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3章 幻雾森林,后院起火4000字,欠13000)

宋景休略微沉吟了一番,缓缓开口道:“孙儿认为,吾族和落霞城之间虽然是亲近的盟友,但防人之心不可无,无论从哪个方向出发,情报都是重中之重。

只是行事当缓,要把握好尺度,不能触及到落霞城的底线,沐叔祖在落霞城经营了近百年的时间,双方已经达成了基本的默契,孙儿以为暂时不用做出改变。

落霞总舵接下来的发展重点应该着手沧、澜、江、新这四州之地,这四者都处于高速发展时期,最适合安插人手,现在看来或许没什么作用,可从长远来看,这些棋子非常有必要。

江州方面,张掖郡是基石,也是家族力量的主要聚集地,早已经是铁板一块,不需要多费精力。

清河郡具备重要的经济价值,鱼龙混杂,势力众多,这是孙儿赴任之后的主要发展方向,先逐步肃清其他势力的暗子,然后再安插家族的人,将整个清河郡打造成铁板一块。

至于栖霞郡方面,那是家族的战略要地,前线堡垒,孙儿觉得当以防范外敌为主,近来水妖有些猖獗,大齐和它们之间迟早会有一战,提前搜集情报可以让家族在日后掌握主动权。”

他的这套论调让宋长生连连颔首,满意的道:“不错,既能着眼细微之处,又能立足长远,在这一点上,族内的年轻人都不如你。

但这还不够,若是发现下面的附属势力有不臣之心,你又该如何处置?”

“当视其情况紧急与否进行对应的处置,孙儿请求家族能够让我带一部分隐卫前往,以备不时之需。”

“隐卫的事情后面再给你答复,你还漏了两个非常关键的部分,你可知我指的是什么?”

宋景休略微思忖了一番道:“族长指的应该是紫氏和【镇妖卫】吧?”

“不错,他们是维持江州稳定的支柱之一,但同样也是江州的隐患,这两者但凡有一个出了问题,都会导致江州局势不稳。

做事要有个轻重缓急之分,你自幼聪慧,我相信你能够明白这一点。”宋长生淡淡的说道。

“谢族长指点,孙儿心中已然有数了。”

“既然如此,那便收拾收拾准备去赴任吧,走之前去一趟风语殿,看青石对你还有没有什么交待,如果你要调动隐卫,就去找秦氏兄弟,让他们匀一部分人出来给你。”

正说着,宋长生手中的鱼竿突然沉了一下,他猛然提竿,一条一指长,通体洁白的鲤鱼带着一缕寒气跃出了寒池。

“你是有口福的。”

宋长生拘来那条活蹦乱跳的鲤鱼,笑呵呵的道:“这是你曾祖母从落霞城移过来的鱼苗,名为【冰骨白鳞鲤鱼】,养了三十年,最长的还不到一尺。

这条算大的了,我记得你娘亲身体不是很好,拿回去以【烈阳草】、【伏龙根】煲汤,好好补上一补。

钓了一天就这一条,莫要浪费啊。”

“多谢族长。”宋景休心中感动,他的母亲只是族内的一个普普通通的小修士而已,竟然能被族长记在心里。

“去吧,允你七日一书。”

宋景休离开之后,庄月婵从竹林间款款走出,她的藕臂上挎着一个小篮子,里面装着几棵晶莹翠绿的竹笋,笑着道:“我还以为你会将这个任务给景润留着。”

“润儿虽然有能力,但资质稍差,待他突破筑基期,再行任用吧。

另外,润儿为人忠厚,不太适合干这些活计。不像休儿,看似老实,实则满肚子坏水儿。

江州某些人最近跳得很欢啊,正好让休儿过去练练手,青洛终究还是不够狠,有威无凶,回来主持情报工作正好。”宋长生给鱼钩上挂上一颗灵种作为鱼饵,悠悠的说道。

“难怪你会同意让景休调动隐卫,原来是准备见血了,大典将至,你需得好好准备准备。”

“有哪些客人到了?”

一个月前就陆陆续续有客人前来了,但宋长生一直缩在入云殿里面,除了几个交情比较深厚的以外,都拜托宋仙鸣或者宋路妘代为接见。

不是他突破金丹期之后拿架子,实在是不堪其扰,大部分都是来拉关系的,又不好直接拒绝,倒不如不见。

“都是远方的客人,大多都是紫府势力,交情有限,现在已经妥善安置了,他们自行举办了论道会,都表现的挺安分的。”

“安分点好,大喜的日子,免得闹的不愉快。”宋长生收起钓竿,看了眼空空如也的鱼篓道:“送了一条出去,倒也不算空军。”

“钓了三天,就一条?”

“咳咳,闲来无事,陶怡情操嘛,可有逸群和云鹤的讯息了?”宋长生连忙岔开话题。

庄月婵微微摇头道:“还是没有,佑福昨天从古剑门回来,说朱道友已经失联许久了,他的那位师姐已经打算将他逐出师门了。”

“这两个家伙,出去那么久也不知道传个讯息回来。”宋长生嘴上埋怨,心底却是有些担心两人的安危。

徐云鹤暂且不提,朱逸群有机会肯定会给他传讯的,但四十年来,他没有收到任何一条讯息,这很不正常。

“朱道友的魂灯一切正常,或许只是出现了什么偏差,你不要多想。”

“我知道。”宋长生微微颔首……

大名修真界西部的广袤地区都被一望无际的森林覆盖,这些森林的上空覆盖着一层朦胧的白色雾气。

这便是令无数修真者谈之色变的幻雾森林,一片吞噬了无数修真者性命的绿色地狱,迷雾、毒虫、猛兽,只是开胃小菜。

因为特殊法则力量的存在,进入其中的修士都会被封禁修为,即便是金丹修士也不例外。

在这样的情况下,十不存一是常态。

在这样的情况下,之所以还有修士前仆后继,是因为里面存在着无数外界没有的珍奇灵药,它们吸引着无数修士飞蛾扑火。

这一天,两道身影相互搀扶,跌跌撞撞的从这片绿色地狱之中走出,他们衣衫褴褛满身伤痕,在看到旷野和久违的阳光之后,两人直接一仰头倒在了松软的草地上,脸上浮现出劫后余生的笑容。

“真没想到,咱们两个竟然真的能从这个鬼地方活着出来,云鹤,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他娘的,弟妹和侄女都有救了。”朱逸群用力的拍着徐云鹤的肩膀,笑容有些癫狂。

徐云鹤掀开自己的上衣,看着里面静静躺着的一朵红色灵花,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

即便衣衫褴褛,他也没有让这朵灵花受到丝毫的伤害,这上面承载着他所有的希望。

“赶紧放到储物袋里面去吧,你被【巨齿虎】撞到的那一下可是吓死我了,这花可比命精贵。”朱逸群回想起先前那一幕,还不由得有些心有余悸。

这片林子里面的野兽都经过了异变和强化,肉身力量非常的强大,其中【巨齿虎】更是其中的翘楚,他们两人无法动用法力,拼尽全力才将其杀死,差点就折在了里面。

“要是长生在,两拳就能把那蠢虎撂倒,玛德,小爷回去也要炼体,下次绝对不会再这么狼狈了。”朱逸群骂骂咧咧的道。

徐云鹤却发出了无情的嘲笑:“你还敢再来第二次?”

“有什么不敢的,人死鸟朝天,不死万万年,它这次杀不了小爷我,下次一样不行。”

朱逸群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伸手将徐云鹤拉起来道:“行了,也别耽搁了,弟妹和侄女正等着咱救命呢。

里面迷雾重重,暗无天日的,也不知道咱进去多久了。”

想到家中的妻女,徐云鹤此刻恨不得直接闪现到他们的身边……

“坏了坏了,我刚才去打探了一下,咱们进那鬼地方怕是得有十好几年了。”

一座由散修组成的修真者城池之中,朱逸群面色凝重的冲着徐云鹤说道。

他们明明感觉在里面没待多长时间,可是经过反复求证,确实已经过去了十几年的时间。

“应该是被迷雾影响了感官。”徐云鹤面色凝重,他的此刻的心情焦虑到了极点,十几年了,他那个可怜的孩儿已经出世了十几年,这些年她们母女二人又是如何渡过的?

“你也别太担心,我们离开之前做足了准备,她们不会有事的。”

朱逸群安慰了一句,随后神神秘秘的道:“我还打探到了一个重磅讯息,长生已经突破金丹期了,金丹期啊,他做到了!”

此刻,他再也无法抑制自己内心的激动。

徐云鹤的眸子也顿时泛起了亮光,连忙追问道:“可能确定?”

“当然确定,这种大事我能跟你开玩笑吗?就在半年前,他的金丹大典就在三个月后。

咱们赶紧回去,带上弟妹和侄女回大齐,让长生出手,她们就有救了!”朱逸群紧紧的攥着徐云鹤的肩膀,激动的说道。

但徐云鹤却陷入了犹豫之中,迟迟没有回应。

见状,朱逸群大为光火,怒喝道:“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犹豫什么?”

“你已经被我牵扯进来了,我不能再把长生和月婵牵扯进来。”徐云鹤颓然的说道。

“现在不一样了,长生是金丹真人,即便是那些人也要忌惮三分,再说了,咱们悄悄的回去,办完事就走,不会走漏风声的。”

闻言,徐云鹤心中有些动摇了。

不一会他便下定了决心。

“那好,听你的。”

……

“族长,万隆商会会长彭真人和彭小姐来了。”宋氏修士深知宋长生和万隆商会之间的关系特殊,不能寻常对待,连忙前来汇报。

“彭会长亲自前来?我现在便去迎接,夫人陪我一同前往。”

“我去怕是不太合适吧。”庄月婵的脸上挂着莫名的笑容。

宋长生突然感觉自己的背后有些凉飕飕的,脑海中警铃大作。

“你是宋氏主母,迎接彭会长这样尊贵的客人,你理应和我一同前往。”

“这样啊,那就别耽搁了,走吧,相公。”庄月婵最后两个字咬的格外的重。

一时间,宋长生脑海中竟然蓦然闪过了玉漱真君的影子:“嘶……这神魂融合果然还是有影响的。”

庄月婵俏皮的眨了眨眼睛,然后便自然的挽上了宋长生的胳膊,往山下走去……

万隆商会这次阵仗不小,除了彭正雄和彭思琪亲自前来以外,还有数名彭氏和万隆商会的实权长老前来。

彭思颖的目光略微在庄月婵的身上停留了一会,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后看向宋长生,欣喜的道:“恭喜宋道友,贺喜宋道友,这下真是一朝成名天下知了。”

“颖儿,莫要失礼。”彭正雄威严的声音在后方响起。

“爹爹。”彭思颖鼓了鼓腮,随后满怀期待的道:宋道友不会介意的,对吧?”

“咳,无妨,宋某与彭道友乃是故交,一切如常便好。”宋长生硬着头皮说道。

得到了肯定的答复,彭思颖顿时得意的看了自家老爹一眼。

“这位就是彭道友啊,今日终于得见了,相公已经在妾身面前提及过多次了,当初金玄石窟,多亏了彭道友鼎力相助,月婵在此谢过了。

昔日大婚之时月婵碍于礼法不能出面致谢,还望彭道友莫要怪罪。”庄月婵笑容满面,盈盈一礼道。

“道友客气了,只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彭思颖连连摆手。

庄月婵上前亲暱的握住彭思颖的手道:“彭前辈和相公他们应该有要事要商谈,道友莫不如随我去欣赏欣赏苍茫峰的风景?”

“正有此意,有劳庄道友了。”彭思颖不假思索的便同意了下来。

两人挽着手,好似闺中密友一般往山上走去,在经过宋长生身边的时候,庄月婵冲着他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宋长生心里顿时有种不详的预感。

“多年不见,宋族长进境神速,令老夫望尘莫及啊。”彭正雄将几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浅笑了一声道。

“彭会长过誉了,会长亲自前来,宋氏上下蓬荜生辉,但我想前辈此来应该不止是为了参与晚辈的典礼吧。”宋长生现在有种即将后院起火的感觉,是故也不再和彭正雄拉扯了,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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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料彭正雄却不着急了,揹负着双手淡淡的道:“宋族长,这里可不是谈事情的地方啊。”

宋长生眸光闪烁,突然展颜一笑,侧开身子道:“彭前辈请。”

两人来到主殿,宋长生命人奉上茶水,随后遮蔽左右道:“彭前辈百忙之中亲自前来,晚辈受宠若惊,不知可否有什么需要晚辈代劳的地方?”

“宋族长天纵之资,年纪轻轻便成就金丹之境,未来的前途不可限量,却不知道,对于南部洲当下的形势了解多少?”

“宋氏只是边陲小族,目光局限于大齐修真界这一亩三分地,南部洲对于吾族来说,太过宏大了,也太过遥远,知之甚少。

不过,听其他几位真人说,现在的南部洲似乎有些不太安稳。”宋长生不清楚彭正雄提及这些事情的用意,只能顺着他的话头接话。

“何止是不太安稳,简直快乱成一锅粥了,因为那半句谶言,什么牛鬼蛇神都冒了出来,万隆在远方的商路受到了不小的影响,相比之下,大齐和姑苏还算比较安宁,就是不知道这份宁静还能维持多久。”

这些年来,随着那半句谶言的扩散,南部洲的局势越来越紧张,万隆商会的生意受了不小的影响,对此彭正雄也感到有些苦恼。

“敢问彭前辈,可知晓那半句谶言的出处?”宋长生微微皱眉,类似的话他早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了,这谶言到底是什么鬼东西。

万隆商会的足迹遍布十数个修真界,人脉宽广,或许会有些内部讯息也说不一定。

“对于此事,老夫确实知晓一些内情,其最早是出自一位古老大教宿老的占卜,当时并未掀起多大的波澜。

直到越来越多的占星师、天机师得到了同样的结果,这半句谶言慢慢扩散开来,而这也是令这些人如此疯狂的原因。

也不知这西南,到底埋藏着什么东西。”彭正雄语气略微透露着一丝怨怼,因为此事,万隆商会不得不终止了多个地区的贸易往来,这些可都是财富。

不知为何,宋长生莫名想到了封常青的嘱托,深渊之中的那枚种子,鲁国修真界可也是西南的一部分。

但他还是有些不明白彭正雄跟他说起这些的用意在哪里。

或许是看出了宋长生心中的疑惑,彭正雄正色的道:“已经可以预见,在未来,四界将是混乱的中心。

四界是我等的根,吾等应当联合起来,共同维持四界的繁荣与稳定,应对即将到来的大动乱,宋族长以为如何?”

宋长生眸光微微闪动道:“彭前辈的意思是,联盟?”

“宋族长是万隆的客卿,与小女的私交也很不错,万隆和宋氏之间本就是天然的盟友,何来联盟一说?

在来大齐之前,老夫先去了一趟大虞药王谷,见了一面药王道友,吾与他已经达成了共识,他会出面调解青阳殿与天霄门之间的矛盾,促进整个大虞联盟。

此次来见宋族长,同样是为了此事。

宋族长与落霞城之间本就是盟友,和金乌宗以及天脉宗的关系也很不错,由你作为中间人从中协调,想来能够很好的促进大齐修真界的整体联合。”

宋长生这时候总算是明白了彭正雄的来意,他竟然打算促进四界所有的金丹势力进行联合,不得不说,他真的很敢想。

四界的各大势力为了争夺修炼资源和疆土,人脑子能打出狗脑子来,几百上千年的恩怨都只是寻常。

像金乌宗和天脉宗之间的争斗更是延续了几千年的岁月,让两者短暂的放下仇恨,和平发展还行,想让他们联盟可不容易。

当然,彭正雄的初衷是好的,各界霸主联合起来结成联盟,可以最大程度的减少内耗,统一调配力量,也可以避免如雷王殿、蛊仙门这些外部势力浑水摸鱼。

就是有点不太现实。

既然是联盟,那必然就要有盟主,宋氏和落霞城也就罢了,双方都只有一位金丹修士,没有竞争盟主的实力和野心。

但金乌宗和天脉宗就不一样了,做了几千年的老对头,从来没有哪一方低过头,必然不会轻易的将盟主之位拱手相让。

到时候,联盟没促成,双方怕是又得干上一仗,打破了大齐修真界这来之不易的安宁时光可就得不偿失了。

“彭前辈太抬举晚辈了,我可没有那样的本事。”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宋长生可不想接手,况且,他估计彭正雄的目的不仅如此。

他之前说的乃是促进四界联盟,而不是单个修真界内的势力联盟。

大齐、大虞、鲁国、姑苏,四界之中,无论是实力还是财力,万隆商会都是当之无愧的第一,若是要选举一个盟主,彭正雄中选的机会乃是最大的。

而这或许也是他一力促成联盟的主要原因,谁都有可能为了四界无私奉献,唯独彭正雄不可能,他是一个商人,商人最擅长的便是为自己谋利。

想了想,宋长生试探性的问道:“万隆商会莫非想要入世?”

万隆商会乃是中立势力,不站队,不结盟,更不与任何势力冲突,正因如此,他们才能安稳的积累财富,发展成如今这个势力遍布十几个修真界的庞然大物。

现如今,彭正雄似乎却有些不甘寂寞的意思,这个讯号可是有些危险啊。

面对宋长生的质询,彭正雄不置可否,只是淡淡一笑道:“大乱将至,除非离开这混乱的漩涡中心,否则又有谁能够置身事外呢?

姑苏是万隆的根,更是彭氏的根,不到最后一刻,我们是绝对不会妥协和让步的,在这一点上,大家应该都是一样的。

宋族长是聪明人,四界各大金丹势力之中,除了人丁稀少的药王谷以外,宋氏无论是在实力还是底蕴上都只能排在末尾。

促进四界联盟,对于宋氏来说,只有好处没有坏处,至于万隆入世不入世,对宋氏也无任何的影响。”

这倒是实话,倘若四界各大势力当真联合到一起,对于宋氏来说绝对是重大利好,能够拥有一个更加稳定和谐的发展空间。

宋长生略微思忖了片刻,最终微微点头道:“我可以尝试,但晚辈人微言轻,怕是不能让前辈如愿。”

“有宋族长的这句话便够了,若是不成,那也是天意。”彭正雄站起身来,脸上露出了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老狐狸。”宋长生心中暗骂了一声,随后起身相送道:“前辈的住处我已经提前命人备下了,本应亲自相送,但刚才接到讯息,大楚修真界的封元真人到了,晚辈需要前去相迎,还望前辈莫怪。”

“无妨,宋族长派遣一人替老夫引路即可。”

“已有长老在外恭候,前辈请。”

两人行至殿门处,彭正雄冷不丁的道:“宋族长觉得小女如何?”

宋长生神色不变,淡笑道:“彭道友活泼灵动,蕙质兰心,为人真诚大度,自然是极好的。”

“容貌呢?”

“国色天姿,世所罕见。”

“既然如此,小友在与吾女相处之中,就未曾动过情心?”

闻言,宋长生不假思索的道:“我心只系于月婵一人,对于彭道友,只有友情和感激之情,我相信彭道友也是如此。”

“这是小友的肺腑之言?”

“肺腑之言。”宋长生毫不畏惧的直视着彭正雄的眸子,语气满是坚定。

“看来是老夫误会了,宋族长莫要往心里去。”彭正雄呵呵一笑,随后迈步往殿外走去……

目送着他离去,宋长生捏了捏眉心,只感觉有些头疼。

“族长,封元真人已经到了。”一名执事小声的上前提醒道。

“你刚才没听见什么吧?”宋长生语气幽幽的说道。

那执事顿时打了个激灵,连忙保证道:“禀告族长,我自幼弱听,刚才什么都没有听到。”

“嗯,很好,去吧。”

打发走唯一的目击证人,宋长生动身前往山下走去……

“封元大师,久闻大名,今日终于得见。”宋长生笑呵呵的拱手。

封元是个看起来很随和的中年人,连忙回忆道:“紫虚道友的大名才是真正的如雷贯耳啊,某远在大楚也时有听闻,还要感谢道友救了老夫这不成器的徒儿一命。

本来早就该亲自前来,无奈俗事缠身,一直没有这个机会。”

说到这,他将目光投向自己身后那个有些畏缩的身影身上道:“余明,还不上前见礼?”

“晚辈拜见紫虚真人。”楚余明连忙行礼,心底却觉得有些别扭,两人第一次相见的时候,他是金丹真人真传,在面对宋长生时心底还存在着不少的傲气。

转眼几十年过去,对方却已经成为了高高在上的金丹真人,即便是他师尊在面对这位冉冉升起的新星时也得小心对待。

而他更是只能以晚辈自居。

“多年不见,楚大师风采依旧。”虽然看不上楚余明的人品和气节,但他是宋氏和封元真人之间联络的一条纽带,宋长生还是要照顾一下他的情绪。

“在真人面前,晚辈这点微末道行不敢以大师自居。”

“是啊,吾这徒儿还差的很远,紫虚道友还是莫要抬举他了。”

“封元大师此言差矣,修行之道,达者为先,在结界一道,两位都算是宋某的前辈。”

“难怪紫虚道友年纪轻轻便能名扬天下,即便已经达到了如此成就,依旧保持着一颗谦逊的心,实在是难得。”封元真人自以为宋长生是在刻意谦虚。

毕竟根据楚余明的说法,宋长生只是随意的指点了几句,就帮助他破开了一道极其强大的结界,由此可见,宋长生在结界一道的造诣起码是超过了楚余明的。

“在典礼过后,宋某还有一件要事需要拜托封元大师,还望大师不吝赐教。”

“何谈赐教,道友只管开口便是。”封元真人摆了摆手,表现的异常的随和。

“封元大师请。”

就在宋长生将封元真人迎上山的时候,庄月婵和彭思颖也已经在暗地里进行了数次交锋,彼此之间都已经做到了心中有数。

两人行至望月崖,进入到四方小亭之中相对而坐。

沉默良久,庄月婵轻启红唇道:“我不是一个自私的人,但我相信彭道友是一个骄傲的人。”

“怪只怪我太晚出现在他的生命之中吧,人生一世总是要经历一些遗憾,你也别觉得我轻贱,情到深处,难以自抑。

我知道他已有良配,但他这样的人,真的很难让人不生出好感,这份情我会埋藏在心底,永远不会说出口。”彭思颖轻声说道。

庄月婵轻轻的握住她的膝上的柔荑道:“我能理解,像长生这样优秀的人,无论走到哪里都会是最耀眼的那一个,他的生命中也必将拥有许多的红颜知己,我从未想过能够独自拥有。

你对长生的付出,所有人都看在眼里,你若是愿意……”

她话音未落,彭思颖便微微摇了摇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正如你所言,我有我的骄傲和自尊。

而且,我能够感受得出,宋道友的心里……只有你。

有些缘分是强求不来的,我此次前来,不是为了争什么,只是出于朋友的身份前来恭贺他成就金丹,仅此而已。”

一时间,庄月婵沉默无言,她太能够理解彭思颖了,如果换做是她,估计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爱的大胆,但不卑微……

伴随着典礼日期的逐渐临近,四面八方的修士都朝着苍茫峰汇聚,有人激动,有人心虚。

看着眼前这座雄伟的灵峰,剑虚深深的叹了口气,明明也不是第一次来了,但唯有这一次,这座山让他感到遥不可及。

“真真是攻守易形了啊……”

若是早知道有今天,当初他一定不会那么选择。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都这么多年了,紫虚真人素来宽宏,只要剑宗主低个头服个软,那些个事儿也就过去了。”冯中一拍着剑虚的肩膀,一副为他着想的模样说道。

剑虚不着痕迹的退后了一步,语气生硬的道:“有些事情道友可能还没有听说,宋氏还是先渡过眼前的劫难再向我天剑宗问罪吧。”

……

“姑苏修真界古神阁玄应真人到,奉【玄机九变剑图】为贺!”

“大虞修真界昭明真人到,奉四阶下品【琉璃玄晶灯】一盏。”

“鲁国修真界罗刹堂天煞真人到,奉四阶中品【罗刹果】一颗。”

“大楚修真界封元真人到,奉四阶下品【天界珠】一枚。”

“大萧仙朝威武侯,宣明真人到,奉【铁血军旗】一面。”

“大名修真界虎珀真人到,奉幻雾森林四阶下品【丹心朱果】一颗。”

……

“金乌宗天剑真人到,奉【金乌精血】三滴。”

“天脉宗无心真人到,奉【阴阳紫树苗】三棵。”

“落霞城大城主,明霞真人到,奉四阶上品【地脉精金】一块。”

听着一位位金丹真人的名号以及贺礼,前来参加大典的一众修士人都麻了,他们之中绝大部分人别说见了,听都没有听说过这么多宝物。

“即便是当初金乌宗,天剑真人的金丹大典也没有这样的声势吧?整整十三个修真界啊,三十几位金丹真人亲自前来恭贺,贺礼都还这么贵重,这面子比天大啊。”有修士暗暗咋舌道。

“那能一样吗?紫虚真人可是千年,不,五千年难得一见的天纵之才,这么年轻便踏足了金丹之境,即便是当初纵横四界的玉漱真君也稍逊一筹。

就按这个势头下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突破元婴期了。

那句话怎么说的来着,锦上添花易,雪中送炭难,现在结个善缘,日后回报绝对少不了。

要不是我囊中羞涩,我高低也要在那贺礼簿添上一笔,名字入了紫虚真人的耳,就算现在死了,我儿子也能受益终生。”

“兄台高见啊。”

“诸位未免也太过乐观了,元婴真君之境岂是那么容易就能踏足的,金阳真人穷极一生也还是差了那么一步。”有人站出来泼凉水道。

“就算不成元婴真君,至少也是下一个金阳真人!”

就在众人争论之际,一声唱名再度引爆了现场。

“万隆商会会长,墟渊真人到,奉【朱雀】【青鸾】【鸿鹄】【金翅大鹏】【雪鸮】五神鸟真羽各一片。”

“万隆商会大小姐到,奉【阴阳鱼】一对,【十方乾坤阵图】一张,四阶上品【玄枢母金】一块。”

一连串的贺礼将在场众人震得有些发懵。

“不愧是大商会,出手就是豪气,就是他们为什么要分成两批?”

“或许这就是有钱人吧。”

“……”

这时候,天边悠悠传来一声轻喝:“得闻紫虚道友之名,永珍宫长老剑心,奉宫主以及太上长老之命前来。

奉【悟心茶树】一棵,【永珍令】一块为贺!”

话音好似从九天之上飘荡而下,一时间,整个世界好像都在此刻按下了静音键……

……

ps:给外甥辅导作业头发都快愁白了,明天提桶跑路,还有一章会比较晚,诸位道友见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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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心的声音在空中悠悠回荡,声音轻缓,却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永珍宫这三个字就像是一记重锤,重重的锤在所有人的心头,嗡嗡作响。

对于一众底层修士来说,“永珍宫”这个名头或许有些陌生,但对于在场的金丹势力以及情报稍微灵通一点的紫府势力来说,这个名字代表的就是一座他们永远难以逾越的大山。

作为西南这片地界上屈指可数的元婴级势力,在场这些势力,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在这座大山的威压之下过日子的。

在这一点上,靠近大干修真界的那部分势力可谓是深有感触。

永珍宫弟子与长老轻易不会下山,即便下山了也不能随意的暴露自己的身份,旨在让他们减少自己对于身份的依赖。

而这位剑心真人便是永珍宫在外的行走使者,她的每一次出现,都代表着发生了令永珍宫重视的事件发生。

寻常势力的金丹修士突破,除了几个比较亲近的以外,永珍宫一向都是不予理睬的态度。

宋氏只是一个边陲修真界的新晋金丹家族,虽然在周边有些名气,但对于永珍宫这样的庞然大物来说,不比一只蚂蚱大多少。

照理来说,宋长生突破的讯息能够传到大干修真界就不错了,能够落入永珍宫的耳中更是奇迹,结果他们竟然还派了人前来贺喜,还提及了永珍宫宫主和太上长老。

永珍宫的太上长老有两位,每一位都是元婴真君,这说明宋长生已经同时引起了永珍宫至少两位主要高层的兴趣。

送出的贺礼也很讲究。

这不由得让一众知情人有些浮想联翩,看向宋长生的目光也变得异常的炙热。

宋长生心中也微微有些震惊,他对永珍宫有所耳闻,可从未有过接触。

要是说永珍宫只是单纯的听闻了他的事迹所以特意派人前来,那就有些扯淡了,他的天赋确实不错,却也远远没有到受永珍宫特殊对待的地步。

当初在大干修真界,前三名之中,永珍宫独占两席,第五名的宋玉卿他已经见识过了,他不认为前面四个会是庸才。

而根据彭思颖的理论,出现在大干修真界交流会上的,绝对不会是永珍宫所有的天才,只是一部分而已,而且还有可能雪藏天赋更加优异的天才。

这其中,未必就没有天赋比他更突出的修士,永珍宫的作为实在令人好奇。

“难道是被先前青刑他们拜山天龙峰的事情惊动了?”

想到这,宋长生不由得站起身来,于情于理,永珍宫使者亲至,他作为东道主无论如何都应该亲自迎接。

各大势力的金丹真人也都默契的起身跟在他的身后。

与此同时,位于山腰和山脚修士则大部分处于“懵逼”的状态,根本搞不清永珍宫和其他势力的区别。

“望月宋氏宋长生,恭谢贺礼!”

直到宋长生清朗的声音在山巅响起,他们才意识到这一次的客人好像跟前面有些不太一样。

宋长生等人等待了一段时间,云端之上才缓缓走出一道身影,其身着干练的浅灰色云纹束腰长裙,三千青丝以一条白色的绸带束在脑后。

五官完美,毫无瑕疵,眉宇之间透露着些许的英气,一双眼睛平静如湖水,却又隐隐折射出凌厉的剑光。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好似有一缕剑光径自刺入人的内心。

这不是剑心刻意为之,但正因如此,宋长生内心对于此人的警惕性直线上升,这绝对是一个危险人物。

剑心面无表情,神色淡淡,缓缓降落到山巅演武场上,檀口轻启道:“只是寻常来贺,诸位不必多礼,且自便吧。”

一众金丹真人面面相觑,各自返回座位,但目光却一直没有从剑心身上离开过,不是她有多么巨大的魅力,实在是因为这位的身份不一般。

宋长生给宋路妘使了个眼色,宋路妘立马会意,连忙紧急安排了一个席位,比彭正雄高出半寸,以示尊敬。

剑心对于周围的修士视而不见,看向宋长生道:“紫虚道友?”

“剑心长老亲自前来,宋某受宠若惊,宋氏上下蓬荜生辉。”宋长生嘴上这么说,心底却是提高了警惕。

“紫虚道友不必多礼,只是凑巧。”剑心淡淡的说道。

“剑心长老请。”

宋长生将剑心引到坐席上,现场的气氛也产生了细微的变化,不少人有心想要和剑心搭话,却被对方那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气息直接劝退。

倒是彭正雄和剑心比较熟悉,席位离得也近,还能偶尔交流几句,除此之外,剑心没有再与第二人说过话。

久而久之,众人也刻意忽略了剑心的存在。

金丹大典照常进行,酒过三巡之后,众人也开始在席间走动起来,这样的场合是社交和扩大人脉圈子的重要时机。

现场其乐融融,就在这时数道流光划过天际,来到苍茫峰上空。

他们刚靠近,在场的一众金丹真人便有所察觉,他们只以为是哪个迟到的宾客,也没往心里去,唯有宋长生抬起头,眼底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终于还是来了。”

想都不用想便知道来者是谁。

金丹典礼不同寻常,远方的客人自然会算好时间提前来,如大名、大萧等修真界的势力,很早之前就上路,到苍茫峰住下了。

即便尊贵如永珍宫,也是在典礼未正式开始的时候露面,这是最基本的礼数问题,除非是来示威的,才会这么高调的“迟到”。

除了【锦绣旗】宋氏那伙人,宋长生实在是想不出谁会这样干。

他缓缓站起身来,语气略带歉意的看向在场的一众宾客道:“接下来宋某或许要处理一些……小事,在此提前向诸位道友表达歉意。”

彭正雄的脸上满是了然的神色,看向一旁的剑心道:“剑心道友便是为了此事而来?”

“此事确实有趣,但也仅仅只能成为坊间修士茶余饭后的谈资,还不足以引起宫主和太上长老的兴趣。

剑心此来,主要还是为了他。”剑心看了眼宋长生,随后又道:“听闻彭会长的千金,和紫虚道友交情匪浅,对于他,彭道友可有什么想说的?”

她的话在彭正雄心底微微掀起了些许波澜,虽然早就有所猜测,但真正确定之后,他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但随后突然又释然了,以永珍宫强大的情报网路,宋长生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只是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

“还好我提前将他划进了自己的篮子里。”彭正雄看了眼自己身旁的空位,那是属于彭思颖的。

一时间又觉得有些遗憾。

“只可惜,还是差了那么一步,没有完全入瓮啊……”

这时,只听空中传来一声大喝:“【锦绣旗】宋氏执法长老,宋相全,宋无忧前来恭贺。”

一行数人,原本气势汹汹,来者不善,但看到下方那齐刷刷的金丹真人,声势不由得弱了下来,原本精心准备的话术也临时做出了改变。

“怎会有如此之多的金丹真人到访?”宋相全心中暗骂,这和他们预想中的完全不一样。

即便当初天元老祖突破的时候,声势也不过如此了,但那是宋氏花费近万年时间积累起来的人脉,望月宋氏何德何能?

宋长生身形一闪,黑白二气流转间,他的身影便已经来到了宋相全等人身前不足一丈的距离。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宋长生这一手空间挪移着实让在场一众金丹真人感到心惊,即便是彭正雄眼底也流露出了一抹惊讶。

宋长生在空间之道的造诣已经超过在场绝大部分人了,这份悟性,只能用惊人来形容。

宋相全等人更是被宋长生的“突脸”打了个措手不及,看着眼前这个气息如渊,但是又年轻的过分的旁支族长,一时间竟然不知道怎么开口。

论身份地位,即便是一个旁支族长,那也是在他们之上的,论修为就更别提了,那是和家族老祖宗一个级别的,他们跪着说话都不算过分。

最主要的是,据他们所知,宋长生手里还有一块传功长老的腰牌。

传功长老在族内的地位足以和刑罚长老并肩,他们只是家族刑罚殿下属的执法长老,地位上也矮一截。

他们可是带着宋道凌的意志来兴师问罪的,哪个方面都矮一截,无论怎么开头好像都有些不太合适,特别是在这么多金丹真人同在的情况下。

知道是个苦差事,却没想到会是这么一个苦差事。

见他们不开口,宋长生也不主动开口,只是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身上的气息若有若无的释放出来,不断的挑拨着一行人的神经。

即便宋相全和宋无忧都是道心坚定之辈,可在这样的情况下,也有种骑虎难下的感觉。

他们倒是想拿出点执法长老的威严向宋长生问罪,但大机率会被宋长生像碾死一只蚂蚁一样碾死。

承受着内心的煎熬,两人快速的在私下里交流了一番,最终一致决定先服软。

宋相全硬着头皮拱手道:“拜见紫虚真人。”

“空着手来的,本座记得,先前已经派人传过话了,杀害本座族叔的凶手,必须交出来。”宋长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的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在场的都是聪明人,甚至还有来自大干修真界以及周边修真界的修士,当时宋青刑拜山,小宗犯大宗的事情可是闹的沸沸扬扬。

两者都姓宋,再结合宋长生的话,众人很快便将其联想到了一起,不由得做出一副看热闹的模样来。

气氛一时有些凝重,宋长生身上的气息如同一座大山,压得宋相全等人有些喘不过气来。

宋无忧咬了咬牙道:“真人,今天是您的喜日,现在说这些,恐怕有些不太合适。”

对于他们的服软,宋长生略微有些意外,他原本还以为,这些人的态度会一如既往的强硬和高傲呢。

“路客族叔和家族上千族人的英灵正在天上看着,本座念着同宗之谊,给过你们机会,但你们并不珍惜。

回去吧,回去告诉宋无极,迟早有一天,本座会亲自踏上天龙山,他想要战争,本座就给予他们战争,血不流干,誓不休战!”

宋长生的声音突然变得激昂起来,声若雷霆的道:“今日,正好在众位道友的见证下,宋某宣布一件事。

【望月宋氏】与【锦绣旗宋氏】从此一刀两断,再无任何纠葛,若是有,那便是敌人!”

宋长生的声音清晰的落入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上到金丹,下到练气小修,一清二楚,印象深刻。

他的这番宣言震的宋相全等人头皮发麻,他们完全没有想到,宋长生竟然真的敢为了几个死人,甚至于还是从来没有见过的几个死人,直接当着所有人的面宣战,且宣布脱离本宗。

无论是哪一条,对于【锦绣旗宋氏】来说都是奇耻大辱,且远远超过上次。

有这么多修士作为见证,这件事已经彻底无法挽回了。

宣战,这就是最后的结果。

这本来应该是他们用来威胁宋长生就犯的手段,但人家根本不在乎,而且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怎么敢,你怎么敢?”宋无忧气的浑身发抖,这一刻,他竟然拥有了直视宋长生的勇气。

“迫害自己同族的时候,你们就应该想到会有这样的一天。

本来本座应该摘下你们的脑袋祭奠吾族亡魂的英灵,但两族交战不斩来使,今日饶尔等一命,滚!”

宋长生眸光冰冷,在最后一个字出口的同时,身上恐怖的气息瞬间爆发开来,宋相全一行人毫无抵抗之力,犹如破麻袋一般倒飞出去……

“无趣。”剑心神色冷淡的吐出了两个字。

“我本以为,他们至少会有一个金丹到场,没想到,这群人的心这么大。”彭正雄颇有些遗憾的摇了摇头,无用武之地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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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更四千字,欠8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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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来当年我们查到的讯息没错,这宋氏和【锦绣旗宋氏】果然是一家子,看看宋氏以前过的日子,两者之间会走到今天这一步也实属正常。”白颜浅啜了一口灵酒,淡淡的说道。

“他们错过了一条真龙。”白子墨也是对宋长生给予了极高的评价。

“现在这【锦绣旗宋氏】就如同一棵参天巨树,看似枝繁叶茂,但那深埋地底的根系早就已经腐朽溃烂,连带着那粗壮的枝干也被掏空。

或许只需要有人轻轻的伸手一推,就会轰然倒塌。

反观【望月宋氏】,枝叶稀疏,根系浅薄,却充满了蓬勃向上的朝气和生命力,赶超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闻言,白子墨没有回应,算是预设了白颜的说法。

宋氏这些年的发展速度,所有人都是有目共睹的,只能用“变态”这两个字来形容,一百年取得了其余势力一千年的成就。

有时候他们都忍不住怀疑,宋氏是不是得到了上苍的眷顾。

“我现在只好奇,面对紫虚道友的宣战,【锦绣旗宋氏】会如何应对,是吃下这个哑巴亏,还是大举来犯?”白颜轻轻转动着手中的酒盅,脸上带着些许的期待之色。

“不管他们怎么选,只要别波及到吾宗便可。”白子墨将杯中酒一饮而尽,他对两宋之间的恩恩怨怨一点都不感兴趣。

“我们保不保持中立其实没有什么关系,有明霞道友在,除非【锦绣旗宋氏】那位老祖宗亲至,否则怕是没有什么‘雪耻’的机会。”白颜微微摇头,并不看好【锦绣旗宋氏】。

没有碾压式的实力,想要在金丹修士这个层面进行一场灭族之战是非常困难的。

人族的疆域非常的辽阔,有东西南北中五大部洲,三百六十六个大小不一的修真界,底层势力的消亡从未停止过,每天都在上演。

但金丹一级的势力却少有被覆灭的情况,大多数金丹势力消亡都是因为金丹修士坐化或者出现变故而导致的。

【锦绣旗】确实比宋氏强大了不少,可要说完全碾压还不至于,先不提宋氏那已经被宋长生层层加码到“变态”的护山大阵,他们还有落霞城作为外援,即便正面交锋,在顶级战力上也落不了几分下风。

除非【锦绣旗】方面能够放下一切,举全族之力来犯。

而这根本不现实,先不提他们能不能办得到,就沿途这些个修真界就不可能放任这么庞大的一股力量在自己的疆域上招摇过市,他们不是永珍宫,没有那么大的面子。

宋长生收敛了自身气势,从空中缓缓落下,再度向在场的一众宾客致歉:“一些琐事,让诸位道友见笑了。”

“紫虚道友好魄力,你们两族之间的事情,本侯也有所耳闻,同族相残,当真是禽兽不如,为人不齿。

‘血不流干,誓不休战’,道友的宣言当真令人觉得痛快,不枉本侯特意挑选了一面【铁血军旗】作为贺礼。”来自大萧仙朝的威武侯宣明真人举起杯,毫不避讳的说道,一点面子没给【锦绣旗】宋氏留。

大萧仙朝赐封爵位异常的吝啬,“公”、“侯”、“伯”三等爵位,国公之爵除了王室成员以外屈指可数。

“侯爵”的拥有者也不多,宣明真人便是其中的佼佼者,出身王室旁支,靠着自己的实力以战功累功至侯爵。

是下一任萧王的有力竞争者。

如今的大萧仙朝虽然已经无法掌控整个大萧修真界,但也是永珍宫之下综合实力足以排进前五的强大势力。

总数超过十万人的修真者军团,足以踏碎一切。

宣明完全有不将【锦绣旗】宋氏放在眼里的资格与底气。

而大萧仙朝的没落,便与王族内斗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是故他对于这方面异常的痛恨。

要不是宋长生解决的太利落,他在下面都要坐不住了。

他的话引起了在场不少修士的共鸣。

以史为鉴,可知兴替。

人族修真界漫长的历史之中,有太多太多璀璨的“文明”强大的势力因为自相残杀而走向没落乃至毁灭。

所以说,同族、同门手足相残一直都是各大势力的禁区,在某些时候甚至比反叛造成的影响都还要严重。

【锦绣旗】宋氏这下子也算是彻底扬名了。

“多谢威武侯仗义执言。”宋长生同样举杯示意,随后一饮而尽。

“宋某不才,对于法则之道有着些许个人的浅见,难得有这么多同道前来捧场,宋某接下来将讲述一些个人对于大道法则的感悟,还望诸位道友不吝赐教。”

话音落下,山上山下所有参与这场金丹典礼的修士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自己手中的动作,即便是剑心变得郑重起来。

讲道、论道是典礼的一个重要环节,也是参会修士最为期待的一点。

修炼之中遇到瓶颈是常有的事,多听听前辈高人讲道,说不定就直接破开了。

即便是同境界修士,因为每个人擅长的方向不同,理解的角度不同,往往也能够达到触类旁通的效果。

而且这还是辨别一个人真实水平的绝佳方式,有不少天才修士便是透过讲道论道从而名声大噪。

如慕归白当年还未突破金丹期的时候,便是凭借着对【音律之道】的高超理解,赢得了大齐一众金丹真人的尊重,以道友相称。

宋长生的名气现在已经远远超越了慕归白,能不能进一步巩固和扩大,就看这一场讲道了。

作为一个多面手,又有封常青对于大道法则的感悟加持,宋长生可以选择的方向有很多,无论是【空间之道】亦或者是【剑道】和【五行之道】,随便拎出来一个就足以满足讲道所需。

“吾接下来要阐述的乃是【阴阳之道】。”

宋长生盘膝坐下,手掐子午诀,一股清气在他的身下汇聚,将他平稳的托举起来,让所有人都能够看见他。

黑白二气交替浮现,在他的头顶凝聚成一副占地百丈的巨大的太极图,黑白轮转之间,尽显法则玄妙。

“日升月降,天地乾坤,万物生灵,甚至男欢女爱之间,皆蕴含法则至理。

有道是孤阴不长,独阳不生,天地……”宋长生声震玉磬,语速不急不缓,落入耳中却犹如平地惊雷,振聋发聩,在场的宾客很快便沉浸到了里面。

他这是动用了一门苏鼎送给他的那一卷佛经里面蕴含的神通,可以强行让人集中精神,短暂的提升悟性。

这一次讲道,他真可谓是毫无保留,尽显诚意。

天地一时间好像彻底的静了下来,连风儿都停止了奔跑,只有宋长生那清朗的声音在天地间回荡。

即便是天上的飞鸟,林间的走兽也忍不住驻足倾听。

残阳西斜,皎月东升,星河流转。

从白日到黑夜,从黑夜到白日,昼夜轮换,阴阳交替,空中那缓缓转动的太极图在此刻显得更加的神秘莫测。

宋长生讲得兴起,到后面也不拘泥于【阴阳之道】了,【剑道】、【空间之道】、【五行之道】、【生命之道】……

原本十二个时辰的讲道,到最后竟然足足持续了近四十个时辰,刚开始的时候,基本上都还听得进去,但随着宋长生讲述的内容越来越深奥,大部分人渐渐的就有些跟不上了。

领悟能力有限,即便机缘摆在自己的面前也无法把握,不得不说是一种悲哀,他们只能选择用留声类的法器或者留影石之类的尽可能的将宋长生讲述的内容记录下来。

这样记录,效果非常差,却也是没办法的事情。

刨除掉这些悟性稍差的修士,大浪淘沙,留下的就是真金了。

许多修士当场进入到了“顿悟”的状态,甚至有人当场突破瓶颈,其中还有一位慕名而来的紫府期散修,困顿数十年,一朝顿悟,羡煞旁人。

只可惜这样的机缘可遇不可求,他们也只有羡慕的份。

伴随着宋长生最后一个落下,这片天地好像突然又变的喧嚣起来。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掌声响起,宣明真人站起身来,满脸赞叹的道:“紫虚道友在法则之上的成就当真是令人惊叹,即便是我朝的大国师,也只精通三条法则,不如道友多矣。

难怪道友能够在如此年纪取得这样辉煌的成绩。”

“威武侯过誉了,宋某杂而不精,岂能与大国师相提并论。”

“宋族长莫要过谦,你还年轻,还有大把的时间可以追赶,咱们这些老家伙,迟早要被你们这些后辈给拍死在沙滩上。”彭正雄自嘲的说道。

“不曾想,紫虚道友还精通剑道。”剑心站起身来,看向宋长生的目光已然多了一丝惊讶,她当真觉得此次不虚此行,这个年轻人给她带来的惊喜实在是太多了。

“听彭前辈说,剑心长老是剑道大家,值此良机,不知可否指点一番?”难得遇到永珍宫出身的长老,宋长生还是非常想与对方交流交流的。

更何况,此人身上的剑意非常特殊,跟他见过的所有的剑客都大为不同,他有心想要从对方身上取取经。

讲道和论道本就是连在一起的,他吐了这么多的干货出来,也该其他人吐一些出来了。

剑心略微沉吟了一番,颔首道:“可。”

她在席间盘膝坐下,声音平静的道:“吾之道,名为‘心剑’。

手中无剑,心中有剑,心中之剑胜过手中之剑。

剑,出乎于神,发之于心……”

剑心与宋长生一样,毫无保留,但就从理论的角度上来说,比宋长生讲的要更加深奥一些,苍茫峰上下宾客数万人,能够听懂的只是极少数。

但只要能够领悟一部分,对于自身剑道绝对有质的提升。

因为剑心的【心剑之道】非常特殊,修炼到圆满层次,可以直接斩破修士的道心,乃是杀人不见血的快剑。

而这也是先前宋长生感受到的那一股特殊剑意的来源。

在场的宾客加上一众宋氏族人,能够完全领悟的不超过一手之数,除了宋长生以外,也就只有白子墨、宋青刑还有两位其他修真界的金丹真人。

紫府修士之中,唯有宋青刑一人。

有了剑心开这个头,其余的金丹修士也都不再藏拙,纷纷出面阐述自身之道。

一时间,金丹大典直接变成了一众金丹真人的论道大会,原定十日的金丹典礼,最后硬生生的延长到了两个月。

参与典礼的宾客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还在众人的呼朋唤友之下越聚越多,全是冲着金丹真人论道来的,苍茫峰下乌压压的坐着一片。

这也得益于宋氏开放的态度,无论什么身份,来自何方,都可以来灵州参加典礼,虽然宴席已经结束,可金丹真人论道可是花钱也很难买来的。

但凡是参与到典礼中来的修士无不感念宋氏的恩德,甚至还有一部分修士以宋长生的弟子自居,嚷嚷着要留下来侍奉。

对于这一点,宋氏自然是直接拒绝,但是借着此事赚足了好感度。

直到作为压轴的彭正雄讲道结束,这一场足以载入大齐修真界历史的特殊的金丹典礼才终于落下帷幕。

宾客渐渐散去,白子墨、白颜、彭正雄等人却是非常默契的留了下来,他们还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议。

剑心在离去之前,特意叮嘱他注意时间,宋长生一头的雾水,本想追问,却被彭正雄伸手给拦了下来。

“彭前辈,剑心道友所言的时间是指?”

彭正雄淡淡一笑道:“在剑心道友奉上的贺礼有两件,【悟心茶树】的茶叶可以帮助修士提升心境,虽然价值不菲,但只是从母树上分出来的一棵子树。

对于你我这样的金丹修士来说作用不大,属于常规贺礼,永珍宫这些年也送出去不少。

重点在于那一块【永珍令】,其价值可远超【悟心茶树】,剑心道友此来,主要也是为了将此物送到你的手上。”

……

ps:加更会晚点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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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到关键处,彭正雄却是故意卖了个关子:“这永珍令的具体用法稍后由颖儿给你解释,接下来还是先谈正事吧,别让诸位道友等久了。”

听他这么说,宋长生也只得暂时按耐住自己的好奇心。

两人一同前往主殿,慕归白以及白颜等人已然在这里等待了有些时辰了。

“彭会长特意让吾等留下,不知所为何事?”见两人入殿,白子墨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道。

“自然是商议四界未来生死存亡的大事,眼下是个什么形势诸位心里应该都很清楚。

在面对妖域入侵的时候,你们位于第一线,但这一次,轮到我们姑苏修真界首当其冲了。

老夫已经出面调停了玄灵宗和古神阁之间的冲突,现如今,姑苏修真界上下已经结为同盟,旨在减少内耗,一致对外。

先前也去过药王谷,药王道友将会全力促成大虞修真界的联合,老夫此来,自然也是同样的目的,正好诸位都在,今日借宋族长的宝地,也免得彭某人一个个去跑了。

唯有四界的力量拧成一股绳,才能直面外界的那些心怀鬼胎者。”彭正雄笑呵呵的说道。

“四界大联盟,彭会长野心倒是不小,只可惜不是很现实,不是我故意泼冷水,咱们这些年争来争去为的是什么?自然是利益,因为利益,所以争斗。

在外部压力下,短暂联盟确实可行,但时间一长,没有足够的利益来分散矛盾,隐藏在和平之下的仇怨就会暴露出来。

到那个时候,联盟瓦解只在顷刻之间。”白颜端起灵茶浅啜了一口,一针见血的说道。

其实白颜对于彭正雄的四界联盟还是很感兴趣的,这些年他们已经尝到了“和平”带来的甜头。

如果四界各大势力之间能够暂时摒弃恩怨,减少内耗,共谋发展,对于天脉宗来说也是极好的,只是想象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存在的问题实在是太多了,她对此并不看好。

除了没有足够的共同利益以外,外部的压力也还不够。

“结盟?吾宗对此不感兴趣。”不同于白颜,白子墨没有任何犹豫便拒绝了。

如果换成金阳真人时期他或许还会考虑一下。

这些年来,大齐的局势变化的太快了,随着无天真人突破金丹大圆满,已然压了金乌宗一头。

联盟必然就会推举出一位盟主,宋氏和落霞城都只是陪跑,不用考虑,到最后大机率会落到天脉宗的手上,这并不符合金乌宗的利益。

目前大齐修真界的局势还算安稳,完全没有必要结盟,就算要结盟,也得等陈中方出关,抹平和天脉宗之间的差距才行。

见白子墨拒绝的这么干脆,彭正雄不禁笑了笑道:“道友且先不要忙着拒绝,老夫既然有心想要促成这次结盟,自然也会拿出相应的诚意。

凡是加入到四界联盟之中的,可以享受万隆的内部折扣,并且万隆还可以给联盟内的成员提供一条万隆独有的外部供应渠道。”

此话一出,在场众人心中顿时微微一动。

万隆商会之所以能够发展成一个横跨十余个修真界的庞然大物,与他们手头掌握的多条独家供应渠道有着极大的关系。

要不是有着这些渠道的持续供给,仅靠姑苏修真界的产出,是远远不够维持这个庞大商会的。

是故,外部的供应渠道是每个商会的立身之本,别说泄露渠道了,连背后的供应商都是机密之中的机密。

现在彭正雄竟然说可以给他们提供一条外部供应渠道,以万隆商会的体量,这一条渠道的价值不可估量,彭正雄确实非常有诚意。

就连之前一口回绝的白子墨也顿时有些心动。

“看来彭会长对于这盟主之位是志在必得啊。”白颜眸光闪烁的道。

“彭某自认还是有那个实力的,当然,诸位也可以共同竞争。”彭正雄毫不掩饰自己的目的,他花费这么大的代价促进联盟,可不是来做慈善的。

“诸位道友还请早做决断才是。”

白颜和白子墨对视了一眼,私下里交换了一番讯息,白颜淡淡的道:“此事事关重大,我们还需要回去商议一番。”

“那彭某就在此静候道友佳音了。”

“师尊对于此事是什么意见?”宋长生暗暗给慕归白传音道。

“结盟对于落霞和宋氏来说利大于弊,只要金乌宗和天脉宗方面妥协,我们直接跟进便是。”

慕归白对于万隆商会的外部渠道并不是很感兴趣,毕竟落霞城也是依靠外部渠道发展贸易发家的。

但他依旧想要促成这一次联盟,这对落霞城未来的发展有好处,在这般动荡的局势下,唯有抱团取暖才是正道……

“族长,几位真人都送走了。”宋路妘轻声说道。

宋长生缓缓点头,随后突然想到了什么道:“彭小姐还和月婵在一起吗?”

论道的这两个月的时间之中,他一直没有看到两人的身影。

“应该是的,她没有和彭会长在一起。”

“诸位宾客的贺礼都整理出来了吗?”

“已经归类到天字号库房之中了。”

宋长生微微颔首道:“嗯,我这会去看看,劳烦姑姑派人将彭小姐请到会客厅,有些事情还需要问问她。”

来到天字号库房之中,看着里面琳琅满目的贺礼,宋长生一时间也有些花了眼,这些人出手实在是太阔绰了。

刨除掉那些成品法器,其中有几件让宋长生格外的感兴趣。

“【罗刹果】是罗刹堂独门秘法培育出来的特殊灵果,每日以精血浇灌,一棵树一百年才能结一枚,蕴含充沛的生命精气,可以炼制【回天丹】,姑姑找个时间将其交给陆大师,开炉炼丹。”宋长生拿起一枚通体赤红,形似心脏的果子道。

“这【丹心朱果】可以用来炼制【续命丹】,来自幻雾森林的好东西啊,比【罗刹果】珍贵多了,到时候也一同拿去。”

随后宋长生又拿起宣明真人送来的那面军旗,还未靠近便感觉一股浓烈到极点的杀伐之气扑面而来。

这绝对是一面经历过无数战事的旗帜,上面凝聚着无数大萧将士的铁血军魂,这样的一面旗帜,不仅能够振奋士气,配合战阵使用更能发挥出意想不到的效果。

“东西是好东西,只可惜只有一面啊。”宋长生轻抚着旗帜,幽幽叹了口气道。

宋路妘闻言轻笑着说道:“这样的军旗即便是大萧军方也不多吧?”

“送到炽阳卫吧,好歹也是家族的功勋军团,希望他们能够早日在这面旗帜上凝聚出属于他们自己的铁血军魂。”

“我还以为您会将它留在家族给族兵使用。”

“家族旗帜所在,便是他们的精神寄托之地,早晚他们也能拥有自己的战旗。”宋长生对于家族族兵是寄予厚望的,不想过分干涉他们的成长。

“一会我写个清单,姑姑帮我准备一下材料,这【地脉精金】和【玄枢母金】都是市面上难得一见的灵材,可以作为炼制灵宝的主要材料,待腾出手来,我亲自动手炼制。”

宋长生有心想要给族内的紫府修士升级一下装备,顺便也锻炼一下自己的炼器技艺,材料都是现成的。

“金乌宗送来的这【金乌精血】有何作用?”宋路妘好奇的问道。

也不是第一次跟金乌宗打交道了,但【金乌精血】还是第一次见。

“据传,在金乌宗立宗之前,有一头重创的【三足金乌】从妖域飞来了现在的金阳山脉,最终被金乌宗开派祖师斩杀,而这便是金乌宗的由来。

只不过,这一直是外界流传的说法,从未有人证实过,现在看来是八九不离十了。

这精血至少也是妖王一级的,对于寻常修士来说用处不大,它的作用主要体现在炼体上,配合寒池使用,事半功倍。

一会给青刑送一滴去,顺便将天脉宗送来的三株【阴阳紫树】幼苗交给熙儿,让她亲自移植到灵植园中。

如今家族也有四株幼苗了,看有没有机会培养起来,日后要是能够形成规模,那便是大功一件啊。”

“我省的。”宋路妘微微颔首。

不得不说,天脉宗和金乌宗此番都是下了血本了。

“族长,天剑宗宗主剑虚前来拜见。”

这时候,一名家族执事突然赶来,恭敬的说道。

“剑虚?他来做什么。”宋长生微微皱眉,突破金丹期之后,他这段时间都挺忙的,也没空来料理天剑宗。

结果现在剑虚自己送上门来了。

“终究还是沉不住气了。”宋长生轻笑了一声,随后看向那执事道:“彭小姐到了吗?”

“已经到了,和主母一起在会客厅等候。”

“那就先让剑虚候着。”宋长生现在一心只想知晓【永珍令】的作用,至于剑虚,哪里凉快哪里待着去吧,这会根本没空搭理他……

ps:补了一下午的觉,睡久了感觉头昏脑胀的,本来打算加四千,有点太晚了,加更三千字大家先看着,晚安么么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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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彭道友和彭会长一同回去了,这段时间在山上住的可还习惯?”

“都挺好的,望月崖的月景独树一帜,四方城的观月台和这里比起来差远了,还有月婵妹妹同我散步谈心,一点也不觉得闷。”彭思颖笑容盈盈的回道。

“如此便好,之前彭会长讲道之时道友不在,彭会长事后还埋怨了宋某几句。”宋长生谈笑间便将彭正雄给卖了。

彭思颖皱了皱小巧的琼鼻道:“不就是讲道嘛,哪里都能听,在场的都是长辈,束手束脚的,一点都不自在。

再说了,他那一套我都听腻了,一个个还藏着掖着的,听不听没什么分别,还没你讲得好呢,没想到你竟然同时精通这么多大道法则。

要是放在以前,都可以担任一朝国师了,就像大萧仙朝的那位老国师一样。”

随后她又有些不太好意思的道:“就是连累月婵妹妹了,一直陪着我。”

“姐姐说笑了,我也不太喜欢那样的场合,之前已经去拜见过师尊了,正好陪着姐姐躲躲清静。”

“一朝国师看的可不仅仅是在道上的领悟,还有势与术,另外还要深受人王的信任,我可还差得远。”

宋长生微微摇头,随后从衣袖之中取出一块“剑”形令牌道:“先前彭前辈说道友知晓此物的用处,因此特地请道友前来,还请不吝赐教。”

“你指的应该是【永珍令】吧?”彭思颖看了眼宋长生手中的令牌,随即脸上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神色。

“不错,听彭前辈所言,此物的价值还在那【悟心茶树】之上。”

“这是肯定的,【悟心茶树】虽然是五阶极品灵植,但送出来的顶多是用枝条扦插培育出来的子株,成长为四阶下品就已经是极限了。

可【永珍令】不一样,这东西可是大有用处。

之前大干修真界的交流会知道吧,有这【永珍令】,你们就拥有了参赛和观赛的资格,一般是五个名额。

除了这种公开的交流会以外,还有永珍宫牵头组织的一些半公开以及不公开的论道会、交易会、拍卖会等都可以参加。

然后就是永珍宫内部的一些典礼之类的,如宫主继位、金丹典礼、真君寿辰等也有资格参与。

举行前都会提前用【永珍令】通知你,当然,你也可以用【永珍令】联络他们,会有专人和你对接的。

悄悄告诉你,【永珍令】的持有者甚至还有机会聆听两位太上长老的讲道,能带人的那种哦。

只不过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一两百年也不见得能碰上,连我都还没有参加过呢。”彭思颖语气略微有些遗憾的道。

宋长生若有所思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明白了这东西的用途。

简单来说,老大哥永珍宫带头组建了一个小圈子,时不时的会发放点福利,带着大家一块玩儿,这【永珍令】就是通往这个圈子的钥匙。

对于宋氏来说,它的作用确实大于【悟心茶树】,宋氏可以没有【悟心茶树】,但不能没有【永珍令】,这是通往更高阶层的钥匙。

只有它,才能帮助宋氏跳出大齐修真界,将目光投向那片更加广阔的天地。

这时候,宋长生突然想起彭思颖之前说过的话:“之前的交流会天脉宗和金乌宗也去过,他们也有【永珍令】?”

“金乌宗应该是有的,天脉宗就不一定了,永珍宫在这方面很严苛,据我所知,鲁国修真界方面一块都没有。

大干的交流会是公开性质的,看重的是历史底蕴,所以天脉宗和罗刹堂才能受到邀请。

之前的半公开的天才交流会,四界这边我也就只看到了金乌宗、玄灵宗、古神阁以及青阳殿的的代表。”

“那剑心长老为何会专程给我送来一块,这应该不合规矩吧?”

同为新晋金丹势力,落霞城就没有得到【永珍令】。

彭思颖想了想道:“你这种情况确实是头一次,估计是宫主和真君比较看中你的天赋吧,永珍宫在这方面一直是出了名的。

商会里面有一位客卿长老,散修出身,精通傀儡之术,还是紫府修为的时候,在一次十分偶然的情况下,他炼制的一尊傀儡落入了永珍宫的一位长老手里,那位长老不但亲自召见了他,还推举他入了逐鹿学宫的永珍分院。

那位长老在其中学习了三十年,不但傀儡术进境神速,还得了机缘突破金丹期。

哦,这个你可能没听过,这逐鹿学院是由大臻仙朝牵头,联合万兽修真界御兽宗、神火修真界百鼎阁、卫国修真界季氏以及永珍宫联合建立的学宫。

逐鹿学宫面向整个人族修真界招收学员,属于公益性质的,在整个西南都享有极高的声誉,能被选中的无一不是各行各业的天才修士。

已经有上千年历史了,从中走出了许多惊才艳艳的人物,据说永珍宫现任的这位宫主便在逐鹿学宫之中进修过。

而在逐鹿学宫之下,又有四座分院,分属于永珍宫等势力,主要招收一百五十岁以下,各行各业的天才修士。

【永珍令】的持有者可以申请进入学院任教,执教同样是公益性质的,没有俸禄,但是拥有许多隐藏的福利。

比如推荐权,学院先生推荐的学生只要透过面试就能入学,包括但不限于自己的后辈、弟子。

学院先生可以免费借阅学院藏经阁里面所有的经书典籍,这是五大势力共同建立的藏经阁,浩若烟海,绝对让你大吃一惊。

另外,学院学子结业之后,有一部分学子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无处可去,这也是一种资源,学院先生也算是近水楼台。

永珍宫里面有不少长老都出身永珍学院。

四个分院里面,永珍分院的规模是最大的,修炼条件也是最好的,很多都是永珍宫在各地发掘出的天才修士。

送进学院进修,结业之后就招入永珍宫,左手倒右手,这些年势力膨胀极快。”

关于这方面,宋长生曾经也听说过,但大齐地处偏远,讯息闭塞,得到的都是一些碎片化的资讯,远远没有彭思颖讲述的详细。

五大元婴级势力联合举办的学宫,教学资源的雄厚程度简直难以想象。

为什么那么多人削尖了脑袋想要拜入大势力,入赘大家族?

为的不就是更好的修炼资源吗?

而这些,学宫里面都有,而且是公益性质的,不限出身,不限地域,只看资质。

看着手中的那颇具分量的令牌,宋长生一时间也不由得有些心动。

“万隆也有长老在学院任教吗?”

“那是当然,先前跟你说的那位长老就一直在我的一位曾叔祖座下学习,结业后受其邀请加入的万隆。”彭思颖略微有些自得的说道。

看了眼宋长生,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笑道:“你要是有时间倒也可以去任教一段时间,对宋氏百利而无一害。

家族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推举几个人进永珍分院,但凡是正常结业的,现如今都已经可以在商会独当一面了。

本来我也应该去的,但距离太远,学院又时常会有一些实战试炼,爹爹不放心,把名额给了我的一个堂兄。”

见彭思颖有些失落,宋长生笑了笑道:“你可是万隆商会和彭氏未来的接班人,彭会长将你带在身边培养也是应有之意。”

彭思颖撇了撇嘴道:“笼中鸟,潭中鱼,这样过着有啥意思?”

“在学院处处受到管束,可比不得家里自在,况且,天底下的父母都一样,姐姐也莫要埋怨彭前辈。”庄月婵轻声安慰道。

“还真是夫唱妇随,你们两个都帮着他说话。”彭思颖顿时翻了个白眼。

对于彭思颖说的,宋长生还真有些心动,永珍学院绝对是一个拓展眼界的绝佳平台。

大齐修真界太偏僻了,讯息闭塞,长时间远离人族中心,在许多方面已经远远落后了,而学院的存在,可以极大程度上的缓解这种问题。

“想是想,但有心无力啊。”宋长生微微摇头,宋氏在未来需要面临的挑战还有许多,他现在还脱不开身,不过,可以将这件事情提前纳入规划之中,待日后时机合适的时候再付诸行动。

“慢慢来就好啦,有【永珍令】在手,你们已经领先许多人了,我们万隆当初为了得到一块可是费了好大功夫呢。

就这次来参会的这些,大部分都没有,心里羡慕着呢。

对啦,有个小秘密你肯定不知道,永珍宫是从来不给旁支、分宗这一类势力发放【永珍令】的。

我记得【锦绣旗】宋氏已经有一块了,永珍宫现在给你们发放【永珍令】,说明啊,就连他们都不觉得你们是一路人。

果然你在大典上便宣布和他们决裂了,就得是这样,以前爱搭不理的,现在知道打感情牌了。

对了,拥有【永珍令】的势力之间产生冲突是可以申请让永珍宫介入调和的,你可以试试。”彭思颖眨了眨眼睛道。

宋长生却摇了摇头道:“不需要调停,不管他们有什么招数,我都接着。”

“那好吧,都随便你,料想他们也拿你没什么办法,等这些讯息传回去,气都能气死他们。”彭思颖捂嘴轻笑道。

“对了,我之所以留下来,是因为商会还有一件东西需要交给你。”彭思颖突然想起来自己还有点正事在身上。

伸手取出一块鎏金腰牌,满脸郑重的递到宋长生面前道:“这是万隆商会的金质贵宾牌,可以在商会任意分行享受到六折优惠,同样也代表着商会高阶客卿长老的身份,可以享受相应的待遇。

现在我代表商会长老会,将其授予你。”

宋长生伸手接过腰牌,发现和自己手上那块相比,其材质更加特殊,其中还内建了一座小型的传音法阵,但应该无法做到如【永珍令】那样的跨域传音。

“搞这么郑重,之前你给我那一块银质腰牌的时候可随意多了,我当时还单纯的以为只是一块贵宾腰牌,结果没想到还要在商会挂名客卿。”宋长生取笑说道。

想起自己当初任性的行为,彭思颖不禁有些面色泛红,她当初送出去了不少的牌子,结果没有对商会带来半点臂助。

这也让她在商会落下个不会识人的话柄。

现在想想,确实自己的当初的行为确实有点太过任性了,好在宋长生替他扳回来一城。

“当初少不经事,行事多有任性,道友就别笑话我了。

本来这块腰牌应该由爹爹当着商会长老会的面亲自授予的,但爹爹说做事要有始有终,便让思颖代劳了。”

“如此也好,我也不想太过招摇。”宋长生脸不红心不跳的说道。

“你还不招摇啊,这些年就你风头最盛。”

“这一块就有劳你带回去了。”宋长生取出了自己先前那块银质腰牌,说实话还有点舍不得,这块腰牌带给他的帮助实在是太多了。

“这一块你自己留着吧,可以给你的族人使用,到时候把名字报给我就行了。”彭思颖大气的说道。

“这……不合规矩吧?”

“什么呀,你以为我又动用私权啊,这是商会的老传统了,交好客卿的手段罢了,相比于一位金丹真人,一块牌子算得了什么。”彭思颖一脸无所谓的道。

“原来如此,那就多谢了。”宋长生也不推辞,默默塞了回去,此物用途不小,多多益善。

“客气什么,我还得多谢你替我挽回颜面呢。”

“我接下来这段时间恐怕要闭关一段时间,道友可有什么安排?”

“能有什么安排,先在你这躲一段时间吧,最近爹爹让我学着管理商会,烦死人了。”彭思颖苦恼的说道。

闻言,宋长生心中微微一动,现在就开始让彭思颖准备接手商会,彭正雄莫非打算突破元婴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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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两次就晚点加,一次性的话今晚就写不出来了,放在明天一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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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彭思颖之后,宋长生看着手中的两块令牌,脸上露出一抹笑意,这都是宋氏未来的重要资源。

有了它们,再促成四界联盟得到彭正雄承诺的外部供应通渠道,宋氏才算是真正立下了万世根基,彻底完成了阶级的跨越。

“不容易啊。”宋长生幽幽一叹,他的内心突然涌现出一抹冲动,想要去一趟魂灯殿。

面见家族先祖,告诉他们家族的现状,六百年岁月,九代人的前仆后继,抛头颅洒热血,终于算是熬出头了。

“只希望,你们在天之灵,能够继续保佑家族。”

宋长生冥神静想了一段时间,睁开眼,看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将殿外值守的执事叫进来道:“剑虚还在山下候着的吗?”

执事恭敬的回应道:“启禀族长,还在山下候着呢,不过也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位名叫张铭的紫府大修士在山下等候,从金丹典礼结束已经跪到现在了。”

“张铭?”宋长生神识一扫,眉头微微一皱道:“不是让他离开了吗?”

这人他也听说过,是从大萧修真界慕名而来参加金丹大典的散修,受限于资质和修炼资源,一大把年纪了,突破紫府初期之后修为就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了。

但就因为这一次赶来参加他的金丹大典,听了宋长生的讲道竟然直接突破了自身的瓶颈,达到了紫府中期,当时还造成了不小的轰动。

后来在典礼结束之后,张铭便请求面见宋长生,想要留下来侍奉,这种人在当时不算少数。

而宋长生忙着要和诸位真人议事,便将此事交给了宋长秀和宋路妘,让他们打发掉这群人。

这些人里面自然有真心的,但心怀叵测之辈怕也不少,又来自天南地北,组成复杂的很,想要调查都无从查起。

所以说,按照宋长生当时的意思,将他们打发掉也就得了。

大部分人都是在当时便离去了,没想到这个张铭竟然一直等到了现在,而且丝毫不顾来来往往的人群,跪在宋氏的山门外直到现在。

这不由得让他对这个人来了些许兴趣。

“那就让剑虚继续候着吧,把张铭请过来吧,见一见。”

“遵命。”

不一会,执事便领着一个面色苍白的中年修士走了进来。

还不等宋长生有什么动作,张铭便直接一撩衣摆“噗通”一声跪了下来,行大礼参拜。

“晚辈张铭,拜见紫虚真人。”

“这是何故,小友快快请起。”宋长生伸手虚托,将张铭扶起来道。

“晚辈承前辈大恩,多年困顿一朝突破,这份恩情终身不能忘怀,无奈晚辈囊中羞涩无以为报,只能暂且拜谢真人恩德,待日后再回报真人。”张铭诚恳的说道。

“不过是机缘巧合罢了,小友不必介怀,男儿膝下有黄金啊。”宋长生嘴上说着,暗地里却一直在打量着他这个人。

看到他的第一眼,宋长生就感觉他不像是散修出身,其身上有股极其特殊的气质,很眼熟,但是一时间没想起来。

“成道之恩,不敢忘怀,若真人不弃,晚辈愿朝夕侍奉,为真人驱使。”

“小友修炼不易,何必如此自贱。”从这个人的语气,宋长生还是感受到了几分真诚在里面。

一位紫府修士的投效,不得不说还是非常诱人的,双方还有一层间接的师徒关系。

“小友师承何人?”宋长生示意张铭落座,随后开始盘问起他的底细来。

张铭表现的有些拘谨,老老实实的回答道:“晚辈没有拜师,父母都是躬耕的凡人,祖上几辈都没有仙缘。

在上宗举行的升仙大会上,晚辈被检测出了灵根,只是因为太差,没有被上宗的仙使看上眼。

但当时正值仙朝军方也在招人,便进入了军方,在军队里面修炼入道,晚辈在边关服役了八十年,累功升至曲军侯。

后来因为修为遭遇瓶颈,便申请退出了军队,流浪四方寻找机缘,直到现在。

过来也是惭愧,晚辈在紫府初期一直停滞不前,足足停顿了一百多年的时间,武威候便是我当初的大将军,率领我们驻守天仙关,刚才在大典上见到,也没敢上前拜见。”

张铭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苦涩。

听完他的叙述,宋长生心中露出了一抹了然之色,难怪他总感觉这张铭不同于寻常的散修,身上有股莫名的气质,原来是军人出身,和威武候身上的气质有一些共通之处。

大萧仙朝,五百人为一曲,曲长又称之为曲军侯,属于基层军官,在阶级森严的大萧仙朝,张铭在离开军队的时候还是筑基修为,能够混到这个位置已经十分不错。

而且他所言不虚,他的灵根确实很差,竟然是五灵根,也难怪那些修真宗门不收。

宗门不比家族,挑挑拣拣是常态,某些宗门甚至已经到了非三灵根以上不收的地步。

他这个灵根,能够修炼到如今的境界殊为不易,还是在军队那样的地方,无论是功法还是修炼资源都非常的单一。

能有现在的修为,当真是一刀一枪在边关杀出来的,听一场讲道就能突破瓶颈,证明他的悟性还是不差。

随着他修为的提高,灵根对于他的束缚将会逐渐减少,悟性的占比将会逐渐提高,这个张铭已经渡过了最艰难的那个时期。

由此可见,他也算是一个可塑之才。

“据我所知,天仙关有蛮族叩关,萧王已经增兵近万,你曾经既然是曲军侯,为何不归军效力?

以你现在的修为,独领一军不在话下,何苦留在宋氏蹉跎岁月?”宋长生摇了摇头说道。

“在外漂泊太久,一身的草莽习气,早就已经融不进去了,只希望真人能够给予一个安身之地。”张铭叹了口气道。

“宋氏现在,暂时并不对外招募客卿,小友若是实在想留下,就去江州看看吧。”

宋长生决定还要再考察一段时间,如果合适,收下倒也无妨,他突破金丹期之后,宋氏周边的局势便完全稳定下来了,多收几个紫府期的客卿倒也无妨,完全能够压制的住。

“晚辈拜谢真人大恩。”张铭又是一拜,随后又摇了摇头道:“晚辈不去江州,还望真人允许晚辈能够在山脚下结一草庐,餐霞饮露,日夜问安,为一守户之犬。”

“你这又是何必?”宋长生微微摇头,好歹也是紫府修士,何必如此卑微,仅仅只是一场讲道而已,怎么还赖上了。

“请真人成全。”张铭叩首。

“罢了,既然你执意如此,那本座有一个小小的考验,你若是能够透过,本座便可以同意你的请求。

本座对你的考验乃是‘问心试炼’,你可敢参加?”宋长生的身子微微前倾,一双锐利的眸子充斥着无形的威压。

问心试炼非比寻常,心怀鬼胎之人,绝对不敢参加。

“晚辈愿意一试!”张铭没有丝毫的犹豫便答应了下来。

宋长生伸出手指,轻轻的点在张铭的眉心,一阵微光闪烁,张铭顿时感觉大脑一片混沌,意识归于沉寂……

不知道过去了多久,张铭悠悠转醒,一开始他的眸子有些迷茫和涣散,许久之后才重新聚焦,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然大亮。

“你已经透过本座的考验了,可在苍茫峰百里之外择一合适的灵地结庐,等你什么时候想通了,随时可以离去。”

“多谢真人成全。”张铭大喜过望,再次叩拜,随后恭敬的退了下去。

目送他下山,宋长生双眸微眯。

总体上来看,这个人很简单,但是在某些方面又让他有些看不透,若是能够收归己用,在战场上绝对是一员悍将。

“还得再等等,再等等……”

宋长生唤来一直在殿外值守的执事道:“剑虚走了没有?”

“回禀族长,剑虚宗主还在山下等待,坚持求见。”执事恭敬的说道。

“呵呵,看来他是铁了心想要见本座了,也罢,唤他进来吧。”宋长生的神色顿时冷了下来。

看着眼前那座高大巍峨的宫殿,剑虚本想昂首挺胸的走进去,后来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在气势上,他天然就矮了一头。

在执事的带领下,他略微拘谨的走进了大殿,看到了那坐在华丽宝座上的伟岸身影,他的喉咙不禁有些许干涩。

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了,他是真的不想走这一趟。

他原本满怀期待的以为,【锦绣旗】宋氏的到来能够好好打压一下宋长生的嚣张气焰。

却没想到这群人也是中看不中用,口号喊的震天响,结果却不堪一击,面皮都丢完了。

宋长生倚靠在座椅上,静静的看着他,深邃的眸光好似幽深的潭水,摄人心魄。

“剑虚,拜见紫虚真人。”剑虚躬身一礼,他的腰板硬的好似钢铁,即便如此,在面对眼前这个足以搅动四界风云的人物时,他也不得不弯下来。

宋长生只是静静的看着他,没有回应。

剑虚一咬牙,直接膝盖一弯跪了下来,牙关紧咬道:“晚辈,拜见紫虚真人!”

见此情形,宋长生才微微坐正了身子,平淡的道:“剑宗主这是何故?”

“以前天剑宗多有得罪之处,还望真人大人大量,高抬贵手,放天剑宗上下一条生路。”剑虚重重的叩首,语气之中已经带上些许的哀求。

没有了天脉宗的庇护,天剑宗根本没有和现在的宋氏扳手腕的资格。

“剑宗主何出此言,之前的些许矛盾不是都已经揭过了吗?”宋长生似笑非笑的说道。

剑虚闻言心中一沉,他不怕宋长生问罪,更不怕他动怒,就怕宋长生现在的这种态度,恐怕是无法善了了。

“天剑宗现如今已经全面退出了相州地界,日后绝对不会再涉足半步。”

宋长生缓缓站起身来,揹负着双手,在高台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道:“剑宗主或许不知道,本座一直在等你,但是剑宗主的反应速度让本座很失望。

这段时间,你到底在期待着什么?”

看着宋长生那好似看透一切,剑虚没由来的感到心中一紧。

他在期待什么?自然是期待宋氏在【锦绣旗】宋氏手上吃瘪,好无瑕顾及他们。

他连忙补充道:“吾天剑宗愿意奉上从昔日天剑碑上抄录的《剑经》一份,以弥补之前的过错,还望真人高抬贵手,原谅天剑宗之前的冒犯。”

“《剑经》?”宋长生心中微动。

根据他掌握的情报,这《剑经》乃是天剑宗之前掌握天剑碑时,由历代祖师的感悟汇聚而成的剑道经典,是天剑宗镇宗至宝之一。

自从天剑碑丢失之后,大部分天剑宗修士就是靠着这一卷《剑经》修炼的。

连这东西都拿出来了,看来这一次天剑宗是下血本了。

之前傲骨铮铮的天剑宗,在剑无双逝世之后短短的时间衰落到了这个地步,说起来也实在是令人唏嘘。

但这是剑虚的能力问题吗?怕也不是。

自从剑无双突破失败之后,天脉宗便与天剑宗翻了脸,现在直接被宋氏和天脉宗夹在中间,日子可不是一般的难过。

而这还是宋氏没有正式开始清算的情况下。

为了保住道统,向宋氏低头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看着已经卑微到尘埃之中剑虚,宋长生也没有太过为难。

宋氏与天剑宗之间并没有什么无法调和的矛盾,他要的只是天剑宗低头而已。

拂袖收起《剑经》,宋长生淡淡的道:“既然剑宗主如此有诚意,以往的那些事从今日起,既往不咎。

回吧。”

“多谢紫虚真人。”剑虚的脸上挤出了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行了一礼,恭敬的退了出去。

宋长生掂量着手中的玉简,神色平静如常,现如今的天剑宗和宋氏根本不在一个级别上,压服他们并没有什么值得高兴的地方,只能算是一个小插曲。

他现在只想知道,【锦绣旗】宋氏方面接下来会如何应对他的宣战……

……

ps:还有五千字加更晚点一块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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令宋长生没想到的是,他没有等到【锦绣旗】宋氏的回应,反而先等来了【锦绣旗】宋氏的另外一批使者。

在宋氏执事身后,宋哲玄等人亦步亦趋的走向宋氏主殿。

“诸位,且先入内等候吧,已经派人禀告族长和大长老了。”执事神色冷淡的说道。

“有劳了。”宋哲玄神色复杂,这是他第三次来望月宋氏了,短短几十年的时间,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进入到主殿之后,莫说是人了,就连热茶都没有一盏,一行人坐在里面大眼瞪小眼。

等待了片刻之后,一名随行修士忍不住向宋哲玄抱怨道:“长老,他们未免也太无礼了一些。”

宋哲玄微微摇头道:“少说两句吧,毕竟是咱们理亏在先,莫要忘记了天元老祖临行前的交待。”

“在来的路上您也听到了,望月宋氏已经宣布脱离家族,还要和家族开战,他们当真会和我们坐下来心平气和的谈判吗,怕是未必。”

“对啊,谈不拢不要紧,就怕他们起了异心,不让咱们离开。”

使者团忧心忡忡,目前的形势有些出乎他们先前的预料,此时此刻,他们已经有些后悔来到这里了。

本来他们是和宋相全前后脚出发的,谁知道等到他们的时候,传送阵法出现了问题,耽搁了他们两个多月的时间,直到现在才赶到。

劝阻的目的没达到,双方的冲突还进一步加剧了。

就从宋氏目前的态度来看,此行绝对不会顺利,说不定还有生命危险。

当初宋无极对待宋青刑等人的手段他们可是还历历在目。

“行了,都耐心等着,既然选择为了家族利益来到这里,就不要有这么多的牢骚和怨言,若是他们真想对咱们不利,在山下就让我们消失不是更省事?”宋守河拍了拍桌子,轻喝道。

宋守河在使者团之中的威望甚至高于宋哲玄,他一开口,使者团成员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静心等待。

晾了他们约莫半个时辰的时间,大殿殿门缓缓开启,宋路妘在宋青熙、宋青霞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使者团的目光瞬间汇聚了到他们的身上。

宋路妘来到首位上落座,淡淡的道:“本族族长有要事在身,暂时无法出席,本人乃是家族庶务长老,现总揽家族事务,诸位有什么诉求,都可以告知我。”

见状,使者团之中第一次来到宋氏的长老不禁面面相觑,显然,他们很不明白宋氏的庶务长老为什么会是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

庶务长老外加总揽家族事务的权力,职权比之大长老还要强上几分,这么重要的位置,竟然是一个筑基修士,这在他们那里是难以想象的。

不等使者团成员开口,宋青熙便率先发难道:“两族交战不斩来使,先前吾族族长已经放了宋相全等人一条生路,诸位此行所为何来?”

宋哲玄站起身来道:“诸位,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误会,我们代表天元老祖,以及所有希望和平的家族修士,带着万分的诚意前来与诸位进行谈判。”

“谈判?我还以为诸位是来兴师问罪的,之前来的是执法殿的长老,这次来的是什么,护法殿?”即便面对的是一众紫府修士,宋路妘身上的气势却是丝毫不落下风。

“庶务长老误会了,使团之中大部分都是旁支出身的长老,咱们的立场是一致的,我们是天然的盟友。

老夫宋守河,是使团的副使,玉龙和玉诗那两个孩子应该提及过老夫。

在路客身上发生的事情老夫也感到很痛心,这是家族的罪孽,也是长老会的失职。

老夫希望双方能够坐下来好好的谈一谈,这些年,咱们流的血已经够多了,若是真的开战,不知道又有多少族人血洒疆场。”宋守河语气真挚的说道。

“原来是守河长老,失敬了。

来人,给诸位使者上茶。”宋路妘闻言肃然,这位对于宋氏来说可是大恩人,若是没有他当初高抬贵手,宋玉龙这一支估计会全军覆没。

听到传召,立马有一小队侍者鱼贯而入,给一众使者团成员奉上热茶。

宋路妘态度的转变让众人看到了谈判的曙光,正准备再接再厉,对方的一番话却直接让现场的温度降至冰点。

“守河长老,有一点我需要纠正你,吾族已经宣布脱离【锦绣旗】宋氏,我们不再是附庸,更不会再作为被吸血、被掠夺气运的傀儡。”宋路妘寒声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面面相觑,在场大部分人都是旁支出身,被主脉持续吸血是他们正在经历的,但主脉也给予了他们相应的补偿,是故他们对于这个方面倒也不是很在意。

但宋路妘话语中的那句“掠夺气运”却是挑动了他们敏感的神经。

他们当下这个境界,对于气运之事正处于比较懵懂的阶段,不是非常了解,但修炼之人,没有谁不清楚气运的重要性。

“掠夺气运”这个词汇让他们联想到了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看到众人的反应,宋路妘不禁轻笑道:“看来,诸位也还被蒙在鼓里,倒也正常,这样的事情,毕竟不光彩,不可能宣之于口。

若不是看在守河长老的面子上,吾也不可能对诸位说这些,权当是给诸位提个醒吧。”

宋守河等人的第一反应是宋路妘在刻意的挑拨离间,但直觉又告诉他们,事情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

“这种事情可不是开玩笑的,不知庶务长老能否具体说说。”宋守河沉声说道。

“这种事情,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诸位只需要切记,气运有个人气运和集体气运之分,在没有凝聚集体气运之前,家族气运是分摊在所有人身上的。

而个人身上的气运会转移到集体气运之中,气运总量不变,这边多了一分,自然就有地方少一分。

诸位可以仔细回想一下,族内这些年的发展与以前相比如何,应该就能够知道吾所言不虚。”宋路妘现在可没有和他长篇大论的心思。

听完宋路妘的论述,使者团众人脸上神色变换,不由得开始回想起家族这些年的变化来。

他们大部分都出身旁支,以前发展的不说有多好,只能算是中规中矩,但自从开始向主脉输血之后,每况愈下。

反倒是主脉迅速恢复了元气。

他们原本并未觉得有什么奇怪之处,听宋路妘这么说,心里也不禁泛起了嘀咕,莫非真的是气运被掠夺了的原因?

宋路妘将众人的表现尽收眼底,虽然他们明面上都表现的非常的平静,但长时间的沉默就已经代表了一切。

怀疑的种子一旦埋下,迟早会生根发芽。

而这才是她跟宋守河等人说这番话的主要目的。

而这也是他们应对主脉的战略之一,宋氏和【锦绣旗】宋氏的主要矛盾和冲突都集中在主脉,和旁支之间他们并没有利益冲突,反而还是天然的盟友。

作为【锦绣旗】宋氏内部仅次于族长和大长老的第三派系,这些旁支的力量不容小觑。

若是能够挑起主脉和旁支之间的冲突,就能够让【锦绣旗】宋氏陷入到更加剧烈的内耗之中,此消彼长,对于宋氏来说是绝对利好的。

这个战略最无解的地方就在于,宋路妘说的都是真的,不掺杂一丝一毫的水分,旁支的这些人但凡具备点反抗精神,就不可能无动于衷。

宋哲玄见状,心中暗道不好,他虽然不知道这所谓的掠夺气运之说是不是真的,但他知道,这对于主脉来说绝对是一场灾难。

他连忙打断众人的思绪道:“诸位,莫要忘记了我们此行的目的,还是先以正事为主。”

“哲玄长老说的不错,我们还是先以正事为主。”宋守河出声应和了一句,神色如常,好像没有被宋路妘的言语影响,至于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这时候众人才反应过来,队伍之中还有一位出身主脉的长老,一时间都默契的停止了交流。

宋路妘饶有兴致的看着宋哲玄。

这位主脉出身的长老竟然和一群旁支长老混在了一起,属实是有意思。

“庶务长老,我们是为了双方的和平而来,还是希望能够面见宋……紫虚真人,消弭掉这其中的误会,让两族重归于好。

两族的体内都流淌着同样的血脉,我们不应该成为敌人,特别是在当下这样的环境之中,两族更应该共同携手来应对未来的挑战。

同室操戈,兄弟阋墙,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还望诸位和真人深思啊。”宋哲玄情真意切的说道。

他向来不是一个喜欢参与到派系争斗之中的人,他的所作所为全都是以家族的利益出发。

和带着别样目的的这些旁支长老不同,他只是单纯的想要促进这场和谈,让两族化干戈为玉帛,所以才向宋天元主动请缨作为使者团正使来到此地。

宋路妘略微沉默了一瞬,随后淡淡的道:“谈,怎么谈?

吾族族长在很早之前就曾说过,金丹大典之时,需交出当年暗害吾之兄长的凶手,此事就还有回旋的余地。

但尔等的所作所为,可并不是想要和谈的样子。

执法长老,呵呵,好大的威势。”

宋氏不是没有给过他们和平解决这件事情的机会,但他们选择了用暴力来解决问题,现在来说这些,未免有些太可笑了一些。

宋哲玄闻言满脸为难的道:“事情并非诸位想的那样,长老会之前也是被奸人蒙蔽了。

揭露出此事之后,长老会便查清了当年的真相并揪出了凶手,现如今已经严惩了一部分,剩下的一部分因为情况特殊,长老会正在尽力争取。

天元老祖在得知此事之后也亲自介入了,还请诸位莫要怀疑我们的诚意。”

“几只臭鱼烂虾就算是处理了吗,哲玄长老怕不是在拿我们当傻子,主使者一个都没有伏诛,你让吾族如何相信你们的诚意?”宋青霞毫不客气的刺道。

【锦绣旗】宋氏之前的那场大族议的内容虽然属于绝密,但事后的处罚是瞒不住人的,宋青石早就已经安排探子深入他们的地界了,只需要稍微花点灵石就能全部打探到。

“你!”一名使者团长老闻言拍案而起,对着宋青霞怒目而视。

“锵”

他身上的气息刚发散出来,耳边便传来一阵清脆的剑吟声,一股锋锐到极致的剑气从他的脖颈上轻飘飘的划了过去,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惊出了他一身冷汗。

一回头,只见一个玄衣束发的男子双手抱剑站在店门口,一双锐利的眸子折射出令人胆寒的幽光。

“拔剑者,杀!”

使者团的这些长老或许有没见过宋青刑的,但绝对都听说过他的战绩,就连护法长老都败在他的手上,他手中的剑出鞘,那是真的要见血的。

“明昊,坐下。”宋守河拍了拍宋明昊的肩膀,示意他坐下,随后看向宋路妘道:“老夫知道,家族目前的处理方式并不能服众,但这件事我们一定会追究到底的。

只是在此之前,还有一些内部的阻力需要肃清。

吾族天元老祖临行前表示,想要和紫虚真人见上一面,详谈此事,争取给你们一个满意的答复,见面的地点可以由你们这边来定。”

宋路妘站起身来,平静的道:“此事我现在还不能给你答复,时辰也不早了,来人,带诸位使者下去歇息。”

宋守河等人虽然有些无奈,但也知道这种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只得先下去候着。

“姑祖母,这里面会不会有诈?”宋青霞轻声问道。

“这些人的话,没几分可信度,罢了,我还是去请示一下族长吧。

派人将这些人监视起来,不要让他们随意走动。”宋路妘沉声说道……

“见面?”宋长生微微挑眉,这一茬他是真没想到。

“看来他们的派系争斗比我们想象中更加的激烈啊,竟然已经惊动了金丹修士,而且还不止一位。”宋仙鸣悠悠的道。

宋长生微微摇头道:“要是没有金丹真人在背后撑腰,这些人怎么斗得起来?

要不是旁支出身的那位在东海折了,这些个旁支出身的长老估计也不会像现在这么老实。

不过,熙儿预料的倒是没错,旁支长老这边当真还派了人来与我们主动接触,都是不安于现状的人啊。”

“那对于他们的请求你怎么看,若是要见,将地点定在四方城比较合适。”宋仙鸣开口询问道。

“此事暂且不急,在做出答复之前,我打算先见见那位守河长老,劳烦姑姑派个人,将其单独叫来。”

“马上安排。”

不一会,宋守河就被秘密的叫了上来。

“拜见紫虚真人。”宋守河恭敬的行礼。

“守河长老不必多礼,说起来,本座还得感谢你之前的高抬贵手,放过本座那些可怜的族人,请坐吧。”

“我知道他们都是被逼无奈,同为旁支出身,于心不忍啊。”宋守河很聪明的打上了感情牌。

宋长生笑了笑,语气温和的道:“我想,诸位这次前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谈判吧?”

“真人慧眼如炬,我其实是代表家族所有旁支族人前来拜见真人的,只是路上出了些小差错,错过了时辰。

这是我们共同准备的贺礼,还望真人笑纳。”宋守河从衣袖之中抽出来一个一尺多长的锦盒,恭敬的奉上。

宋长生接过,当着他的面直接拆开,发现里面静静的躺着一支青翠欲滴的竹笛,表面有丝丝缕缕的金色脉络,泛着朦胧的灵光,品阶高达四阶中品。

除此之外,还有一卷玉简。

“寻常之物真人恐怕不缺,偶然得闻您的夫人精通音律,于是特意寻来此宝。”

“【金丝云翠竹】炼制的竹笛现在已经很少见了,倒是让诸位破费了,不知这玉简里面是……”

宋守河脸上露出一抹神秘的笑容道:“里面记载着一些东西,真人或许会对其感兴趣。”

宋长生伸手在玉简上轻轻一抚,里面蕴含的资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看完这些资讯之后,宋长生的眼底顿时爆射出一缕精光,看向宋守河的目光也不禁变得玩味起来,好整以暇的道:

“守河长老这是将家族的情报全卖了啊,这个讯息如果泄露出去,长老可是要人头落地的。”

宋守河矜持的笑了笑道:“相信真人不会这么做的,我们不像宋哲玄那群人,诚意全在嘴上,此物就是我们的诚意,不知道真人可还满意?”

“这样的诚意,本座自然满意,但是……”宋长生哈哈一笑,随后话锋一转,一双锐利的眸子死死的盯着宋守河道:“本座更想知道,你们为什么要这么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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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守河送来的,正是宋长生等人目前最稀缺的情报,里面清晰的记载了【锦绣旗】宋氏长老会的人员构成、组织架构,近几次大族议的详细内容,主要产业、发展方向等。

其中还重点记载了他们在东海方面取得的成果以及现在、未来发展重心等,内容非常的繁杂,详尽。

有几分真实性不好说,但他们的态度着实令人玩味。

正如宋长生所说,这条讯息要是泄露出去,莫说是宋守河这一颗脑袋,使者团有一个算一个,全部都得按照叛族之罪处理。

这份礼物,当真是沉甸甸的,这可是将自己的身家性命都放到了宋长生的手上。

面对宋长生的质问,宋守河洒脱一笑道:“真人何必明知故问,您也不止一次和那些人打过交道,应该知道那些人的德行和嘴脸。

咱们这些旁支,当初满怀憧憬的进入到主脉之中,自以为可以大展拳脚,到头来,只是人家的打手罢了。

老夫小小的一个管理家族运输的长老,就能够成为旁系长老们的领袖之一,何其可笑。

以前承映老祖在时,还会照拂我们一二,自从他老人家陨落在东海之后,咱们这一伙子人在家族就彻底边缘化了,手中的权柄日益减少。

惦记我这个位置的人在家族不知凡几,先前哲玄长老来时,随同前来的那些人就是为了调查玉龙他们的去向,这并非家族授意。

而是他们想要借此事来扳倒老夫,而策划这件事的人真人应该也听说过,宋相桀。

当年暗害真人族叔以及族人的幕后主使者,而他背后的人是宋无极。

宋无极的背后,是道凌老祖。

这些人就是一座座的大山,压在咱们的身上,搬搬不开,挪挪不动,想要不受压迫,我们就只能选择掀翻这些大山!”

宋守河的语气突兀的变得激昂起来,他不由自主的挥舞着自己的双手道:“主脉怎么了,旁支又怎么了。

往上数万年,咱们都是一个祖宗,我们的体内流的都是同样的血,凭什么主脉得到的就全是最好的,而我们这些旁支就只能捡他们剩下的残羹冷炙?

即便如此,这群人还要吸我们的血,我们犹如被散养的肥羊,时不时的就被抓回去杀几只。

那些人打心眼里看不起我们,在他们的眼里,我们这些都是下等人!

但我们无力抗争,几座大山将我们压得喘不过气来。

在审判宋相桀的大族议上,这本来应该由我们主导,争取权力和正义的一场会议,结果却演变成了宋无极以及宋极源的派系争斗。

而我们这些人想要达成诉求,也只能选择站在宋极源的那一方,被动投票。

明明我们在长老会之中也占据了超过四分之一的席位,可是我们连发起一个提案的资格都没有,一句话都插不进去!”

说到这,宋守河心中的热血消散,满脸颓然与无奈的道:“本来我们都已经驳倒了宋无极,可道凌老祖的介入让一切都成为了梦幻泡影。

天元老祖妥协,宋极源做出让步,都想储存实力留待将来,唯独没有人考虑到我们这些人的死活。

宋无极还是族长,他身后依旧是家族实力最强大的派系,有权有势。

他拿宋极源没办法,就只能拿咱们这些人来宣泄情绪。

前些日子,我的一个侄孙,只是因为一个小疏忽,刑罚长老便将剥夺了他的紫府名额,流放到苦寒之地镇守矿场百年。

百年啊,筑基修士能有几个百年?他的这辈子都毁了!

刑罚长老是宋无极的人,这是他对我们站队宋极源的报复,也是在示威,只要他想,对付我们易如反掌。

他们背后有道凌老祖,宋极源背后有天元老祖,而曾经庇护我们的承映老祖却早已经驾鹤西去。

他就是看准了我们背后没有靠山,求告无门。

也就是这个时候,我们才深切的体会到路客和玉龙他们面临的无奈与绝望,也难怪玉龙最后会做出举族出逃的抉择,都是被逼的啊。

现如今,我们正在面临他们当初的处境。

好在这时候您出现了。

您就像是无尽黑暗之中破开夜幕的那一缕曙光,在绝望之中给我们这些人带来了希望。

所以,我带着所有旁支族人的期盼来到了这里,向您献上我们最真挚的诚意。”

说罢,宋守河直接冲着宋长生一鞠到底,久久没有起身。

宋守河说了这么多,核心还是争权夺利,宋长生对他们内部这些狗屁倒灶的事情提不起兴趣。

但是他有句话却是深深的触动了宋长生。

没有靠山,求告无门。

这就是宋玉龙当初的真实写照,明知叛族是顶格处罚的重罪,他依旧带领族人们踏上了那条路。

在反抗之中死亡,总比在砧板上等着刀斧临身来的痛快和壮烈。

大殿之内沉默了半响,宋长生才缓缓开口道:“本座理解你的诉求,但恐怕要让你们落空了。

吾族已经和【锦绣旗】宋氏宣战,这一点绝对不会更改,你们的内部事务本座也插不上手,帮不了你们。”

如果没有之前发生的这些事情,宋长生是很乐意和主脉合并的,团结力量大,好歹也是同族,天然立场一致,有合作的基础。

别的不说,宋氏起码能够获取一张进入东海的入场券,大海,那可是一片蕴藏着无数宝藏的宝地。

只可惜,这是不可能的。

“对于这一点,我们虽然同样觉得遗憾,但也正因为这一点,才促使我下定决心将此物交到真人的手中。”宋守河直起身子真诚的说道。

“此话何解?”

“换做是其他人,说不定从一开始就妥协了,再不济也会虚以委蛇,从中赚取好处。

真人之前虽然也是这么做的,但仅仅只是为了自保,突破之后便立即中止了,并且还直接宣战,没有一点为利益停留。

这样的魄力可不是谁都能有的,而最让人钦佩的地方在于真人的初心。

据我所知,真人和您的族叔应该从未见过面,即便是宋玉龙和宋玉诗,也仅仅归族了一次而已。

剩下的那些人就更不用提了,他们大多从小就生活在大干,和真人素未谋面,甚至于,他们在逃亡之前,很多人甚至都不知道他们的根是在大齐。

真人竟然敢为了这些人脱离家族,与家族宣战,莫说是宋无极等人,就连我们这些旁支出身的长老都感到不可思议。

说来也是惭愧,咱们这些人的腰啊,在主脉面前弯了太久,即便遭受了不公的待遇,我们也没有据理力争的勇气。

我那侄孙被莫须有的罪名流放到了苦寒之地,我这个做叔祖的也只能在您的面前发发牢骚。

是真人的所作所为触动了我们,让我们这些人,知道了什么叫做‘尊严’,这份礼物,只是为了支援真人而已,别无他意,更不敢索取真人的回报。”宋守河目光坦荡,好似这便是他心中的想法。

“当真是没想到,诸位在那边的日子竟然也过的这么艰难,宋无极等人的所作所为实在是令人寒心啊。

实不相瞒,本座宣布脱离家族,并不是想要斩断血缘,而是想要肃清这股不正之风。

冤有头债有主,只要诸位不与我们为敌,此间种种就与你们毫无干系。

甚至于,大家平时还可以多多走动,联络联络感情,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血脉上的联络又岂是几句话就能够斩断的?”宋长生满脸的“真诚”。

宋守河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了惊喜的神色,连忙道:“多谢真人厚爱,我等求之不得啊。”

但很快,他的眼底又泛起了一丝犹豫,为难的道:“只是好叫真人知晓,我们这些人身份特殊,此次前来也未得到宋无极的授意,回去之后说不定会受到监视,怕是很难随意走动。

我想将这些事情交给家里面的人来办,不知真人能否应允?”

他指的家里人自然是他们那一支的族人,他人在主脉,行事不太方便,但他的家族距离主脉存在着极远的距离,交流起来就方便多了。

宋长生浅笑颔首道:“自无不可,都是一家人。”

宋守河抬头与宋长生对视了一眼,然后又很快垂了下去,毕恭毕敬。

有些话不需要说的那么明白,往往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能够明白对方的心中所想,双方都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这场谈判可比白天的时候顺利多了。

“夜已深了,我就不打搅真人了,这便告退。”

宋守河非常识趣的退下了,待他走后,隐藏在屏风后面的宋仙鸣、庄月婵等人便一同走了出来。

“封元大师送的这枚【天界珠】确实好用,展开结界,纵然近在咫尺那宋守河也没有发现丝毫的端倪。”宋仙鸣看着手中的金属小球满意的说道。

“四阶下品层次的【天界珠】,就连金丹初期修士,不靠近也很难察觉到你们的存在,更何况是他。

刚才那些都记录下来了吗?”宋长生看向庄月婵道。

庄月婵扬了扬手中的透明晶石道:“放心吧,从他进门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已经用【留影石】将他的一言一行全部记录下来了。”

“不错,稍后将其送到风语殿甲字号文库里面,让青洛亲自保管,现在没什么用,关键时刻,这就是证据和把柄。”

宋仙鸣开口道:“你觉得此人这番话有几分真几分假?”

“七分真,三分假吧,他们确确实实是起了反意,但实力底蕴不够,又不敢直接揭竿而起,所以……”

“所以他们就打算让咱们去当这急先锋,跟【锦绣旗】斗个你死我活,他们好从中牟利。”庄月婵接过话头,一针见血的指出道。

“大机率就是这个打算,不然也不会送这东西来了。”宋长生掂量了一番手中的玉简道。

“那你刚才说的那些话,又有几分是真的?”

闻言,宋长生笑了笑道:“至少也有一分是真的,我确实想和他们多走动走动,安插探子难度太高了,想要触及核心更是艰难,这些人将会是咱们未来主要的情报来源。

他们想要达成目的,给咱们提供帮助是必要的。”

“我明白了,我会让长秀和青石亲自督促此事,早点和那边的人搭上头。”宋路妘出声应和道。

“那宋哲玄提起的那场会面,你还去不去?”

“这个宋天元有些意思,虽然一直致力于团结家族,消除对立,却不知不觉之间成为了宋极源这一系的靠山,也是呆外面的时间太长了,根本不清楚家族内部的变化。

这个使者团是他派来的,但不代表这个人会站在我们这边,他只是为了利益出发而已。

要是哪天他觉得灭掉我们对家族更有益,他同样不会心慈手软。

这样的人,见与不见区别不大,还是再酝酿一段时间吧。”宋长生摇了摇头说道。

宋路妘的脸上顿时露出了然之色,颔首道:“我明白了,明天会见他们的时候,就直接回绝宋哲玄,将他们打发走。”

“接下来这段时间我准备闭关炼制法器,时间将会比较长,若非要事,姑姑就看着处理吧。”

“说到此事,我还有一件事情想与族长商议。”这时候,宋路妘突然开口道。

“哦?姑姑请讲。”

“我近来感觉瓶颈有些松动,打算忙完这一阵子之后便闭关突破紫府期,在此之前,我会卸任庶务长老之职,庶务上需要进行交接,族长要早些考虑人选才是。”

宋长生闻言神色一肃,这可不是一件小事。

宋路妘要突破紫府这对于宋氏来说自然是一件好事,但庶务长老一职非比寻常,特别是在他平常不怎么管理家族事务的情况下,必须要找一个有能力,有威望的人来担任。

后者是最关键的,要能服众。

而符合这些条件的人选,他心里暂时还没有。

一时间,他不由得又想起了宋路潼。

“潼叔啊潼叔,您老若是还在,我也就不用纠结这个问题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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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哲玄等人交给宋路妘去打发,宋长生则自己窝在庭院里面思考接替庶务长老的人选。

宋氏的势力膨胀的太快,导致在很多方面都还有些滞后,目前的组织架构显得非常的混乱,没有建立人才储备系统,也没有一个明确的上升通道。

以前小门小户的时候,随便一点没什么,但现在不行了,人口基数的提升令宋氏每年都有大量的新生儿降生。

根据统计,宋氏现在的凡俗人口已经来到了三百二十万,距离上次甲子族议才过去三十余年的时间,就增长了近七十万人口。

截止到目前为止,仅仅是宋氏本族修士的数量就达到了三千八百余人,另外还有数量庞大的外姓修士。

里面包含炽阳卫、镇妖卫、烈火堂、风语殿以及这些年来入赘和嫁到宋氏的修士,总数已经远远超过了宋氏本族修士的数量。

组织结构必须要进行最佳化了。

一人计短,众人计长,宋长生在心中形成一个粗略的方案之后便召集家族长老制定更完整的方案。

因为涉及到家族改革和职权调整,是故能够参与到这场会议中的都是家族主事长老以及紫府修士。

众人各自入座之后,宋长生便直接道明了这场族议的目的:“本次让诸位前来,是想要议一议家族的组织结构,后面还有关于人事方面的调整,大家可以畅所欲言。”

宋路妘首先站起身来道:“我以为,首先需要调整的便是长老会,目前长老会人员太过冗杂,需要进一步精简,但在精简的同时还要分化权柄,提升运转效率。

入选的门槛要提高,向其余的金丹势力看齐,凡是修为不足的,应暂时进行降级处理。”

闻言,在场不少长老面色微变,宋氏目前长老会成员大多都是筑基修士,如果要向那些大势力看齐的话,大部分都要被进行“降级”处理。

即便是在场的,也有筑基期的长老。

她的这番话流传出去,不知道得得罪多少人。

和宋路舟在任之时事事冲锋在前不同,宋路妘向来与人为善,执政手段也较为温和,家族上下一直以来都是和和气气的,这番话从她的口中说出来实在有些违和。

但知晓其中内情的长老对宋路妘的反常表现却是一清二楚。

宋路妘即将卸任庶务长老的职位,这一闭关便是生死难料,所以她选择做这个恶人,万一突破中出了岔子,也算是为家族最后做出了一点贡献。

“那按照姑姑的意思,这个标准设定在什么位置比较合适呢?”宋长雪缓缓开口道。

“家族现在紫府修士有限,也不能完全模仿落霞城、金乌宗这些势力,我以为暂时将修为限定在筑基大圆满比较合适。

低于这个修为的,长老降为主管,位在长老之下,主管之下为执事,划分甲、乙、丙三个等级,等级不同,职权不同。

其中甲乙两个等级的执事只能由筑基修士担任,丙级由炼气修士担任,主要用来安置家族现有的那些执事,将逐渐进行裁撤,直到彻底取消这个编制。”

听完宋路妘的叙述,众人微微点头,这样的划分目前还是比较适合宋氏的。

这时候,宋仙鸣接过话头道:“长老会各殿的人员配置也需要调整一下才行。”

“在这方面我有些想法。”宋长秀站起身来道:“庶务殿执掌庶务、执法殿执掌族规律法、外务殿主外事外交、传功殿主藏经教化、百艺殿主修真百艺、内库主家族财政、风语殿主情报刺探。

但我认为还应该增设一座护法殿,主家族对外征伐之事。

另外,每殿之下,应当设主事一名,再根据切实需求,设两名以上的副手,比如执法殿和护法殿,就至少需要四位以上长老为辅。

每一名长老,配备两名……主管为辅,至于甲乙丙三个等级的执事,则按需求裁减或者增设。”

“护法殿?不错,也是该提上议程了,目前家族族兵以及炽阳卫、镇妖卫等都归属于庶务殿,职权太重,压力太大。

这一点我在之前的远征之中就感受出来了,将这部分剥离出去,在战时指挥更加明确,效率更高。”宋路妘缓缓点头道。

“既然如此,那咱们就先议一议这护法殿,主家族对外征伐之事,护法殿主事的战力当为众长老之首。

其下的长老、执事也当以实战能力为主,按照这个标准,诸位心中可有合适的人选?”宋长生扫视了众人一眼道。

一直沉默的宋青霞突然站出来道:“我认为,护法长老之位非青刑族兄莫属,他曾正面击败了【锦绣旗】宋氏的护法长老,还参与过家族的大小战役,实力方面有目共睹。

且他修炼的乃是【杀戮剑道】,正适合主家族征伐之事。”

一番话说的在场一众长老频频颔首。

族内确实没有比宋青刑更合适的了,宋仙鸣虽然修为更高,但身份特殊,以后将一直保持太上长老的尊位,寻常不会参与到家族的具体管理之中。

再往下就只有庄月婵了,可她毕竟是外姓修士,护法长老干系重大,身份上还难以服众,相比之下还有更适合她的职位。

见众人意见统一,宋长生也当即拍板道:“那就由青刑出任护法长老,执掌护法殿。

护法殿暂时下辖家族族兵、炽阳卫、镇妖卫、烈火堂以及各个镇守府,暂时征召起来的附属势力也统归其指挥。

其下将设护法长老以及护法若干,无论是本族修士还是外姓修士皆可参与选拔,只论实力,不论其他。

刑罚殿执法队日后将不再负责苍茫峰的日常巡视,这部分交由护法殿来负责,执法队只负责镇守家族机要之地以及捉拿审讯等相关事宜。”

话音落下,在场不少长老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投向了宋长雪。

执法殿的职权本来是仅次于庶务殿的,后来宋长生从隐卫之中抽调精锐组成了监察司,分走了执法殿监察四方的权利。

现在护法殿又分走了族地巡视护卫的职权。

另外,以前实力突出的修士都是优先选拔进入家族执法队的,现在护法殿也要与其抢人了。

这权势眼看着是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知宋长雪心中作何想。

对此,宋长雪神色如常,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职权本来就是额外附加的,执法殿的权柄最重要的就是一个“法”字,只要执法权还在,地位就低不了。

树大招风,在当下的环境之中,职权太重不是什么好事,现在对她来说刚刚好。

“护法殿之事告一段落,接下来,我将宣布各殿的最新的人事调整。”宋长生沉声说道。

此话一出,众人顿时神色一肃。

“庶务殿主事长老,暂由青熙担任,长玄、青干为辅。

执法殿主事长老依旧由长雪族姐担任,青铭、佑卿为辅。

百艺殿主事长老由月婵担任,长荣、青青、青鸿为辅。

外务殿主事长老暂由长秀族姐担任,佑麟为辅如何?”

宋长生看向一直未曾发言的宋佑麟道。

“启禀族长,孙儿恐怕无法胜任,近来境界有些松动,不日或将闭关突破。”宋佑麟婉言回绝道。

“既然如此,那外务殿就先族姐一个人撑着吧,家族这边会尽快给你配备人手。

传功殿的主事长老暂由爷爷兼任吧,青干为辅。

风语殿主事长老仍旧由青石担任,青洛为辅。

玉龙族兄的伤也养的差不多了,下令将玉诗召回家族,继续担任内库主事长老,暂时无人辅佐。

另外,青霞、袁长老、赤火老鬼、紫钧,均编入护法殿,听候调遣。

各殿的执事由各殿主事长老亲自选拔,选定之后呈报庶务殿即可,各位主管也会视其能力,分配到各殿暂时作为主事长老副手。

最后,风语殿隐堂需要进行变革,隐卫均分为东西两个部分,由秦泽、秦煜分别任大统领,负责家族东西两个方向。”

这样一来,宋氏修为达到筑基大圆满以及紫府期的修士就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了,其他几殿还算中规中矩。

护法殿的阵容堪称豪华,足足有五名紫府修士。

虽然其中有三个外姓修士,护法殿只负责对外征战,不参与家族决策,只要为家族冲锋陷阵,外姓本姓并无区别。

最后,也是绝大多数人最难接受的一个点,所有没有点到名的长老,除了荣誉长老继续保留以外,其余的日后都将降为主管甚至是甲级执事。

待日后修为提升才能重新跻身长老会。

对于这些人来说,这个决策实在有些不公平。

但,这些改革是必须的,即便牺牲掉部分人的利益。

怪只怪他们的修为提升的不够迅速吧。

不过,这些人的身份降了一级,俸禄可没降,反倒还涨了一些,也算是一个安慰。

“对于这样的调整,诸位可有意见?”

上下一片缄默,就算有人心里真有什么意见也不可能真提出来,反驳宋长生的决定可是非常需要勇气的。

宋长生对众人的反应非常满意,颔首道:“既然大家都没有什么意见,那咱们进入下一个议题。

日后,从此之后,所有的职位都不会再直接任命,而是按照家族贡献,从乙级执事开始逐步晋升。

可以自行申请在各殿之间平调,但需要向庶务殿提供书面申请,且稽核透过之后才可以。

各殿长老每三年进行一次考核,主管、执事每年进行一次考核,考核将由庶务殿、执法殿、监察司联合进行。

凡是考核不透过的,记过一次,超过三次将被撤职。

任期内出现重大疏忽或者错误的,将直接记大过,撤职,甚至判罚。

诸位要牢记一个道理,家族日后,能者上,庸者下,容不下尸位素餐之辈。”

这对于众人来说好坏参半,有了明确的晋升通道,日后也就更有盼头了,积极性也能更高一些,这是好事。

但是那个三司联合的考核却又像是一柄悬在他们头顶的利剑,时刻警醒他们不能松懈。

“我等明白。”众人齐声应答。

“善。”宋长生微微颔首,随即道:“接下来将进入本场族议的最后一个议题。

如今,我们已经脱离【锦绣旗】宋氏,自成一族,这对于家族来说是一场新生,但我们也要警惕这其中带给我们的教训。

主脉,旁支。

两个词,代表着两种截然不同的身份地位,主脉好似天生就要高出旁支一头,久而久之,离心离德。

大家都供奉同一位祖先,体内流的都是相同的血脉,一家人,何必非得分出个嫡庶来?

我今日且将话放在这里,日后不管是谁执掌家族,无论如何,都不允许分家,更不允许有嫡庶主旁之分,所有的族人,一视同仁。

唯天赋论,唯贡献论,唯实力论。

这是族策,任何人都不得更改,但有违者,可群起而攻之!”

宋长生铿锵有力的话在大殿之中回荡,一时间气氛有些寂静,但很快便爆发出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这番话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他们就是其中的受害者,他们深知嫡庶主旁这套理论的危害,日后万不能重蹈覆辙。

这时候,宋长秀站起身道:“那玉龙他们怎么办?”

“先前让他们迁居张掖郡,一是考虑到他们刚刚归族,需要时间适应,培养认同感,二是为了遮掩大干那边的耳目。

近百年过去了,这些问题都已经解决,自然不能再继续下去了。

他们将全部与家族合并,其族地改为张掖郡镇守府,玉龙族兄编入护法殿任护法,并出任张掖镇守长老。

其余筑基修士,视情况和能力进行任用。

字辈方面,已经取好名的不强制改变,可以按他们的个人意愿来,新出生的孩子或者升仙大会选拔上来的修士,则以家族这边为准。

张掖郡原镇守府及其人员将搬迁到栖霞郡接替紫钧镇守栖霞峰前线堡垒!”宋长生掷地有声的说道。

“族长英明!”众人齐齐起身行礼,声若雷震……

……

ps:宋氏成员修为等方面重新进行了统计,有需要的道友请移步目录最前面的章节感言检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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