惚间好像做了一个梦,梦见他们站在一座小桥上冲我挥手,等我走近,他们又没了身影。”

霎时间,寒池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寒风的呼号似乎都变弱了。

他们脸上的神情变化自然瞒不过宋路舟,他无力的跌坐在冰面上,无神的喃喃道:“是真的……都是真的……”

宋青熙眼角有些发酸,轻声道:“逝者已矣,叔祖您一定要振作起来啊,睁开眼看看家族这些年的沧桑巨变,一切都不一样了。”

“不错,长生已经突破金丹,成为了人人敬仰的金丹真人,前些时日还阵斩了妖王。

家族拓疆万里,西起沧澜江,东至东海,如今的家族,再也不会任人欺压了。”宋仙鸣三言两语叙述了宋氏这些年的巨大变化,希望以此提振他的心气。

听到这些振奋人心的讯息,宋路舟沉浸在悲伤与痛苦之中的心神终于被强行“拽”了回来。

他看向宋长生,眼底熠熠生辉,激动的有些颤抖的道:“当真?”

宋长生坚定的点了点头,释放出一丝强大的威压道:“是真的,五伯,一切都不一样了。

而这些,还只是这几十年的冰山一角,您要是想听,我一桩桩一件件讲给您听。”

紧接着,宋长生便将宋路舟沉睡以来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娓娓道来,听罢,宋路舟陷入到了沉默之中。

这些都是他之前做梦都想听到的,变化太大了,好像不是几十年,而是几百年。

在高兴激动之余,他甚至会有些惶恐,生怕这又是一场大梦,梦碎之后等待他的又是无边的黑暗和孤寂。

但一切的一切都在无声的告诉他,这是真的,全都是真的。

而他的妘妹和潼弟也都全部离他而去了,梦中的挥手便是他们最后的道别……

看着一尘不染,陈设丝毫未变的庭院,宋路舟有种恍若隔世的感觉。

“五伯,您沉睡太久,身体机能很差,这段时间好好调养,等身体恢复之后,您再准备第二次突破。

家族现在有【紫晶矿脉】,还有一炉正在炼制的【破障丹】,您完全不用担心。”宋长生语重心长的说道。

宋路舟现在最重要的便是调整心态,身体其实都是其次的,心态如果调整不过来,不过徒然延寿几十载罢了。

手指在熟悉的黑漆桌面上划过,沉默了片刻之后才开口问道:“你娘呢?”

“娘亲很好,正在闭关突破紫府。”

宋路舟眉头一松,总算还有个能说得上话的,这么一想,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就在宋路舟苏醒之后没几日,苍茫峰上有澎湃的灵气开始汇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宋长生和庄月婵心有所感,一同走出庭院,看向那灵气汇聚之地。

“娘亲开始突破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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